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故事都应被探寻。
传说,坎特洛特的地下有着极为庞杂的洞穴网络,贪婪的独角兽们为了得到珍贵的宝石而挖空了山体,他们越挖越深,越挖越深,直通地底无限深邃的地方。
为了探寻其中的传说与故事,我在坎特洛特的大图书馆里搜索了将近两个月,最终只找到了一份多年前的报道,报道中提到了另一个跟我作出了同样调查的小马:银钥博士,一位考古和传说学者。在千年前塞拉斯提亚公主选择定都坎特洛特时,他曾带领一支考察队深入山峰之内的水晶洞穴,去探索地下深处的一切,甚至尝试绘制一张地图。
信息就此中断,任何报道,任何书籍都没有再提及过此次考察。
这支探险队的故事就此消失,他们就好像被时光遗忘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为了找寻这支探险队的真相,我先是在坎特洛特图书馆中寻找相关资料,然后亲自觐见友谊议会,获得了在公主陪同下前往禁书区的许可:在那里,我找到了一份有关于当年的探险队名册——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信息。
这份名册证明,最终“完整”返回的只有银钥博士一匹小马,其他参与调查的小马都“没能完整返回”。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被花体写下的文字背后暗示着什么。
根据这份名册,银钥博士之后继续在天才独角兽学院中任教——直到他有一天突然疯了一样逃离为止。友谊公主希望我能开始深入调查此事,她会尽全力帮助我,然而,在思考了此事的某些非常诡异的暗示后,我希望她能暂时保密。而我回去寻找银钥的最终归宿。
我之后的调查指向了一座在我的家乡,马哈顿的疗养院——红光疗养院。这座疗养院在马哈顿大地震不久后就宣告废弃,如今,这里只有一名门卫看守着压抑的大院和残破的建筑。
然而,我的调查指引我找到了一个诡异的故事,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此警告:不是所有故事都应被探寻,如果你发现一个你不应该知道的、甚至这个世界不应该知道的故事,不要继续。
无论如何,在守卫的帮助下,我成功找到了当年银钥博士在疗养院的房间。在残破的家具中,我翻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日志——虽然它能保存到现在已经令我颇为震惊了。在和守卫先生交代过后,我从地上清理开了一块地面,一页页地读了起来:
12月12日:
我们清理开了最深处的碎石,和黑蹄先生合作真是一件乐事,我们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完备的第一营地,但是由于碎石被清理掉了,我们可以在下面继续搭建营地,然后我们就可以深入从没有小马探索过的大山深处了!
12月13日:
黑蹄先生和他的学生们已经先一步在下面搭建好了营地,他们用魔法发回的报告令我们十分振奋——这个水晶洞穴体系果然深深地钻入大山深处,甚至到达了海平面之下,在古代史中从未提及过如此令人震撼的洞穴体系。
12月14日:
黑蹄先生告诉我,下面还有更深的深渊,其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辉,古老的矿道还没有到头,所以他们决定再更下面的地方搭建一个次级营地,而我就只能和我的学生们一点点沿途加固轨道——不公平啊。
中间的部分模糊不清了,不过我大概能辨认出的词汇是“无声”“上升气流”“惊喜”“跨时代”“古老”还有“苹果酒”。
12月19日:
不敢相信,即使是深入至此还能发现这些纹路,作为一个参与过塔尔塔罗斯之门修复的学者,这些纹路所体现出的文化水平异质但极端发达,黑蹄先生说他们要回去送一次岩石样本,他这两天笑得就没有停过。
12月20日:
那么,我们已经在这座遗迹中下降了公里了,这座深渊还是遥遥无底,发光的水晶和不知何处来的迷雾阻挡了我们向下的视线,黑蹄留下的学生告诉我,这种薄雾一般代表下方有湍急的河流,但是不应该有这么厚实,至少不应该在有上升气流的时候存在。
现在是半夜,大概吧,在露娜公主化身梦魇之月后,没有小马看护梦境的感觉让我觉得越发无助,比如今天,我好像听到了某种没有听到过的风声,不止我,几个学生也听到了,他们中有来自马哈顿的小马,她告诉我这种声音有些像是刚刚开始运行的地下铁路的通风管声——我应该找黑蹄确认一下。
睡不着。
12月21日:
黑蹄制定了一个更安全的探索方案,我们听到的声音很可能是某种尚不明确的地下气体在侵蚀岩石后上升的声音,这样的话我们的防毒措施是不足的。
这不是今天唯一的坏消息,我的魔法开始不稳定了。
继天马被上升气流阻挡后,独角兽也开始蜕化成陆马了,我不得不开始学习怎么用蹄子去绑好要搬运的东西——恕我直言,我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依赖魔法。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下面的浓雾和我们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我们今天至少下降了整整700米,我去问黑蹄的时候,他脸色苍白——或者没有,考虑到黑蹄本身雪白的毛色——地说这都是细节。
12月22日:
城市群好像正在消失,或者,我们正在接近某个重要区域。
根据我的测量,这里的建筑大小比我们第一次见到这些建筑时大了不止一圈,建筑正在逐渐变得稀疏,单一建筑的体量则在变大,纹路的数量暴涨,实际上我现在觉得这些纹路的时代甚至要早于传说中黄魔的时代,古老的我都不敢去推测。
好消息——黑蹄他们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平台,之前被浓雾遮蔽住了,上面似乎有一些值得注意的遗迹,我们准备明天下去。
12月24日:
还在疼。
昨天被倒塌的柱子砸到了,我不得不留在营地里,本来芬达乐说留下了照顾我,但是被我劝走了——他坐在我身边但是眼神总是忍不住看下去的路,我又不是腿断了,所以我让他下去了。
看时间现在是深夜,他们居然还没有人回来,我被之前听到的那种风声吵醒了,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虽然我们确实没日没夜,但是营地手册要求必须要好好休息,我去看一眼他们在干什么。
记述到这就结束了,之后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被撕掉了,整个日志恐怕有接近一半的内容都遗失了,考虑到边缘整齐的痕迹,这部分恐怕是银钥本人撕掉的,他撕的很不小心,因为我还能看到剩下的极为模糊的笔记,但是这些笔记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夕阳从破碎的疗养院墙上透射进来,血红色,我不太喜欢,不过我有个朋友很善于欣赏太阳就是了。
我抱着残损的日志正准备离开,眼前的腐朽桌台突然掉落了一块,很明显是因为我刚刚翻动影响了木质在无数年中维持的微弱平衡,一小张纸从缝隙中飘落,似乎是藏在了某种夹层里,我正要进一步检查的时候,门卫先生走了进来,告诉我该出去了,时间太晚了这里不安全,我只好在简单检查后带着这张纸和日志离开。
出去的路上他和我攀谈着,当我提到银钥博士的时候,他笑着告诉我说他祖爷爷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正式他的祖爷爷开办了这家疗养院。听说,银钥非常怕黑,非常怕雾,还害怕风声,只要见到小马就要去警告人家快跑,什么离地面越远越好,不过,在他清醒的时候,他和祖爷爷聊天的时候说出过真相:他们遭遇了来自地下的毒气爆发,除了他因为离得足够远收到最小影响外,探险队的其他小马都在跑回来的路上吸入了大量的毒气,他们一路向上攀爬,躲避着毒气,最后救援队在离入口不深的第一营地找到了他们,很遗憾,除了银钥其他人都陷入昏迷再也没有醒来,大量的设备和文献都丢在了洞窟中,而他们清理开的碎石此时已经被更为巨大且坚固的岩石阻隔,再无法开凿——银钥博士对探险队的伤亡非常自责,所以才陷入疯狂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在告别前说:“不过他也确实很倒霉了,听说大地震的时候整家疗养院只有他没能逃出来,不过也挺奇怪的,因为他怎么都像是可以跑出来但是没有的样子,可能是愧疚吧……”
叹了一口气后,我们相互道别。
回到旅馆,正在我在思考要不要顺便回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还找到了一张纸,借着旅馆的灯光,我读完了这封被我称为“银钥遗书”的……写满无比混乱字迹的书信,我会把能写在这里的内容放在这里:
无论是谁看到这份文件,请你相信我。
我们当时没有遇到任何毒气,黑蹄先生的知识帮我们规避了一切危险,但是我不得不依靠着侮辱我逝去好友的名誉的方式活下来,因为我必须活下来,必须逃开,必须「这里的字迹混乱不堪无法分辨」。
但是,我能感觉到,当年在那个深渊中追猎我们的东西找到我了,塞拉斯提亚在上!我们、当初那些贪婪的独角兽都不应该开凿那些洞窟,那是绝不能被发掘的深渊,那里面潜伏着超越传说中黄魔的邪恶,超越记载里无序的亵渎,绝不能被发掘,但是,那些遗迹,那些业已消亡但是无法离去的诡异住民,他们在崇拜那东西!那咆哮如风的阴翳,那啸风者!
更可怕的是,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当时,要不是黑蹄,要不是他,我怎么……那东西找过来了,祂不想被打扰,祂还远没有睡够,祂来了,来找我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个洞窟必须被填平,然后被魔法封死,这封遗书必须送到公主手里,祂就要到了!我能听到!明天,明天大地将为追捕我碎裂!
为了小马利亚。
我最终选择忽略这篇很明显是在银钥先生疯狂的时候写下的书信,不过,日期落款在马哈顿大地震前一天解释了为什么这封信一直没有被送出去。很幸运,银钥先生的意愿被满足了,在虫茧女王利用地下洞窟囚禁音韵公主后,塞拉斯提亚公主已经下令永久封死这些洞窟。
当我最后将毒气说汇报给友谊公主时,她笑着跟我说很开心又有一个谜题被解决了,不过,在地下的禁书区,我协助她恢复此事的档案时,她告诉我,银钥先生确实倒霉,因为当时导致马哈顿大地震的那条地下裂隙的起源正是他们当年探索过的深渊。
离开地下时,我好像听到了某种好像咆哮的风声。
我决定不再想此事,银钥遗书中的更多几乎疯狂的细节也被我删去,希望你们能明白,不是所有故事都能让一匹小马睡个好觉,不过这支探险队的损失依旧是件憾事,所以我决定把能披露的故事都告诉你们,既是怀念,也是警醒。
不是所有故事都应被探寻。
旅行者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