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地平线计划 - 第四十八章:火狱蔓延
作者:Somber
翻译:暗夜之子、角磨机、Vectis拉维蒂、幽灵
润色:幽灵、Anonia
“大家听着!浓烟正在全国各地弥漫。但别担心,我刚收到公主的来信,她告诉我烟雾不是起火造成的。”(出自S1E07)
“好了,赞西,时间还剩多少?”我说道;火箭喷射着烈焰,黑烟涌入大厅。斑马燃料的橙色火舌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怪,但同样危险,它正释放着热力,和蓝色辐射火焰的热浪融为了一体。不过万幸的是,弹头停在了医疗区的下方,靠在了另一侧的墙上。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继续往上了……前提是时间足够。在仅有片刻却显得如此漫长的沉默之后,我看向正惊恐地盯着下面的斑马。“赞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她眨了眨眼,然后咬着嘴唇望向我。“一共四个燃料罐。最下面的已经起火了,热量很快就会传导,一个接一个烧穿。火势只会越来越猛,越来越——”
我用有点烧焦的尾巴拍了下她的屁股。“多长时间!几分钟,还是几小时?” 热浪和浓烟不断从破窗中涌入,我们节节后退。
“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赞西嚅嗫道。“要是时间更充足,而刻耳柏洛斯又完好无损,也许还能拆掉弹头,可它已经……”
“我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说。又有冒烟的粘液,又有冒火的尸鬼,一想到高塔监狱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我反而松了口气。主要是,既然我们能进来,粘液怪物总有一天也能出去。总之……“得去警告肉柜,他们隔壁就要炸开花了。刻耳柏洛斯飞得出去吗?他不会被打掉吧?”我的残肢指向上方两层楼处的裂口。只有刻耳柏洛斯脱得开身,能出去警告肉柜居民。
“我……我也不知道?它的悬浮系统应该还好,但问题是炮塔会不会把它认成敌人。”赞茜又咬了咬嘴唇说道,然后突然笑着抬起了头。“我去残骸里找找,看有没有完好的敌我识别模块!”她转过身,自窗边跑向大厅。
“给你五分钟时间!”我在她身后大叫,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鼻烟雾令我一阵猛咳。我怀疑在野火打击里,看似普通的浓烟才是造成最多致命伤害的元凶。我转过身,抬头看着冥影、疯蝶和白银勺勺。“回去找狂暴。辐特宁能装多少装多少,全都分发出去。”我闭上眼睛对断渊问道:“烟雾怎么处理?”仅仅因为我现在与女神有联系,并不意味着我必须使用每一种天角兽的古怪技能。
“最好戴上防毒面具,或者拿湿布蒙住口鼻。” 她立即回答道。
“没有防毒面具,大家拿湿布捂住口鼻!”两个会飞的回到了防辐射药品仓库,我对他们大叫道。然后又咳嗽了起来。我抬头看了看身穿动力甲的狮鹫,喊道:“卡戎!你去探探通往武器库的路!断渊,带上剪剪,去找我的剑。”我说着严厉地看向那只胖胖的独角兽……尸鬼……之类的东西……断渊奇怪地看着我,小跑回了仓库。
大家都去做事了,我瘫在了地上,紧紧抓住胸口,痛得流下了眼泪。剪剪不知给我下了什么诅咒,它正在蔓延。撕裂感从喉咙直至肋骨。浑身都疼。每次呼吸,疼痛都随之更为剧烈地起伏,我得撑住。他不能撤销诅咒,所以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剪剪的朋友能帮到我。
我只能抽出一分钟来面对疼痛。这既不是能再生的创口,也不是可以用魔法维修的损伤。我必须得把大家送到安全的地方。
卡戎突然从烟雾中冒出来,黑烟绕着他回旋。他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我。“要是再往上爬一爬,有条路可以通到七楼。冒火的尸鬼更多了,火花电池的效果已经很差了。”他边说边举起赞西造出来的光束枪。六个火花电池接在握把周围。
我尽可能地挺直身体微笑。“干得好。我们能出去的。”他就这样盯着我,我感到额头不断地渗出汗水。“怎么了?”
“哎,你要是狮鹫就好了,”他低声说道,向上望去。“我会为你这样的指挥官出生入死。”
我吓得眨了眨眼。“嗯……谢谢?”我回答道,抬头看着监狱墙洞里不断吹出来的烟气,然后回头看着他。“你以前是士兵吗?”我犹豫了一下,他的确已经死了,但指出这一点未免有些粗鲁。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有点恼火,但触怒他的却不是我想的原因。
“我仍是一名士兵。所有的狮鹫都是士兵。从最年轻的小雏到最年长的老鸟,我们都是战士。我们追求自信、果断和军事技能,以荣誉和合约为己任。”他冷冷地说道,朝炸弹的方向望去。但那里烟雾弥漫,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朦胧的蓝光。至少辐射似乎被阻断了些。
“对不起,我对狮鹫不太了解,”我说;谈话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帮我暂时摆脱体内的诅咒。“战争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我们阵营的?”我隐约记得避难厩的历史课中有几次提到战时“狮鹫雇佣军的边际效应”,但我对99号的任何学术观点都持怀疑态度。
“两方都有我们的部队。我们为保护中立派而战。为雇佣我们的阵营而战。唯一我们从未与之斗争的是我们自己的同类。”
“你一直在讲这些什么雇佣合约之类的。能给我说说吗?”我带着困惑的微笑问道。
他耸耸肩。“这不是小马们能理解的事情。合约反映了我们的身份,我们行动的自由和界限。合约规定了狮鹫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只要遵守合约,我们的存在便是正当的。我不杀小孩,也不会撒谎。任何命令、威胁、贿赂都不会让我这样做。否则我就违反了合约。曾经,我们整个族群都承认着同一套合约。之前有个狮鹫,那家伙想要在所有合约中加入一项共同条款,将狮鹫利益放在首位……但不幸的是,吉尔达失败了,谁都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那水猴是怎么签到你的合约的?”我问道,狮鹫瞪了我一眼。“我能不能问下……”
“指挥官不问问题。他们只命令其他狮鹫做出回答。”这话让我觉得狮鹫已经开始超过斑马,成我心中最奇怪的物种了。“我把我的合约抵押给持有者,终身有效。开始我的雇主是一家拾荒者,我们与英克雷打仗时,这家马庇护了我的孩子。那位父亲是一位可敬的陆马,可当他死后,我的合约被传给了他的儿子。他迫使我放弃自己的家庭,把我当作武器,命令我杀死那些被他不合理的讨厌要求惹怒,而去袭击他的马。要是能杀了他,或者让那些马把他干掉……我会非常高兴,只可惜合约不允许。
“他在南方很远的某个地方找到了一所空的避难厩,便开始搜刮,但这个傻子忽视了辐射。他昏倒后,是我把他从避难厩里救了出来。但辐射的影响是永久的,我们都成了尸鬼。到了肉柜,他把我的合约卖给了酒保来抵酒费。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是奸猾的仆人。”
我的耳朵抽了一下。“奸猾?你老板不是叫水猴么?”
他耸了耸肩。“俩名都归同一个马。他觉得水猴这名字听起来响亮些罢了。”
“水猴有勾结斑马吗?”我追问道。
“我保护合约的主人,不能泄露秘密,”他带着无奈的顺从说道。
我很想问出真相,但又明白追问纯属徒劳。为了挽救一匹小马的生命,他不惜被辐射杀死。他痛恨违反合同的行为。突然,我眨了眨眼,想到一个主意。如果能成的话……“对我说:他没有和斑马打过交道。”狮鹫眨了眨眼,恼怒地瞪着我。然后他皱起眉头,好像在思索我的话背后的含义。我希望合约里没有“为了保护秘密而杀了我”这一条。然后卡戎看着我,就这么笑了笑。
耶!也许脑瘤让我变聪明了。“去帮他们干活吧,”我一边说,一边向下看了看赞西所在的大厅,然后拖着瘸腿尽快地向她赶去。
郁金香死在镇魂酒吧外,她的头骨被一记重击击碎。我在黑马塔见过能做到这一点的斑马。斑马残存者已经从酒吧的尸鬼老板那里弄到了情报。赞西也已经知道了肉柜的存在;她是只听说了它的位置,还是已经去过了?一想到残存者能够把士兵弄进去,把薇薇和风蹄他们全杀了……
斑马的半边身子探进哨兵机器马的外壳。她用斑马语说了些什么,然后把头伸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小玩意。我冲了过去,后腿直立,大步越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几乎将她整个马提起。她睁大了眼睛,嘴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妖女!”她哭叫道。衣服一阵闪光,她消失了。我紧紧抓着,眼睛盯着闪光的位置。我知道她的脑袋在那。
“赞西,”我压低了声音,尽可能凶狠地瞪着她。“你有所隐瞒。现在告诉我:肉柜里到底有没有斑马残存者?”她不断地哭喊,我感到隐形的蹄子在捶打我的胸口。“说实话!”
一阵闪光,她出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流满面。“想听实话吗,你诅咒了我!”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她哭了起来。“你要毁灭我的部族!你是恶星妖女!梦魇之月!来自黑暗深处的战士!如果我不反抗你……我的家园,我的同胞,都要灭亡!”
我慢慢放开了她,坐了下来,用手捂住脸。又开始了……“赞西……我不是梦魇之月。我……在记忆水晶球里见过……真正的梦魇之月。她绝对不是我。”
斑马揉着她的喉咙,垂着眼。“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呢?”然后,她用我所未见过的强硬目光看着我。“妖女生来伴随着心痛和悲伤,我知道你在承受这些。她会屠杀所有挡路的的生灵。我看到了你在黄河的所作所为。她为整个世界播下了毁灭的种子。你杀死的那个怪物本应坚不可摧,但你仍然摧毁了它。”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赞西,我只是运气好。”我体内的什么东西正拉得越来越紧,有根神经传来的痛觉愈发尖锐。“就这么简单。全凭运气。”
“运气?死而复生是凭运气吗?闯过所有难关是靠运气吗?”斑马嘲笑道。“揭露尘封的秘密总不能也是凑巧吧?”
“都他妈是因为我的狗屎运!”我朝她吼了一声,她蜷缩成一团。但我无意住口,只觉得火冒三丈, “我从99号活着出来全凭运气!我到现在还没死全凭运气!我找到了能帮我的朋友也是靠运气!我不会什么黑魔法!我他妈只是幸运到头顶冒光!别以为我过得就很轻松。别以为别的马死了而我活下来,我就没付出过代价。但事情就是这样。我不是梦魇之月!我不是恶星妖女!我就是个普通马,别再跟我说那些屁话了!”我大叫道。
“确定么?”身后突然传来疯蝶的声音。我转过身,发现所有马都惊呆了。“我在希波克拉底研究所见识过你的真面目,然后狂暴就一直在劝我说,你真的是什么尽善尽美的狗屁圣徒,而不是我见过他妈恐怖的家伙。”
“少来这套……”我刚开口,她就朝我飞了过来,跟我脸贴着脸对视着。
“别扯淡了,黑杰克!”她厉声说道,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你真的可怕。我们中没有一个不怕你。你他妈就一半机械变种死神,要是你乐意就能把我们全杀了。你会跟什么不存在的鬼玩意说话,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丫居然了解,你继续说,为什么她不应该把你当成梦魇之月?妈的为什么我们不应该?”
“因为我在努力做好事!”我反驳道,转身面对她。“我正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
“万幸万幸。不过,你他妈还是很可怕。因为只要你心思一变,我们就统统死掉!万一哪天你突然觉得,没有疯蝶的世界会更美好呢?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我真能阻止你吗?她把你当魔鬼。而我觉得你离变成魔鬼差不多了。任何见过你打架的小马都会这么想的。”她的眼睛紧瞪着我,好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显然,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愤怒……
……和恐惧。
我看着她身后的同伴,看着他们眼中的关切、警惕和担忧。我感到体内的疼痛越来越急迫。几乎要忘记该怎么呼吸了。不,我是一匹好小马。也许我不知道自己的没得,但我是一匹好小马。我在努力!我在努力啊,妈的。
突然,脑海中中传来一个声音,奇怪而冰冷。一匹雌驹在我耳边低语,在暮光来到她面前之前,她曾靠表演戏法糊口:不管你有多么善良,在某些小马眼里,你永远是个怪物。我看着狂暴,六匹小马用同一双眼睛看着我。不管你有多么厉害;总会有小马把你打倒。我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到了剪剪身上。在他发着光的双眼中,我看到了一份淡漠的理解。耳边冰冷的低语变成了雌驹可疑和恼怒的咕哝。当大家满口所说的都是谎言、谎言、谎言时,很难微笑、微笑、微笑……
我体内的呼声越来越尖锐,凋零力场的啸叫越来越清晰。我已经尽力了。他们还想要我怎样?你想给予什么并不重要,因为谁也不会发自内心感激你。白银勺勺用受伤的眼光看着我,因我不是她苦苦寻找的挚友而痛苦不已。当然了,你一直都在伤害你关心的马。你越在乎,他们就越伤心。真好玩,为什么疯蝶在我耳边窃笑?她们的嘴唇明明在动,但我却听不到话音。尖叫声和私语声掩盖了一切。说啊,黑杰克。告诉自己你没事。没准这次你就能骗过自己……
我跪在地上,紧闭双眼。世界从我身边流逝。我听见梦魇之月掌权时的冷笑。看见她夺位时的场面,感受她彼时的快乐。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快乐了。很久了……
然后,一个雌驹的声音轻轻地说:“别这样,黑杰克,你没有这么笨。”
慢慢地,我抬起眼睛,看着断渊。天角兽微微一笑。你知道自己和梦魇之月区别在哪里。你只需要记住,做错了事之后该怎么办?
“你说得对,”我说道,胸口的阵痛也慢慢缓解了。“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非常可怕。我知道我不该为……赞西对我的看法而发火。我和这个‘妖女’的名号挺配。”我转过身,回头看着赞西。“对不起……”我的眼睛又转向了疯蝶,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不过,我一直试着做得更好。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但我没有放弃。我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一匹更好的小马……我也试着去做了,不过并不总是能做到。也许有一天,我会放弃,假如那一天真的到来,我相信一定会有一只像断渊、狂暴,或者冥影这样的好小马,来将我终结。不过,在那之前,我不是梦魇之月。永远不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疯蝶小跑到冥影身边,二马担忧地看着我。“有个尸鬼是我们的密探,”赞西的声音如此轻柔,以至于霎时间我还以为自己正处于幻想之中。“他给我们提供情报,传递信息,开价高昂。已经干了很多年了。”斑马抬起头来,抽了抽鼻子,呜咽着乞求道,“请不要杀害我的族马,妖女。”
我叹了口气,伸出蹄子,先是顿了顿,然后拍了拍她的头。赞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