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格里作为一个学校的学生,他从未将坎特洛特中学的校规放在眼里。不交作业、不参加小组活动、一周最多来校三天——这些足以让其他学生面临留堂、检讨乃至处分的行径,于他而言却是常态。
这一切的特权,都源自他的养父安布罗休斯先生,这位学校最大的赞助人。
塞拉斯蒂亚校长对此心知肚明:只要那位先生的巨额赞助每年准时到账,奈格里就算把课堂当卧室,她也只能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毕竟,安布罗休斯先生或许真的付得起重建一所学校的费用。
因此,奈格里在校园里像个幽灵,认识他的人屈指可数。直到最近情况才略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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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附魔能力后,噩梦也卷土重来。此刻,难得出现在校园中的奈格里正趴在课桌上补觉,却被窗外越来越响的喧闹声吵醒。
他抬起头,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没到午休……怎么这么吵?”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被惊扰的不满。
前桌的壁花羞红听到了,小声解释道:“你前几天没来……校长宣布这周要办社团活动日,大家准备了很久。今天下午操场有展示活动,他们现在都在下面布置摊位呢。”
“这破事跟我没关系吧?”奈格里揉着发涩的眼睛。
“每个社团都要出人参加。如果你有社团,那就得去。”壁花一边翻找书包一边回答。
“呃啊——”奈格里懊恼地扶住额头,睡意未消就撞上麻烦,“早知道就该晚点交那份社团申请表了。”
他的神秘学社团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这差事显然落到了他头上。
“这是学校第一次办这么大的社团活动,参加一下没坏处的。”壁花羞红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精心绘制的大海报,轻轻拍了拍奈格里的桌子,“你看!这是我为我们园艺社设计的海报!准备了很久呢!”
奈格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目光游离地落在眼前那充满抽象绿色色块的纸上。他不想打击对方的热情,只好含糊地评价:“还不错……看起来,嗯,很……低碳环保。”
“环保?”壁花困惑地皱起眉,这是什么鬼形容。
奈格里只能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我就知道……也许该找戏剧信来帮忙的,但她肯定又把我忘了……”壁花把海报卷起来,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你的园艺社……就你一个人吧?”奈格里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
“猜的。”奈格里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微笑——这画风能吸引到人就怪了。也许她该试试“植物大战僵尸”的风格?他暗自腹诽,毕竟电子游戏在年轻人中比较受欢迎。
壁花把海报收好,抬起头,用期待的眼神望向他:“那……你有兴趣来我的园艺社吗?来了就能当副社长……”
“呃——”奈格里几乎毫不犹豫地摇头,“不了,我对……种地没什么兴趣。”
“哈?这不是种地!”壁花急忙解释,“你想,家里放盆绿植,又好看又能净化空气。你可以把它修剪成喜欢的样子。它们比动物省心多了,只要给点土、水和阳光就能活。要是你喜欢仙人掌,就更省事了……”
“可是——”奈格里又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抱歉,还是有点困。而且……我已经有自己的社团了,和你一样,只有一个成员。”
“好吧。”壁花本就没抱太大希望,但她注意到了奈格里浓重的黑眼圈,“你昨晚没休息好?”
“嗯,老做噩梦,很少能睡个好觉。”他无精打采地回答。
“噢,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壁花更加担忧了,“没去医院看看吗?”
“看了。做了一堆检查,开了一堆药,没什么用。”奈格里苦恼地皱眉,“这毛病缠着我太久,以至于我都快习惯昼夜颠倒的生活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的微笑,“不过……还得谢谢你的光环,让我上课时能补个觉。”
壁花背起书包,向困倦的奈格里道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康复,睡个好觉。我得下去布置摊位了。”
“祝你的社团……风靡全校。”奈格里说完,便再次扑倒在桌上,沉入昏暗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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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奈格里又被楼外沸腾的欢笑声吵醒。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深深叹了口气。
“吵死了……他们哪来这么多精力?”他在心里抱怨。
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他起身离开教室,走向他那位于地下室的神秘学社团活动室。既然全校都在忙,他也得去露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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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地下室外,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养父”。
奈格里疑惑地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一怔——那声音异常沙哑、疲惫、空洞,他甚至一时没听出是谁。
“喂……喂?奈格里?能听见吗?我是不是打错了?”安布罗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常有的焦急。
“能听见。是我。”奈格里把手机贴在耳边,微微皱眉,仿佛能隔着电波嗅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气味。
听到他的声音,安布罗休斯的语速放缓了些,恢复了往常那种慵懒的调子,却盖不住底色的疲惫。
“噢……你待会儿回家看看邮箱。我寄了点东西回去,有几个文件……你看看,签上名。”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说出的话却依旧是那套熟悉的、拧巴的关心。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所以,好好生活,别亏待自己。我给你留那么多钱,不是让你去要饭的。”
“看你最近开销大,又给你转了笔钱。我跟那个……塞拉斯蒂亚校长打过招呼了。在学校……没人欺负你吧?”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关心,让奈格里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每次通话,安布罗休斯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没有。”奈格里用半真半假的话搪塞过去,“最近买了些书和……实验设备,花了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或许还有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
“照顾好自己……”安布罗休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多学点东西,是好事……实践也很重要。我就是一边花钱一边挣钱,才混到今天……”
“听说学校搞活动,你多去玩玩……我投了钱的,你去体验一下。”
“行。没问题。”奈格里干巴巴地应道。
电话那头,安布罗休斯叼着烟,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碾着一摊烟灰,一旁的手机开着免提。
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教会奈格里什么。
在巴拉德他是匹烂马,到了这人类世界,他成了烂人——似乎毫无区别。
那些家伙没说错,他安布罗休斯,或许真是个废物。
而电话这头,奈格里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墙上老化的墙皮。他把那些诡异的梦境和附魔的秘密死死憋在心里,不知该向谁倾诉。
学校里没几个能说话的人,医生把他当精神病……那这个养父呢?他会觉得自己的养子疯了吗?还有,他的声音为何变得如此沙哑?
一瞬间,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父子二人怀揣着各自无法言说的秘密,僵持着,等待对方率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当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被烫了一下后,安布罗休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挂断键。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奈格里也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和养父说些什么。
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同时笼罩了相隔遥远的父子二人。
“就这样吧。”
“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哪怕是不欢而散。”
奈格里把手机揣回兜里,将关于安布罗休斯的一切暂时压在心底,推开那扇通往“神秘学社团活动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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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午后,阳光褪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柔平淡。
操场上人声鼎沸,余晖烁烁像一条敏锐的鱼,穿梭在喧闹的人流里。
作为新来的转校生,她自然渴望更快地融入这里,变得更受欢迎——或者说,更有影响力。
迟迟未加入任何社团,让她在坎特洛特中学错综复杂的小团体版图上,依然是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寻常社团她根本瞧不上眼,对她来说这就是小打小闹,完全配不上她。
她的目标是加入最大的那个团体,唯有如此,才不枉费她的野心。
人最多的地方,通常就藏着人气最旺的人。可眼下整个操场都被各式各样的社团摊位挤满,要找“闪驰”乐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扎进人潮,慢慢寻觅。
“这位同学!”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拦住她,“有没有兴趣来戏剧社?我看你很有表演天赋!”
余晖烁吓了一跳,旋即明白对方是把她刚来时那些跌跌撞撞的窘态当成了行为艺术。她僵着脸,挤出一个笑:“不,谢谢。那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爱好。”
她快步离开,心里却给戏剧社记上了一笔。未来有他们好受的。
“同学,烹饪社了解一下?”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次,她被那张画满诱人美食的海报吸引,放缓了脚步。“嗯…这很有趣,我会考虑的。”
“同学同学!”又一个身影蹦出来,“时尚社需要你!你简直是天生的模特!快来试试这件衣服!”说着就要把一件衣服往她身上比划。
“嘿!懂不懂先来后到?”烹饪社的成员立刻表达不满。
“没事的,没事的,都别吵。”余晖烁烁见势不妙,立刻滑溜地从争执中脱身,“我都会再了解的。”
她停在一个同样摆满美食图片的摊位前,有些疑惑:“这是什么社团?没人吗?”
萍琪派的脚步总是无声无息。她瞬间出现在余晖烁烁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纸杯蛋糕塞进她嘴里。
“噢!你是新来的吧!”萍琪派活力四射地解释,“这是我的甜品社!以前是烹饪社的一部分,但我实在太——喜欢甜品了,就分出来单干啦!不过我们两个社团经常合作哦,你同样能学到其他美食做法!”
“嗯…”余晖烁烁咀嚼着,眼睛微亮。这比餐厅的员工餐美味多了。“好吃。不过我还想再逛逛。
”
“没问题!”萍琪派拍拍她的肩,下一秒就蹦进了旁边的派对社摊位。在余晖烁烁困惑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吹出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气球。
“你怎么做到的?这也是你的社团?”余晖烁烁惊讶地问。
叼着气球的萍琪派用力点头,刚一松口想说话,气球里的气“噗”地一声把她蓬松的粉色卷发吹成了直发。
“哦,可恶!”她甩着瘪掉的气球,头发像弹簧一样弹跳着恢复原状,“没错!我还是派对社的团长!你有聚会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余晖烁烁带着一脑袋问号转身,“……不打扰了,我再逛逛。”
终于,“闪驰”乐队的横幅和海报映入眼帘。
“酷!这就是学校里最大的社团?”她挤到摊位前。
“当然。很抱歉乐队满员了。如果想加入乐队就请回吧,如果是加音乐社,请去找奥塔维亚或者DJ。”摊位后的学生头也没抬,专注于填写桌上的表格。
“我叫余晖烁烁,新来的,对摇滚乐很感兴趣。”她保持微笑,特意加重了某个名字,“我想了解一下,尤其是你们的队长,闪卫。如果可以,我能找他要个签名吗?”
对方终于放下笔。“好吧。我叫雷霆贝斯,乐队的贝斯手。我们队长确实是大名鼎鼎的闪卫,你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知道他的事迹。我们平时经常负责学校大型活动的音乐,所以平时很忙。”
“那他现在在哪?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让我想想,这一堆表格填的我头都大了……”雷霆贝斯揉了揉额角,“他去找塞拉斯蒂亚校长交社团申请表了。”
他随手一指,“你去那边应该能找到。”
“好的,谢谢!”得到情报,余晖烁烁立刻消失在人群里。
“刚怎么了?”喧闹节拍拿着两个小蛋糕走过来坐下。
“没啥,”雷霆贝斯重新拿起笔,“就一个闪卫的小迷妹来了而已。天哪,咱们队长的魅力真是……迟早整个坎特洛特市都得知道他。”
“哈,尝尝甜品社的新品。”喧闹节拍笑着递过一份蛋糕,目光扫过表格,突然顿住,“……等等,你先别吃。”
“怎么了?”雷霆贝斯已经吃了一大口。
“你给我解释一下,”喧闹节拍指着表格上一栏念道,“什么叫‘经过诸多考量,乐队管理层一致认为‘神秘薄荷’有能力来闪驰乐队当——‘余晖烁烁’?”
他抬起头,一脸坏笑,“谁是余晖烁烁?咱们乐队有叫‘余晖烁烁’的乐器吗,还是说咱们乐队要新添加一个‘余晖烁烁手’?”
“啊?”雷霆贝斯一口蛋糕噎在喉咙里,“咳咳嗯,搞错了,是刚才那新生的名字!”
“要让微芯片来,保证会说你是单线程大脑的。谁叫你把字写那么大,都没地方改了,重写吧!”喧闹节拍把表格塞回给雷霆贝斯,笑着跑开了。
“服了……”雷霆贝斯看着表格,重重叹了口气。
余晖烁烁在指定区域搜寻良久,并未发现闪卫的踪影,却意外瞥见塞拉斯蒂亚校长正在与一个陌生的学生交谈。
校长和学生的秘密谈话?多么新奇啊!
余晖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她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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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远离操场入口,摊位越发冷清。
在最安静的角落,并排摆着两个摊位。一个摆着些多肉盆栽和从园林杂志上裁剪下来的图片。
另一个则更为简陋,只有一条印着神秘符号的紫色布条挂在桌边,桌上散落着几本厚重的、似乎刚被拿来当枕头的神秘学书籍。
“和他们一比,咱们的摊位好单调啊。”壁花羞红站在椅子上,踮脚眺望远处热闹的景象。
“是有点。”奈格里靠着椅背,懒洋洋地应道,“你小心点,别摔着。”
“唉——”壁花羞红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招新的。你不去看看吗?”
“我?”奈格里摆摆手,“算了,就在这休息会儿。”
他向后仰头,望着秋日晴朗的天空发呆。
“奈格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奈格里立刻坐直身体——是塞拉斯蒂亚校长。
“校长?”
“没事,就想问问你,来学校之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压力?”校长脸上挂着惯有的柔和微笑。
“还不错,挺轻松的。”
“觉得这次活动怎么样?”
“非常好,让我见识到坎特洛特中学多姿多彩的另一面,同学们都很热情。”他顿了顿,试探着问,“话说……这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