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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无印 会,当她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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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乒乓球 不过后面我会写一手关于她们的合击技,不过得等我剧情推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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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超级乒乓球 没有,主要是不好写,没那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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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章:真视之眼与万般皆我

(给我这个作者来点评论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大家的反响和反馈,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

“悠悠舅舅,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凝心雪儿扒着床边,一脸兴致勃勃地盯着摇摆躺椅上的假日悠悠。

早餐的香甜还没从鼻尖散去,凝心雪儿的满脑子却全是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以往这个时候,悠悠舅舅总会沿着走廊原路走回房间,可今天,他不过是让独角微微一亮,蹄尖便悬起一缕深紫色的光晕。

不过轻轻一挥,一道空间裂缝便凭空撕开;他顺势带着自己直接穿了过去,瞬间回到了房间。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溢出喉咙。

“很简单。”假日悠悠抬了抬蹄,躺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蹄尖那缕深紫色光晕如呼吸般起伏,“你要把双蹄想象成独角,让它们成为施法的媒介;而原本的独角,就作为引导魔力的拐杖。练久了,你就能像我一样,不用借助独角,也能随意施展魔法了。”

“况且,这个施法技巧并非我的首创。最早开发它的,是一位很有想法的旧时代传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还算是我的前辈呢。她曾亲自制作特制的魔法卷轴,并通过这种方式配合卷轴释放魔法,只为让自己像独角兽一样自如运用魔法,从头到尾都没将这方法告诉过任何小马。”

“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从养父口中听说了她的故事。后来在他的带领下,我还见到了她留下的魔法卷轴,以及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记录笔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在她的研究基础上,结合自身能力做了些改良。”

“这样嘛,悠悠舅舅,难道你要教我的魔法跟你刚刚展示的施法技巧有关?”凝心雪儿好奇地问道,她已经从中看到了些许端倪。

“嗯,是有点关系,但不是你想的这种。”

“我要教你的,并非外在的施法技巧,而是一种关乎精神的魔法,名为‘真视之眼’。”

“学会这个后,以后你就能从眼中看到不一样的、你从前看不到的事物了。”

听到这话,凝心雪儿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原本扒在床边的双蹄猛地收回来,端正地坐在地板上,尾巴尖因为兴奋轻轻拍打着地面。

假日悠悠看着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表舅教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做好准备工作。”

不等雪儿追问,他便缓缓抬头,深紫色的魔法光晕从独角缓缓流淌而出,与晨曦的金光交织成柔和的紫金色。

唇齿间,一句古老而低沉的咒语,如同尘封的契约般被唤醒:“同谐魔法·万般皆我。”

下一秒,凝心雪儿敏锐地捕捉到了假日悠悠的异常。他的精神气息突然变得滞重,整匹马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在躺椅上,眼睑沉重地耷拉着,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昏昏欲睡的慵懒。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突然压上脊背,像是有匹小马正乖乖坐在自己背上。

紧接着,一双看不见却温热的蹄子就捏上了她的脸,软乎乎的腮帮被揉来揉去,最后连颈后的鬃毛都没能逃过,被拨弄得乱糟糟的。

凝心雪儿转头望去,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马。

那股脊背的重压还在,鬃毛上甚至还残留着被蹄尖勾弄的痒意。还没等她撅起嘴发出不满的哼唧,自己的脑袋就感觉被按住往下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迫使她不得不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胸前的绒毛。

“表舅!”

雪儿气鼓鼓地闷哼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把戏。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可那只无形的“蹄子”却牢牢按在她的头顶,同时,脊背上的重压突然一轻,转而化作一圈圈温热的魔法涟漪,顺着皮毛的纹路缓缓扩散开来。

她抬眼瞪向躺椅上的假日悠悠。

只见假日悠悠半倚在椅背上,眼睑半垂,脸色依旧带着施法后的倦意,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憋不住的狡黠笑意。

“别激动,雪儿侄女。这是它在跟你闹着玩呢,同时也是你修习真视之眼的第一堂课。”

凝心雪儿腮帮鼓鼓的,颈后乱糟糟的鬃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无形捉弄”里缓过劲。

“可它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我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学啊?”

“嗯,你先试着感应它的存在,成功接触到它后,就用我先前说的施法技巧,用独角引导魔力。”

“接下来,它会反过来引导你的魔力,你要牢牢记住那种感觉,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学会真视之眼。”

说完,假日悠悠便重新闭目养神,修长的蹄子轻轻搭在椅臂上,周身的魔力如同涟漪般缓缓舒展,将雪儿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结界中,静候着她的尝试。

而那只无形的魔法蹄子,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悄然悬浮在雪儿的独角旁,等待着她伸出的“感知”。

凝心雪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她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独角的触感上。

起初,四周只有风拂过鬃毛的轻响,以及假日悠悠平稳的呼吸声。雪儿的独角微微发烫,却始终抓不到半分那“无形之物”的踪迹。她忍不住皱起眉,鼻尖微微抽动,险些就要睁开眼放弃。

就在这时,颈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痒意,比刚才的勾耳尖更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雪儿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循着那丝痒意,小心翼翼地将魔力缓缓送出。不再是之前那种慌乱的冲撞,而是像涓涓细流,温柔地、试探性地弥漫开来。

魔力触碰到那片“无形”的瞬间,雪儿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像触摸到皮毛那样柔软,也不像碰到魔法屏障那样冰冷,更像是沉入一汪温暖的湖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却唯独那道“存在”清晰得如同白昼。

“很好,”假日悠悠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用独角引导它,让魔力跟着它走。”

雪儿依言而行。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存在正轻轻裹住她的魔力,像一双温柔的蹄子,牵着她的蹄,一步步向前。魔力不再由她主动掌控,而是顺着那道牵引,缓缓流淌,穿过空气,绕过桌椅,最终缓缓涌向她的双眼。

这一次,雪儿猛地睁开眼。

一抹璀璨的金色魔力亮光在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原本熟悉的世界在眼前骤然清晰。不,是多了一层从未见过的“真实”。而那道一直捉弄她的“无形”,此刻正化作一道清晰的身影,悬浮在她面前。

那是一只小雄驹,皮毛是比假日悠悠更浅的淡紫色,鬃毛像揉碎的星光,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正调皮地晃着尾巴。

赫然是化作小雄驹模样的假日悠悠,或者说,小悠悠。

雪儿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一瞬。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独角上的魔力还在微微颤动,脑海中嗡嗡作响。原来那只看不见的魔法蹄子,那道引导她魔力的无形存在,竟然是悠悠舅舅的另一种形态?

“怎么样,雪儿侄女?”小悠悠的声音比平日里更清脆,带着少年特有的爽朗,他抬起蹄,轻轻拍了拍雪儿的鬃毛,“现在体会到真视之眼带来的效果了吗?”

不等雪儿回答,他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悠悠转过身,用蹄尖遥遥指向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假日悠悠,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你再集中精神,用真视之眼好好看看此刻的他——你会发现,他的身上藏着比我更有意思的东西。”

雪儿闻言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她立刻屏住呼吸,将魔力再次灌注眼底。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中一闪而过,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假日悠悠身上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原本熟悉的假日悠悠,此刻周身竟萦绕着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光晕。光晕之下,一道与他身形完全重合,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轮廓缓缓浮现——那是同样的身形,却裹着满是暗黑诡谲的雄驹身影。头上独角仍如平常般平平无奇,背后两对蝠翅已尽数舒展;先前让凝心雪儿留意过的竖瞳,此刻彻底化作深紫色竖瞳出现,眸光锐利如刃,整道身影既蓄势待发,又透露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游刃有余。

雪儿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假日悠悠身上那道暗黑雄驹的轮廓,连蹄尖都在发颤。

“见识一下真视之眼的能力吧。看你这副表情,应该已经发现他的不一样了?”小悠悠挑眉笑道。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场理念之争是表舅发起的,但她一直以为表舅的这个形态早已随着历史落幕,绝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此刻竟活生生地呈现在她眼前。

“我看见表舅的灵魂——准确来说,是意识不一样。就好像有另一匹马的意识,潜藏在他的身体里,甚至在主导他一样。”凝心雪儿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很好,看来你已经彻底看透了真视之眼的能力。”半瘫在躺椅上的假日悠悠轻拍双蹄,掌声未落,凝心雪儿眼中那道灵魂,准确来说是意识,便瞬间归位,恢复了正常。而他的身形也随之瞬间如常,周身那层淡光晕悄然消散,唯独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昏沉颓废。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深紫色的竖瞳在眼底一闪而逝,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看到的,并非‘被控制’,而是我通过同谐魔法进行意识分离造就的分身,每一个我虽然不一样,但它们仍是我。”

“而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的潜意识分身。我将感性从意识中剥离,理性便会自动补位,一方面维持身体的正常运作,另一方面,这道分身也就成了我的理性化身。只要我想,随时能让意识归位,恢复原样。”

凝心雪儿怔怔地望着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小悠悠调皮的模样,以及那道暗黑雄驹睥睨一切的轮廓。

原来这既不是附身,也不是意识控制,而是悠悠舅舅独有的存在方式。可雪儿还是忍不住追问:“那悠悠舅舅,您为何一直躺在这里不起身?还是说……刚才的施法,让您太过疲惫了?”

“疲惫?不,雪儿侄女。这不是普通的施法消耗,而是精神层面的巨大透支。具体的我不便细说,你只需明白:我的精神状态早已严重受损,如今每一次行动、每一次动用魔法,都会格外耗神——这才会像你先前所见,乃至现在这样,动不动就不得不陷入沉睡。”

雪儿这才注意到,他周身的魔法涟漪早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连独角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脸上满是倦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紧接着假日悠悠看向小悠悠,嘱咐道:“我让你出现的本意是逗逗她,不是捉弄她这么久。你也该替我尽点心意,好好陪陪她了。”

小悠悠嬉皮笑脸的神色一收,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原主,我一定会好好陪着凝心雪儿,她想干什么,我就陪她干什么!”

“很好,我先去补觉了。早上落枕,再加上这后遗症发作,搞得我一整天都没睡好。”

假日悠悠点了点头,随即缓缓从躺椅上撑起身体,蹄子微微发颤,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到床边,自顾自地爬上去,掀开被子一角将全身彻底盖好。

几乎是瞬间,他便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那双深紫色的瞳孔,终于彻底合上,显露出与常马无异的睡颜。

“好了好了,凝心雪儿,别再继续盯着看了!你的悠悠舅舅他哪能醒那么快,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的。”小悠悠出声道,说着便不知不觉出现在床前,挨着假日悠悠坐了下来。

凝心雪儿望着床边那个淡紫色的小雄驹,又偷偷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深沉的假日悠悠,鼻尖微微抽动,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悠悠舅舅”吧,眼前的他分明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和平日里沉稳的表舅判若两马;可若是直呼其名,又总觉得少了几分晚辈该有的礼数。

她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试探着问:“那……那我该叫你什么呀?总不能也叫你悠悠舅舅吧?你和床上的表舅,明明一点都不一样。”

小悠悠闻言,立刻咧开嘴笑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他大大咧咧地摆了摆蹄子,语气轻快得像枝头跳跃的小鸟:“嗨,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随便你!”

话音刚落,小悠悠忽然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朝雪儿眨了眨眼。

只见他踮起蹄尖,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对着假日悠悠睡得安安稳稳的脑袋,“咚”地轻轻敲了一下。

那声音很轻,像一颗小石子落在棉花上,却足够让雪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惊醒了床上的马。

“你看,”小悠悠却毫不在意,转头冲雪儿挤了挤眼,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就算我敲他的头,原主他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以后你要么喊他的本名,要么叫我小悠悠,怎么都行!反正不管叫什么,我即是他,他即是我,没啥大不了的~”

床上的假日悠悠似乎被这轻微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露出一副死鱼眼,眉头还轻轻皱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小悠悠正准备收回来的蹄子,将他拉入怀中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不一会儿,小悠悠就被他鬃毛散乱地扔出了被窝——刚好被注意到这一幕的凝心雪儿稳稳接住,却还是被那股力道带得晃了晃,怀里的小悠悠也跟着东倒西歪。

而假日悠悠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

也就在这时,小悠悠的意识里突然炸出一句来自假日悠悠的传音:

假日悠悠:“我是睡着了,不是睡死了——Are you OK?”

“噗嗤——”

凝心雪儿抱着怀里晃悠的小悠悠,她的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

“好了好了,凝心雪儿,别再笑话我了行不行?既然原主都发话要我陪你,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嘛,我到现在还没想好。不过要是可以的话,你能跟我聊聊悠悠舅舅的事吗?我想好好了解一下他。”

“可以,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咱们先换个地方,等我处理完一些事再聊。”

小悠悠点头应下,转头指了指床上的假日悠悠,他已经翻身侧到另一边,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他抱成了一团,只留了个后背对着它们。

随即小悠悠挣脱凝心雪儿的怀抱,再次来到床边,这次还直接上了床。

他先是拍了拍假日悠悠的后背,随即一把抓住被角,替他盖紧,免得着凉。

做完这些后,小悠悠轻轻替假日悠悠掖好被角,又踮着蹄尖小心翼翼地退下床,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床上的马。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等着的凝心雪儿,朝她挥蹄来了个“跟我来”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这儿离他太近,说话不方便,去你客房聊吧,那儿安静。”

凝心雪儿立刻会意,乖巧地点了点头,翅膀轻轻收拢在身侧,放轻脚步,跟着小悠悠缓缓朝门口走去。

4,61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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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九章:因缘渐显

(这一章写起来已经没思路和灵感了,有点水,将就着看吧)

这一夜的宣示过后,表面上一切仍和平常一样,小马利亚的气氛因和煦光流逃脱一事依旧紧绷,暗地里的暗流却变得愈发汹涌。

此时的太阳正跟往常一样早早升起,第一缕阳光落在了暖炉小屋的窗前。和煦光流早早便起了身,扶着头趴在书桌前,嘴里叼着一根羽毛笔,目光落在桌面和羊皮纸上——还有那瓶经她用特殊方法调制、正泛着细碎魔法光点的墨水。

和煦光流在心里暗暗打气:你能行的,这些不过是你的老本行,有啥好头疼的。

随即她低下头,一笔一笔将那些晦涩的古老咒语,凝练成可被激活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不容出错的精准。

完成这一步基础刻画后,换作是普通的魔法师,多半会就此止步。

但和煦光流并不在此列。凭借她对力量与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天灾魔女”的名号,她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制作流程,这是她独有的完善步骤。

紧接着她缓缓起身,从书架最顶层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研磨成粉的各色宝石砂。她用羽毛笔蘸了一点宝石砂,小心翼翼地撒在符文的纹路缝隙里,蹄尖随即泛起淡淡的暖金色光晕,缓缓拂过羊皮纸表面。宝石砂遇光便融入符文,原本黯淡的纹路瞬间亮起,像蛰伏的星轨般在纸上流转。

最后,她缓缓拿起拐杖轻轻一旋,剑刃便如灵蛇般从拐杖中滑出。伸出一只前蹄放在卷轴上方,咬牙一割,蹄腕的鲜血滴落,被卷轴尽数吸收。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卷轴的联系,这一步是血脉绑定,可做可不做。

一旦完成,这卷轴便除她之外,谁都无法染指。

绑定完成的瞬间,卷轴上的符文光芒骤然收敛,彻底隐没在羊皮纸的纹路里,仿佛从未亮起过。和煦光流穿上放在床头的粉白色斗篷,将它揣进衣襟,转身走到暖炉小屋那面落着细尘的落地镜前,深吸一口气,催动了卷轴的魔力。

下一秒,镜中的身影竟如潮水般褪去——她的轮廓变得模糊,翅膀扇动带起的微风没了踪迹,连蹄尖蹭过地面的声响都消失殆尽。她抬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能清晰感知到肢体的存在,可落地镜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木框,映着窗外的晨光。

“隐藏自身气息与存在,还能让自己在外界看起来彻底消失……这不就纯纯的高配版隐身咒嘛,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彻底隐藏自身气息,在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不被任何生灵察觉。”

她低声自语,蹄尖划过镜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的吐槽,“果然还没正式完善,也就配当个回归作的开场道具。”

“不过,勉强能用就是了。”

说完,她看着卷轴下方那一小片空白,这说明还有提升空间。

不说别的,她能被称作天灾魔女,靠的可不是内行看久了就能识破的雕虫小技,下次再制作时,绝对要再进行优化。

感叹完毕后,和煦光流顺势执起拐杖,蹄尖一拂再次激活魔法卷轴,径直下楼去储物间取了一个空布袋,而后推门走出藏身处,想亲眼看看如今的无尽森林,顺路再多收集些木狼残骸。

刚出门,她就被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震撼住了。十步内不见一棵完好的树木,十步外遍地残骸;那些长着鬼脸的树林,更是株株破损,有的直接被炸掉一半,早已没了先前的狰狞恐怖。暖炉小屋地处无尽森林极度偏僻的边缘,本就少马问津,再加上经过昨晚这一番狂轰乱炸,暂时无马察觉她的踪迹。

在这期间里,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心境也从最初的震撼,渐渐转为难以抑制的悚惧。见到那些被炸成碎片、已经无法复原的木狼残骸就捡进麻袋,遇见那些侥幸逃过一劫幸存的木狼便暂时躲远。

她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勘察情况,但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生怕被这等规模的爆破波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心底暗自感叹:往后行事,真不能再像昨晚那样张扬外露了。

做完这些后,她便转身回屋继续忙活,对于目前百废待兴的她而言,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

友谊城堡 走廊西房 

走廊上,凝心雪儿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痛苦呻吟,她循声转头,发现声音的源头正是走廊西房。

悠悠舅舅,这是怎么了?凝心雪儿站在卫生间门口,满心疑惑。

“怎么了雪儿?你怎么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动呀,是在想什么事吗?”斯派克出现在凝心雪儿身后,用爪子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啊!没事斯派克,我在想悠悠舅舅那里出什么事了,怎么从我醒来后,就一直听到他在呻吟啊?”

“这个啊,从叫声来听,应该是他的后遗症犯了,并无大碍,只不过他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快起来。”

话音刚落,走廊西房突然传来一阵跌落声,随后便响起一阵痛苦的呻吟。

凝心雪儿和斯派克闻声没有片刻迟疑,顾不上顾忌便直接推开房门,只见假日悠悠摔落在地,双蹄死死捂着脖子,身上还裹着被子。

斯派克&凝心雪儿:“假日悠悠/悠悠舅舅!你还好吗?没事吧?”

“唉,没事,不过是我的后遗症犯了,不小心落枕罢了,没啥大碍。”

“没事的话,你们先把我抬回床上吧。”假日悠悠瘫在地上,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对一马一龙贸然闯入的举动仿佛浑然不觉。

听到这话,一马一龙小心翼翼地将假日悠悠抬回床上,被子滑下时,能瞥见他脖颈处的鬃毛微微发颤。

他侧过身,双蹄依旧虚虚抵着颈侧,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好了,谢谢你们的帮忙。先出去吧,早餐我已经提前煮好了,就放在厨房里,你们自己去吃吧。”

“悠悠舅舅,你的脖子怎么回事?从你瘫在地上那会儿就一直捂着。”

“如你所见,不过是我的后遗症犯了而已。脖子出现一阵阵幻痛。哪怕时过境迁,那种近乎尸首分离的撕裂感,依旧是实打实的疼。”

话音落下时,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垂着的眼睫簌簌发抖,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戾色。

并且就在这一瞬,凝心雪儿注意到,他的瞳孔倏地收缩成细长的竖瞳,又转瞬恢复了原样。

“假日悠悠,你现在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我通知悠悠云雾过来一趟?让她帮你揉揉脖子、按按摩,好得到彻底缓解,熬过这一回。”斯派克出声提议道。

“不需要,谢谢。” 他的声音淡了几分,说着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蹄又往颈侧紧了紧,仿佛那处藏着什么不愿被触碰的秘密。

“目前她不在这里,说是要去探望父亲那边的亲戚,远水解不了近渴。” 

话音未落,他甚至还刻意偏过了头,避开了一龙一马的视线。

“悠悠舅舅,我看你这么难受,要不我来试试吧?凝心雪儿自告奋勇道。

假日悠悠的动作倏地一顿,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抬眸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能让我先确认一下你的魔力吗?我得先弄清楚情况才行。”

凝心雪儿立刻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将额头的独角凑近假日悠悠的脖颈。柔和的金色光芒顺着独角缓缓流淌而出,像一缕缕的阳光落在他冰凉的皮毛。

假日悠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那股暖意不像寻常魔法的灼热,反而像春日融雪般,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脖颈,抚平了那处裸露在外的皮毛下的滞涩感。

他不由自主地喟叹出声,声音沙哑又恍惚:“……这就是光明的气息吗,好温暖呢。”

他偏过头,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眼神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破碎的自嘲:“我的后遗症,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创伤,而是我当年酿成大错后留下的烙印。”

“那时候的我以非实体状态存在着,曾一次次被一剑封喉,反复体验那种尸首分离的剧痛。后来在与自我达成理解、和解,继而融合的途中,那些记忆骤然翻涌而出,幻痛这才就此出现。”

凝心雪儿的独角微微一颤,光芒先是柔和地晃了晃,随即暗了一瞬。她望着假日悠悠低垂的眉眼,语气一改往日的轻快,沉了下来,轻声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在见到假日悠悠之前,她就已经通过彩窗上姑姑的讲解了解过这件事了。

真要说的话,他本就是过错方,他犯下的那些事,她不可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轻声安慰,让他心安理得地放松下来——那样,叫作纵容。

或许,这幻痛本就是对他的教训吧。

假日悠悠缓缓抬眼,那双看起来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竟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光。

他看着凝心雪儿紧绷却认真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沙哑的声音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难得,竟然有知情者愿意把这些话直白地说给我听。”

他微微偏过头,望着窗外漏进来的细碎光线,紧绷的肩膀竟悄悄松了几分。

“你知道吗?凝心雪儿,我早把这幻痛当作我的苦难,我未曾了却的因果。我从未想着逃避,因为这是我亲自犯下的事实。”

“我能做的,只是默默承受——觉得它影响到我的生活时,便稍微缓解几分,等某天它再次发作,便又这样周而复始。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当我不再感受到幻痛的时候,说明我已经真正了却了这份因果。”

“毕竟,说到底,我曾与那位罪魁祸首有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成也在她,败也在她——唯一不同的,是她出现的时期。”

假日悠悠把话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只是望着窗外的阳光出神,眉眼间的阴霾淡了些,却依旧聚拢着化不开的沉郁。

而听到这一番自我剖白的凝心雪儿,那黯淡的独角倏然又亮了起来。柔和的光晕漫过蹄尖,她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抬蹄,让带着暖意的魔法落在假日悠悠的脖颈。

暖意融融的魔法顺着脖颈的线条缓缓漫开,一路淌过紧绷的肩颈,又悄悄渗入肩胛缝隙里。她的蹄尖轻轻起落,力度时轻时重,遇上假日悠悠几乎不可察觉地蹙眉时,便立刻放轻动作,只为让魔法的温软裹住那处隐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缕暖融融的魔法光晕从凝心雪儿的蹄尖消散,她轻轻收回蹄子,独角的光亮也缓缓敛去,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看着假日悠悠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浅的笑意,原本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稳。窗外的天光渐渐西斜,金红色的余晖漫过窗棂,落在他放松的侧脸,竟冲淡了几分往日里萦绕在他周身的沉郁。

凝心雪儿悄悄后退半步,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心里那些纠结的念头,也跟着这一室的静谧,悄悄平复了些许。

“悠悠舅舅,你……好些了吗?”凝心雪儿迟疑地询问道。

“好多了,我的……侄女。”假日悠悠扯着被子起身,扭了扭脖子觉得浑身舒坦。

这一次,他隐去了“外”字。如果说之前只是长辈式的客套,忙完这一阵子便会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而如今,他却是真真切切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侄女。

“凝心雪儿……不,雪儿,你愿意让表舅我喊你一声雪儿侄女吗?”

这不是恳求,而是一位长辈的郑重期许——哪怕这位长辈只比她大几岁。

假日悠悠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他迟疑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好,你先下来吧。从你和斯派克来我房间到现在,你陪我待了这么久,想必现在早餐还没吃吧。”

“啊对,早餐确实还没吃呢,斯派克呢?”凝心雪儿从假日悠悠身上下来,挠挠头疑惑道。

“不清楚,他或许在你准备给我按摩的时候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假日悠悠便下床,拉起凝心雪儿,朗声道:“好了,先不多说,一起下去吃早餐吧。吃完后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教你一个实用性很强的魔法。”

听到这话,凝心雪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欢快地甩了甩:“真的吗?!那我们快走吧!” 

说完便拽着假日悠悠的蹄子,迫不及待地往楼下冲。

3,784 字
更新了章节
8 个月前
第八章:终将开幕

傍晚 友谊城堡

餐厅内暖光融融,餐桌旁两马一龙正边吃边聊。斯派克扒拉着餐盘,看着满桌佳肴率先开口赞叹:“嚯,假日悠悠,这么久不见,你的厨艺又精进啦!”

“还行,我自己吃起来感觉都差不多,没啥大不了的。”假日悠悠慢悠悠地回应道,紧接着他便迅速转过头看向凝心雪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嚯,对了,这位小天角兽,想必你就是我的表侄女凝心雪儿吧,很高兴见到你。”

“是的表舅,我在友谊城堡住的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多照顾了。不知道往后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凝心雪儿明明知道他的名字,却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

“叫我假日悠悠就行,表侄女。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会面,在你眼里,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如何?”

“我觉得表舅特别温柔,心地善良,做饭还好吃,第一印象超级好!”凝心雪儿眨着大眼睛,语气软软的。

“如果可以,那我私底下喊你悠悠舅舅行不行啊?毕竟一口一口表舅,听着多少有点生分。”

说话的同时,凝心雪儿脸上带着一丝腼腆,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素未谋面的表舅相处。

“行啊,正好我也从暮光表姐口中听说过你,只可惜一年一度的家庭聚会,我都没能抽空参加,实在抱歉。”

假日悠悠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道别后便率先离开了。餐桌旁顿时只剩下凝心雪儿和斯派克一马一龙。

“斯派克,我想问下,我在悠悠舅舅这里算过关了吗?”凝心雪儿趴在餐桌上询问道。

“肯定算过关了,看他饭桌上对你那态度,明显对你印象不错。你想弄清楚的话,主动去他房间找他就好,从主卧直走过去,房门上有鸢尾花图案的就是,大家都管那间房叫走廊西房。”

“而且你要是想跟他好好相处、打好关系的话也很简单,只需要抽点时间陪陪他,愿意跟他做点亲昵的小动作就行。”

“相信我,跟他相处久了,你肯定会喜欢上他的。”

说完,斯派克起身离座,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端着往厨房走去,只留下凝心雪儿独自留在餐厅。

嚯,这样啊,心动不如行动,那我今晚主动去悠悠舅舅的房间探访一下不就好了。

想好后,凝心雪儿立刻离开餐厅,上楼梯到二楼,在走廊左转直走到尽头,停在了右侧一间房门前。

看着门上的鸢尾花图案,确认是假日悠悠的房间后,她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来者何马,报上名来!”

一股自带中二气质的询问声从房间内传出,他的声音还软绵绵的。

“悠悠舅舅,是我,凝心雪儿!我想进去探访一下你。”

“原来是你啊,表侄女。”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得到假日悠悠的应允后,凝心雪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凝心雪儿就看见假日悠悠慵懒地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揉着左眼,疑惑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凝心雪儿,是有什么事想找表舅吗?”

假日悠悠语气亲切地询问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凝心雪儿一阵恍惚,身上和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燥热,竟让她不自觉地深陷其中。这真的是同一个马吗?

这时,躺在床上的假日悠悠见凝心雪儿迟迟未动,便起身下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小脸微红的模样,伸出前蹄摸了摸她的额头检查,随即自言自语起来。

“嗯,没发烧,难不成我亲爱的表侄女,是被我这张帅脸给迷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紫光,凝心雪儿的意识瞬间回归正常。她回过神来后连忙解释道:“悠悠舅舅,我刚才……”

“没事,看来你来的不是时候,我散发出来的魔力气息不小心影响到你了。”假日悠悠略带歉意地说道,直接点破了凝心雪儿刚才出现异样的原因。

听到这话,凝心雪儿愣了愣,小脸的微红还未褪去,小声问道:“魔力气息?悠悠舅舅,你的魔力气息怎么会影响到我呀?”

“这事……我不好细说,你只需要记住,要是你长时间以刚才那种状态待在我身边,你的性取向会逐渐产生偏差。”

“而你能恢复正常,是我特意用同谐魔法稳住了你的心神,让你不再受我的气质影响,始终保持清醒。”

“而且我身上这股气息并非无法免疫,要么是自身精神足够强大,可以完全不受侵扰;要么就是心智足够成熟——准确来说,是心理层面足够沉稳,不会有那种想入非非的念头。”

“话虽如此,但凡接触我的生灵,终究还是难免受其影响,主要体现于说话语气和行为会不自觉变得暧昧,除非我收敛自身气质,或者是刻意改变。”

“好了,言归正传,表侄女,你来我房间是有什么事找我吗?”假日悠悠还是拉回了正题。

“没事,就是单纯想来看望悠悠舅舅,陪你待一会儿罢了。”

得知凝心雪儿的来意后,假日悠悠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无奈,一把将她拉到身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自言自语道:“你的情感,绝不凌驾于理智之上;你的感性,也绝不能动摇你的理性。”

说着,假日悠悠的眼眸里再次闪过紫光,只是这一次,光芒萦绕的时间比先前久了些。凝心雪儿留意到他这副模样,心头却没泛起半分异样的悸动,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悠悠舅舅,你这是?”

“没什么,只是一句告诫罢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说完,在假日悠悠的催促下,这场虎头蛇尾的拜访便草草结束。凝心雪儿即将离开前,依旧没弄懂那句告诫的深意。

另一边 暖炉小屋

此刻,刚沐浴更衣完毕的和煦光流,正披着一件长及拖地的粉白色斗篷,一步步走回房间。

她抬蹄将斗篷的帽檐轻轻往后拢了拢,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目光落在远处友谊城堡的方向,蹄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木纹。

“暮光闪闪,你给我等着瞧吧!我迟早会卷土重来,取代你成为友谊女皇,让你亲眼见证我的价值!”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攥紧了蹄子,锋利的蹄尖几乎要嵌进蹄心,眼底翻涌着不甘的猩红。

“现在,从雕像中挣脱束缚的和煦光流回来了,同时登场的,还有她尘封已久的过往名号——属于上个时代的传奇,【执棋者】天灾魔女希里乌斯。”

“暮光闪闪,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

没有多余的停顿,随着和煦光流的自白落下尾声,她转身再次走向立在床边的衣柜,从中取出一根做工精美、饱经风霜的拐杖。杖头镶嵌着一枚红宝石雕刻而成的战车,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石而出。

她轻轻摩挲着杖身的刻痕,那些饱经风霜的纹路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这异样的动静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念头猝然冒了出来。

“嗯!有趣,没想到里面的秩序权能竟然没被收回——难道是因为我从塔尔塔罗斯或者雕像里逃出来的缘故,那该死的老登居然善心大发没再次废除我的家族身份。该说不说他是对我有感情呢,还是想让我成为他攻占小马利亚一个合适的由头呢?”

“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既然我的复仇大业还没开始,就已经占了上风,那我也该准备准备登场的开场白了。”

说完,她走到房间中央,循着记忆里的方式本能地将自身魔力注入拐杖之中,紧接着杖头的红宝石战车便迸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蓄力已经完毕。那抹红光不再是四散的光晕,而是凝练成一道锐利的猩红光束,稳稳地悬浮在拐杖顶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沉厚又狂暴的力量在杖身里奔涌,顺着蹄尖的触感传遍全身,久违的力量感让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笑意。

“暮光闪闪,你以为终末之战落幕,属于你的友谊盛世便会如约而至?”

“不!现在,我将以旧时代之名,亲自终结你的虚妄繁荣,让你和你的时代如同昙花般转瞬凋谢!”

“而我,将会踏着你的废墟,铸就一个只属于我的时代!这,就是我的复仇!””

说完这段话后,她拄在半空中的拐杖狠狠砸到地板上,同时厉声念出魔法咒语。

“秩序魔法·君之宣示!”

刹那间,一股猩红色魔力波动以暖炉小屋为中心,骤然向外扩散开来。

当然,她那番复仇宣言并未被任何记录留存——这一击并非伤敌的杀招,而是她宣告归来的信号。

认得这股魔力的,自然心领神会;不明所以的,便不必深究。这波动,同样也是对无尽森林木狼的威慑,免得它们这段时间贸然前来滋扰。

最先感受到这股魔力的,是森林阴影里几只龇着獠牙徘徊的木狼。它们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枯枝般的毛发根根倒竖。猩红色的波动如同无形警钟,扫过整片林间。没有任何犹豫,领头的木狼率先夹着尾巴转身,其余的紧随其后,慌不择路地钻进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从此再也不敢踏足暖炉小屋周围半步。

紧接着,这股波动掠过小马谷。有的小马歪着脑袋,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动静”;有的则凝望着暖炉小屋的方向,一声轻叹后默默走开——他们清楚,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暗中悄然酝酿。

下一个被这股波动笼罩的,便是友谊城堡。此刻正待在自己房间里的凝心雪儿,瞬间就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她认出这正是当初令自己魔力失控的同一种魔力,更从中捕捉到了那份汹涌的愤怒,以及不死不休的决绝。

而另一边的假日悠悠,正待在自己房间里,趴在床上的枕头上闭着眼睛放空思绪,脖子却忽然传来一阵幻痛,仿佛曾被利刃反复割过一般,疼得钻心。

他瞬间被惊醒,望向窗外暖炉小屋的漆黑处,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好好好,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换个马甲重新出场就敢这么嚣张。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是吧,和煦光流!

在我这儿,只有我和我的下属才有资格耍威风!

随后他便从床上坐起身,戴好怀表,扬蹄将魔力凝聚于蹄尖,往墙上狠狠一砸。一股同样无形的粉紫色魔力波动当即向四周扩散开来,紧接着他便往怀表注入魔力联系黯淡无悠,吩咐对方立即前往无尽森林替自己找回场子。

而最后被这股波动笼罩的,是坎特洛特的皇家城堡。暮光闪闪感知到魔力的瞬间,就生出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感受过。

咒语的余波尚未散尽,和煦光流只觉一股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浑身的魔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蹄子一软便重重瘫倒在地。冰凉的地板贴着她的侧颊,她勉强撑着胳膊抬起头,看着拐杖顶端渐渐黯淡的红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该死……不过是一次宣告,竟然消耗了近三成魔力,真是太浪费了。”

“不过,起码在后面展开行动时,估计会方便一些。”

她要的是速战速决,以她对暮光闪闪的了解,凭对方那堪忧的政治水平,没个三年五载根本没法彻底掌控这个国家。她必须在此之前一战定乾坤,绝不可能等上三年五载再行动,到那时,她的复仇便彻底无望了。

况且,她也不是孤身一马,只要自己能熬过这阵子,再想办法联系各路牛鬼蛇神,就有一战之力。

例如当年在友谊学校时期,她谋划吸收整个小马利亚魔力的计划中,有一位棋盘干部,让她替对方背了一口大黑锅。

在她眼中,这家伙既是棋盘的黑国王、清道夫,也是一个痴情种、一个傻瓜。他为了那个所谓的表姐与虎谋皮,甘愿做棋盘刺向小马利亚的一把利剑。

不过她记得,当初和那家伙初次见面时,他脖子上戴着的怀表,款式和逝时如光制作的如出一辙。

以他的实力,再加上他对小马利亚堪称执念的仇恨,只要能找到他,再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相助,这场复仇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更何况,这家伙在她被关押在塔尔塔罗斯期间,竟能毫无顾忌地闯入此地,给她送来一封逝时如光的亲笔信。事后在场的所有囚犯与看守,除了她自己,竟然全部不知道他来过这里。

这便足以说明他与逝时如光关系匪浅、实力深不可测,也正是她要第一个联系他的原因。

而后她便能借这层关系搭上逝时如光。只要能说上话,把自己受的冤屈全抖出来,凭着逝时如光对她的情谊,对方绝对会出面相助。

一旦计划成了,算上她就是三打一,胜券在握,复仇大业,势在必得!

就在她喘息着平复体内翻涌的气息时,一股截然不同的粉紫色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撞入了她的感知范围。那波动里裹挟着的戾气与张扬,和她刚才的威慑截然不同,却带着同样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和煦光流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震撼取代,她撑着地板想要坐起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股力量……到底是谁?小马利亚什么时候,竟出现了这么一号角色?

不过,就算你是小马利亚那边的又如何?只要我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三打二优势还是在我,照样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就在和煦光流沉浸在计划成功的幻想里的时候,无尽森林突然响起一阵阵尖厉啼鸣,将她的思绪猛地打断。

她下意识地冲到窗边,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乌鸦正盘旋在森林上空,零落的羽毛簌簌往下掉。

没过多久,掉落的羽毛已经铺满了林地。一头木狼不慎踏上去的瞬间,剧烈的爆炸骤然炸开,随即连锁反应席卷开来,爆炸声在无尽森林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和煦光流这才想起,这是今天下午扎根在自己头上那位“活爹”渡鸦的特有羽毛,而且看这架势,来的还不止一只。

很显然,它们不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这场爆炸,更像是对她的警告。

这一下,让和煦光流将复仇行动的敌我力量暗自划为三比三,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笃定优势尽在掌握。

而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个角色——幻月使。那位委托执行者当时在火车站和那位“活爹”颇为熟络,这么算来,敌我双方的力量直接变成了三比四,更别提还有那位未曾露面的委托者。

这下,她的计划必须从长计议,行动的第二步,起码得先摸清这些隐藏在暗处家伙的态度——他们到底是敌是友?是站在暮光闪闪那边,还是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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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暗流涌动(上)

下午 友谊城堡

受暮光闪闪所托,奉命前来安排住处的斯派克陪着凝心雪儿在友谊城堡安顿,指着一间客房笑问:“雪儿,这是你这段时间住的房间,要是不满意的话可以换一个。”

“不用啦斯派克,这儿挺好的。”凝心雪儿笑着道谢,转身便亲自拎着行李走进房间。

没一会儿,在斯派克的注视下,她就轻轻松松把行李都安置好了。

斯派克见状笑着走上前:“雪儿,我带你逛逛城堡,认认路吧。”

说着,他便领着她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指,“这边是宝座厅,大家平时都在这儿聊天议事;那边是图书室,暮光的书全在里头;这是厨房和餐厅,等会儿咱们就在这儿吃饭;洗浴间就在图书室隔壁,可别因为迷路乱窜房间哦。”凝心雪儿乖乖跟在身后,时不时点头应和。

逛完城堡一圈后,凝心雪儿看着斯派克,把心里一直惦记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斯派克,你知道暮光姑姑的表外甥,也就是我的表舅住在哪儿吗?我想去拜访他。”

“这个嘛,他现在不在这儿,你去了也见不着。”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去小马谷逛逛吧。”

说完,斯派克便离开了。

凝心雪儿记在心里,想着自己和表舅的正式见面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么快,正好去小马谷逛逛,略作准备,便脚步轻快地出发了。

…………

小马谷 镇广场

凝心雪儿刚走到镇广场,正打算到附近长椅上歇一歇,就看见一群年轻小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嘿,你们听说了吗?和煦光流今天中午从雕像里逃出来了!”

“真的假的?前几天我还特意带女儿去看她的雕像,告诉女儿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

“千真万确,你没看广场上都贴通知单了?只要能准确提供和煦光流的线索,或是直接抓到她,就能在暮光公主面前领赏呢!”

凝心雪儿在长椅上静静听着,待它们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上前问道:“你们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说的和煦光流是匹什么样的小马?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讨厌她?”

“她想吸收整个小马利亚的魔法,还妄想统治整个小马利亚!全是为了她口中的权力和力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匹陆马激动地高喊道。

“那她当初为什么会一心追求权力和力量呢?”凝心雪儿又问。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当初在友谊学校,连暮光公主都彻底放弃她了。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阴谋败露后那副嘴硬不肯认错的样子!”

“就是!有暮光公主在,根本不用怕和煦光流逃出来作乱,公主肯定会处理好的!”陆马身旁的飞马也连忙附和。

周围的小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回答着凝心雪儿的问题。

得到答案后,凝心雪儿立刻施展传送魔法离开现场,传送到了一处陌生地点,她满心郁闷地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方糖甜品屋。

看着甜品屋的大门,凝心雪儿推门走了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脑海里全是方才小马们对和煦光流的评价——那是匹坏小马,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凡事就像镜子一样具有两面性,大家往往只会看自己想看到的那一面。

更何况在水晶帝国时,她总听暮光姑姑讲述过往的冒险,对故事里的邪茧、提雷克难免心生反感——毕竟一个牵扯着她的父母,一个牵连着她的姑姑。

但对于和煦光流,她却没有那种反感,反倒格外想了解她,想知道她的经历与过往。

可另一方面,和煦光流犯下的种种恶行,几乎没有小马愿意给她第二次机会,若不是这次逃脱事件,她恐怕只会在小马利亚的历史上遗臭万年。

而在自己看来,和煦光流本身就像故事书里的魔王,因为某些原因而走上了黑化的道路。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拼尽全力探寻真相,想方设法地去拯救和煦光流。

这时,坐在座位上沉思的凝心雪儿耳边响起一道倍感熟悉的声音:“嘿,雪儿,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凝心雪儿回头望去,发现是萍琪派在跟自己问好,当即笑着答道:“萍琪姐姐好!每次来小马谷时,我都特别想你,尤其是小时候,要是能吃到你亲自做的点心,能开心一整天呢。”

“好啦雪儿,这话我爱听!来小马谷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给你准备一场欢迎派对呀。对了,你想吃点什么?”

“emm,那就来一份草莓蛋糕、一份草莓芭菲吧。”

说完,凝心雪儿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袋子,倒出十几枚马嚼子递给萍琪派。

没多久,萍琪派就端着凝心雪儿点的点心走了过来,见她一脸闷闷不乐,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雪儿,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萍琪姐姐,你觉得我该怎么交朋友,又该怎么和朋友相处呢?

在水晶帝国时,因为我的身份,同龄小马跟我相处总是处处让着我、迁就我。也正因为这样,它们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还借着和我相处的事四处宣扬。

可我真正想要的,是平等的相处、同伴间的真心倾诉,根本不是这样所谓的朋友。

到最后,我渐渐不再和同龄小马往来,慢慢接受了这份孤独,可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凝心雪儿不想让萍琪派知道自己对和煦光流的看法,便说起了平日里的烦恼。

“嗯,你确定你的烦恼就只有这个吗?”萍琪派看着凝心雪儿笑了笑,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你现在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跟悠悠简直一模一样!”

“悠悠?萍琪姐姐,你说的该不会是我的表舅假日悠悠吧!”

“当然是!从你语气里就听得出来,你来之前暮光和斯派克应该跟你说过了。”

“至于我为什么说你现在这样子跟他这么像,是因为他在认真办一件事时,总是顾虑太多,总想在两条路之间找出第三条路,达成心目中的完美结局,非要把一切都想得明明白白才肯善罢甘休。”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心善,总能对自己了解到的事物产生共情,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说到这,萍琪派便戛然而止,转而继续聊凝心雪儿的烦恼,又兴冲冲道:“雪儿,你相信悠悠说的玄学吗?或许我可以用塔罗牌帮你占卜占卜,要是你愿意等,等我有空,我会主动过来找你。”

凝心雪儿愣了愣,轻轻点头:“好呀,麻烦萍琪姐姐了。”

这场对话结束后,萍琪派便离开了凝心雪儿身边,转身去招待方糖甜品屋的其他来客。

而在这场不算漫长的等待里,凝心雪儿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打量着目前小马谷的街道,发现路上的小马越来越少,没了往日的热闹活力。

她知道暮光姑姑因为和煦光流逃脱一事,宣告小马利亚进入全面戒严,可这样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却不知该评判此举对是不对。

终于,随着凝心雪儿咽下最后一块点心,此刻的方糖甜品屋里已再无一马。她看着走上前来的萍琪派,能感受到对方笑容里藏着的闷闷不乐。

“好了雪儿,我这儿忙完了,咱们上楼吧,该准备的道具我都准备好了。”萍琪派开口道,却没了先前的热情。

凝心雪儿点点头,轻声应道:“好,麻烦萍琪姐姐了。”

说着,她便跟着萍琪派起身,一同走向甜品屋柜台后方的楼梯,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浅的声响,楼下的光线渐渐被抛在身后,氛围也随之安静了几分。

不一会儿,凝心雪儿在萍琪派的带领下来到二楼,又通过某种未知途径来到阁楼,随后萍琪派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塔罗牌,在地上摊开。

“雪儿,放轻松,心平气和就好,你就当这只是一场预测,想好要测什么告诉我就行。”

说罢,萍琪派便拿起塔罗牌开始洗牌切牌。

凝心雪儿沉吟片刻,最终确认道:“我想知道我的友谊情感运势如何?”

说完,她便看向面前分好的三组指示牌——分别是镜子、心脏、堡垒。

凝心雪儿稍加思索,选了第一组塔罗牌,牌面翻开,得到的结果是正位王后、逆位战车与正位命运之轮。

萍琪派盯着牌面看了片刻,缓缓解读起来:“正位王后在情感运势中,代表着积极主动、热情自信的特质。你若想交朋友,自身特质能让你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

“但逆位战车在情感运势里,寓意着失败、鲁莽与冲突。你或许会因情感上的缺失和身份差距,与对方产生矛盾,相处时记得多顾及彼此感受,多考量未来的可能性。”

“正位命运之轮则象征感情的稳定与和谐,或许在未来,你们的关系会得到命运的庇佑与支持。”

凝心雪儿听得微微颔首,轻声呢喃:“身份差距……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随即便抬眸浅笑,“谢谢你,萍琪姐姐,愿意陪我解读烦恼。我先离开了。”

萍琪派挥了挥蹄,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有空的话记得随时来找我,路上小心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和煦光流,确定不需要我再送送你?”幻月使站在无尽森林的入口处,她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用,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能走,就不劳你费心了。”和煦光流冷笑道,一边疯狂挠头打理鬓毛。自从那位在她头上扎根的“活爹”到了无尽森林就彻底离开后,她此刻恨不得立刻回去洗头除痕,对幻月使的态度毫不在意。

“随便你。顺口提一嘴,你的小心思我早看透了。”

“若有缘分,下次再见到你,就别装模作样了,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烟雾凭空浮现,笼罩住幻月使的身影,转瞬便消散在夜空中。

“呵,缘分,我跟你能不能再见面还是另外两说呢。”和煦光流看着幻月消失的地方,戏谑地自言自语。

说完,和煦光流走进无尽森林,按照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进。

毕竟此刻的她身形未复,只是一匹蹄无缚鸡之力的幼驹,随便一只木狼都有能力让她饮恨西北。

至于和煦光流她为什么不让幻月使做马做到底,让她继续护送自己呢?

开玩笑,你见过哪个反派会蠢到主动将自己的藏身地暴露给对方。

…………

过了一段时间,在无尽森林里四处兜兜转转的和煦光流,找到了一条不为马知的隐蔽小道。她张开双蹄扒开杂乱的草丛,径直走了进去。

入目之处,一座年久失修的双层林中小屋赫然出现,和煦光流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暖炉小屋,你的友谊女皇和煦光流回来了!”

话音落,她走到地毯前蹲下,掀开地毯摸出一把钥匙,起身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看着屋内近乎陌生的布局摆设,和煦光流长叹一声,快步走向楼梯间。

她记得,二楼那间昏暗却温馨的房间里,存放着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物品与道具,这是她如今全部的底蕴。

而现在,她要靠这些,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策划一场复仇,向暮光闪闪宣泄满腔怒火——

还要向各族宣告,天灾魔女【执棋者】的归来!

思绪间,她已登上二楼,穿过狭长走廊来到自己房间,推门而入。

进屋后她顺蹄关上门,扫了眼小床,径直走到储物柜前,打开确认里面的物品道具全都完好无损,这才关上柜门。

很好,看来她被关在塔尔塔罗斯、又被封印在雕像里的这些年,从没有不速之客光顾此地。

要知道,这些不只是她的底蕴,更是她将来某一天打赢复活赛、重回世间的资本。

如今,多亏那位神秘的魔术师【幻月使】,还有当初在火车站赖在自己头上扎根的那位“活爹”渡鸦,她才成功打赢复活赛,顺利逃脱,也该好好享受这份胜利的福利了。

不过在展开行动之前,她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可没忘:那就是洗头除痕,洗掉那“活爹”渡鸦扎根鬓毛的残留气息,再顺带舒舒服服洗个澡。

想好后,和煦光流转身离开储物柜,走到床边的衣柜旁,翻找衣物时,无意间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

照片上她身穿白粉底斗篷、轻抚着狐狸面具和一匹身穿黑金色斗篷、戴着蒸汽朋克风格的骷髅面具的淡白色独角兽靠在一起,在天台上双蹄合并自信地指向前方。

和煦光流看着相框里的内容,默默拿起相框闭上双眼,抱在怀中蜷缩起来,流下了思念的泪水。

“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逝时如光,这是你在离别时对我所说的十字真言,让我将其牢牢记在心上并放在心中。”

“而我,也选择听取你的忠告一同照做,与过去彻底告别,不再接触曾经的一切,将骨子里的戾气彻底压下。”

“可结果,在友谊学校里我安分守己、有求必应,没有任何一位师生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它们只会觉得这是我理所应当的。”

“但当我做了一件错事时,它们就开始添油加醋地将我的过错无限放大,把我先前做过的好事给彻底盖过,让我遭受不公不法的处置。”

“倘若你能在我即将被关进塔尔塔罗斯之前及时出现我的身边,我的结局绝不会那么凄惨!”

“因为我相信在你的见证之下,我会得到并接受我应有的审判,而不是被当作毫无统战价值的俘虏,让公主们肆意践踏律法,对我进行冠以祂们意志为主的私刑!”

“而我,或许能像你口中说的未来那样,靠着

自己对友谊的理解,成为了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公主、身边围绕着一群能推心置腹的伙伴。”

“而现在,你们通过舆论施加在我身上的酷刑,都将会化身复生的狱火,将你们彻底焚毁!”

“或许,这充满毁灭与复仇的结局,才是我真正的未来。”

和煦光流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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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风波骤起

暮光闪闪回到城堡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信使将魔法封存的雕像碎片送往星光熠熠处,排查封印解封的原因,随即快步赶往王座厅召开朝会。

片刻之后,大臣们陆续抵达,尽数在王座厅肃立。暮光闪闪见众马到齐,直截了当地宣告了紧急朝会的缘由:“召集各位,是有紧急要事通报——就在今天中午,和煦光流逃出来了。”

这话一出,大臣们顿时乱作一团。先前邪茧出逃大肆残害游客小马,早已闹得民心惶惶,国家公信力大受影响;如今和煦光流再逃,若任由她肆意作乱,举国动荡怕是在所难免。

暮光闪闪抬蹄压下厅内骚动,语气威严无半分退让:“第一,相关物品已交由专业成员核验魔力,彻查封印被破解的缘由;第二,即刻启动全境通缉,小马利亚全面戒严,各城镇增派巡逻队全域搜查,主干道设卡管控,无凭证者严禁通行;第三,各部门各司其职,严守辖区防线,安抚民众情绪,严防恐慌蔓延;第四,传令皇家守卫队全员戒备,随时待命驰援各地。诸位明确职责后,即刻行动,不得延误!”

众臣不敢怠慢,齐齐躬身领命:“谨遵公主谕令!”

随即纷纷转身,步履匆匆地赶往各处落实政令。

王座厅刚静下来,一道轻快蹄声便由远及近,假日悠悠径直穿过尚未散去的大臣们,众马见状皆面露惊恐,纷纷避让。

他径直走到暮光闪闪跟前,待殿内只剩两马时,开口道:“暮光公主,你成长了。”

暮光闪闪闻言微怔,眼底威严散去几分,轻声反问:“托你的福,在你这些年的教导和帮衬下,我现在的样子,在你眼里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还有,现在就我们两匹马,叫啥暮光公主嘛,多生硬,叫表姐。”

“好嘞,暮光表姐。你刚才在朝会上的样子,早就是合格的统治者了,就是还不够娴熟,少了塞拉斯蒂亚公主当年那份统治的威严与威信,这事儿急不来,只能熬时间,没法速成。”

说着,假日悠悠身子一倾就往暮光闪闪身边凑,想跟她贴贴。暮光闪闪瞧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非但没有躲开,反倒伸蹄抱住他,还抬蹄轻轻捋了捋他的鬃毛,气氛温软又惬意。

她很清楚,自己能有如今的局面,全靠这位洗白后的表外甥不嫌麻烦亲自辅佐,入朝担任她的皇家顾问。

这位只为她所用的孤臣,不仅帮她从塞拉斯蒂亚那里顺利接掌整个国家,更帮她补足了自己欠缺的政治能力。

贴贴完毕后,假日悠悠依依不舍地从暮光闪闪身边退开,转而说明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暮光表姐,我此次前来,是因为都快到下午了,你到现在都还没给个准信,我该去哪里照顾我亲爱的外侄女?”

“哦——抱歉,假日悠悠,先前忙着和煦光流出逃的事,都忘了通知你。你去我的友谊城堡就好,那可是你的快乐老家,我这安排不错吧?”

“再说按你的性子,我还以为你得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呢。”

“哦,拜托,你要是不给个准信,我压根睡不安心,就跟学校里学生没写完作业、牛马没干完活一样焦躁不安。”

“更何况我最近来这儿是享受悠闲马生的,早睡早起就是想体会早上那迷迷糊糊半醒半睡、赖在被窝里想起又不想起的感觉,这儿又安静没噪音,有利于我的精神休养。”

假日悠悠一番长篇大论的吐槽完毕,便转身离开王座厅,伸蹄向虚空一挥,一道空间裂缝随即浮现眼前。

临走前,他回头冲暮光闪闪喊了一声:“暮光表姐,万一和煦光流出逃这件事让你心力交瘁的话,只管告诉我,我会处理好的!”

听到这话,暮光闪闪连忙摆蹄婉拒道:“不用了悠悠,谢谢你的好意,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她想要的,是亲自了结与和煦光流的纠葛,而非将事情闹到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地步。

这一点,从朝堂上众臣见了假日悠悠便面露惊恐、纷纷避让的模样,便能窥知一二。

在此之前,这位曾经的皇家顾问,当年为帮自己巩固权位、树立威信,在朝堂的权力倾轧中,曾以雷霆手段清洗掉一众阳奉阴违的大臣与贵族。

那段权力的交接与斗争曾让彼时的坎特洛特血流成河,一众被关押处刑者、落败旧勋、野心之徒与擅权寡头的凄惨下场,足以印证其在群臣之中无冕之王般的威慑力含金量。

而他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杀伐决断、权术谋略与政治手腕,而是潜伏、伪装、侦查情报等一系列暗地潜行的本领。其情报网无孔不入,既能随心所欲调查情报,对目标的动向与踪迹一清二楚,又能在事成之后全身而退。这才是他能真正威慑群臣,并在朝堂一次次掀桌发难中始终稳操胜券的根本原因。

要是让他来办这件事,以他对我的心思,和煦光流能完好无损地“请”回我面前,那都算他善心大发了。

说到底,她对和煦光流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师生情分,想给对方留个体面的结局罢了。

“那好吧,你要是想通了,随时写信联系我。还是那句话,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假日悠悠转身走向空间裂缝,就此离去。

而这段时间,就在王座厅风平浪静、温情缱绻的时候,另一边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随着和煦光流出逃的消息一经公布,整个小马利亚都透露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感,虽然表面和平常没两样,但气氛却格外紧张,陌生小马也渐渐出现在大街小巷。

呜呜——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天际,承载着和煦光流的火车缓缓驶入小马谷火车站——这是离无尽森林最近的站点。

和煦光流望着蓝天白云静坐了一上午,望着空荡荡的终点站,当即抬蹄要下车,却被身侧的幻月使轻轻拦下。

“干嘛?幻月使,都到站了,你拦我干什么!”

幻月使没多言,递过水晶球:“自己看外头。”

水晶球里,火车站周遭街巷全是巡逻队和层层关卡,和煦光流瞬间明白过来,拦着她是明智之举。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车上?总不能困死在这儿吧!”和煦光流急躁地嚷嚷。

“不至于。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多说无益,只会惹我心烦。”幻月使冷声道,“半小时后还有下一趟火车到站,我们在这之前就得走,等‘他’来就行。”

“‘他’是谁?难道这委托还有其他同伙?”

“管好你的嘴,和煦光流。不该问的别问,我的任务是只管带你到目的地,其余不用你管。”

就在争执一触即发的时候,车顶忽然传来低沉的嘎嘎声。和煦光流猛地抬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颈间悬着怀表的渡鸦正盘踞车顶,铁灰色利爪紧扣边缘,猩红眼珠死死盯着车厢内。

“‘他’来了。”

幻月使淡淡开口,无视她的诧异,径直拉开车窗将渡鸦放进车厢。

渡鸦尖声啼鸣,猩红眼珠骤然转为深紫,绕着和煦光流转了一圈,竟一头扎进她的鬓毛,稳稳落定,把那儿当成了鸟窝。

“喂!你这黑不溜秋的家伙,赶紧下来!我这儿不是你扎根的鸟窝!”和煦光流厉声抗议,拼命甩头想把它甩掉。

“好样的。”幻月使笑着赞了句,伸蹄制止了她,“和煦光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他’,我们要出去,全靠他。而且他不是乌鸦,是渡鸦,并且他的品种很特殊。”

“哈,能有多特殊?”和煦光流满脸不服,嘴上硬气,动作却乖乖停了下来。

“无知者无畏。”

幻月使无视她,自顾自地从渡鸦身上拔下一根羽毛,找了个车厢安全处用魔法点燃。

下一秒,巨响炸开,车厢角落瞬间被炸得狼藉。

幻月使冷冷开口:“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拦着你了吧?刚才你要是再乱动乱甩,万一不小心踩到它的羽毛,这场爆炸的威力足以让你重度伤残。”

“所以,想从这儿下车离开,难道要靠它这爆炸来当掩护?”和煦光流反问道。

“并不是,你只需要让它在你头上好好待着就行。”

说完,幻月使拉开车门率先下车,和煦光流连忙躲在她身后跟了上去。

刚下车没多久,停在和煦光流头上的渡鸦又发出尖声啼鸣,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头上这位“活爹”又在发什么疯,两名皇家守卫便突然现身,在出站口拦住了她们,沉声道:“二位请留步!现在是特殊时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明。”

这一下可把和煦光流吓得不轻,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暴露了,好在看皇家守卫说话的语气并无异样,再加上身旁幻月使从容不迫的模样,这才发觉是自己多虑了,压根没暴露。

难道是因为头上这位“活爹”的啼鸣,干扰了他们的认知?

“身份证明?不知道我这张脸够不够格?”

说罢,幻月使伸蹄缓缓摘下面具,和煦光流躲在她身后,没能第一时间看清。

面具摘下的瞬间,皇家守卫脸色骤变,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慌忙躬身致歉:“抱歉!属下失察,未能认出您,还请阁下恕罪!”

幻月使语气平淡:“知道了,不必多礼。”

“像你这样的级别还没资格直接喊我的全名,这点你的认知就很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通知下去,我今日在此出现,沿途不必拦路设卡,放行即可。”

皇家守卫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当传达到位,保证一定做到!”

幻月使便把面具戴上,带着和煦光流转身离去,这一切不过刹那之间。

二马走远后,一旁没吭声的皇家守卫才小声问身旁同伴:“咱们为什么不盘问那只带着鸟嘴面具的雄驹?特殊时期不该严查吗?”

话音刚落,他便挨了同伴狠狠一斥,“蠢货!那是她身边的马,岂是你我能随便盘问的?”

“万一不小心惹她不快,咱们干的那些勾当,压根不够查的!你是想跟那些看守塔尔塔罗斯的前辈一样蹲大牢吗?就因为他们克扣囚犯伙食!我听里面说,他们克扣的就只有和煦光流一个——主要是觉得她没背景,以为没啥大事。”

“结果倒好,事情败露后,这些前辈直接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沦为新时代第一桩反腐案的典型,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和灰黯王子有关系呢!”

话落,他便抬眼朝远处街角扫了扫,目光在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短暂定格,又飞快收了回来,自顾自地摩挲着腰间的长枪,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只看见戴着鸟嘴面具的黯淡无悠和幻月使两马并肩而行,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巷口浓墨般的阴影里。

刚拐过街角,和煦光流便侧首看向身侧的幻月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笃定:“刚才那帮皇家守卫竟把我认作雄驹,想必是我头上这位‘活爹’搞得鬼,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靠那尖声啼鸣?”

幻月使眼尾都未扫她一下,脚步从容,语气漫不经心:“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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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时刻将至

时针在滴答滴答作响,坎特洛特的太阳正高高升起,稳稳悬挂在天穹最顶端。

黯淡无悠望着怀表时针堪堪要滑向十二点,缓缓从躺椅上起身,目光投向皇家城堡塔楼的方向。一只渡鸦悄然落在他肩头,他持蹄托住怀表,一缕魔力悄然注入其中,而后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低头弯腰,轻声感叹:“首领,你的剧本,即将启幕。”

“不知此刻,凭我的能力与心性,是否能争得一次出场的机会。”

“哪怕,只是剧本里的一行注脚,我也心满意足。”

而此刻远在另一边的塔楼里,假日悠悠——那位从清晨就赖床到现在的首领,在收到了黯淡无悠的呼唤后,终于肯抬蹄撩开床幔,从温暖的被窝中缓缓起身。

随着床幔拉开,他的真实模样也露了出来,原来是一匹身形修长的淡紫色独角兽。他身姿舒展,胸前怀表轻晃,托着怀表缓步走出塔楼,扶着楼梯扶手抬蹄应许道:

“知道了,渡鸦。我亲爱的下属、人类世界的同位体、隐藏在幕后的底牌和替身,你的请求我同意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给你两个忠告,亦是警告:一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别自认为了解对方,就随意干预其行为;二是收起你的那份傲慢,你身为天外之魔(穿越者)的那份高人一等,早已不合时宜。”

“这不是你认知里的世界,它们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有自己的思想和立场,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黯淡无悠垂眸应道:“知道了。首领,渡鸦还有一事相求:您的剧本里,可否让那位迷途的战车与小公主相识?再给我介入剧本的机会。

至于理由,我想亲眼见证煦雪组的诞生。”

听到这话,假日悠悠突然笑了,分明是被气笑的。他的蹄尖摩挲着怀表,深紫色眼眸半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介入剧本、安排相识?渡鸦,你未免太过贪心了。”

“我说过,这不是你认知里的世界,它们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有自己的思想和立场。

我也真是搞不懂你,自从你得知我在这个世界的这个身份后,就一直执着于让我满足你这个天真至极的想法。

我那个一丝不苟、保持绝对理性的自闭少年黯淡无悠去哪了?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看偶像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这种组合能磕!我不理解!

还是说,自从你跟幻月使那家伙在一起后,打瓦打多了,思想倒退了,真以为像小说里那样随便整点偶遇、说几句好话,就能美梦成真?”

经过一番长篇吐槽过后,假日悠悠终于骂得气顺了,这才给出正式回应。

“算了,你这个要求恕我直言无法答应,但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我不会扼杀她们相遇结交的可能性,成不成就让你口中的当事马自己决定。”

“你知道的,我不希望我的剧本牵扯到剧本外的角色,因此产生不必要的伤害,这是我的底线。”

“但是,一旦那位迷途的战车敢对我的外侄女动了些不该动的小心机,我会直接掐死这段‘孽缘’。”

“谢,首领。”

说完,黯淡无悠便结束了这场联系。他很清楚,自己的最终目的已经达到了。

假日悠悠收起怀表,望着窗外坎特洛特的暖阳,无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嗔怪:“为了个煦雪组,倒真是把你给逼得不像样,希望你的想法可别让我失望啊,渡鸦。”

随后假日悠悠便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打算去餐厅随便垫垫肚子就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书房,暮光闪闪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古籍与公文之间。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斜洒进来,落在她翻飞的蹄尖上,紫色鬃毛被镀上一层柔光。

不知为何,她望着窗外高悬的朝阳,余光瞥见墙上的时钟即将指向十二点,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连翻动公文的蹄尖都顿了顿。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让自己变得太过敏感了。

暮光闪闪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出了书房,望着那座早已残缺的雕像,静静伫立注视。

咚——咚——咚——时钟敲响,十二点整。那座本就残缺的雕像旁,和煦光流的石像忽然轻微震动,随即裂痕道道蔓延,碎石簌簌剥落。

暮光闪闪面色骤紧,双翼猛地张开,周身萦绕起淡紫色的传送魔法光晕,蓄势待发;眼见裂痕愈发密集,她心弦紧绷,暗下决心,等和煦光流一挣脱石像,便立刻将其拦下再做打算。

终于,斑驳石片轰然崩落,碎屑纷飞漫天。暮光闪闪身形一晃,魔法光芒暴涨,瞬间便瞬移至石像跟前。

一阵粉尘迎面扑来,她忍不住呛了几声,待视线清明,入目只剩满地杂乱的雕像碎片,暮光闪闪怔怔立在原地,彻底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怎么没见到和煦光流的身影?

她抬眼望向另一侧,那座曾关押邪茧的残缺雕像旁只剩一片空荡,心头一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她早已逃脱的真相。

终末之战过后,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她竟从未留意邪茧的封印正一点点减弱,对方早已在事发时逃得无影无踪。

等到她匆忙赶来时,只看见被吸尽爱意、神情木然的游客小马们,愧疚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此刻,她望着满地的雕像碎片,满心怅然——和煦光流,已经是自己当上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五年来,第三个现世的反派。

就在这时,一阵呛人的烟味卷着灰屑飘来,暮光闪闪猛然回神,只见雕像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化作尘埃,她心下一惊,急忙用魔法护住一块碎片。

眨眼之间,那些消散后留下的淡粉光痕在空中翻卷、凝聚,最终汇成了一个图案。

浅粉色的纤细线条勾勒出和煦光流的小马轮廓,她额前的鬓毛斜斜垂落,恰好遮住右眼,仅左侧眼眸凝着一点猩红瞳光,在空荡的庭院里格外刺目。

她的双蹄轻轻捻着纤细的丝线,丝线如银线般在轮廓间飘绕,一端缠在蹄尖,一端向远处延伸,而那丝线的另一端,竟死死捆住了图案里的天角兽,也就是暮光闪闪,诡谲的精致感中透着刺骨的压迫。

暮光闪闪盯着图案里猩红的眼瞳,神色未变,语气淡得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煦光流,你给我留下这图案,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可这图案终究只是个死物,暮光闪闪的自问自答,终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凝眸望向那抹刺目的猩红,眼神添了几分较真到底的坚定,语气冷定掷地有声:“这一次,我一定会率先找到你,搞清楚你的真实目的,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说罢,她便转身,翅膀一展便传送离去。

但暮光闪闪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和煦光流正一脸不满地坐在火车吧台椅上,指着水晶球里的画面转头看向幻月使,语气不快道:“所以,你心血来潮的魔术表演,就是拿我当仇恨靶子吸引暮光闪闪的注意。”

“有一点你误会了,和煦光流。我原先设想的是,你的雕像碎片化作尘埃后,这个图案迟早会被发现,慢慢吸引众马来参观议论,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反倒被暮光闪闪先发现了。”

“而且,从你的语气里,你的不满只是表面功夫,心里未必不乐意。”

“呵,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谁要是能给暮光闪闪招来不快,我心里就感到好受许多。”

“好了,不说那么多,这辆火车再走一段就到离无尽森林最近的站点,下午估计就到,到时候你该怎么做心里有数。”

说完,幻月使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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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心理咨询

坎特洛特 皇家医院

医院里蹄声纷杂,往来小马各赴各处、行色匆匆,却不显拥挤,反倒井然有序。暮光闪闪牵着凝心雪儿,在马群中缓缓穿行,神色间满是焦灼。

“姑姑,我想问下什么时候到?万一我被心理医生诊断出心理问题,你会嫌弃我吗?”

“别担心雪儿,不会的。就算真有问题,姑姑也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想办法慢慢克服。”

“那好,姑姑,我相信你。只不过结果出来后,我希望你别告诉我的父母,他们管理水晶帝国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让他们为我的事担心。”

“好的雪儿,我向你保证,你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俩知道,除非你愿意说,否则我绝不会告诉任何马,我发萍琪誓。”

暮光闪闪伸蹄遮住右眼,证明誓约已成。

“好嘞,谢谢姑姑!”

凝心雪儿松了一口气,她可太清楚萍琪誓的威力了。小步跟着暮光闪闪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心理咨询室,垂着头乖乖站定。

暮光闪闪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温和的回应。推门时一股淡淡的紫蔷薇花香漫溢而出,诊室里暖黄的魔法灯衬得屋内格外柔和。接诊的是位戴鸟嘴面具、身穿哥特风融合贵族风服饰和礼帽的年轻独角兽,见她们进来便缓缓起身,蹄尖轻抬示意她们落座,声音端正而严肃:“你们好,我叫黯淡无悠,可以叫我无悠医生,不用拘束。”

暮光闪闪牵着凝心雪儿欠身问好,语声温和:“无悠医生您好,辛苦您了。”凝心雪儿怯怯跟着点头,小蹄攥得暮光的蹄尖微微发紧。

黯淡无悠微微颔首算作回礼,蹄尖轻挥,诊室侧门无声滑开,“暮光公主,烦请您移步外间等候,单独问诊更利于吐露心声,这既是尊重病患隐私,也是基本常识。”

暮光闪闪心头微牵,蹲下身轻轻顺了顺凝心雪儿耷拉的耳尖,低声叮嘱,“姑姑就在门外,别怕”,又朝黯淡无悠点头示意,才轻步退了出去,门轴轻转,隔绝了外间的纷扰。

诊室里只剩她们两个,凝心雪儿垂着脑袋,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浅粉色、天蓝色与淡紫色交织的渐变三色鬃毛披在肩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黯淡无悠没有靠近,只是放慢脚步走到桌后落座,鸟嘴面具下的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严肃的声音竟添了几分柔和:“不用紧张,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们就坐着待一会儿也无妨。”

他没有急着发问,蹄尖轻挥点亮桌角一盏小巧的魔法香薰灯,鸢尾花香更显清雅,衬得暖黄灯光愈发柔和。凝心雪儿抓着自己大腿,沉默许久,才听见自己细若蚊蚋的声音:“我……我这段时间总是感到烦躁和疲惫,我的魔法最近还失控了。”

这一句开口,积压的情绪便难再压抑。黯淡无悠始终安静倾听,蹄尖轻叩桌面,算作无声回应,从不多打断。

凝心雪儿开始断断续续说起她在水晶帝国的经历,夜里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从前最爱的水晶小食摆在面前也没半点胃口,连对可爱标记的期待都消失殆尽。

明明身处热闹的水晶宫殿,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有时望着窗外的星空,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她不敢告诉父母,怕给他们添麻烦,只能自己默默藏着心事,越藏越觉得喘不过气。

凝心雪儿说着说着,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砸在诊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黯淡无悠静静等她情绪平复,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又温和:“你心里装了太多顾虑,承担了太多本不属于你的情绪,长期积压无处疏导,内心始终无法得到满足,久而久之便陷在了低落里。”

说完,他用魔法执笔,在病历上流畅落笔,蹄尖轻压纸面,深紫色魔法光纹缓缓漾开:诊断结果为轻度抑郁,不算严重,万幸发现及时。症结在于情绪淤堵,不必过分担忧。

凝心雪儿猛地抬头,眸中满是茫然无措:“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黯淡无悠闻言,蹄尖轻扬,一杯温水便稳稳落在她面前:“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很没用,只是你太过懂事,承担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你的情绪。”

“到了现在,你该学着放下了,放下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一切,好好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在这过程中,你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只管做你认定正确的事。”

“哪怕所做所为皆是正确,却因立场相悖被众马非议,只要坚守本心、问心无愧,这便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话音刚落,诊室门便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暮光公主放心不下的轻问。黯淡无悠扬声应了句“无碍”,转头看向依旧浑身紧绷的凝心雪儿,语气温和又平稳:“等会儿我会和暮光公主细说你的情况,你只需要记着,不必事事都独自硬扛。”

随后黯淡无悠再次伸蹄一挥,诊室侧门应声打开。凝心雪儿一眼便望见暮光闪闪满脸担忧,先低声安慰了她几句,便主动退到一旁,让她进来。

“暮光公主,这位小公主的心理咨询已经结束了,按规定我需向您同步情况,不过先例行确认一下,请问您是她的监护者吗?”

“对,我是她姑姑,要不要我证明一下亲属身份?”

“哈哈,那倒不用。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确认过二位的身份了,你们的情绪与情感,就是最好的证明。”黯淡无悠挥了挥蹄,一笔带过了这个话题。

“至于先前的询问,我就一句话: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这点,请您理解。”

“理解,说说我侄女的诊断结果吧。”暮光闪闪心头紧绷,面上却强装镇定。

“那好,我就长话短说,小公主确诊的是轻度抑郁,情况不算严重,但还是要积极治疗。照着我说的做就行:多陪伴疏导,避免刺激,规律作息。”

“收到,我明白了,可万一……万一有一天我侄女真出事了该怎么办?”暮光闪闪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场谈话中深藏心底的担忧。

“你别太担心,轻度抑郁只要好好调理,极少会往坏的方向发展,按我说的多陪伴疏导,稳住她的情绪,基本不会出事的。”

这句话一出,黯淡无悠藏在鸟嘴面具后的瞳孔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紫光。暮光闪闪顿时像得了一针强心剂,心绪立刻安稳下来,连忙道谢后便离开了诊室。

诊室门轻轻合上,黯淡无悠收回目光,对着身后木椅伸蹄虚空一点,椅子瞬间变作躺椅。

他往椅背慵懒一靠,四肢随性舒展成葛优躺的模样,旋即伸蹄摸出怀表轻启,望着表盘上缓缓移动的时针自话自说道:“按照暮光公主和这位小公主出现的阵仗来看,凭借我前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种情况肯定会牵扯出相关新剧情。”

“所以,我这算是亲眼见证,还亲身掺和进新剧情里了?”

“罢了,想这些也没用。”

“毕竟我眼下的身份,不过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心理医生而已,没什么大能耐。”

吐槽完毕后,黯淡无悠听着诊室外面渐渐骚动的马群,蹄尖循着规律轻敲桌面,那节奏无声漫开,不过片刻,纷乱的场面便重归井然有序。

至于另一边的情况,首领,但愿我的不请自来不算唐突,不会对你的剧本产生太大影响。

在这里,我对这位小公主的心理暗示还是太过明显了,不过或许这样反而更好。

想着想着,他藏在鸟嘴面具下的神情,竟不自觉勾起一抹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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