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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一章:苍白义警

就在昨晚,暮光闪闪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在走廊边躺了七八年的花瓶。她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种失误了,细小的陶瓷碎片扎在她的蹄子里,依旧是不是为她带来一些细小的刺痛。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在面对伟大的公主时,暮暮已不再紧张了。

今夜,圆月并不吝啬。不论坎特洛特还是小马谷,在这此刻的静谧中皆安眠着。唯独两位公主,在这清冷的望台边端坐,独享初春的暖风。

“你最近看起来漂亮了不少,暮暮。”

露娜轻笑着,轻靠在栏杆上,悠然地享受着坎城的夜景。

“我…?”一时间,暮暮不知该如何作答,于是扭捏地窃笑,摆出一副小女孩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最近真的轻松了很多吧,牦牛斯坦不怎么闹事了——毕竟约娜打算永远留在小马国;水晶帝国的修缮工作也进展得不错,没了议会后,大部分小马都干劲十足;而且这段时间韵律一直在照顾我的起居,就和我小时候一样!”

“她不打算回水晶帝国了?”

“当然不!只是…”暮暮转转眼睛,“凝心雪儿和维克丝确实是不错的继承者,帮我大哥分担了很多压力。所以韵律她确实是想在这边散散心,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但…她毕竟在水晶帝国死去过一次,仍需时间从心里阴影中走出来,不是吗?”

露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不由得望向远方:

“心理阴影啊…我当然懂,就和梦魇之月一样。无数次梦乡中,我都担忧过她是否会归来。”

“抱歉。”

“不,”露娜赶紧摇摇头,生怕破坏了这位小公主的心情,“我只是本能性地聊起以前的事而已——我已经老了,不是吗?”

“老”这个字眼对天角兽来说实在太过荒诞,竟让暮暮咯吱笑出声,她将蹄子搭到露娜肩头,调侃道:

“得了吧,你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

“是啊…”不知是强颜欢笑还是转移话题,露娜双目迷离,语气甚是无力:

“毕竟这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这句话也如一个千钧砝码一般压在暮光闪闪的心头,一瞬间,她也垂下耳朵,陷入沉默。只是坎特洛特的清风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难寻再多一秒的平静:

“不…还没结束,我能感觉到…魔法依旧在衰退,杀害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真凶还没露面!我一定——”

她话音未落,便被露娜严厉地喝止:

“不,暮光闪闪!”

“我…”

暮暮警觉地望向露娜的眼睛,却发现在她瞳孔中,同样闪烁着凝凝的泪光:

“抱歉,我只是没法再听到她的名字…”

“对不起,公主殿下。”

露娜摇摇头,她已经和暮暮在这里呆了整整一下午了,从日上杆头,再到夕阳西下,最后是现在——万籁俱寂。也是时候回到自己那孤独的时光中了,于是扇扇翅膀,将暮暮拥到怀里——简单的温暖同时安抚着新老两位公主的神经,是最好的镇静剂。随后,她松开怀抱,尽力挤出一丝微笑:

“也许你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毕竟最近不是还有‘苍白义警’在帮你修理小马国吗?”

“苍白义警?”听到这个名字,暮暮有些懵:

“那不是银——”

话语卡在喉咙里,友谊公主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等等,她最近都闹到您耳朵里了?”

露娜点点头:

“那姑娘闹得真够大,不是吗?听说她上周在坎特洛特敲碎了一匹驹贩子的脑壳——字面意义。”

“呃…”暮暮皱着眉头,揣摩着月之公主的想法:“您该不会是希望我阻止她吧,可是她也是天角兽,想去哪就去哪,我也抓不到呀。”

露娜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不,我打算亲自去会会她。”

“哦?”听到这个,暮暮顿时来了兴趣,“您有办法联系上她?”

“那当然,我重新回到月亮上,险些丢到生命,为的就是这个——找到她。”

于是辉光洒在紫色天角兽翅间修长的羽毛上,闪着平静的银光。她挥挥翅膀,将月光抖去,抬起头,嘴角洋溢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说起来,你最近真得长高了不少。”

“哈哈,我并不为此感到愉快。”

“好好休息,需要我时就来找我——你知道我在哪。”

“好。”暮暮同样抬起头,腾在半空的天角兽划出一道优美的细线,穿过硕大的月球,消失在友谊公主视线的尽头。

通常情况下,银月会记得自己只有四条腿。但在今晚都无所谓了,迪斯科灯球发出的彩光迷惑着她本就因为酒精而充血的虹膜,令她分不清前进的方向。于是她将蹄子中的金酒一饮而尽,再把一个铜板投到杯子里,咣当一声丢到地上,晕乎乎地便坐到吧台的最中央:

“再来杯教母,快!”

“可是——”酒保望着她那张比猴屁股还红的老脸,犯了老难。

“你是觉得我付不起钱吗?快!”银月不耐烦地从腰包中掏出一大摞金币,拍到桌上,她今晚穿了一件很厚的皮衣,遮住翅膀,很少有小马能看到隐藏在皮衣后的翅膀,再点亮独角,恶狠狠地逼迫道:

“现在,要么让我喝上一杯能配得上你这狗都看不上的烂店的好酒,要么就让我把你的脑瓜子拧下来做酒杯,你看着选,好吗?”

“是是是,可是——吧台上已经没有肉桂了,我得先去仓库拿点——求求您宽限我一会儿,好吗?”

可怜的酒保,已经被银月醉哄哄的气势吓得尿都滴出来了几滴。银月不耐烦地朝他使了个颜色,于是他便屁颠屁颠的跑开。硕大的吧台于是就只剩下银月和另一匹身形同样硕大的老陆马,那家伙戴着一顶看起来不算便宜的灰色针织帽,是银月今晚的目标。

俗话说在外不露财,银月刚刚的大手笔被这位老伙计全然望到眼里,都说酒壮怂人胆,实际上对那些不怎么怂的小马来说亦是如此。于是他朝银月凑了凑,也不打算多说些什么:

“姑娘,借点钱花花呗。”

听到这句话,银月忍不住笑出声,她硬扛着究竟导致的头痛,稀里糊涂地抬起头,望向那个大家伙:

“你说我?——没钱。”

陆马望着她的腰包,收起笑容:

“你刚刚给老比尔扔了一整串金币,那老东西干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子儿——然而你却没打听过坐在你面前的汉子的名字?”

原本还算喧嚣的酒吧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寂静下来,一刹那,所有小马的视线都聚焦到银月这边。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银月也醉醺醺地笑了几声:

“哼…哼哼——你那烂蛆一样的名字还用打听?吉利诺,吠城最大的中间马,对吧?39岁,无妻无子无父无母,就靠那张烂嘴和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块混饭吃。你在上周和那个…那个谁来着,抢了吉姆的当铺,然后你昨天去找那个谁要分成,结果他把一个酒瓶塞到了你的屁眼里,是不是?”说到这里,银月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倘若这时吉利诺还能保持冷静,嘴上几句,那至少还能留住一些脸面。偏偏当银月说完这些话后,他的脸就像漫画一样胀得通红,这下好了,全酒吧的小马都知道吉利诺曾经用下面的嘴巴吞下过一个酒瓶了——不过也不重要了,他抄起啤酒瓶,怒吼着便朝银月的脑袋招呼过去:

“你他妈找死!”

银月等的就是这个,只听哗啦一声,鲜血便不住地从她脑袋上往下流,这正是她期待的——些微的疼痛,洗去酒精的纠缠。于是她在吉利诺眼皮下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无论尼古丁还是汗臭味都无所谓,下一秒,嘴角仍是吊起一丝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

轰!只听一声巨响,没有小马真得看清发生了什么。可当烟尘散去时,他们分明看见,吧台碎得彻底,而吉利诺的脑袋被硬生生塞到一个装饰用的酒桶里——而那个酒桶离吧台有整整七八米的距离。

“站起来啊?”

银月依旧胡言乱语,踉跄地从高凳上站起身。酒精作用下,她的眼前闪出四五个吉利诺的屁股的重影,还被鲜血染得暗红。就这样,她连滚带爬地颠到吉利诺身后,叼住他的尾巴,哗啦一声便把他从那无辜的桶里甩了出来,重重砸到木地板上。那陆马躺在裂坑里,依旧保留着些许意识,伸出蹄子护在面前。然而银月那还顾得那么多?她举起蹄子,毫不犹豫,砸到陆马刚修的金牙上:

“告诉我,你那几个烂牙够你挥霍多久?”

砰!没等到回应,银月又一拳砸在老陆马的脸上,这一下只让他眉骨四分五裂,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除了呻吟外吐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谁至少还尝试反抗一下,你怎么就…”

银月依旧口齿模糊,拳头却越砸越有力。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银月直接在吉利诺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深坑:

“还手啊?操你妈的!还手啊?!”

有几匹小马实在看不下去吉利诺的惨状,胃里一阵翻腾,将今晚还没吸收的酒精伴着恶臭一并呕出。此时此刻,名叫吉利诺的陆马鼻息间只剩下进的气,没了出的气。然而对银月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她再次伸出蹄子,准备给这家伙最后一击:

“还他妈打听打听你的名字,你怎么就不知道打听打听老娘的名字呢?我他妈问问你,整个艾奎斯垂亚有几匹银色的马?苍白义警的名号,你这烂怂货连听都没听过吗?”

只是这一拳最终还是没落到吉利诺的脑袋上,就在银月发力的瞬间,一个熟悉无比的女声将她从麻痹中唤醒:

“银月,住手。”

她的蹄子就这样悬在吉利诺的鼻尖,酒劲消了大半,不可思议地转过身。而在她身后,所有小马都伏着身子,向来者行礼。

露娜皱起眉头,责怪中依旧充满关切: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伤害那些普通小马吗?”

“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indent="24.0pt"]露娜叹口气,给周遭所有小马使个颜色,于是所有小马——甚至是那个被打的半死的吉利诺......

5,5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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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外传2:我给你买了个派

蔻克就那么看着银月来到派对中央,蜷着她小小的身体。

黑白灰相间的天角意气风发,举起酒杯,聚光灯下,她慢慢环视今夜聚到这里的每匹小马的脸颊,随后清清嗓子,说道:

“亲爱的朋友们,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在这个周末抽出时间,帮我打理这间位于苹果鲁萨的小小农场,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的话,我和蔻克光是处理这里的杂草和老鼠就要一周的时间——阿杰,你简直是农业这个词的代表,我都不知道你往屋子里丢了什么,那些老鼠竟然就这么不见踪影了!还有云宝,哪怕我能暂停时间,都不能像你这样,天啊,20秒的时间,你跑了个从这里到镇子的来回!谢谢你们的帮助,接下来,我和蔻克为大家准备了一切你们想要的东西——流行乐,苹果酒还有皮纳塔,尽情享受吧,亲爱的朋友们!”

“太酷啦!”萍琪派紧紧搂着起司三明治的脖子,恨不得要在马群中跳起来。

银月朝驻唱点点头,独角兽很快反应过来,伴着44拍鼓点唱起那些烂俗的情歌:咕咕乐队的《虹膜》,蔻克不喜欢这首歌,但耳熟能详的旋律仍然让气氛快速活跃起来。她们举着酒杯,时唱时跳,聚集在黑白灰的天角兽身边。

“银月,我得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了,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老古板呢,但开在谷仓里的派对?你真是酷呆了!”云宝先朝银月举起酒杯,银月踱步到她身边,碰杯,一饮而尽:

“哈哈,你要知道,以前露娜都叫我‘嘻哈酷老太’!”

“我可没这么叫过。”蹲在另一片阴影里的露娜赶紧撇过头,澄清关系。

“这里的气氛,简直就和萍琪派一手操办的派对一样好。”

暮暮搭话,她朝银月眨眨眼:

“很高兴你和蔻克有了新家,我很期待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哦,说到这个,我和蔻克为大家准备了惊喜哦!”

银月兴奋地说着,朝蔻克使眼色,蔻克当然看见了,但她只是蜷在自己的座位上,皱着眉头,没有反应。

“蔻克?”银月歪着头,“你生病了吗?”

蔻克摇摇头:

“不,我没事,我只是感觉…不太舒服。”

“姑娘,你平常可不是这样的啊。”银月尴尬地笑着,穿过马群,凑到蔻克耳边:

“没事吧,小蔻,大家可都看着呢,欢快点呀,有啥事回头再说不好吗。”

“我只是…”蔻克叹口气,搓搓额头:

“好吧,银月,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会感觉那么失落,但我看你给她们每匹小马都包了礼物,萍琪的尖叫鸡,小蝶的项圈,瑞瑞的宝石,你和她们聊得那么开心,但我…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过,就是这样。”

“哦,所以我们的小公主觉得我没给她准备礼物?”银月松了口气,“我当然不会忘了你那一份,姑娘,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真正的大礼!”

“什么?”蔻克似乎并没有因为神秘大礼兴奋半点。

“我给你买了个派!”

明月高高悬在天空的正中央,向沉寂的世界泼洒着清冷的光。

狂欢过后,先天的天角兽裹着浴巾,扑到稻草做底的床上:

“哈,我真是太怀念这里了!蔻克,你知道吗,当我发现都过了300年,苹果鲁萨的小马竟然没有把这地方拆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得把这地方买回来!”

“上次我和塞拉斯蒂娅来这里度假时,我还给露娜捎了她姐姐和我的照片呢。你猜怎么着?露娜当时气坏了都,毕竟她那会儿还被困在月亮啥都不能干呢,哈哈。”

“蔻克?”银月自顾自不知说了多久,才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从床上爬起来,望着背对着自己默不作声的蔻克考菲:

“你确定你真的没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你已经阴暗了整整一晚上了。”

“一个派根本不能称之为礼物,银月,你只是从布雷本家里顺了个没小马在乎的老派过来丢给我吃剩饭而已。”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礼物不够有诚意吗?蔻克,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以前我从没见你跟别的小马比过谁的礼物更豪华或者什么的。”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银月皱紧眉头,爬到蔻克身边,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慢了几分:

“姑娘,如果你现在不开心的话,立刻,马上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我会改的,好吗?”

“唉。”蔻克重重叹口气,靠到银月的胸上,“其实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失落啦,我只是…好吧,看着你跟那些小马们聊得那么开心——”

“嗯?”

“就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开心而已。”

蔻克伸出蹄子捂住自己的脸:“你知道的,我绝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小马,看不得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别的小马有任何友谊,我只是…我只是…啊啊啊啊!!”她忽然崩溃似地尖叫,几乎带着些哭腔,向银月抱怨:

“我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啊,我到底是怎么了,银月,对不起,我把你的派对搞得一团糟。”

“这也是你的派对,姑娘,这里也是你的家,不是吗?”作为一个老油子,银月似乎从蔻克的神态中瞥出了一丝端倪,她拍拍蔻克的额头,轻轻说道:

“我说,你该不会是…”

“怎么了?”

“爱上我了吧?”

“我真不敢相信她竟然会给我说这种话,我,堂堂蔻克考菲,爱上她那种马!”蔻克气鼓鼓地举着果茶杯,不停地摇头,“她?银月?一匹雌驹?我了个老塞拉斯蒂娅呀,就算让我爱上一匹雌驹,也绝对不可能是银月!我大概会爱上科罗拉夫人或者可可帕梅尔那种美的要命的小马吧,银月还是算了。你知道吗,她有时候能一周都不洗澡的,而且也许是因为她太老了吧,每晚,我没开玩笑,她每晚的呼噜都能把房顶掀起来!现在她竟然说我会爱上她,怎么可能!她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爱,还是算了,怎么可能是爱呢。”

暮光闪闪面无表情地坐在蔻克对面,夏日的阳光实在是太过刺眼了,以至于她被迫戴着一只从人类世界的自己那里借来的,又大又厚的太阳镜。她只是坐在那里默默抱怨了一通,随后简单举起果茶用力嘬了一口,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蔻克,但其实大伙已经默认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哈?!”蔻克几乎崩溃了,她的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您在开什么究极玩笑啊,公主殿下。”

“没,我真的没开玩笑。”暮暮嘴角轻轻扬起,她好像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的,“除了水晶帝国那次你们两个短暂分开了之外,从你见到银月之后的绝大多数时候,你们两匹小马都是绑定在一起做事的。你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玩在一起,哪怕是在我,你知道的,高低要有些严肃的艾奎斯垂亚公主的眼皮子底下,我也见过你无数次靠在她的怀里。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觉得叫爱也没什么大问题嘛。”

“停停停停停停停!”哪怕当着公主,蔻克考菲也一连说了七个停,她的脸就像个番茄一样闪着红光,可仍然强作理智地说道:

“那只能说明我们是朋友,公主殿下,更何况您 一提到水晶帝国我就来气!那次不管是我,还是云宝小蝶大姐,还是雪儿和维克丝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结果银月在坎特洛特硬是没有半点表示?直到…直到我和蔻拉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才飞到水晶帝国…如果她能早点到水晶帝国的话,说不定就没有这么糟了…”

“然后你在她的怀里哭了半个小时,不是么。”

暮暮笑笑,对每匹小马来说,水晶帝国之旅都不是美好的回忆。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我可是…我…”

不行,暮暮心里清楚,不能再聊水晶帝国的事了,不然蔻克一定会在众目睽睽下哭出声。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摘下墨镜,飞到蔻克身后:

“我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很多,你是一匹超级棒的小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蔻克,哪怕我在你的位置上,也不一定能像你做得这么好,辛苦了姑娘。”

“谢谢你,公主殿下,我没有那么容易崩溃啦,您放心吧。”蔻克笑笑, 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平静的样子:

“好吧,也许您说得对,银月在我心里确实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但…爱…我仍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爱,又或者说——我好像并不清楚什么才是爱,我记得韵律公主和我说过,爱是一种能给小马带来活力的能量,但‘爱’到底是什么,我似乎并不是很清楚。”

“这是个很复杂的话题,小蔻,但也许我们可以从很多角度出发,并解读。就比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前好像聊过,你和银月共同发表了一本小说,不是吗?”

“哦,《禁区猎手》!那其实是我爷爷和银月合作的作品啦,我只是负责了后来几十章的部分而已。”蔻克抬起头,提到小说,她的瞳孔也微微闪起紫光。

“等下,你说《禁区猎手》是你和银月的作品?塞拉斯蒂娅啊,我读过那本小说,真的很棒,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那匹叫做NOLO的机械小马!”

“谢谢您能喜欢,公主殿下!”黄皮天角点头点得像捣蒜,“说到这个,等安顿下来后,我们打算去写《禁区猎手》的续作哦!虽然当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啦,但《禁区猎手2》一定会和大家见面的!”

蔻克自信地挺起胸膛,没有什么比听到公主的夸赞更让小马感到自豪的了。

“所以…”暮暮脑子转得很快,“当你们两匹小马聚在一起时,总能带来一些超级棒的点子,不是嘛?”

“嗯…但这也不能说是爱情啊。”

“的确,”暮暮笑笑,“不过,我想这大概可以称之为责任吧,《禁区猎手》是你和她的心血,也是你们共同的愿景,通过这本小说,你可以一览无余地了解她的想法,同样,银月也能了解到你这匹小她一千多岁的小姑娘的思绪,甚至通过你的眼睛了解到整个世界,还挺有救赎感的不是么?”

“唔…是哦。”

“在我看来,爱情从不是一瞬间的火花,而是灵魂的高度契合。正因如此,比起将爱情形容为‘我爱你’或‘亲亲抱抱举高高’,我更愿意这么说。”

“怎么说?”蔻克竖起耳朵,就像那些将公主的话视为圣旨的学生们一般。

“责任,依赖还有归宿。”

“责任我大概是懂了,但您说依赖和归宿…抱歉,我还是不太清楚。”

[indent=24.0pt......

4,32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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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外传1:逃离坎特洛特

“余晖,我认可你的才华,但作为一名见习律师,贸然接手一个连最老派的律师都不敢轻易接手的案子,并且没有为自己可能到来的失败做任何准备,毫无疑问是不符合律所的规范的。考斯特&霍夫曼律所是坎特洛特精英的聚集地,对每次失败,我们都应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并且对你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重新考量和评估。”

查尔斯·霍夫曼端坐在他的大椅子旁,摆出一个充满雅皮士风味的微笑,他那双蓝眼睛像纽扣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死死盯着余晖烁烁,要的就是她慌乱的表情。

“霍夫曼先生,我的委托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这起事件的推动者,查明曼医生限制了给药,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保障自己的生命权。”

“所以他扫荡了一位外科医生的公寓,对吗?”

作为一名领导,不让下属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他…”

余晖烁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不是她嘴笨,只是如果真说出来的话,估计查尔斯就会觉得自己是精神病了。

“戴维斯梅因律所准备的118页报告中,没有任何一项条例有指明你说的这个‘因为查明曼限制了爱德华的给药,所以爱德华才入室抢劫’的现象。也许这只是你的主观推测,也许这现象确实存在,但确实不构成与本案强相关的证据。不管怎样,余晖烁烁,我认可你的直觉,和对绝大多数事务准确的判断,这也是为什么你只是来到律所半年,我就让你以一名见习律师的身份在这里工作,还勾消了你全部的大学贷款。可你犯了很严重的错,不该选择对你这么不利的案件,并在法庭上做出那么武断的判断。我想…也许你应该重新回到收发室去磨练一下,你觉得呢?”

“我…”余晖重重地叹了口气,重新回到那间暗无天日的收发室,对她造成的打击比当年从塞拉斯蒂娅那里逃出小马国还要重,“是,您说的对,查尔斯先生。”

“感谢你的理解,考虑到你在坎特洛特并没有亲人,我会继续保持你见习律师时期的薪水,就当是我偶尔不那么精英主义吧。”

坎特洛特,人类世界最年轻同时也最繁华的超级都市。在这座水泥森林和红砖居民楼组成的城市中,抬起头,你的眼中不存在半刻碧蓝。这里无时无刻不有一群留着长发、戴着方框眼睛,腰里夹着公文包和iPad,再穿一身白色羊绒风衣的年轻人快步走在人行横道上。然后每当你停下脚步,驻足这座城市的一切时,你都会发现,这世界真的好着急。

在堵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后,余晖烁烁终于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把自己那辆一降档就嗡嗡嗡响个不停的老JDM停到已经没人再摆摊的跳蚤市场里,稀里糊涂地走上楼。收发室的工作甚至比律师还要困难,你得时时刻刻都拿着一个放大镜,看着那些最大字号也就四号,一页两千多字的文件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于是当余晖被那些该死的文字缠绕着,推开公寓的门时,她几乎昏死过去,完全没有思考便逃到单人床上,望着一闪一闪的吊灯,她那疲惫至极的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

人类世界并不公平。

弱者被逼无奈,采取极端手段犯罪,法律会公平地制裁每个犯下罪行的弱者。至于本就掌握无数人生杀大权和资源的强者,则永远不需担心法律的制裁。这就是悬在高堂之上的天平和“正义”。

“我真他妈贱…”她只感觉沉重与无力,抓起身边的抱枕,重重地砸到吊灯开关上,吊灯灭了,可怜的小马抱枕反弹回来,竟不小心落到余晖烁烁与奇骏团的合照上。不见五指的小公寓中,只留余晖烁烁一人可怜地呼吸。

她曾以为,凭借自己读心的能力,不再会有冤情存在。学习法律,可以让这个本就美好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但事实是,别说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了,这世界本身也没美好到哪去。

感觉不如…小马国。

她拾起抱枕,顺手擦了擦合照上的灰尘,彼时几个姑娘的眼睛真的无比闪亮,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她们的眼睛,恐怕都会感觉无比的幸福。

云宝黛西现在是全国闻名的运动员,小蝶去了国外,苹果杰克回苹果鲁萨继承家业去了,瑞瑞身兼数职——马哈顿某知名奢侈品牌的服装设计师、珠宝设计师、杂志主编、舞台剧演员以及经纪人,萍琪派有点意思,现在好像是个有点小名气的实况主播,不过也不在坎特洛特。是啊,她们现在压根就不在坎特洛特,除了…

一想到她的名字,不知为何,余晖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姑娘加入这个小团体的时间最晚,总是显得有些不合群,可余晖总能想起她身上的闪光点——认真,谨慎,有时也会格外勇敢。

干脆给她打个电话吧,余晖把吊灯再摁开,上下翻了个遍才找到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在电话响了七八声后,终于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嘿,余晖?很抱歉我刚刚差点就错过了你的电话,实验室不让带个人物品进去,你那儿是不是才刚下班,感觉怎么样?”

“有兴趣出来喝一杯吗,我请客。”

“现在?”电话那头,暮暮多少有些犹豫,“额…其实我导师今天给我安排了很多任务,如果我请假的话,他估计要恨我一辈子,但…”

“…”

暮暮本想再说些什么呢,但电话那头的沉默便是回答。她很快反应过来,师姐心累了,师姐想找个人交谈。于是,很奇怪地,她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同样不易察觉的微笑,温和地说道:

“去哪?”

“蓝色月光吧,那里的菜也不错,我还没吃晚饭呢。”

“好,那我这就出发。”

“不用,我去接你就成,顺便给我那破车加点油。”

该死,一听到她的声音,连工作的压力都一扫而空了。余晖强忍着自己的笑意,收起手机便立刻朝梳妆台上钻,她得换个不那么Elitism的发型,再穿一身配得上奇骏团的衣服,去见这位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姑娘。

“所以…你得从那间收发室重新干起了?”

暮光闪闪手里捧着一杯十分亚洲风情的果茶,叼着吸管,望着余晖烁烁的眼睛。

余晖则没敢看她,只是将目光微微撇到旁边的霓虹灯上,说道:

“谁知道呢,主要看霍夫曼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心情好点。”

“听到你说这个,我很抱歉。”

“没事,只是我在想…”

“想什么?”

“这里真的好累,暮暮,和我此前在小马国的17年光阴相比,这七年的压力要大了太多太多。起初,我带着魔法来到这里,还偷了另一个世界的你的王冠,算是我自己捅的篓子,我自己扛,倒也合理,但后来…我以为我抱着最好的初衷,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但到头来都是一头乱麻。”

暮暮听完,浅浅一笑:

“我想这应该就是功成名就前的磨练吧。”

听暮暮安慰自己,师姐只感觉压力更大了。她趴到桌子上,抓狂般地扯自己的头发:

“我真是个笨蛋,暮暮,最大的大笨蛋。放着好好的小马国日子不过,非得偷偷跑路,你说我这是图啥啊。“

暮暮忽然想到什么,就像脑袋上有个电灯泡叮咚了一下,她忽然神经质地捧起余晖烁烁贴在桌子上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家了吧,师姐?”

余晖听完一愣:

“想家?”

“对啊,就是小马国呗,那个全都是魔法小马的小马国——你不想回去看看吗?看看爸爸妈妈,还有那里的老朋友?”

“哈?”余晖听完像个拨浪鼓一样摇头:

“不不不,我绝对不能回去。”

“为什么?”暮暮用右手撑住自己的脸,嘴角仍是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多少带点挑逗的意味。

“我在那边犯了很大的错,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可你不是后来也回去过吗?”

“那都是迫不得已,但我现在又没什么事,如果回去的话,一定会被他们的唾沫给淹死的。”

余晖烁烁退缩了,就像一切犯过错的人一样,不敢去回望自己的一切。

至于暮光闪闪,她只是笑得更明显了点:

“所以你还是想回去的,对吧?”

“…”

余晖不再多说什么,她只感觉自从暮暮去当研究生后,主动了许多。不过也正常,另一个世界的暮光闪闪都当上一国之君了,作为人类世界的同素异位体,逐渐发现自己的领导才能似乎也算正常。

“所以,我在想,你说坎高那个传送门,现在还能用不?”

午夜十二点,坎特洛特高中最宁静的时分。除了夜班保安外,这所高中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余晖把车停到路对面,望着坎高那座经典的雕像,语气有些沉重:

“暮暮,我跟你说,咱俩一定是疯了。如果到时候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暮光闪闪的皇宫,你说咱俩怎么办?”

“你想太多啦小傻瓜,大不了到时候我俩换换身份呗,我去当两天公主,她来做两天研究,又不是不行。别忘了,我之前也在小马国呆过几个小时。”

“说的跟个大反派一样…”余晖本想再吐槽两句,但暮暮已经推开车门,她也没想太多,便朝那传说中的传送门走去。余晖见状,只好紧紧跟在她后面。

重新回到这座雕像前,勾起了暮暮许多回忆。她伫立在那,抬头望向那匹后来再建的白马,喃喃自语道:

“我记得是我把这里给毁了的…”

“都到门口了,你又想起来自我谴责了?”这次轮到余晖调侃她了。

“没,我只是…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我说什么吗?”

“哪句?”

“你绝对不记得了。”

“我以暮光闪闪公主的名义发誓我记得。”

“扑哧——得了吧,你就是不记得了!”

“所以到底是哪句啊?”

“‘而且,以我的经验看,大家最后都会原谅你的’。”

[indent="24.0pt"]听完这句话,余晖烁烁和暮光闪闪同时哈哈大笑出声,她们两个肩膀抵着肩膀,这才没笑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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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后

韵律公主没有出席凝心雪儿的授勋仪式,毕竟这严格意义上并不代表着水晶政权的更替,仅仅是树立威信的手段而已。雪儿不喜欢传统的水晶帝国式礼服,纺纱与毛发接触的感觉甚不舒适。在念代表着公主的誓词时,她分明记得,自己后背上的几根毛卡在了裙摆里。于是在众目睽睽下,凝心雪儿大喊了一声“哎哟”。所幸身后有父亲助阵,因此并没有任何一匹小马敢起哄。

当晚的宴席上,有无数水晶帝国的老资历向她道喜。然而老爸却不允许她碰半点酒精——她实际上是打算一醉方休的。于是在没有小马看见的角落,她又把汽水换成杜松子酒,就在这时,与同样盛装出席的维克丝撞了个满怀。

“哦…嗨,真抱歉这一个月我没能多陪陪你。”

如今的维克丝不再以幻型灵的面貌示人。她就像创作一个角色一样给自己设计了足够可爱的形象,那是一匹有着肉色毛发和酒红色鬃毛的小陆马,于她稚嫩的瞳孔中,你能看到新生命对万事万物的好奇。在与韵律公主的灵魂脱离后,过去的一个月里,银甲闪闪要她尽可能多地体验水晶帝国的风土马情。于是她搬到洛栗孤儿院里,白天当老师教那些幼驹数学和写作,晚上则化作学生听孤儿院第四十代传人将水晶帝国的种种历史。她说:她不再希望自己以人造幻型灵的身份存活,至少在现在,她就是一匹小马。而当她与凝心雪儿四目相对时,却因担心雪儿不适应如今自己的面貌而满脸通红。

“不不不…没事的,反正我这一个月过得也没什么有趣的事。”雪儿本想让自己的语气更活跃些,可她就是提不起劲。鼓着嘴,盯着维克丝的眼睛,过了许久,在确定不会有任何水晶帝国的老资历找自己祝酒后,才拉着维克丝到偏僻的角落里,说出真心话:

“我看起来糟透了,对吧?”

维克丝点点头:“确实,不过我自认为现在看起来比你还要糟上百倍。”

于是两匹小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这终于让今晚看起来没那么沉重了,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氤氲再次爬满她们的双眸,沉默依旧是那一夜的幸存者的最终话题,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聊开而已。不知过了多久,凝心雪儿缓缓张口:

“我不确定等我老豆和老妈都老了后,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这个国家。”

“至少你那天跟他们说的那些话挺酷的,‘至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不是吗?”

“等等,你听到我那天说什么了?”雪儿忽然很惊讶,差点没把几滴酒洒到领子上。

“当然,别忘了,我可以把我任何一个器官放到想要的任何地方。当议会掳着我上二楼时,我故意留了一个耳朵在下面,以防在被他们审判时太过无聊。”不知是打趣还是认真,维克丝平静地解释道。但在下一秒,她将话题生硬地扭转:

“其实…我有点怀念韵律公主在我身上的日子了。”

这句话同样触碰到雪儿的心弦,她无意间朝维克丝靠得更近了些:

“我妈…那时没少唠叨你吧。”

“不,大部分时候,韵律公主都只是沉默地在我脑海中游荡。她唯一一次和我说话,还是叫我用魔法和心形挂坠与你取得联系。”

“那你为什么还——”

“不知道,”维克丝知道雪儿要问自己什么,打岔道:

“或许就只是安心吧,她不再这之后,我感觉有些太孤独了。”

不知是观察到小马本身就会这么做,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受。维克丝垂着耳朵,重重叹口气。

“嘿,聊点开心的,你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等下,你不知道吗?”维克丝有点惊讶,但很快平静下来:

“好吧,想想也该知道暮暮是不可能和你说这些的。你知道的,从恢复肉身后,韵律公主就一直被严重的耳鸣和噩梦折磨。所以暮暮就带着她去了全小马国最好的疗养院——你知道的,就是银滩那家。”

“啊…”雪儿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声沉默的叹息。

“估计你短时间回不去坎特洛特了,毕竟对我们所有小马来说,只有时间能弥补那一夜的伤痕。”

“所以你现在已经认为自己是一匹小马了?”雪儿尝试打破压抑的气氛。

维克丝俏皮却木讷地摇摇头:

“不,我是间谍幻型灵,从一开始就是。”

“然后呢?”

她们两个最后笑笑,而维克丝率先开口:

“我也可以是任何一匹小马,不是吗?”

“包括伟大的暮光闪闪公主?”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怪,那不是你姑姑嘛。不过——确实,包括伟大的暮光闪闪公主!”

“真想知道她和老妈现在相处的怎么样。”

“是呀…”

她们本来还想多聊几句,就在这时,马哈顿的利维亚将军忽然醉醺醺地冲到雪儿面前——他是银甲闪闪的老战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她道喜,说什么姑娘终于长大了。于是雪儿最后看了看维克丝一眼,维克丝也同样朝雪儿点点头。不知不觉间,幻型灵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天角兽之间的感情了。

或许是姐妹?

或许不是。

暮暮至今不明白为什么银滩疗养院要建在那个木屋旁边,从这里,她甚至能依稀看见山腰上那座木屋腐朽的尖顶。除了她之外,很少有小马知道,那曾是伟大的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隐居地。只是如今看来,自己能在那天从小屋中暴走的银月手里捡回一条命,倒也是不幸里的万幸了。她看的出神,任凭梦魇爬上肩头。多亏韵律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才从茫然中抽回灵魂。

“暮暮,你要吃橘子吗?”

病床上,韵律公主神色依旧。她微笑着将刚剥好的橘子塞到暮光闪闪的蹄子里,亲切地望着这位如今已亭亭玉立的小妹妹。不禁回想起从前:

“以前我也是这么照顾你的,那时候你最不喜欢吃橘子。”

“是吗?”暮暮尴尬地笑笑,“我已经有些忘记了。”

“但我可忘不掉,那时你哥总是用各种借口和我搭话。有一次,在我辅导你写完数学作业后。他竟然也要闹着我给他讲题,那时他都已经…好像是二十多岁了吧,哪还需要学什么数学呀!”

“他的搭讪技术一直不怎么样,老妈那时还特意教过他怎么俘获女孩的芳心。”暮暮轻柔地坐到韵律身旁,不自觉地将蹄子搭到嫂子的蹄子上,失了神。

韵律忧虑地皱起眉头:

“你还好吗,姑娘?”

“哦,我?我…我…”暮暮被吓了一跳,魂不守舍,再眼神飘忽地吐出几个字:

“我只是太累了而已,这段时间…就像一场梦。塞拉斯蒂娅之死,水泥房,蔻克和银月,还有死而复生的你已经化为险些化为灰烬的坎特洛特和水晶帝国…我甚至不理解这一切是怎么串到一起的,我只是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那时我有朋友,还有哥哥和你,于是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可现在——”

韵律不忍看着妹妹如此痛苦,悲伤着抚摸她轻柔的鬃毛:

“别想那么多,这不是你的错。小马总得向后看,我们一定能重建过去那片美好的乐园的。”

“可现在你都——”听到这里,暮暮忽然反应强烈,含着泪抬起头,望着韵律:

“你已经退出水晶帝国皇室了,不是吗?”

“那只是暂时的,雪儿还小,我不会抛下自己的责任。”韵律的脸上也不再有任何笑容,她无法控制自己回想起那一天的各种细节:

“是水晶小马杀死了我,然后那个叫做蔻拉考菲的邪恶小马把我带了回来。我们第一次承担如此强烈的痛苦,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在当时,如果我们做错了哪怕半步,都会全盘皆输,落得一个还要比现在糟上几倍的结果。那种感觉比什么都痛苦,所以…我必须休息会儿…蔻拉考菲…”

韵律公主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

“话说,你知道蔻克考菲和银月去哪儿了吗?”

暮暮更加惆怅地摇摇头:

“不,我只知道当晚小蝶、无序和云宝就回到了坎特洛特,那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我的心都要碎了。”

入了冬,大功率的暖气烘得暮暮和韵律的鬃毛都很干,午后的阳光慵懒,且平等地给整个世界带来倦意。她们对视着,一言不发。十几分钟后,望着安眠的韵律公主,暮暮至少宽慰了许多。张开翅膀,离开这片伤心地。

“小蝶,你之前说蜥蜴喜欢吃什么来着?”

你绝对没法想象无序化作一匹天马的样子,如今他已彻底放弃混沌之力。原本灰白的头发,如今却修成精致的分头。即便你依然能从他脸上的皱纹分辨出岁月的痕迹,可若与曾经那威严的混沌之主相比,却无论如何都难以联想。他朝木屋里的小蝶嚷了一句,很快便得到回应:

“别给它们吃蚯蚓,它们今天已经吃了太多东西了,只要倒点水就好了。”

于是无序模仿着天马的模样叼起水壶,给院子里的蜥蜴送了点水,难免回忆起曾经的为所欲为:

“要是能像以前一样打个响指就给这群小家伙喂饱就好了。”

他喃喃自语道,却被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嘿,无序,你现在看起来还真有点帅。”

转过头,却发现是苹果杰克、 萍琪和云宝黛西。

他不知该欣喜还是难过,就只是打趣般地拍拍胸脯:

“当然,我敢说即便是这模样,我依旧是这里最酷的那匹小马!”

“切,连我的后蹄根都比不上!”云宝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苹果杰克随即拍拍她的头,示意她至少在现在乖巧一点。随后独自来到无序面前,将一篮水果递到他蹄中:

“过得还好吗,兄弟?”

“我…”毫无疑问,无序还不适应这种人情世故的往来。所幸呆在楼上的小蝶早已听到挚友的声音,她赶紧飞下楼,推开屋门,将朋友们招呼进去:

“抱歉,我才刚听到是你们来了,快进来坐会儿吧!”

小蝶依旧用自己最爱的花茶待客,几匹小马围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坐在一起,本应像曾经一样各种八卦聊个不停,现在却莫名的沉默,直到萍琪派打破僵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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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围城·水晶帝国 终章

坎特洛特依旧不眠。

当月舞带着水泥房最后的文件来到暮光闪闪的办公室时,暮暮正在和银月商讨着下一步计划,她带来了最糟糕的消息:

“议会已叛变,韵律公主牺牲,蔻拉考菲到场,水晶帝国已沦陷。”

一条又一条如晴天霹雳一般轰击着暮光闪闪的脑壳,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却完全做不到,只得不停地干呕着,趴在书桌上,质问自己:

“怎么会这样…?”

于是月舞赶忙上前安慰:

“但根据今晚七点的急报,秘密派出的小蝶一行全员仍相对安全。同时,银甲闪闪先生也确认存活,已较大程度完成水晶帝国公民的安全疏散工作。目前议会已确认失联,水晶帝国还有希望。”

银月快速会意,点点头:

“明白,我现在就去支援他们——真希望小蔻现在也在,倒省了我一些脚力了。哪怕是我,从这飞到水晶帝国也得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和你一起去。”暮暮擦干眼角的泪水,望着银月的背影,坚定地说着。

“不,即便这样,你仍然不能轻易离开小马国——你是我们的公主,我们的希望。”银月说着,推开屋门,张开翅膀:

“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会把他们所有小马都安安稳稳地带回来!”

自塞拉斯蒂娅公主去世后,这还是艾奎斯垂亚第一次发生月食。纵使猩红,残月依旧明亮。向露天的水晶城堡遗迹泼洒着月光,形成些微的照明。凝心雪儿甚至觉得今晚的月亮有些太过刺眼了,她从父亲旁走开,来到蔻克考菲考菲身边:

“今晚真的辛苦你了,蔻克。”

“谢谢,你也是。”蔻克轻轻点头,张开翅膀,死死望着蔻拉考菲。

“嚯,所以是你们两匹天角兽来阻止我吗,有意思!”蔻拉饶有兴致地看着凝心雪儿稚嫩的脸蛋,“凝心雪儿嘛,说起来,咱们还是校友嘞。”

“绝不只有她们两个,我还活着呢。”

见女儿勇敢的模样,银甲闪闪不遑多让,他迈着步子,走到最前方:

“以水晶帝国之名,我会阻止你,陌生小马!”

蔻拉眯着眼睛,多少有些不耐烦:

“那你呢,幻型灵?像你这种生物,我想杀多少个就杀多少个。”

维克丝一言不发,默默走到跟前:

“我听过你的名字,蔻拉,我也知道你做了什么。”

“抱歉,通常情况下,我们小马是不会在乎一只虫子的话的。”

蔻拉咯吱笑两声,望着这四个可怜的家伙,耸耸肩:

“算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攀上了公主,也不能叫你普通的虫子了。“

“别这么说她!”凝心雪儿听到蔻拉对自己挚友的冒犯,顿时来了脾气,张开翅膀,“否则你就不只是被打败这么简单了!”

“好好好,我不叫她虫子,我叫她——间谍幻型灵女士,怎么样?”蔻拉不耐烦地转移话题,“你可能只是听过我的名字,但我对你确实了如指掌——维克丝,在你杀死韵律公主后,她的灵魂一直寄居在你体内,对吧?或者说,正是她赋予了你真正的灵魂。”

维克丝点点头:“正因如此,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我诞生于坎特洛特,却在水泥帝国拥有真正的自我,这里是我的家,而我要为我的家乡而战!”

“好好好,随便怎么样——反正只是你们四个的话,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就会被我碾作齑粉!”

“别忘了我们,蔻拉考菲!”

就在这时,几匹小马的声音异口同声地打破了蔻拉的专注。抬眼望去,云宝黛西、小蝶与无序从天而降,同样肩并肩站在蔻克考菲左右。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蔻拉考菲!”云宝倔倔地说道。

“哼,这样还差不多。”直到七匹小马站成一排,蔻拉才感觉到一丝难得的满意。她却忽然伸出蹄子,指向维克丝:

“只是,别以为我会松懈半分。”

下一秒,维克丝被硬生生拽到蔻拉考菲面前。比那更糟糕的是,随着一声凄惨的声音,蔻拉考菲终于完成了她此前就想做的事。轻车熟路地,她将韵律公主之灵魂从维克丝身上剥离出来,当韵律公主哀嚎着的残影引入所有小马眼帘时,他们都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婆!”银甲按捺不住,冲上去想要阻止,却被像垃圾一样丢下来的维克丝砸中蹄子。也就在他踉跄时,蔻拉考菲接过韵律公主的灵魂,将其扭成一爱心形状的挂坠,显化之后凸显出水晶的质感,恰似当年的水晶之心。她随后自然而然地将挂坠戴到胸前,默默念了一句:

“借你力量一用,韵律公主,待会儿就还给你。”

她话音刚落,却只觉得体内如火山喷发般炽热难耐,随后不住地怒吼,鬃毛与尾巴快速生长,变得愈发修长。同时,一对硕大的翅膀也出现在她背后,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小马国诞生了一匹全新的天角兽。

这一过程之快,令蔻克小队的绝大多数小马都没反应过来。而当蔻拉真正抵达其巅峰形态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是平静地蔑视着脚下苍生,随后,伸出蹄子,向上一拨:

“就让这里成为咱们最后的战场吧。”

整座水晶城堡的残存部分被连根拔起,顺着她蹄子的方向直奔云霄。剧烈的轰鸣声在一瞬间响彻所有小马的耳膜,他们必须互相搀扶,才勉强站稳脚跟。直到湿冷的水汽打在每匹小马的脸上,寒风亦更加剧烈地轰鸣时,他们才看清身边发生的一切——此时此刻,所有小马都来到云端,这里便是最终一战的发生点了。

蔻拉考菲只是悬于半空,扇了两下翅膀,却只见七八匹比普通小马更要打上几分的,由云层制成的天角兽形状的生物便朝蔻克考菲一行发起猛烈的进攻。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令他们被迫分成两队,由凝心雪儿领导的一匹有角小马不停地朝这些生物反击,利用魔法射线将它们抵挡到城堡之外;另一边,以云宝为中心的戴翅小马们则腾空而起,却只见假小子高呼一声:

“小蝶,快把它们聚起来。”

于是维克丝和小蝶立刻点头,一左一右将整个城堡包住,吸引了几只云层天角兽的注意,并向中心聚去。云宝黛西见状,振翅高飞,来到真正的至高点。就在两匹天马将所有云朵天角兽都吸引到城堡正上方的瞬间,云宝黛西使出全部力气向下俯冲——却只听轰得一声震昏所有小马的耳膜,一朵此前从未拥有的,几乎有两公里半径的彩虹音爆便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那么一瞬间,且让包围在城堡附近的云层尽数消散,更别提那些云朵士兵了。

就连蔻拉考菲也被这猛烈的一击震得晃动了几下,捂住耳朵。待一切安静下来后,她望着眼下同样逐渐恢复战斗状态的小马们,表情认真了些:

“不错,传说中的谐律净化,果然都不简单——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怒喝一声,蹄尖生出一柄长剑,于残月下熠熠生辉。再振翅一跃,向地面部队发起进攻。可还没飞出几步,却只觉撞到了一块棉花糖上,竟被奇奇怪怪地给弹了回来!

“你是不是忘了谁了,小家伙?”

她的身后响起一个极为搞怪的男声,于是恼火地转过身,挥剑便将无序切成两半!然而被切断的无序却没有半点受伤的表现,他朝蔻拉摆出一个鬼脸,随后竟就这么恢复如初了:

“嘿嘿,切不着!”

蔻拉恼羞成怒,再次挥剑,将无序纵向劈成两半,却不见成效。无序只是捧着肚子,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不疼!”

“给我滚!”蔻拉再也受不了,点亮独角,以一发最原始的魔法射线将无序打到万米之外——她确信,这一击一定已将无序击飞至外太空,短时间应该是没法回来了。

可无序依旧达成了目标,刚刚的骚扰不但化解了蔻拉准备最充足的第一波攻势,还为雪儿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进攻机会。于是当蔻拉转过身时,却发现蔻克、雪儿与银甲三匹小马已蓄势待发。下一刻,三束最大功率的魔法射线便直冲蔻拉考菲的面门。所幸在拥有天角之力后,蔻拉考菲的反应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几倍,她没有闪躲,只是用一发更加强大的魔法射线来作抵挡:

“喝啊啊啊啊啊——!!”她卯足全力,意图压制三匹小马的攻击。

在强大的攻势下,三匹小马的蹄子都深陷进水晶城堡的大理石地砖里。即便后槽牙都要被咬碎,甚至此前在蔻克考菲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都爆裂开来,他们仍然使出全力,试图抵挡这一切。

终于,在两匹天角兽和一匹顶级独角兽的全力输出下,蔻拉考菲逐渐在这场对波大战中落了下风。然而真正让她败下阵来的,却不是三匹小马的魔法攻势,而是——维克丝一个满怀撞到蔻拉考菲的身上,几根尖刺甚至刺穿蔻拉细嫩的皮肤。她一个失衡,专注状态被打破,随后——三束魔法射线便贯穿她的全身,将她吞噬。

“干得漂亮,维克丝!”

直到蔻拉像被猎枪击中小鸟一般摔到地上,雪儿才敢高呼一声。维克丝朝她点点头,本想说些什么,却转过身,紧紧盯着蔻拉考菲:

“雪儿,直到这时候才把有关韵律公主的真相告知给你,真是对不起——我是个有罪的幻型灵,但具体的罪孽,还是等这一切结束后再说吧。”

“你们…这些——蠢货!”

天角兽蔻拉考菲猛地转起身,腾到空中,打破了小马之间寒暄。她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挥动长剑,意图终结一切。却只听玄天之上,竟再次传来无序的声音:

“胖宝宝来咯——!”

“什么?”蔻拉抬起头,这才发现,无序不知从哪里抱了一只星座熊过来,从天而降,一屁股将她坐到了水晶城堡的下一层里。这打法实在太过狂野,就连凝心雪儿也忍不住吐槽:

“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你绝对想不到为了找这只星座熊宝宝,我费了多长时间。”无序擦擦鼻头,自豪地扬起头。

“等等,你是真找了一只活的星座熊过来?”云宝黛西不可置信地拧着眉头,“小蝶,你怎么看?”

“如果待会儿这只小熊有一根毫毛受伤的话,你就做好一个月别去我家的准备吧,无序。”这大概是小蝶能说出来的,最具威慑力的话了。吓得无序恨不得当场跪到他面前,得亏蔻克此时仍有余力。于是赶紧召唤一传送门,将星座熊丢到了坎特洛特,打了个圆场:

“看——现在星座熊安全啦,你们千万别在这时候吵架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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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围城·水晶帝国 其八

他们说战争永不改变,然而蔻拉却不以为然。

喧嚣的粉尘涌进她的鼻腔,再抬起头,望着天空——一轮发着绿光的太阳将世界染得诡异。而当她环视四周时,却发现,除了热风在干枯的平原上卷起的一团又一团枯草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哪儿…”她本能性地发问。几分钟前,蔻拉还在水晶城堡里与蔻克大打出手。现在却被传到如此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鸟地方,实在是太无厘头。于是蔻拉提高嗓门,对空高呼道:

“蔻克考菲,这就是你的计划吗!你以为把我丢到这块烂地上,我就回不去了吗?!”

她预期中的蔻克的回应没有出现,却引来了另一批乱她心情的小马。却只听身后窸窣响了几声,蔻拉快速转身,这才发现——一群套着奇装异服,像是对末世科幻小说致敬Cosplay的小马竟从一堆石块后冒了出来。他们像发现晚餐一般死死盯着蔻拉考菲,为首的,在脑门上安了一只电子眼的那位更是垂涎三尺,不停舔着嘴唇:

“哦哟哟,好干净的小美女,真想先好好品尝你,再好好品尝你呢!”

“掠夺者么…该不会…”

蔻拉皱起眉头,却也没把来者放在心上,闭上眼睛,使出感知术,意图在这广袤的平原中寻得蔻克考菲的身影。

“老大,她好像不害怕你欸。”掠夺者跟班朝他们的电子眼老大报备,只让那位电子眼先生更加恼怒了几分。他一蹄打到小弟的头上,脸被气得通红,咬着牙向小弟们发令:

“竟敢不听你铁吉米大爷的话,小的们,给我上,我要把这小妞做成包子馅!”

小弟们怒吼着向蔻拉考菲冲来,这才引起她的注意。却只见蔻拉微微抬眼,面无表情,只是独角一闪,随后——铁吉米便见到了他生命中最恐怖、最绝望的最后一幕:

血雾,就只是血雾而已。上一秒,那些喧嚣的虾兵蟹将还在大声嘶吼,下一秒,他们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却只剩下猩红的液体印证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蔻拉考菲不耐烦地穿过那血团,慢悠悠地走到铁吉米面前。铁吉米早已被吓破胆,盔甲的裤裆处不断渗着马尽皆知的液体——这竟然给蔻拉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她嘴角上扬,随后伸出蹄子,将铁吉米浮空,再轻轻一甩,只听咔嚓两声,可怜的雄驹,一只前腿便被她的念力硬生生扯断。

“啊哦!”铁吉米哀嚎着,这正是蔻拉想要看到的,于是她转过身,继续对着空气大喊:

“蔻克考菲!快点出来!难道你愿意看着你的妹妹亲自将这匹小马折磨成渣滓吗?!”

依旧没有回应,于是蔻拉再转过身,像一个指挥家那样再甩一次蹄子,这次,她将铁吉米脑门上那只红彤彤的电子眼抠了出来:

“不…不…不要——啊!!!”铁吉米除了哀嚎外,已然不剩下任何选择。看着那红彤彤的小玩意儿掉到自己脚下,蔻拉只感觉浪费时间:

“还不打算出现吗,蔻克考菲!如果你不出来,我是不可能给这家伙一个痛快的!”

这次被扯断的,是铁吉米的剩下的所有三只腿。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只像一只保龄球瓶,在空中绝望地漂浮着,几乎失去意识。蔻拉玩得有些腻了,暗想道:如果蔻克还不打算出现的话,那她接下来就把这匹雄驹最重要的那个器官碾碎,再扯下来。这时如果蔻克还不露头的话,那她大概是真不在这里了。好在这种猎奇的场面最终还是没有发生,当蔻克依旧清脆的嗓音传到自己耳边时,蔻拉竟感到莫名的安心。于是她将可怜的铁吉米解离,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姐姐:

“非得闹到这一步吗,姐姐?”

“够了,蔻拉,你这对小马满不在乎的样子真让我感到失望。”

天角兽的麻花辫被热风吹起,她的蹄子同样被辐射净化后的土地灼得滚烫。可当蔻拉望向姐姐时,只感觉浪费时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本小说里所描绘的:一个被超聚魔法净化后的世界。”蔻克认真回答。

“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地方来的?”

“大概是我和银月在坎特洛特闲逛的那几天里,为解决一个小问题,我尝试着用三角挂坠传送到另一个位面,听起来就像那些平行世界小说。随后我发现,三角挂坠不仅可以创立艾奎斯垂亚各地间的传送门,只要我能准确描述和想象一个场景,那就算是其他位面的传送门也不是不可能。”蔻克沉重地望向妹妹,朝她走近几步:

“听着,小蔻,我应该向你道歉,作为姐姐,我没有关心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才让你变成了这样——但我们还有机会好好聊聊,就在这里吧,好吗?”她牵起蔻拉的蹄子,却被蔻拉厌恶地甩开:

“滚开,蔻克,不管在哪,我都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

蔻克一怔,自言自语式地问道:

“可…可我是你的姐姐啊。”

“是啊,那又怎样?难道我把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烂事,还有考菲一家的诅咒仔仔细细地告诉你,就能解决问题吗?”蔻拉不耐烦地说着,点亮独角,再次将蔻克扼住,逼迫道:

“现在,要么把我送回去,要么就给我去死,听明白了吗——蔻克考菲!”

然而这招不可能再对蔻克有用了,天角兽再次传送到蔻拉身后,满脸不相信:

“你…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

“蠢货,当然!”蔻拉转身,刚想对蔻克发起攻击,却再次被蔻克推倒,传送到另一片毫不相关的维度中。

海水不留情面地灌进蔻拉考菲的鼻腔中,她挣扎着睁开双眼,除了深海下无尽的昏沉外却看不见任何事物。她造出一个韧性不错的魔法气泡,将自己包裹住,呕了许久,才将刚刚灌进肺里的海水排出。再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四周,这才确定,是蔻克把自己丢到了这里。

“这又是什么把戏?”蔻拉把独角当作一个手电筒点亮,试图在这片漆黑的汪洋下寻得一些蛛丝马迹。可在这片深海中,连几条鱼的影子都望不见,更不要说生活在陆地上的小马了。她仔细寻找了许久,终是在不远的前方看到一片微弱的黄光,随即感到欣喜,便朝那黄光游去:

“蔻克,你说你是何苦呢。”

可当她真的来到那片亮光前时,才后悔自己见到一点光就凑上去的想法有多蠢。那哪是什么蔻克考菲,竟是一条比她还要高上七八倍的巨型鮟鱇鱼!见有食物送到嘴边,它立刻张大嘴巴,意图将雌驹吞噬。蔻拉本不想对这种稀奇的生物动手,可当这大鱼的牙齿真的要贴在自己的脑门上时,还是射出一颗光球,将那大鱼炸的四分五裂,成了一滩肉块。比那更糟糕的是,大鱼诡异的内脏黏到蔻拉考菲的泡泡,甚至是自己的身体上,让她差点没再呕出来。于是她再次不耐烦地大喊:

“蔻克,能不能别再用这种愚蠢的伎俩来折磨我了!”

这一次,虽然蔻克考菲没有出现,可她的声音却传到蔻拉耳边:

“除非你愿意和我聊聊,否则我是不会把你放回小马国的。”

“真是服了你了…”蔻拉叹口气,翻个白眼。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蔻克考菲对峙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服软。可在难以发现的角落里,她催动独角,做好准备:

“好吧,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怎么样姐姐?但在那之前,我得看到你的诚意,明白了吗?”

“诚意?”

“把你的传送门给我亮出来,让我看到传送门对面就是小马国,否则就免谈。”

一缕更加强烈的亮光出现在她的头顶,勉强可以辨认出,门的对面有一幢小小的树屋——是梦晶村。于是蔻拉点点头,朝传送门飞去:

“不错,你问吧。”

“是你杀死了塞拉斯蒂娅吗,蔻拉考菲?”

“当然不是,虽然我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可在完全没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杀死一位艾奎斯垂亚的天神?我恐怕还做不到,但我真的很感谢那位杀死那只虚伪天角兽的小马,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不可能有机会把整个小马国闹成一团糟。”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哼,说了你也不会懂,蔻克。但你不觉得好笑么,你本来只需要作为一匹普通的天马,快快乐乐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就好了。却因为这些烂事变成一只天角兽,和我大打出手,大概率这一战之后咱俩里得死球一个,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我不是天角兽,只是暂时借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挂坠的力量而已!我更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死,我要搞清楚这一切,再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蔻克的语气明显有些犹豫,她在劝说自己。与此同时,蔻拉考菲也逐渐靠近那艾奎斯垂亚的传送门,依稀望见门那头姐姐的身影。

“自欺欺人,姐姐,你明明知道塞拉斯蒂娅已彻底死去,死者不能复生。真的,说不定有天你会明白,能够解脱的死亡到底有多么幸运,而咱们一族…连解脱这种事都做不到!”

蔻拉愤愤地靠近蔻克考菲,蔻克只好抛下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蔻拉。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了——你…恨我吗?”

“恨?”蔻拉一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恨你。”

“我从来不是个称职的姐姐,从小到大,当我在嘻嘻哈哈,给家里添麻烦时,是你一直在替我兜底。而当你来到坎特洛特后,我没有给你寄出一封信,我不知道天才独角兽学院到底在哪里,爸妈也从来不愿跟我多聊一句,你也没给我回过一封信——但这都是借口。事实就是,我从没关心过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等到你如此痛苦时站出来,和你大打出手,阻挠你的计划…所以,我想问清楚,至少在你的心底,你恨我吗,蔻拉?”

蔻拉终于飞到传送门前,与自己伤痕累累的姐姐打了照面。她毫不犹豫地迈过传送门,来到蔻克考菲面前。先是不耐烦地切了一声,再被自己的丑态逗笑,无奈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想听实话吗,姐姐?”

“当然。”

“我自认为,比恨更痛心的,是连爱都没爱过。”

蔻克皱起眉头,面色凝重,这句话确实将她狠狠刺痛。

“但实话实说,我还爱着你,像你这样的蠢货,根本就没有小马能恨得起来。”蔻拉说着,慢慢来到姐姐面前,轻抚姐姐的面庞。望着妹妹熟悉的眼神,蔻克也终于放松了些许,露出笑容:

“太好了,蔻拉…”

“希望你下次能坚强一点,姐姐,不要再那么在乎其他人的话了,还有——不要再怜悯你的敌人。”

“你说什——”

[indent="24.0pt"]蔻克瞳孔一缩,刚想发问,却被蔻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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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围城·水晶帝国 其七

蔻拉考菲永远不会忘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她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绝对想不到从那以后,自己将改变整个世界。从一个连漂浮术都无法释放的小女孩,到连万事万物的本源都能清清楚楚感知到的天才,需要的就仅仅是一个瞬间。第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独角竟然可以用了,无论精密的绣花针亦或三匹马高的谷堆,自己都能悠然自得地操作;第二天,在没有任何老师的情况下,她独自完成了群体易容术,让整个梦晶村的小马都长出了胡子;第三天,当蔻拉正在惊喜于自己凭空变出了一条蛇时,塞拉斯蒂娅从天而降,将她接到了坎特洛特。那一天,蔻克考菲正在镇上的奶茶店里打工,给自己换一件全新的运动服,等她回到家时,除了一句“你妹妹去城里了”之外,就没有了任何关于蔻拉的音信。

整个世界的小马都觉得蔻拉是天才,是彻头彻尾的小马国之未来。可当小女孩第一次因为有八百匹死去的小马在自己的脑海中哀嚎的噩梦中惊醒时,她便明白,所谓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诅咒。在她的梦中,有马在哀嚎,有马在啜泣,她更是在梦中分明看见自己最爱的爷爷黑咖啡的身影,可每当她伸出蹄子,想要呼唤逝者回来时,得到的却只是哀叹的背影。

这种噩梦自她来到坎特洛特后的每一天都不住地重现,起初她还妄想从学院的老师口中得到答案,但除了心理辅导师的几句屁话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再到后来,蔻拉开始尝试从学院图书馆的老魔法书中找到一两条线索——这反而比老师要有用些。在一本名为《第三定律》的著作中,蔻拉第一次了解到了名为“锁”的法术,在此之前,她从未了解过如此概念级的能力,就只是一只锁,却可以锁住万事万物:不止容器,连魔法、灵魂乃至生命皆可束缚。于是,在经过七天的研讨后,蔻拉找到了破除噩梦的办法……

凛冽的晚风吹在她尚且稚嫩,却同样冷冽的脸上。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蔻拉尝试最大功率释放法术,用以检索突破这该死的魔反力场的方法。为达成目的,她甚至不惜将水晶帝国的种种名胜化作齑粉,仅仅是为了找到一匹掉了队的,能够与力场同频的倒霉蛋小马。只可惜银甲还是早她太多步行动了,这位老练的领导者真的在预料到一切后便让所有小马都挤到水晶城堡中避难。这让蔻拉难免感到烦躁,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昨晚和银月打了那么一仗的话,自己一定能在那群蠢得要命的议会小马之前取得先机。但如果不是因为议会制造了这场混乱的话,或许自己此刻连水晶帝国的大门都走不进来。算了,想那么多也是浪费时间。因为就在她脚下,她望见了一匹不算陌生的小马的身影——凝心雪儿。这实在是比意外之喜还要意外的惊喜了,就在凝心雪儿突破魔反立场的认证,抵达城堡内部后。蔻拉便落到那条雪儿走过的小路附近,除了一行脚印以及几根雪儿那银白色的毛发外,就不剩下了什么。但对蔻拉来说已然足够,她只是挥挥蹄,竟凭空创造出一只与雪儿一模一样的天角兽傀儡,再将那傀儡丢到力场后,却只听乒得一声,力场应声破碎。于是独角兽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她只是趴在城堡的珐琅彩玻璃外,便目睹了彼时发生的一切,亲眼见证了一只小天角兽从懦弱到癫狂的转变。这场战斗为她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良机,于是,趁凝心雪儿与父亲重逢,顾不得一切的瞬间,蔻拉腾至空中,如空对地导弹般下坠,制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就在爆炸的瞬间,银甲闪闪注意到异常,将女儿推开,再抬起头,释放自己引以为傲的护盾术,试图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抗衡。这虽然保住城堡的底层区域,却也仍让曾经那个美丽甚至宏伟的水晶城堡轰然破碎,就连自己也被火海吞噬,失去意识,倒在审判席的残垣前。至于雪儿,当维克丝注意到这场爆炸的瞬间,她竟忽然破碎,如一身铠甲般将伤痕累累地凝心雪儿包裹住——两位姑娘同样被骇人的冲击波震昏过去,于是蔻拉从天而降,享受着因自己而出现的混乱,难免露出笑容:

“真有意思,所有小马都在阻挠我,但命运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幸运的胜利者以优美的步伐来到维克丝、或者被包在维克丝体内的凝心雪儿面前。看着自己渴求了那么久的终极目标,现在就仅仅是因为一场偷袭,便倒在自己脚下,蔻拉失望地笑出声,便蹲到维克丝面前,一把抓住幻型灵的脖颈,将她提起:

“至少我还真幻想过该如何杀死一只天角兽,但说来也好笑,你竟然是被自己最爱的水晶小马给杀死的,是不是很有趣啊——韵律公主!”

灼热的魔法射线强硬地打在维克丝的胸口,将她漆黑的外骨骼刺得通红,粒子在她身旁涌现,逐渐附在她外骨骼的纹路上,形成精美的花纹。随后,伴随着这股力量越发强烈,若即若离、半虚半实的韵律公主的身影,竟真的浮现在她面前!

“你是谁?不!”

韵律的灵体挣扎着,妄图逃离蔻拉的控制。而蔻拉除了狂笑声外,没有给韵律留下任何反应的权力:

“终于——终于!把你那天角兽的力量交给我吧,公主殿下!”

蔻拉发力,竟以魔法将韵律公主的灵体扭曲,逐渐捏成一只心形挂坠的模样。可就在那挂坠即将落到她修长的脖颈前——嗡!一股强大的魔法射线竟将蔻拉考菲硬生生击飞!她于空中飞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在轻盈的落地,定睛一看,来者是自己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小马,满脸震惊与怀疑,永远都蠢得不可思议的,自己的亲姐姐:

蔻克考菲。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蔻克,为什么你会插到这摊烂事里。”

这便是蔻拉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她昂着头,蔑视着眼前那匹被自己埋怨且嫉妒了无数次的小马。至于她的姐姐,除了死死地,像个僵尸般不可思议、一动不动地盯着妹妹看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说不出。

看着姐姐滑稽的模样,小蔻拉忍不住冷笑出声:

“怎么,蔻克,是觉得在这里和我重逢不太合适吗?如果你在坎特洛特时真的想起来和我见个面,而不是整天和那个什么银月混在一起的话,一切可能不会这么糟了,你说是不是?”

她挑衅着,期待蔻克接下来的反应。然而通常情况下,因震惊而表现出来的失神仅仅会持续一瞬间,于是蔻克此刻格外冷静,她强迫自己放慢呼吸的节奏,抿了抿嘴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蔻拉厌恶地皱起眉头:“你是说我为什么要把这里炸得稀巴烂,还是差点把你那老女朋友打死那件事?”

“你说什么…银月?”蔻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身体剧烈颤动,颤抖着追问妹妹:

“你到底把银月怎么了?”

“你就不能先关心一下我吗?!”不知为何,看着姐姐对那个银月如此在意的态度,蔻拉只感觉恶心的要命,她不耐烦地点亮独角,几只硕大的冰锥便从她身后凭空出现,指向蔻克考菲的眉心:

“我有时真的是不理解,姐姐,你为什么非得和那种小马在一起。”

即便蔻克仍对当下的情况完全不理解,但也张开四肢,伏低身子,摆出战斗的架势:

“你一定是魔怔了,蔻拉——就让我来阻止你!”

就连蔻克自己都没有想到,当她真的要向自己最爱的妹妹挥拳出击时,自己竟然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天角兽的身体令她的速度比蔻拉要快上几倍,即便蔻拉在一瞬间朝自己发射了六枚冰锥,她仍然可以轻松躲过,并来到蔻拉考菲面前。随后,只听倏的一声,蔻拉只感觉自己左耳一凉,再回过神来时,却只见蔻克缓慢转身,沉重地望向自己。这时,她们之间仅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一股暖意顺着脸颊流下,蔻拉考菲满不在乎地将那血迹擦干: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真的以为就凭那什么挂坠,就能战胜我吗?”

“我只想搞明白一件事,蔻拉,是你杀死了塞拉斯蒂娅吗?”

姐姐冰冷地追问毫无疑问刺痛到了蔻拉的内心,她没有回答蔻克的问题,只是低吼一声,于身后诞出一只比蔻克还要打上几分的巨龙之爪,朝蔻克抓去。而这一次,蔻克轻车熟路地点亮挂坠,瞬间移动,躲开攻击,来到蔻拉身后,狠狠拽住蔻拉的鬃毛,将她揪到自己面前:

“认真回答我,蔻拉考菲!”

“放开我,笨蛋!”蔻拉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几乎要把后槽牙给咬碎——唰!她释放一道空气刃,硬生生劈到蔻克的蹄子上。蔻克考菲吃痛,撒开妹妹。还没踉跄几步,却只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一百片碎玻璃上,更是痛不欲生,低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不知何时出现的荆棘丛中。抬起头,蔻拉也浮在头顶,毫不吝啬自己的愤怒:

“你为什么就非得掺和到这些事里不可呢?蔻克,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大蠢蛋,从小除了怎么给其他小马添麻烦外什么都不会!结果偏偏走了狗屎运捡到个狗屁挂坠,现在就要来教训我了,为什么你就不能——”

“安分一点呢!!!”

蔻拉怒叱着,伸出蹄子,以强大的魔力将蔻克荆棘丛中生拉硬扯出来,而那荆棘丛随后聚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尖刺。再奋力一甩,将蔻克考菲甩至空中,尖刺随即将蔻克考菲贯穿。所幸蔻克平衡感还算不错,当她意识到自己绝对扛不住接下来这一招时,便在空中张开翅膀,奋力掉转身体,但还是慢了一步——荆棘仍将她引以为傲的翅膀刺穿,就像一只方向的鸽子,蔻克踉踉跄跄地坠到地上,只像开最大音量听了一百首DJ PON-3的Dubstep单曲一样昏得不行,直到肾上腺素消退,右翅的剧痛直抵神经中枢后,她才恢复了些许清醒。刚抬起头,便看到盛怒的蔻拉考菲站在自己面前,再次伸起蹄子,由念力扼住蔻克的咽喉,将她提起:

“你根本就不清楚他们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姐姐!”

蔻克连呼吸都尚且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回应蔻拉的质问呢。只是,对于一匹可以任意在空间中穿梭的天角兽而言,想要将她定在原地绝非易事。却只见一道强光晃过蔻拉的眼睛,等她再回过神时,蔻克竟已传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别以为你能一直躲下去,姐姐!”蔻拉怒吼着,不停张望四周,她确实对蔻克那神出鬼没的打法有些应付不来。但眼下除了水晶城堡二层的废墟,和那几匹还没恢复意识的小马外,确实没有蔻克存在过的痕迹了。于是,一个恶念在蔻拉脑海中油然而生,她只是轻踩两下地面,整间大堂竟都像被一层油漆裹住一般冒出绿光,这绿光甚至连小马都能盖住:

“要么现在出来,和我决一死战,要么——我就把这座城堡,和咱们脚下的每匹小马都分解成气体,你听到了吗?!”

她话音刚落,便得到回应。却只见蔻克忽然瞬移到她面前,一个回旋踢就给小妹踢了四五米远。但她没有停止追击,只是屏气凝神,蓄出一道最大功率的魔法射线,便朝妹妹轰去。蔻拉来不及闪躲,只得架起一道护盾,将那魔法射线尽数抵挡下来:

“就只是这些东西吗?姐姐…即便你现在是天角兽,你的魔法天赋也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着,仍有余力造出四道与蔻克截然不同的传送门,立在自己身后——传送门统一张大嘴巴,四道比蔻克考菲的魔法射线粗上一倍的光束便射向蔻克的身体。灼痛、巨响与冲击,蔻克甚至无法准确形容被这强大的攻击命中的感觉,她只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被这更加强大的魔法射线击穿,身后则传来立柱倒塌的巨响。而当攻击结束,她伤痕累累,耳朵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大部分毛发都被烤的焦黑,翅膀也因痉挛而不住颤动,单膝跪倒在地,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气喘吁吁。

[indent="24.0pt"]起初,蔻拉只需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随便创造这个什么东西,比如自己最爱的小麦金塔手枪,便可以收下眼前这匹雌驹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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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二十六章:围城·水晶帝国 其六

从天而降的苍白射线掠走水晶帝国建筑的现象短暂停止了一阵,而当蔻克考菲一行来到水晶城堡前时,最高规格的魔反力场却仍将他们与城堡一分为二。

自然而然地,蔻克考菲点亮独角,想要建立一个连结城堡内外的传送门。可就在半小时前,她超负荷地将整个水晶帝国探了个遍,此时此刻,竟然连催动挂坠这种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只见她独角像受潮的火柴一样“呲”的亮了一下,便彻底暗淡下去。于是她虚弱地靠在力场旁,朝其他小马挥挥蹄子:

“抱歉…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没事的,是我们擅自决定将你从病床上拽下来冒险的,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小蝶略带歉意地笑笑,走到蔻克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柔:

“之前忘了和你说了,其实…在把你接出来时,护士们交给了我几幅药,他们本来要我盯着每隔几个小时就让你吃一副的,但…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先休息会儿吧,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呢。”

蔻克点点头,即便她很想装出一副热血满腔的模样,但现在除了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和耳鸣声外,自己几乎连小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一把做到草坪上,小蝶给她递了一个纹着胡萝卜的保温壶,当温暖的液体流到蔻克的喉咙里时,她有且只有一种感觉——活过来了。

无序抬起头,望向天空,表情凝重:

“休息一会儿倒没什么问题,但小家伙们,谁知道这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蝶立刻会意,警觉地抬起头:

“你是要去水晶集市那边看看么?”

“水晶集市?算我一个!”听到朋友们要去自己此前提到过的地方,蔻克瞬间来了精神,张开翅膀就要往前走,却被伏在她身边的小蝶拦住:

“不,蔻克,你伤得太严重,实在是该休息会儿。”

“可是——万一无序出意外怎么办,他也受伤了不是吗?”

这句话差点没让无序笑出声,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望向雌驹:

“你是在担心我吗小不点?”

“不,我当然——我只是——”蔻克本来还想解释什么,却被云宝打岔:

“真是稀奇,竟然有小马会担心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一股力量受伤。”

她说着,飞到无序身旁,朝他使了个眼色:

“好啦,小蝶,你就先在这里照顾一下蔻克,等我们回来吧!放心,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她话音刚落,转身便要走,却听到少女固执地回应:

“可是——”

“别可是了。”闪电天马笑笑: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还得靠你带我们所有小马回去呢,所有小马。”

“所以…我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你要放弃那么强大的力量?”

这注定是一场无功而返的旅途,即便他们都清楚刚刚制造了这场混乱的是蔻拉考菲本尊,但如果这一切短暂地沉寂了下来,也就说明——蔻拉展开了新一步行动,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即便如此,天马仍认为自己有些问题必须向龙马确认清楚,他们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有过太多难忘的记忆。对这匹所谓的混沌之主,云宝打心眼里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甚至无法确定这家伙到底算友军还是敌人。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正因为自己的只有——小蝶的存在,这位传奇人物才愿意呆在她们身旁。

“你说什么?混沌之力吗?”无序依旧假装自己没会意,扬着微笑道:

“很简单,我受够了许多事,就把它丢了,仅此而已。”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云宝当然不信无序的话:

“老实说,离了那股力量后,现在的你看起来完全没有之前那么有趣了——没有无序的无序真的还是无序吗?”

“是——也不是,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云宝嗓音极高几分,紧紧盯着无序的双眼:

“至少如果你还有那股力量的话,咱们就不会被那个蔻拉考菲给折腾成这样了!我相信对曾经的你而言,只需打个响指,这一切就会烟消云散。可现在你自己胸口的大洞都还没恢复完,咱们又得冒这个险,这一切怎么想都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就不值得吧,反正我已经把那股力量丢了。”无序依旧平静地回答道。

“咳咳…至少小蝶和我说的是,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将那股力量夺回来。毕竟你就是混沌本身,如果连你都能放弃那股力量的话,那所有混沌都应该不存在了才对。”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平安落地,这里除了刚刚战斗留下的一滩血迹和冰锥残渣外,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任何小马的声音。云宝拦在无序面前,希望他能认真对待自己的问题。放到以前,哪怕是瞪眼大法都无法伤到无序半分,可这一次,仅仅是望着一匹和自己并不亲密的小马的眼睛,无序心里竟然诞出了踌躇的情愫:

“所以你就非得从我这要出一个答案吗?”

“不然呢,这不光是对你我负责,还是对小蝶负责。”

他重重地叹口气,从地上拾起一块冰渣,端详了几下,摇着头丢出老远: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实话实说,我当然没法完全放弃混沌的力量,真要我归于秩序的话,我只会像上次那样彻底消失,所以我只是将它们中绝大部分锁了起来而已。”

“锁了起来?”

无序点头:

“是的,就和一千年前星璇的灵魂之锁一样,只是将混沌锁起来,并不影响它们继续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行。可对我而言,就和放弃这股力量没什么不同了。大概再过几个月,我就会彻底褪去龙马的形态,化作一匹真正的小马——并且和你一样,是一匹飞马,而不是什么整天靠公式还有法力折磨这个世界的什么高高在上的独角兽或是天角兽,仅此而已。”

云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张大嘴巴,愣了好久才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望着无序满不在乎的脸:

“你说你会变成一匹小马?”

“是,就是这样。”

“这太蠢了,我本来还以为你的能力超级酷呢——我…我真的不明白,你图什么?”

“图什么?”无序有些惊讶于云宝竟然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他竟然严肃起来,直直望着云宝玫红色的眸子,反问道:

“你难道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吗,云宝黛西?我图的是什么,不就在你身旁么?”

“我…身旁?”云宝愣了愣,几十年的马生似乎并没有让她的情绪细腻多少,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比刚刚更是惊讶了三分:

“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为了小蝶才放弃的力量!”

“切,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无序扭过头,既然这边什么都不剩下的话,至少也能给小蝶一个交代,张开翅膀便朝城堡飞去。云宝紧跟在他后面,问个不停:

“可小蝶爱着的明明是你啊?你不一定非得为了迎合小蝶把自己变成一匹小马吧,更何况你不是想变成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吗?”

“嗯嗯,是的。”无序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更何况,你俩之前一直配合得超级棒不是吗?你用自己的力量帮了小蝶那么多,现在说放弃就放弃,对小动物们也不太负责吧!”

“是是是,我不负责,都是我的问题,我有罪。”

“不,认真点,无序,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放弃不放弃力量确实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认为咱们是朋友的话,那…你一定也清楚,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不是错,暮暮说过,只要将其用在正道上,就能帮助最多的小马,所以——”

她这次话没说完,便被无序打断。却只见龙马忽然停止飞行,拧着眉头望向她,深吸口气,本想说些什么,却忽地梗住,再一字一字道:

“我发现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个伴还真不是别人的错,云宝黛西。”

“额…抱歉,什么意思?”云宝自然是听不懂。

“你真的希望我把事情说那么清楚吗,说那些对你们这些天真的小马来说从来都没想过的事情。”

云宝点头。

于是无序只得沉默地望着她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不知过了多久,才眯着眼,说出那句自己从没想过主动说出的话:

“我已经没办法再接受没有她的日子了。”

“没有她的日子?”云宝愣住,“不可能啊,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怎么会再分开呢?”

“…”

无序再次沉默,只是这次,他的眉头松了些,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是,你们一直过得那么幸福,怎么会想这些呢——就让我好好和你解释一下吧,云宝。我说的没有她的日子不是指我们两个忽然分手,或者其他,我说的其实是——死亡。”

“死亡…?”这向来不是个轻松的词汇,即便是云宝,当她听到这个字眼时,也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你是说,总有一天小蝶会离开这个世界,而到那时…你没法再接受独自一马的生活,是吗?”

无序点点头,对云宝的答复表示满意。

“但那也不对啊,你不是混沌之主吗,道理上讲,你只需要打个喷嚏,不管是小蝶还是我或者其他小马估计就再也不用死翘翘了,这听起来不比给自己套枷锁更好吗?”

“那不是小蝶想要的,云宝。对小蝶来说,这姑娘虽然向来温暖,但如果真的将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岁月强加到她或者是任何一匹小马身上的话,都太残酷了。我不可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我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

“嗯…我大概懂了,大概没懂。”

于是无序耸耸肩,轻松道:

“更何况,我活了那么久,在你天下无敌的时候,你总会觉得一切都很无聊。但现在,一想到我或许会变成和她一样的天马,度过所谓的余生,想想还真是令马感到期待呢,不是吗?”

小云宝读过很多书,但她确实不想争论这些哲学问题,于是撒开翅膀,加快速度朝水晶城堡飞去:

“好吧…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可别再跟她们走丢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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