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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鼠之争

学院竞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星期一。

我曾想象过这样一个画面:在盛大隆重的颁奖仪式上,银辉教授站在明亮的灯光下,怀里抱着一座银光闪闪的奖杯,脸上带着既骄傲又略显无奈的笑容——毕竟他向来不喜欢这类场合。

不过,那终究只是我的想象。

……

实际上,这场为竞赛优胜者举办的所谓「颁奖仪式」,规模小得近乎冷清。毕竟,对绝大多数小马来说,值得追看的是赛场上瞬息万变的魔法对决,而不是一场结果早已注定、流程乏味的官方活动。因此,典礼并没有公开进行,只邀请了获奖课题组的导师出席。

这也打乱了银辉教授一贯的节奏。按照他的习惯,星期一上午他通常不会出现在学院,而是享受半日清闲。但今天,他不得不为此提前返校。

下午的课题组月度会议上,他果然提起了这事。

“我宝贵的半天假期,就这么变成了一场颁奖典礼飞走了。”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抱怨。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笑罢,教授的神情认真起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匹小马。

“不过,”他继续说,“我必须说,你们做得非常出色。仅仅凭借你们自己——六匹年轻的小马,没有导师的战术干预,也没有外援的指点——就能一路闯到决赛,最终获得第二名。”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了解过,其他排名靠前的队伍,大多有导师深度参与指导,甚至有些还请回了毕业的学长学姐帮忙分析战术。而你们,纯粹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银辉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明确的赞许。

“说实话,这结果让我相当意外……也相当骄傲。”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确实很强!一路上披荆斩棘,破除万难,然后差一点点就能击败隔壁的麒龙组。”回兴像脱轨的火车般跳下座位,语气雀跃,末了掀开窗帘,指着隔壁……不,准确说,是隔着好几栋建筑之外的那片区域。

“我把这事给我爸妈讲了,他们也都很开心!”她重新坐回位置,尾巴快活得扫了扫地面。

“我倒是希望学校少举办一点这种……唔,太有竞技性的活动。”时序沙评价,不热衷集体热闹这点上,她与银辉教授的气质可谓一脉相承,“这几天的运动量已经抵得上我半年的散步配额了。”

“可是你次次支援得倒是挺快。”暮归羽绒轻笑道。

时序沙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好了好了,诸位年轻的小姐与先生,竞赛的细节咱们下去再聊,是时候回到正题了。”

他用魔法从文件夹中抽出六份印有图文资料的纸张,平稳地送到我们各自面前。

“这学期,我们课题组的核心任务很明确:尝试复刻一枚完整的古代魔法石。”他言简意赅地宣布。

我接过纸张,目光立刻被上面的图案吸引——那是一颗刻画着繁复而奇异法阵的石头,旁边附有现代符文对照表,以及关于其用途的简要说明。

“特利珀特之石?”我忍不住低声惊呼,“传说带有神秘空间神力的魔法石。”

“你也知道,那只是传说。”银辉教授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特利珀特之石在很多魔幻小说里的确扮演着空间神石的角色,但在日月历时代,它其实是一种比较珍惜的消耗品罢了。”

“消耗品?”回兴歪着头,面露疑惑。

“没错,正如同现代魔法师们将阵法镌刻在纸上做成导能卷轴,在更为古早的岁月里,纸张尚未发展,于是有聪明的小马将阵法镌刻在石板或者木板上,以此制造出一些简陋的「导能卷轴」,也就是我们如今被称为魔法石或者铭文板的古代遗物。”

“琥珀叶。”教授忽然将视线转向我,“我之前让你去借阅的《空间锚点浅析》,进度如何?”

“已经看完了前四章,内容比较熟悉了。”我如实回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我猜,复刻这颗魔法石,需要用到这方面的知识?”

“完全正确。”银辉教授点头,特利珀特之石的具体效果与运行原理,我已经整理在你们蹄上的资料里了。大家先仔细看一遍,有任何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他补充道:“需要提醒的是,特利珀特之石本身的原理,以现代符文学的眼光来看并不算极端复杂,但这结论是建立在我们已经对其完成解析的基础上。如果要求一比一还原古代符文架构,那依然是一项颇具挑战性的工作。”

我低下头,开始快速而仔细地阅读桌子上的资料:

特利珀特之石

一枚镌刻着微型复合空间法阵的特殊石制载体。

使用者需向其注入足以让法阵启动的自由魔力,使其进入待激发状态。

当载体受到足够的外部冲击时,法阵将瞬间完全启动。

法阵的首要功能是记录冲击点的精确空间坐标。

然后,法阵会将注入魔力的使用者传送至该记录坐标点。

无论传送是否成功,只要特利珀特之石遭受过一次足够的冲击,其法阵结构都会因为物理变化而永久失效,无法再次使用。

……

“这东西的设计……看上去似乎缺乏安全保障。”雁坪第一个发表看法,“传送魔法本身极其精密,即便这个法阵不算复杂,但如果记录下的坐标点位于狭窄、半空或有其他危险的区域,使用者可能会面临严重风险。”

他抬头看向教授:“资料里似乎没有提及任何保险或纠错机制。您是……遗漏了吗?”

“这正是它本来的样子。”银辉教授似乎早有预料,他并未去看雁坪指出的行段,直接解释道,“古代魔法制品的研究与制造,远没有现代这么规范和安全至上。许多类似的魔法石都存在这种功能纯粹但风险自担的特点。”

他话锋一转,用蹄子轻敲额头:“不过,雁坪倒是提醒了我一件差点忘记说明的事。我们本次的任务,并不仅仅是复刻。”

“在成功复刻出具备基础功能的特利珀特之石后,我们还需要尝试优化它——为它加上可靠的安全保险机制。这是我之前思考过,但未能完美解决的难点。传统的保险符文组太过复杂,如果全部镌刻上去,特利珀特之石恐怕就不再是一块便于携带的卵石,而会变成一块笨重的石板了。”

“所以这就是这次任务的难点所在?”鹿栖挑起眉毛,询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银辉教授沉吟道,“当然,这部分属于附加题。毕竟是很古老的物件了,此前我与法阵构造学院的几位同仁交流时,大家对此也没什么太好的思路。”

“教授,我有一个初步想法。”我举起蹄子,“我们可以考虑,将石头内部蚀空,在内部空腔镌刻安全符文组?这样能在不显著增加外部体积的前提下,集成更多功能。”

“思路不错,但会牺牲其最大的优点之一——便携性与稳定性。”银辉教授立刻指出了关键问题,“想象一下,如果内部镌刻了复杂而精密的法阵,那么即便是日常携带中的轻微磕碰颠簸,也可能导致内部结构发生微小的物理形变,从而使法阵提前失效或变得不稳定。这意味着你无法随身携带多枚,甚至单独携带一枚时,也需要极其小心,避免任何剧烈运动。那么,它的实用性就大打折扣了。”

……

会议室陷入了一阵安静的思考。每匹小马都盯着面前的资料,或蹙眉,或若有所思。

片刻后,银辉教授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静。

“好了,年轻的探索者们,”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我知道这道附加题颇具难度。事实上,你们也不必一开始就为此耗费所有心力。优先确保基础复刻的成功,这才是根本。”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和资料:“老规矩,有任何进展或问题,随时到H306办公室找我。那么,本次例会到此结束。”

我们纷纷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在大家准备离开会议室时,银辉教授忽然去而复返,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游走,“不知道各位晚上是否有空?我们课题组,或许该一起聚个餐,好好庆祝一下这次在学院竞赛中取得的了不起的进步。”

“我无所谓。”时序沙懒洋洋地回应。

“我有空!”回兴立刻响应。

暮归羽绒、雁坪和鹿栖也相继点头。

“很好。”教授脸上的笑容加深,“那么,今晚七点,学院西门集合。我知道有家火锅店,味道相当不错。”

……

……

……

星期二,天气晴。

我像往常一样,埋头在《空间锚点浅析》的书页间。上个星期被团队竞赛占据太多精力,不止回兴的补课进度耽搁了,银辉教授推荐的书单我也落下不少。趁着课题组其他成员都在上课,我正好能安静地自学追赶。

按理说,这本该是我效率最高的时候——过去一个月一直如此。

可今天,我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合上书,用蹄子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好吧,我承认。也许是上周那场耗尽全力的决赛太过激烈,余波仍未平息;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倦怠期。总之,此刻书页上的文字和公式仿佛隔了一层薄雾,难以清晰地记入脑海。

或许……我该休息一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迅速摁灭。得了吧,琥珀叶,想想你是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挤进这所天才独角兽学院的?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学习魔法,向所有小马证明——即便没有独角,也照样能掌握魔法的精髓,至少是理论的精髓。拿出你的决心来!你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

而且你昨天已经放松过了!

我不信邪,再次翻开典籍。

两秒钟后……

“砰。”

我再次合上书,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等一下……我忽然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落在书侧那些因频繁翻动而略显毛糙、层次不齐的纸页边缘上,它们像极了地质层里的沉积岩。

我是不是……遇到瓶颈了?我是说,也许闭门造车到了极限,我需要的不是更用力地硬啃,而是一位能引导思路的老师。

我咻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对啊!这真是个被忽略的盲点!来到学院一个多月了,我竟然从未踏进过任何一间教室去旁听课程!这简直是在浪费这座知识宝库!感觉生命的这一个月都被我虚度了!

就这么决定了!当务之急是先去教务处查查全校课表,这个时间点,说不定正好有「空间锚点」相关的课程正在讲授。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迅速将可能用到的书籍塞进鞍包,戴上帽子,背好鞍包推门而出。

远处墙角,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一闪而过,我没在意,或许是其他课题组的学生。我看着怀里的地图,按照地图的指引朝着教务处的方向快步走去。

……

“我看看啊……空间锚点与向量绪论、空间传送原理、空间传送符文组设计……分得可真细。”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写满密麻字迹的课表。课程虽然很多,但绝大部分都不是今天下午的时间段。

......

7,5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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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支线:未尽之路

三天后。

准备室内。

“真的太酷了!琥珀叶你看到了吗?!我当时就摆出了这个姿势……”回兴摆出了一个极度挑衅的姿势,“然后展示出一个看着复杂实际上没有任何效果的法阵,他们就全被吓呆了!太搞笑了!”

“再然后鹿栖侧面一击,直接把他们三个全部拿下!呜呼!”

“看到了看到了。”我无奈推开回兴过于靠近的脸。“我当时在观众席上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你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借助复杂的阵法吸引注意,再顺势从侧翼偷袭。”暮归羽绒飘起我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饮料,喝了一口,感叹道:“对面的心机也太重了,但凡有个像回兴一样的直愣子冲过来,怕是坚持不到鹿栖归位。”

“同感。”雁坪简短评论。

“的确很冒险。”我承认,“比赛打到后期,难免有些队伍会陷入焦虑中,看到我们忽然如此大张旗鼓地施展魔法会进一步放大紧张感,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过能赢就是一个好战术。”

“说实话,我当初看到这个战术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时序沙适宜地插话道。她同样拿着一瓶饮料,坐在靠背长椅上,初见时的懒散在经历这几天的比赛之后荡然无存。“我甚至怀疑小琥珀是不是被鹿栖曾经的另一个人格给夺舍了,但现在看来你的判断倒是精准。”

刚走过来想喝一杯的鹿栖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朝时序沙翻了个白眼,尾巴一甩,打了一下这位老爱拿他开玩笑的学姐。

“我都没想到我们能走这么远。我们已经赢了……呃,一场、两场……”回兴敲着蹄子数,“唔!我们已经赢了五场比赛了!”

“如果我们下一场就此输掉的话,我想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事实上,我们下一场还真有可能输掉。”

“你应该知道我在开玩笑吧,鹿栖?”

“我知道,但我是认真的。”鹿栖点点头,“琥珀叶应该知道为什么。”

回兴将视线转向我。

好吧,看起来需要我来解释其中的缘由。“我想,鹿栖指的应该是,我们现在已经打完了败者组的比赛,我们现在是败者组的晋级队伍。”

“那不是好消息吗?”

“这意味着我们明天上午要跟胜者组的晋级队伍,也就是麒龙课题组再打一场,决出最终的优胜队伍。”

回兴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

“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不过,那也只是有可能对吧?”鹿栖看着我的眼睛,朝我挑眉道。“这么多天过去了,有想到怎么打吗?”

“当然。”我回以肯定的语气,“我看了我们的每一场比赛,说实话,课题组的大家对魔法的控制和理解绝对不低于赛场上的任何一个队伍;并且经过这些天比赛,你们也已经初步建立对彼此的信任。凭借这些,加上一点小小的计谋,我相信就算面对的是未尝一败的麒龙组,也未必不能取胜。”

“你有计划?我现在听到麒龙课题组的名字已经不光是讨厌了,还有……”回兴一本正经,她坐直身体,像是下达圣旨般吐出两个字:“恐惧。”

“那满山遍野的魔力射线和飞弹比我打音游调最高难度的打击键还多!”她兀地趴在桌子上,似乎丧失了所有热情。“而且我打音游的时候用的是两只蹄子加一根独角,而当时我只能靠我头上的独苗!”

“精准抵消每一个魔法射线的确很厉害呢,”我称赞道,“不过这一次你的压力不用那么大了,雁坪学长前几天刚刚掌握单元式防御魔法。虽然这种魔法魔力消耗率会增加,但却是优秀的针对破防魔法反制的防御魔法。”

“单元式防御魔法也是阵律(魔导器法阵调节专业:主要内容为维护魔导器,避免魔导器内部法阵相互冲突)的必修内容,我这算是提前预习一下。”雁坪适时插嘴道。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你们今天已经见识到了。”我露出一个微笑,指向回兴,“她那招胡乱编写的法阵足以让所有小马望而生却……”

“所以你打算再让回兴复刻一次今天下午的操作?”鹿栖打断我,“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应该忘了我们第二场比赛是怎么输的了。”

“我当然不会忘记,而且我清楚地意识到,麒龙组绝对没有看起来那样鲁莽。”我说着,走到魔法投影幕布前,“暮归学姐,麻烦你把录像调节到十二分三十秒。”

暮归羽绒亮起独角,幕布顿时显现出画面。那是胜者组晋级决赛的录像。

“在这场比赛,麒龙组终于亮出了他们的底牌,那两个候补成员,大江圣泉和天梨之星,在赛场上的表现相当惹眼。”我指向画面。

大江圣泉和天梨之星替换了蓝湖郡和棕榈泉,这一抉择我没看太懂,因为从表现上看,将花溪从队伍中替换才是更优的选择。

魔法投影清晰地展示着麒龙组在面对同样擅长正面压制的强队时,所采取的另类做法。

十二分三十秒,双方在中路僵持快超过十分钟,这时候双方的初始补给都已经见底,麒龙组则罕见地开始示弱。

由于前期对手被麒龙组一度压至一塔增益范围,所以这个时候的对手有一个错误的判断——麒龙组状态下滑,而己方背靠一塔增益,实现了局势对调。

“他们被麒龙组误导,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前压。”

事实上他们的施压确实很有效果,因为他们不知道麒龙组有两位成员已经脱离战场,分别前往上下两路收取资源。

“大江圣泉和天梨之星,作为麒龙组隐藏的游走位,他们的出现确实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在以前,麒龙组从未有过主动收集地图资源的行为。”

大地图上,代表大江圣泉和天梨之星的头像极速奔至资源点,只用了一分三十四秒就完成了脱战——行至资源点——收集物资的行为。

然后,去往上路、本身持有魔法水晶的大江圣泉立刻从对方野区转入中路,隐藏在对方后路伺机行动,而这时才过去两分十五秒。

去往下路的天梨之星也是行动迅速,在收取完资源后立即回城补充补给。随后使用传送卷轴出现至中路一塔分担压力,整个过程也没有超过三分钟。

“他们好快!”回兴惊呼。

同一时间,获得补给的麒龙组迅速组织反攻,配合他们位居对手后路的成员,迅速击倒对手。

我示意暮归羽绒暂停录像。

“我的计划——”我指向回兴,“就像我之前让你做的那样,不过这一次,你不再是装模作样,而是施展一个真正的,能对抱团的麒龙组产生威胁的魔法。”

……

“……我?”回兴鲤鱼打挺似的抬起头,眼神充满了疑惑。就好像在问,你是认真的?

“没错,就是你。”我直视她青色的眼睛,语气认真,“但不是让你真的去学一个完全陌生的高级魔法。还记得你常用那招「集束魔力冲击」吗?”

“这个魔法魔耗挺高的,而且威力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强,至少我没把握直接把他们五个一波送回出生点。”回兴提醒。

“我明白,不过它的进阶魔法,「魔力脉冲」可以。”我快速在小黑板上勾勒出一个简化的法术模型,“不是原版的魔力脉冲,那道魔法在高级魔法中也是极其复杂的魔法类型,我说的是银辉教授上周和我讨论过的一个简化变体。或者说,是基于魔力脉冲原理的「定向魔力激流」。”

“它保留了原魔法最核心的部分:向指定方向释放一道具有强烈冲击和干扰效果的魔力洪流。威力虽然比不上那些瞬时爆发的魔法,但持续的压力也能轻易压制任何满状态选手。”

“不过坏消息是,我们虽然简化并保留了这个魔法的核心功能,但是它的施法速度实在……呃,太慢了。”

“要多久?”

“我初步估计是八秒,如果你进行展示施法的话,这个过程可能延长到十五秒。”

回兴愣住了,她的嘴巴现在能塞进一个饮料瓶。

“十……十五秒?!”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在比赛里,十五秒都够他们把我血条清空三次了!这不可能!”

“所以我们需要给你争取这十五秒。”

鹿栖忽然开口,他转向我,“你的计划是,让回兴在中路以展示施法的方式释放这个魔法,当那道夸张的法阵开始凝聚时,他们一方面纠结你上一场比赛的表现,担心这个魔法徒有其表;另一方面,他们又无法完全忽视,因为如果那是真的,一道未知的高级魔法的威胁,很可能将他们团灭。”

“没错,这是一个阳谋。”我点头,“事实上,如果他们真的因为我们上一场比赛的表现而轻视我们,那么这绝对会是一场轻松的比赛。”

“但他们肯定不会。”回兴接过话头,脸色发白,“他们肯定会在魔法成型之前强行打断我,而我得像一个活靶子一样站十五秒。”

“不完全是活靶子。”我指向雁坪和暮归羽绒,“这就是为什么我提到雁坪学长的单元式防御魔法,这种防御魔法可以有效减轻单点式破防魔法的破防效果。虽然魔力消耗会增加,但是暮归学姐也可以在防御间隙进行衔接。”

“其实你不用太害怕,”我转向回兴,语气放的柔和了些,“这些天的比赛里,你已经证明了你不比这里的任何小马差。虽然你老是纠结自己的理论,觉得这方面的弱势会导致你对魔法的学习或者领悟有障碍,但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帮你——在理论方面,我可以把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拆解成你能理解的语言,而你只需要发挥你真正的专长——对魔法极致精准地控制。老实讲,你对魔法的控制绝对是我见过最棒的小马!”

“而且,你还有队友。”

我示意回兴看看四周。暮归羽绒正用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她;雁坪沉稳地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时序沙嘴角挂着淡淡的、鼓励的笑意;鹿栖则对她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你怕了?”

“你有整个团队作为后盾,而你只需要相信他们,就像前几场时比赛那样。”我看着她那双因为不安而略微闪烁的眸子,一字一句,“而我们,也相信你。”

回兴的目光在同伴之间缓缓移动,最后低下头,胸膛起伏,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吧。”她甩了甩头,玫红色的鬃毛随之晃动,“就这么说定了!但是——”

她猛地抬头,眼光锐利如鹰,“如果真的成了,你得请我吃一顿饭!”

“好说!”我笑着伸出蹄子,和她的蹄子碰在一起。

……

之前在和暮归羽绒反复观看麒龙组的录像时,一个清晰的结论逐渐在我心中浮现:我们绝不能踏入他们熟悉的任何节奏。

比拼运营,你会被他们前期快攻打得头破血流。

直捣黄龙,你会被他们提前布局的陷阱算计。

互换基地,对上擅长高能魔法的麒龙组根本没有胜算。

正面交火,你会被他们堪称顶级的躲视野绕后打得晕头转向。

所以唯一可行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抓住他们惊诧的瞬间,一波将他们带走,然后分路推塔,奠定胜机。

“然后是他们可能的绕后反打,或者提前分散躲避;前者我们要尤其注意,时刻关注大地图补足侧面防御。而后者,就要靠时序沙学姐和鹿栖学长。”

[indent]我走到一面画着比赛地图的黑板下,敲......

12,6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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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支线:继续前进

和暮归学姐短暂交流后,我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从准备室走了出来,回到看台。

今天上午的赛程已经结束,竞技场的看台上不像早上那样拥挤,只余留几对小情侣坐在座位上戚戚我我。

我又扫了一眼竞技场中央,结界法术早已撤销,恢复竞技场往常的模样。

我转身离开了竞技场,打算去公告栏看看他们有没有将下午的败者组赛程张贴出来。

好吧没有。

有些遗憾,但也不感觉意外。面向竞技场外的电子屏滚动着上午的胜者组晋升团队……以及各个体育项目的介绍。如果竞赛的赛程安排好了的话,上面也应该会显示相应的信息。就像早上我路过它时,它显示着上午的赛程信息一样。

我从随身的鞍包里拿出笔记本,一边往食堂走一边思考着下午的比赛。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想。

即便认同暮归学姐的话,也不代表我要把责任随手抛开,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所有小马失望。

我将笔记本翻到各小组的比赛记录页。

团队竞赛从昨天到今天,目前已经淘汰了八个小组。而败者组成员在今天上午的比赛结束之后增加到了十六个,其中不乏劲敌。

比如「鸦羽课题组」、「煦声歌课题组」……

这些队伍的职业配置都透着章法:一到两名主攻手,专攻进攻;一名防御手,擅长防御魔法;一名游走位,速度快、擅长快速支援和骚扰;剩下的,则是各类魔法都懂些的辅助。

偶尔有队伍会因战术调整,缺了某类职业或是这类职业的小马偏多,但总归跳不出这四个职业的范畴。

不过我们没有替补,成员的职业都是固定的,战术框架因此被锁死,能做的只有在成员分路上调整,试着打出些不一样的配合。

根据我的观察,目前小组内的职业分配是这样的:

鹿栖:主攻/游走

回兴:游走/主攻/防御

时序沙:辅助

暮归羽绒:辅助

雁坪:防御

最让我意外的是回兴。她其实并不擅长什么高深魔法,可对魔法飞弹与魔法射线的操控却炉火纯青,甚至能借着这些基础魔法抵御敌方的法术攻击——这也是我给她贴了这么多职业标签的原因,毕竟她在赛场上,确确实实扛起了这些角色的作用。

一个无愧于「实操天才」名号的魔法精准度。

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也许,回兴可以成为第二核心。

……

就在我低头盯着蹄子上的笔记本,脑海中反复推演阵型与路径时,一股迅疾的力道猛地从侧面撞了上来。

“哎呀!”

我措不及防,蹄下一个趔趄,连同背上有些分量的鞍包一起失去平衡,侧身摔倒在地。笔记本脱蹄飞出,摊开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几乎是同时,另一声闷哼和物体落地的轻响在旁边响起。

“嘶……真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是我没看路,跑太快了!”

一个带着急促喘息和明显歉意的声音抢先响起。我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循声望去。

撞倒我的是一匹体格娇小灵巧的雌性独角兽,正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有着鲜亮的明黄色皮毛,一头修剪利落、富有层次的深绿色短发,此刻因撞击显得有些蓬乱。她一边用蹄子揉着同样被撞到的额角,一边焦急地看过来,浅青色的眼眸里满是闯祸后的懊恼。

“你没事吧!”

黄色独角兽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的歉意十分真切。同时她的独角微微一亮,一道绿色的光芒托起了我掉落在一旁的笔记本。

“你的东西……抱歉,我真的太不小心了。”

“我没事,谢谢。”我接过笔记本,拍了拍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眼前这匹小马让我觉得有些眼熟,我快速在记忆里搜索着。

对了,是她——

“你是……花溪?”我脱口而出。上午那场摧枯拉朽的比赛里,麒龙组中那道灵活穿梭、施法利落的身影,此刻与眼前的她重合在一起。

“噢,你认识我?”

花溪漂浮自己物品的魔法一僵,下意识打量了我一眼。

“我看过你们小组的比赛,很厉害。”

“团队竞赛吗?”

我点点头。

“这个呀,”她笑了笑,“都是队长的功劳。”

“好了。”

她重新将那一摞书累好,侧过头看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唔,再见。”

我朝她挥了挥蹄子,随后继续往食堂方向走去。

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尽管我觉得这个插曲好像有点不对劲。

……

下午。竞技场的准备室。

“我们的对手已经出来了,是「风铃草课题组」。”

暮归羽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她刚从外面回来,身旁飘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对阵表。所有小马都抬起头看向她。

房间里经过午休的沉默,空气依然有些凝滞,但已不再是上午那种近乎绝望的沉重。鹿栖坐在靠墙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对阵表上,眼神专注而清醒。

“风铃草?”我迅速从记忆里调出观察笔记,“一支偏向控制和消耗的运营型队伍,擅长用骚扰魔法和资源积累拖垮对手。”

“没错。”暮归羽绒点头,“不过他们首轮就抽到了麒龙组,还没来得及展开运营就被正面击溃了。这未必是坏事——他们很可能憋着一股气,想在败者组证明自己。”

“所以他们会更谨慎,还是更激进?”时序沙慢悠悠地插话。

“恐怕会更想「按自己的节奏来」。”我走到桌边,摊开笔记本,“他们输给麒龙,是因为节奏被完全碾碎。这一场,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把比赛拖入自己熟悉的消耗战。”

“昨天下午,他们就是这样在败者组淘汰掉另一支队伍的。”我补充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打快攻?像之前那样?”回兴忍不住问,青色眼睛里闪着光,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上午的失败显然留下了阴影。

“说得好。我们要打乱节奏,但不是靠单一的闪电突袭。”

“我的想法是:双核驱动,虚实交替。”我在战术板上画出简略的地图,“鹿栖依然是我们的主攻,但这一次,刀不会只砍向一个地方。”

“开局,鹿栖去上路。不是偷袭,是明着去,你要正大光明出现在上路争夺魔晶矿脉,制造你要从上路打开突破口的架势。”

鹿栖眉头微蹙,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风铃草组在开局肯定也会分出至少两匹独角兽去上路,因为魔晶的魔力恢复效果对他们这种消耗流打法至关重要。”我看着他,“鹿栖,我希望你能夺下魔法水晶。”

“当然,你并非孤军奋战。”我转向回兴。

她立刻挺直了背,耳朵竖得笔直。

“回兴,你一个人守住中路。”

回兴眨了眨眼,青色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迅速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花。“我一个人?面对他们可能的中路压进?”

“中路的初始压力反而是最小的。”我肯定地说,“裁决之眼的‘真视’效果对追求稳定运营的风铃草组并非必需品,他们更可能将力量倾斜到边路资源点。而且——”

我看着她,语气里注入绝对的信任:“我相信你能守住。上午面对麒龙组的魔法洪流,你几乎以一己之力延缓了崩溃的时间。你的魔法飞弹拦截,精准得令人惊叹。中路河道相对狭窄,正适合你发挥射程和精准度的优势。”

回兴挺起胸膛。

“将你放在中路,还有一个战略意图。”我严肃道,“这里是战场的枢纽,离上下两路都最近。如果你在中路没有发现对手主力,或是察觉鹿栖那边压力过大,你可以成为最快的支援箭头,直插上路战场。鹿栖再强,短时间内一打二也会很吃力。”

接着,我看向始终沉稳如山的雁坪和目光柔和的暮归羽绒。

“雁坪学长,暮归学姐,你们去下路。目标是生命水晶,但不必强求拿到。你们要做的,是尽可能骚扰对手,稳扎稳打地施加压力,绝不能让对手舒舒服服地拿到生命水晶的恢复增益。暮归学姐,下路的节奏和尺度,由你来把控。”

暮归羽绒轻轻颔首,薰衣草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沉稳的认可。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看似慵懒的时序沙身上。

“时序沙学姐,”我说,“你是自由的「眼睛」,也是机动的「保险」。”

她眉梢微挑。

“开局前两分钟,我希望你能优先确保我们自家野区的视野安全,如果机会允许,可以尝试深入对方野区,在他们的增益点附近留下监测印记。”

“这之后,你的核心任务,是洞察。尽可能捕捉对方五名选手的动向,将他们的大致位置和意图,及时分享给所有队友。”

我加重了语气,上午宝石蓝那致命绕后的画面依然清晰:“换句话说,如果对手全员都在视野中,学姐你可以依据形势,自由选择支援最具威胁的路线。但是,一旦有任何一名敌方选手从我们的视野里消失超过十五秒——”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不仅是时序沙学姐,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立刻警惕,并互相通报。上午的教训告诉我们,丢失一个敌人的视野,就可能意味着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我有一个问题,”鹿栖举蹄示意,“我们该怎么推进呢?是趁势分路推进还是打团战?”

“问得好。这取决于开局六分钟内,我们建立的初始优势有多大。”

“最优情况:鹿栖成功拿到魔法水晶,并且在上路趁势击倒对手;下路成功骚扰,我方拿到生命水晶;中路无恙。那么,我们就在可以趁势集结——鹿栖从上路压向中路,回兴从中路向上靠拢,时序沙学姐判断时机,雁坪学长和暮归学姐从下路向中路移动。五人短暂集结,凭借魔晶的魔力恢复优势,强攻他们中路第一座外塔。”

“为什么是中塔?”回兴问。

“因为中路外塔一旦失守,他们的野区和上下两路的连接就会被切断,视野会被压缩。这对于依赖资源运营和控图的风铃草组是致命的。他们要么被迫在我们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与我们决战,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地图控制权一点点丢失。”

“次优情况:我们只拿到部分优势,或者开局陷入僵持。那么我们就转为「游击袭扰」。利用回兴和鹿栖的机动性——尤其是鹿栖,拿到魔晶后你的魔力恢复会很快,配合风行——不断在边路发动短促的突袭,攻击他们落单的选手,破坏他们的运营节奏,偷袭他们的外塔,逼他们分兵防守。一旦他们分兵出现破绽,就立刻趁势打掉他们一个点。”

[indent]“最差情况:开局陷入劣势。”我平静地说出大家都不愿想,但必须面对的可能性,“那就收缩防守,依托我们的外塔,利用防御半场的恢复效果拖时间。风铃草组的消耗打法在进攻半场会大打折扣。同时,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利用商店系统,用有限的点数......

5,73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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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支线:破晓前兆

比赛时间最终定格在二十一分钟。

当银辉方主基地在麒龙组摧枯拉朽的魔法洪流中化为光屑时,魔法投影向所有观众展示了最终结果:

【比赛结束,胜者:麒龙课题组】

银辉组的五名成员被统一传送回选手准备区。魔法护盾的光芒从他们身上褪去,露出了有些狼狈却毫无外伤的身影——团队竞赛的防护机制完美履行了职责,所有魔法对抗造成的伤害由选手终端生成的魔法护盾吸收,没有任何真正的伤害。

但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上的伤痛更沉重。

准备区内一片死寂。

鹿栖是最后一个从传送光芒中走出的。他低着头,浅金色的鬃毛有些凌乱,那双总是燃烧着自信火焰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他没有看任何同伴,径直走到墙角的长凳坐下,将脸埋进蹄子里。

回兴的青眸中蓄满了不甘的泪水,但她咬紧牙关不让它们落下。

雁坪沉默地摘下蹄腕终端,放到桌子的规定位置上。

时序沙同鹿栖一样,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墙壁。

暮归羽绒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准备室里格外清晰。

“大家……”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先休息一下吧。比赛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鹿栖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嘶哑,“是的,结束了!像一场滑稽的闹剧!我像个傻子一样冲进他们的陷阱,而你们……”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四匹小马,“在正面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鹿栖!”回兴忍不住喊道,“你说这话公平吗?雁坪为了保护我被第一个被击倒,时序沙学姐和暮归学姐也尽力了!麒龙组本来就比我们强,这是事实!”

“所以我们就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失败?”鹿栖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愚蠢的计划?因为我相信自己能快过他们?我真是……真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准备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

我站在门口,蹄子里抱着几瓶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功能口味饮料——虽然它们对精神上的疲惫无济于事,但至少是某种姿态。

所有小马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走进来,将饮料一瓶瓶放在中间的矮桌上。

我走到鹿栖对面的长凳坐下,没有看他埋进蹄间的脸,只是望着地面瓷砖上某处模糊的反光,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看完了整场比赛。”

鹿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看到回兴用精确到毫厘的魔法飞弹抵消魔法射线,为团队节省了宝贵的魔力。我看到时序沙学姐在最混乱的时刻,用回溯魔法把回兴从集火边缘拉了回来。我看到雁坪学长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住射向回兴的致命魔法。我看到暮归学姐在防线崩溃前,还在努力指挥,试图稳住阵脚。”

我一顿,目光扫过每一匹低垂着头的独角兽。

“我也看到,鹿栖学长你在发现中路的队友全部倒下时,那一瞬间的停顿。看到你明明可以尝试撤退、等待队友复活再找机会,却还是选择将最后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对方的防御上,哪怕知道已经来不及。”

鹿栖的肩膀微微耸动。

“这不是任何一匹小马的失败。”我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这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失败。战术被预判,执行出现偏差,应对强敌的经验不足……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把责任推给某一个环节,或者某一位队员,既不公平,也毫无意义。”

“不……”一声压抑的、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从鹿栖遮掩的脸颊中流露。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但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赤红,布满血丝,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而震颤。

“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是我……太自负。我以为只要够快,只要力量够强,就能打破一切……我根本没把麒龙组放在眼里,我以为他们和其他队伍一样,只会按部就班……我甚至没去仔细研究他们上一场的比赛记录!我……我像个白痴一样,冲进了他们早就设好的陷阱!”

“我还……我还对你们说了那样的话。在餐馆里……我侮辱了暮归学姐的努力,贬低了你的贡献,我……我把所有小马的付出,都踩在了我的骄傲下面!”他的目光痛苦地划过暮归羽绒黯淡的脸,划过我平静的双眼,最终落在回兴强忍着泪水的脸上,落在雁坪沉默的侧影上,落在时序沙看不出情绪的眼眸中。

“我……我不仅输了比赛……我还……”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股强行支撑的骄傲终于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懊悔与自我厌恶。“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把团队……当成了实现我个人野心的工具……我……我……”

话语哽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鹿栖猛地低下头,整个上半身都蜷缩起来,额头抵在膝盖上。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抽泣声,闷闷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堤坝,汹涌而出。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更加痛苦的、近乎窒息的哽咽和呜咽。

他的身体随着哭泣无法控制地颤抖,浅金色的鬃毛被泪水濡湿,黏在脸颊和脖子上。骄傲的独角兽,此刻蜷缩在墙角,哭得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珍贵之物的孩子。

“对不起……”破碎的词语混在泪水中,断断续续地溢出,“对不起……暮归学姐……对不起……雁坪学长……时序沙学姐……对不起……回兴……我……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复地、用尽力气地道歉,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悔恨都倾倒出来。

准备室只剩下他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回兴的眼泪也终于滑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力抹去。暮归羽绒走到鹿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环住了他颤抖的肩膀。雁坪默默走了过来,将蹄子按在鹿栖另一边的肩头。时序沙不知何时也站起身,静静地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眸中少了一贯的疏离,多了些复杂的柔和。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同情,理解,还有一丝……释然。

是的,他之前的确傲慢、偏激,甚至出口伤人。但此刻,那份坚硬的外壳被他自己亲手砸碎了,露出里面同样会痛、会后悔的柔软内核。这痛苦是真实的,这道歉也是真实的。对于一个将骄傲视作全部的小马而言,承认错误并当众崩溃,可能比输掉比赛本身更需要勇气。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的安慰来自曾被他伤害,却依然选择包容的队友们,这远比任何外来的话语更有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鹿栖才吸了吸鼻子,用蹄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他避开大家的视线,声音依然沙哑,但没了之前的尖锐和攻击性,只剩下浓浓的羞愧和疲惫:“抱歉……我现在的样子,肯定蠢透了。”

“噗……”回兴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带着泪意的轻笑,“何止是蠢透了,简直是「年度最惨独角兽造型」的有力竞争者。”

鹿栖身体一僵,耳朵一耷,却没像以往那样立刻反驳。

时序沙慢悠悠地飘过来一句:“嗯,哭得挺用力的,声线都劈了,可以考虑往戏剧方向发展。”

鹿栖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胸口。

暮归羽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调侃:“至少证明你的泪腺功能完好,情绪表达也很充沛,不算一无是处。”

雁坪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补充:“比之前只会喷火的样子顺眼。”

“喂……你们……”鹿栖郁闷地抗议,带着一种被围观的窘迫,“够了啊……落井下石也太不地道了……”

“落井下石?”回兴抱起前蹄,故意板起脸,“我们这是帮你进行「失败后情绪疏导及形象反差记录」,很有研究价值的好吗?说不定能写进赛后分析报告里——「论过度自信导致的心理崩溃及团队凝聚力重建的契机」。”

“回兴!”鹿栖终于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奈和认栽,而非恼怒。

我也忍不住笑了,气氛终于从沉重的阴霾中挣脱,透进一丝微光。

“好了,回兴,给鹿栖学长留点面子吧。”

我拿起一瓶放在桌子上的水,递到他面前。

“喝点水。”

鹿栖看着我递过去的瓶子,又看看我,表情复杂地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

……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看大家都恢复得不错。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该讨论下午的比赛了。”

“什么?!”回兴第一个跳起来,青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午还要比?我现在只想回宿舍躺着,感觉身体被掏空!集中精神拦截每一道魔法射线真的很耗费精神。一点都不夸张,我现在倒头就能睡。”

“哦~这确实。”我讪讪一笑,这当初还是我给她提的建议,“但是,如果我们还想在团队竞赛中继续走下去的话,那么下午的败者组对战,我们恐怕还是得去。”

“啊——败者组。”回兴泄气般地趴在桌上,像一滩面饼。“学校的赛制真的一点都不合理!”

“呃,琥珀叶,虽然很高兴你能精神饱满地为我们分析接下来的战术,但是我们的确急需休息,要不下午我们再来谈论这些?”

暮归羽绒的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也许我们下午还有时间?”

“……当然!”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心急,眼下败者组连对战名单都还没抽取,“我是说,大家当然需要休息,是我太着急了。”

我感到一丝尴尬,只想着分析战术,却忽略了队友们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比赛。他们不仅是魔力消耗,精神上的紧绷和挫败感更需要时间来平复。

“那么,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整理接下来队伍的战斗风格,顺便看看他们还有哪些底牌。”

“好耶!”回兴第一个响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解脱。

“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上午的胜者组比赛结束之后,中午应该会公布下午的败者组名单。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的话,第一轮应该轮不到咱们。”

这个提议得到了认可。小马们陆续起身,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准备室外走去。

“那就交给你了。”

“加油!琥珀叶!”

鹿栖走在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然后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雁坪。

……

门轻轻合上,最后一声脚步声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准备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我。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靠在冰凉的长凳靠背上。

疲惫。深深的疲惫。

刚才镇定、有条不紊的安排,几乎耗尽了我作为「旁观顾问」所能调动的全部能量。

[indent]不仅......

5,725 字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失踪头颅收纳所 

十分在理的批评(捂脸),后续我会根据你的评论优化小说节奏。

在此感谢你的建议:ftemoji_twicrazy: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量子蟒蛇 

很好的建议,这个比赛算是我脑子一热写的,事实上我现在已经后悔写这个桥段了,本来是想借着比赛介绍一下主角课题组剩余的成员,现在看来有点弄巧成拙了。

至于官方角色,目前故事的整体走向已经确定,属实插不进去了。下一本书我会酌情考虑你的建议,

在此感谢你的评论给我信心。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量子蟒蛇 

我也有想过加入官方的角色,但是一方面害怕写得ooc,一方面觉得自己给他们写剧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那种信仰被操控的感觉,所以我一般避免写官方的角色。

另外网文套路这个问题,:ftemoji_trixiesad:

我确实尽力了,不知道你认为是哪方面的情节显得网文套路了呢?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失踪头颅收纳所 

感谢你的评论和纠正!

本章错别字已改正!:ftemoji_trixiecute:

更新了章节
9 个月前
支线:初战麒龙

为了庆祝银辉组在竞赛中首战告捷,晚上,暮归羽绒提议大家一起聚一聚。

综合了所有成员的意愿,聚餐地点选在了竞技场外的一家小餐馆。

暮色渐深,我们一行六匹小马占据了餐馆靠窗的一张长桌。店内炖菜的香气略微驱散了竞技场带来的疲惫和紧张。

“为我们旗开得胜,干杯!”回兴第一个举起蹄中的气泡苹果汁杯,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干杯!”

暮归羽绒微笑着举杯,时序沙懒洋洋地抬起蹄子,雁坪沉稳地点头致意,我也跟着举起杯子。

“这只是开始。”碰杯之后,鹿栖说,“下一场我们会赢的更漂亮。”

“说起来,鹿栖你那一下真的太惊人了!”回兴灌下一大口果汁,迫不及待地开口,“我都以为我们要在中路被压死了,结果莫名其妙就赢了,我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

“天降奇迹!就像跳水炸水花,咻~哗啦啦!”

“而且多亏了时序沙学姐的回溯魔法,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可就得在禁锢魔法里面迎接胜利了,那太滑稽了。”回兴转向深蓝色雌驹,看上去心有余悸。

时序沙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举蹄之劳而已,不过鹿栖学弟的速度的确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从地图一端潜行到另一端,在对手支援到来之前完成击破……时间窗口掐的相当极限。”

“必须的。”鹿栖点点头,“计划的核心就在于速度和出其不意,任何一环慢了都会失败。”

“说到计划,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

暮归羽绒放下杯子。“这一次侥幸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手被我们开局的集体行动打乱了节奏,并且低估了我们的速度。从后续的败者组对战来看,书光组是典型的稳健派,队员里也有参与了上一届团队竞赛的同学,他们习惯按部就班地建立优势,面对超越常规的闪电战,他们的应变就慢了。”

“侥幸?”

鹿栖看着暮归羽绒,眉峰微挑,“暮归学姐,我承认他们应变慢了,但这恰恰说明我的战术选对了方向。对付稳健的对手,就不能给他们稳住阵脚的机会。开局集中力量施压,逼他们调动,打乱他们的资源节奏——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战术有效,不等于可以一直有效。”雁坪开口道,“暮归的提醒是对的。随着赛程深入,对手会越来越强,情报也会流通。今天这一战过后,「银辉组有一个擅长隐形闪电突袭的选手」这件事,恐怕不再是秘密。”

时序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接过话头:“而且,下一场的对手,很可能不再是「按部就班」的类型了。胜者组越往上,怪胎和极端战术家就越多。毕竟大家都想赢。”

“情报流通是必然的。”鹿栖强硬道,“但知道了,不代表就能防的住,我的突袭路径、时机抉择都可以调整,他们自以为摸清楚了套路,反而可能落入新的陷阱。”

“这话倒也没错。”时序沙轻轻晃着杯子,紫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谜题,“最好的战术,往往是虚实结合,让对手猜不透你下一次是实招还是虚招,是快攻还是佯动。不过嘛,这要求执行者有足够多的「牌」可以打,也需要团队有更高的默契来支撑变化。”

她的话让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这确实点出了一个关键:银辉课题组的「牌」,目前看来,很大程度上系于鹿栖一马。而团队的默契……除了刚刚结束的这一场战斗,他们甚至没有经历过真正逆风或僵持局的磨合。

回兴看了看鹿栖,又看了看暮归羽绒和雁坪,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倾听的我,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是暮归羽绒。

“琥珀叶。”她开口道,“听回兴说今天下午你一直在竞技场,想必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小组,可以聊聊你的想法吗?”

我环视一圈,周围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放下掩面的杯子,“事实上,我的确观察到一些值得注意的情况。”

“今天下午我一直在观战,胜者组的情况比我预想中更加复杂,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便是擅长精密配合,通过多点联动的小规模遭遇战积累优势的队伍,他们像下棋,每一步都环环相扣,每次出击都有明确的战术目标。”

“第二类是依赖强大魔法修为,以存粹的武力正面撕裂对手的「莽夫」型队伍,他们的比赛往往简单粗暴,视觉上吸引观众热情,并且威力惊人。”

“还有一种,他们或许没有顶尖的实力,战术看上去也平平无奇,但他们将资源控制做到了他们能做到的极致,他们从不恋战,努力保证自己不减员,有时甚至为了资源抛弃外塔,他们通过稳步积累通过商店换取强大的导能卷轴,逐渐形成道具上的碾压优势,最终像滚雪球般让对手无力抵抗。”

“胜者组的确卧虎藏龙,除了少数依靠平局判定或者侥幸晋级的,能留在胜者组的队伍,几乎都有一项及其突出的特长,或是配合,或是实力,或是资源运营。”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赞同时序沙学姐的说法,我们需要更多便的战术储备。”

“更多——战术——储备?”鹿栖的语调微微上扬,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此刻正跳动着某种更复杂的光芒。

“好吧,精彩,真是精彩,我们琥珀叶顾问的赛后复盘比魔法投影还清晰呢。坐在舒适安全的观众席,喝着果汁,就能把浴血奋战的赛场解剖得如此条理分析。”

他的声音刻意放慢,带着一种阴阳怪气的讽刺。

“胜者组三大类型……下象棋,莽夫和滚雪球……啧啧,分类学学得不错。那么请问同学,你觉得,我们——今天侥幸赢了一场的银辉组——该归到你哪个漂亮的分类格子里?嗯?”

他当然不需要我回答,摆弄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哦~我忘了,我们是闪电突击型,是不可持续的侥幸胜利,是需要更多战术储备来弥补的差生!毕竟在理论大师的眼里,任何不能被她那套完美公式框定的胜利,都带着偶然的臭味,是吧?”

“鹿栖!”回兴忍不住了,“你又在犯什么毛病!”

“我在请教专家,回兴。”鹿栖抬起蹄子,示意她别插嘴。

“我很好奇,专家,你说,一匹连最基础的悬浮咒都用不出来的陆马,是怎么仅凭借观察,就敢断言战场上瞬息万变的配合、实力、运营的孰优孰劣的?靠你笔记本上那些漂亮的箭头和标注吗?还是靠你想象中,魔法应该遵循的逻辑?!”

他的笑容变得及其刻薄:“哦~让我猜猜,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我们画几张新的地图,标出理想情况下的联动路线?或者设计一套理论上完美的资源采集时间表?然后告诉我们——「看,只要你们像提线木偶一样严格按照这个来,就能赢」?”

他猛的靠回椅背,抱起双臂,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可惜啊,战场不是你的笔记本,对手不会按照你的预期施法,魔法飞弹不会按照你的箭头运动,你那些值得注意到情况、突出的特长在真正的魔法对战上屁用没有!因为他们都是过去式,是冰冷的尸体!而你,就靠着咀嚼这些冷掉的尸体,在这里大言不惭地告诉我们——我们得准备更多的尸体来嚼?”

这番话尖锐到近乎恶毒。

暮归羽绒的脸色沉了下来:“鹿栖!适可而止!琥珀叶的视角是补充,不是否定你!”

“补充?”鹿栖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倏地看向暮归羽绒,眼中翻涌着被背叛的怒火和更深的讥诮。

“学姐,连你也觉得我需要补充了?需要一个陆马的理论来给我的实战查漏补缺?啊,我想你当然需要,毕竟上一届,你们可是留下了二十分钟速通败北的美谈。防守稀里糊涂,进攻毫无章法,输的像一场集体梦游。”

暮归羽绒的眼神暗淡,她低下头,似乎被鹿栖轻蔑的话语扎伤。

“鹿栖!!!”回兴猛的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太过分了!立刻向暮归学姐和琥珀叶道歉!”

“我有说错什么吗?!”鹿栖同样提高了音调,“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场胜利是我带来的!但换来的却不是信任,而是质疑!”

“我想我们不必再争论些什么了!既然你们这么信奉这位战术顾问……”他看向我,眼里的藐视几乎凝成实质,“那下次比赛,你们就带着这位伟大的战术大师的锦囊妙计去吧!”

“至于我,”他转身,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去练习我那肤浅的、一根筋,但至少能实实在在击垮对手的——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了,那才是赛场上唯一决定胜负的东西。”

……

鹿栖甩下那句尖锐的话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餐馆。门铃在他身后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餐桌上陷入一片难堪的沉默。

暮归羽绒垂着头,淡粉色的鬃毛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我仍能看出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回兴还站着,胸口起伏,青色的眸子里既有愤怒也有受伤。

我深吸一口气。桌子上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但气氛已经冷的能结冰。

“抱歉,”我轻声说,“我不该……”

“不,琥珀叶。”暮归羽绒抬起头,打断了我。她的眼睛有些发红,但语气异常坚定,“该道歉的不是你。你说得很对,我们的确需要更多战术储备。鹿栖他……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想证明自己就可以说这样的话吗?”回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蹄子重重拍在桌上,“他说话太难听了!上一届比赛明明大家都很努力,他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害怕。”时序沙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让所有小马都看向她。

“鹿栖害怕失败,比任何小马都怕。所以他用绝对的自信武装自己,拒绝一切可能暗示他不够完美的建议。对他来说,承认需要战术储备,就等于承认他的绝对速度与力量并非万能——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雁坪缓缓点头:“时序沙说得对。鹿栖有天赋,也很努力,但他的骄傲是一层硬壳。今天这场比赛,虽然赢了,但过程惊险,中路差点崩盘。他其实感觉到了压力,所以才反应过度。”

回兴张了张嘴,怒气消了些,转而变成困惑:“那……那我们怎么办?下一场比赛就在明天,对手是……”

“麒龙课题组。”我回答她。

这个名字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麒龙。宝石蓝的导师。学院里高能魔法研究的前沿代表。

暮归羽绒的苦笑中带着沉重的回忆:“看来命运真会安排,刚尝到一点胜利的滋味,转眼就撞上了最硬的石头。”

“麒龙组……和他们对战,就像试图用树枝阻挡山洪。他们从不分路,从不犹豫——五匹独角兽像一颗被魔力熔铸的铁钉,开局就直插中路,用纯粹的能量洪流碾过一切战术和防线。他们的比赛通常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因为大多数对手的意志,会在第十分钟就被连续不断的爆破魔法彻底击碎。”

她的话让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今天观察到的麒龙组的战斗景象:开局集结,中路平推,势如破竹。那场战斗最终定格在十八分钟,而麒龙组的身影,自始至终,未曾后退半步。

……

这天晚上,我辗转反侧。

鹿栖的话像荆棘一样扎在心上,但更让我无法平静的是明天即将到来的比赛。我知道,以鹿栖的性格,他现在恐怕正在训练场疯狂练习,试图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来证明自己——以及证明我的「理论」无用。

......

7,015 字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我严重怀疑九季的boss战无序还是放水了。

这一切绝对在他的掌控之中,好一个碟中谍。:ftemoji_sunspic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