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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无印 

毕竟亲眼看到了可西下意识挡在了风雪身前。:ftemoji_cozyg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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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超级乒乓球 

大概两三天一更吧,更新不稳定。:ftemoji_cozyg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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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二章:混沌与秩序的灰烬(下)

追踪远比想象中困难,那些古老的魔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且与欧泊琳残留的力量以及山野间自然逸散的魔力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可西光辉主要依靠一种近乎直觉的手段,以及她对混沌魔力的熟悉,来捕捉那一丝源自于古老魔力的波动。

风雪之心则更多地依靠视觉和护符的辅助,护符在靠近正确方向时,红蓝闪烁的节奏会略微改变,颜色也会偏向更深的蓝紫色。

因此,她们必须走走停停,反复确认,进度缓慢。

地形越来越复杂,离开了相对开阔的山坳,她们进入了一片被森林覆盖的丘陵地带,这里树木高大畸形,枝叶呈现不祥的墨绿色甚至灰黑色,像是长期被异常魔力浸染所致。

地面盘根错节的树根在积雪下扭曲缠绕,湿滑的苔藓与暗藏的坑洞如同陷阱;茂密的树冠切割着天光,林间昏暗蚕食着她们的视野。

左边。

可西光辉忽然停下,侧耳倾听,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很弱的水流声,但确实有。

她们调整方向,拨开垂挂的藤蔓,蹒跚前行,大约半小时后,一条狭窄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溪流的水流量很小,几乎被冰层覆盖,只在中央留下一线黑色的水流。

溪水冰冷刺骨,但重要的是,它确实是活水。

顺流而下?

风雪之心看向溪流延伸进森林更幽暗的深处。

可西光辉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溪边,用左蹄小心翼翼地破开一点冰层,沾了一点水,仔细观察,又嗅了嗅。

水流太缓,方向未必准确,而且...

她抬头,目光沿着溪流向上游望去。

我感觉应该在更上游的方向。

逆流而上意味着更深入这片森林,也意味着更远离可能的下游出口,风雪之心看着可西光辉被树枝固定的右蹄,又看看自己无法飞行的右翼,心中权衡。

我们的时间不多。

可西光辉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平静。

你的护符能量也在持续消耗吧?一旦它失效,我们只会更加容易迷失在这片区域里。

既然线索指向上游,风险再大也得去,至少,在水源附近,我们的生存几率要大一些。

风雪之心点头认同。

那就去上游。

沿着溪流向上,路途更加难行,她们不得不绕远路避开倒伏的巨木和湿滑的岩壁。

在糟糕的路况下,意外频发,可西光辉的拐棍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了好几次,险些摔倒,都被眼疾手快的风雪之心用左翼或身体挡住;有一次,风雪之心踩到一片松动的碎石,整个小马向后滑去,是可西光辉用左蹄死死抓住了她缠着绷带的右翼根部,才让她稳住。

谢谢...

风雪之心惊魂未定。

不用。

可西光辉立刻松开蹄子,别过脸。

你摔下去更麻烦。

但她微红的耳尖,骗不了人。

下午时分,她们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岩洞歇脚,点燃了篝火,吃掉了最后一点果实,沉默再次弥漫,但不再是最初那种充满敌意的隔阂和沉默。

你...

风雪之心犹豫着开口。

好像对追踪魔力的痕迹很在行。

可西光辉正在用左蹄无聊地拨弄一根枯枝,闻言动作顿了顿。

在那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我没什么娱乐方式,看书,冥想,感受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每一丝魔力流动,都是为了消磨时间,也是保持清醒不至于疯掉的方法。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久而久之,就对魔力变化比较敏感。

风雪之心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还有,愤怒。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日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我知道他们一直...我知道他们对你...我...

风雪之心说不下去了,她无法想象,可西光辉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那些尘封的童年碎片,远比她在报告里读到的文字更锋利。

过去,只是隔着时间的玻璃遥遥观望,但现在,有了心灵与灵魂上的“连接”,体会到了的痛苦,那些曾被数据和报告描述的苦难,都不及此刻的坦诚相对。

哼,这么激动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犯得着吗?

可西光辉嗤笑一声,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但拨弄枯枝的蹄子却无意识地用力,将其“咔嚓”一声折断了。

...跟我没关系?

风雪之心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下意识攥紧蹄子,鬃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的姑姑她们把你封进石头,我的父母默许了我的监管,而现在,我,他们的女儿、学生、侄女,把你从石头里放出来,只是为了把你关进另一个牢笼,还美其名曰“研究”和“责任”。

可西光辉,我们都在对你做同样的事。

这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

可西光辉沉默了片刻,枯枝的碎屑从她蹄中滑落。

公主,你这份突如其来的道德感真让我受宠若惊。

她的语调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嘲讽,眼底没什么笑意。

那你想听什么?听我描述在石头里的感觉?听我给你讲述我度过了多少你口中的“他们”,我的“监护人”对我关禁闭,体罚的岁月?还是告诉你,当唯一能感知到的“变化”是自己的魔力被牢牢禁锢,无法流动时,是一种多有趣的体验?

她抬起头,眼神越过风雪之心,望向外面越来越昏暗的天际。

我利用我在“监护区”的那段时间,研究着我体内那点混沌魔力,研究着袭击水晶帝国的黑暗力量,也谋划着逃脱的计谋——如何让你一步步清醒的踏入陷阱。

她的眼睛再次转向风雪之心,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总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所以你看,你不必同情,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清白无辜的一方。

风雪之心被这番话震住了,可西光辉她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摊开那些结痂的过往,像展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物。

风雪之心忽然觉得她仍然不够了解眼前的小马,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向对方迈出了一大步,但实际上,却仅仅只是用蹄尖划过磨砂玻璃的表面,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那些过往的相处,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所谓的“共情”,此刻想来不过是个笑话。

...我明白了。

许久,风雪之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从没放弃过。

放弃?

可西光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了一声。

放弃是给有选择余地的小马的,要么找到路,要么成为路,我只是擅长前者而已。

风雪之心没有立即回话,她垂眼盯着地面交错的光影,直到灰烬坠落的簌簌声将她惊醒。

...谢谢。

她忽然说到。

...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

风雪之心迎上可西光辉错愕的目光,眼里只有认真。

至少现在,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危险的囚徒,或者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我看到的是可西光辉,你。

这句话太过简单,又太过直接,可西光辉脸上所有游刃有余的面具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更尖刻的话反击,却发现那些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猛地扭过头去,盯着岩壁,只留给风雪之心一个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随你怎么想。

她闷声说到。

天已经黑了,前半夜我来守,你先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风雪之心轻轻应了一声,她挪动身体,将一张较厚的草毯往可西光辉的方向推了推。

风好像变大了,披着吧。

可西光辉没有动,也没有拒绝,只是在那草毯边缘碰到她身体时,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

挪动带来的窸窣声过后,是安静。

风雪之心将下巴放在交叠的前蹄上,这个动作让肋骨的伤处传来一阵闷痛,她听着木柴偶尔爆裂的细响,听着洞外极远处忽远忽近的风嚎,但更多的,是听着自己脑海中那片尚未平息的波澜。

她侧过头,看着草毯下那团模糊的粉色轮廓,可西光辉背对着她,静静的盯着外界。

她在想什么?风雪之心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夜那些尖锐的话语刺破了某些东西,让她们之间那块一直被重重算计与隔阂填满的空间,露出了一片真空。

嘿。

可西光辉忽然轻声说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那东西,解决了危机。

她的侧脸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柔和了些。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把我押回去,重新关起来?还是...

她没有说完。

风雪之心没有立即回答,火光照亮了她的鬃毛,也映出她眼中的挣扎。

我不知道,可西。

她诚实地说到。

“[color="#cf87c7"]法律,规则,还有你过去做过的事。[/col......

6,0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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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us好的哈 

这章出场的角色有点多,所以会这样,后面就基本上只有风雪紫和可西蓝两种颜色了。

感谢追更。:ftemoji_cozyg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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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一章:混沌与秩序的灰烬(上)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草药清苦的气味,混合着某种植物纤维干燥后的味道,还有...食物?淡淡的清甜果香。

风雪之心缓缓睁开眼。

岩洞内依旧昏暗,但不再是昨夜的那种暗无天日的昏暗,几缕灰白的天光从洞口方向斜斜透入,在岩壁上留下模糊的光斑。

风暴停了。

她动了动,身上传来异样的触感,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自己身上盖着几张...勉强可以称之为“毯子”的东西。

那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干燥草叶和树皮编织而成的,针脚歪斜,大小不一,有些地方还露着缝,但足够厚实。

她撑起身体,右翼的剧痛减轻了许多,虽然仍然无法挥动,但那种骨骼错位的痛楚已不再那么剧烈,而是被一种清凉的麻木感所替代。

纱布缠着右翼,青藤将其牢牢固定,以防止二次受伤;肋骨处也被缠绕包裹,额角的伤口则贴着一片带着浓烈草药气味的糊状物。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烬。

可西光辉不见了。

风雪之心霍然转身,盖在身上的草毯滑落,岩洞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

走了?还是...

她不敢细想,忍着不适,踉跄着站起来,一阵眩晕感袭来,她扶住岩壁,喘息片刻,随后目光迅速扫过洞穴各处。

没有打斗痕迹,但她的鞍包已消失不见,里面的零碎物件被整齐码放在一旁,包括那卷所剩无几的纱布和一小瓶应急用的消毒药水。

而在火堆旁的地面上,有几片被啃咬过的深紫色果皮,还有几枚光滑的果核。

不是被袭击带走,是她自己离开的。

这个认知让风雪之心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所淹没。

她走了,这理所当然,不是吗?她本来就是逃跑的囚徒,现在屏障破碎,又没有守卫,自己还重伤昏迷,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不过那些草毯,那些包扎...她为什么?难道她真的开始改变了?

想到这里,风雪之心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但随即又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无论可西光辉出于何种目的离开,她现在必须靠自己离开这里,她需要判断方位,需要寻找返回帝国或至少安全区域的路,还要...

洞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风雪之心猛地抬头,全身肌肉绷紧,角尖闪过几缕金黄色的电弧。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洞口,轮廓纤细,右前蹄不自然地悬着,身侧还挂着鞍包。

那身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适应洞内的昏暗,然后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可西光辉

她右蹄上绑着一个简易的固定板,还加装了一根粗树枝制成的拐棍,粉色皮毛沾着新鲜泥污和草屑,鬃毛被风吹得凌乱,脸颊和未被包扎的左前蹄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看到风雪之心已经站起来,她只是挑了挑眉。

醒了?

看来那些草药没白费。

风雪之心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可西光辉走到熄灭的火堆旁,将包里的果实和块茎拿出来放下,然后靠着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坐下,开始用左蹄和牙齿尝试处理那些块茎。

你...

风雪之心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去找吃的了?

显而易见。

可西光辉头也不抬,用牙齿撕掉一块块茎粗糙的外皮,露出里面乳白色的芯。

顺便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顿了顿,补充道:

风暴暂时停了,但云层还是很厚,看不出方位,我们坠落的地方被积雪和落石半掩了,原路返回不太可能。

她将处理好的块茎丢了两枚给风雪之心,又滚过去两枚深紫色的果实。

吃。

你的魔力透支很严重,身体需要补充能量,果子有点涩,但水分足,块茎烤过或者生吃都可以。

风雪之心接住食物,她看着可西光辉低头认真处理食物的侧影,胸口堵着的那团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作一个简单的问题:

谢谢,你的蹄子...还疼吗?

可西光辉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抬起眼,看了风雪之心一眼,随即又垂下。

比你那翅膀好点。

固定住了,不动就没事。

你的翅膀...

我的没多大事,只是拉伤了而已。

她啃了一口生块茎,皱了下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别废话了,赶紧吃,吃完我们商量商量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风雪之心不再多言,拿起一枚果子,在还算干净的皮毛上擦了擦,小心地咬了一口。

果然很涩,带着一股野生植物特有的青草气,但汁液充沛,瞬间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渴,她又尝试咬了一口块茎,口感有点像没熟透的萝卜,微甜,但后味发苦。

饥饿感让这些味道变得可以接受,她默默地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可西光辉

对方吃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风雪之心还注意到,她左前蹄上的擦伤已经用某种捣碎的草叶敷过了,呈现暗绿色。

那些草药...

风雪之心轻声问到。

你认识?

可西光辉咽下嘴里的食物,瞥了她一眼。

书上看到的。

《大冒险家野外生存笔记》,以前在友谊学校时闲着无聊翻过。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友谊学校的那段时光只是一段无聊的过往。

镇痛、止血、促进伤口愈合,附近岩缝里正好长了一些,算你运气好。

风雪之心默然,友谊学校...姑姑和阿姨们开办的学校,她以前似乎还去过,在很小的时候,她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第一次得知可西光辉这个名字,就是在那里,从书里,从甜贝儿飞板璐以及苹果丽丽姐姐口中。

两个小马在沉默中吃完了简陋的一餐,果核和块茎皮被可西光辉仔细地扫到岩洞角落一个凹陷处,她甚至还用左蹄将熄灭的火堆灰烬拨开,检查了一下下面是否还有暗燃的可能。

好了。

可西光辉用还算干净的左蹄背擦了擦嘴,看向风雪之心

说说你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回去?

风雪之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回忆着坠落前最后的方位,城堡的轮廓,风暴的方向...

我们是从帝国北偏西方向坠落的。

风暴来自北方,将我们向南推了一段距离,现在风暴停了,但云层太厚,无法依靠太阳或星星辨别方向。

她看向洞口。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制高点,或者至少弄清楚这片山脉的大致走向,水晶帝国建立在平原上的水晶山脉余脉,如果我们能找到类似的地形特征...

或者,找到水。

可西光辉打断她。

有流水的地方,大概率会向低处汇集,最终可能流向平原。

帝国附近有河流吗?

有!水晶河!它从帝国西侧的山脉发源,流经帝国南部。

风雪之心眼前一亮。

如果我们能找到溪流,顺着水流向下游走...

就有机会回到帝国势力范围,或者至少是有其他小马的地方。

可西光辉接道,她挣扎着站起身。

那就去找水,这岩洞里太干燥,不像有地下河,我们得出去。

风雪之心也站了起来,右翼的固定让她行动不便,但草药的效果和食物的补充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她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魔力,依旧空空如也,但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

她们收拾了仅有的东西,可西光辉用剩下的草叶和树皮纤维粗糙地编了一条可以斜挎在身上的带子,用来装剩下的几枚果实,而那几张草毯被可西光辉嫌弃地看了一眼,但最终她还是用左蹄和牙齿配合,将其中较为完整的两张卷了起来,示意风雪之心带上。

晚上可能还用得上。

走出岩洞,外界的光线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在山脊线上。

风暴确实停了,但空气冰冷刺骨,黑色的积雪覆盖了视野内的一切,厚的地方没过膝盖,山坳的地形比在洞内看起来更复杂,怪石嶙峋,被雪覆盖后更是隐藏着无数陷阱。

可西光辉走在前面,左蹄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摔折的右前蹄悬在身侧。

她的脚步很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植被和雪面的痕迹,风雪之心跟在她身后,努力避开松软的雪窝和滑溜的冰面,同时警惕着来自暗处的潜在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感觉到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一直萦绕在空气中。

这边。

可西光辉忽然低声说到,她改变方向,朝着一处积雪较薄,露出黑色岩石的山坡走去。

岩石的色泽和苔藓...这边的湿度更高一些。

她们沿着山坡向上,风雪之心的呼吸渐渐粗重,受伤的肋骨在攀爬时传来阵阵闷痛,可西光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下。

就在她们爬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岩台,准备稍作休息时,可西光辉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一片积雪。

那里,在她左蹄刚刚踏过的地方,积雪被蹭开,露出了下面深色的岩石表面。

岩石上,有一些痕迹。

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

是刻痕,非常古老,且磨损严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但在特定角度的微光下,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种极其简约却充满奇异美感的线条组合——螺旋交错的直线,以及一些无法解读的符号。

在刻痕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碗状凹陷,凹陷内部光滑,边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仿佛曾被什么高温的东西长期炙烤。

风雪之心凑近,眼里满是惊愕。

这是...魔法铭文?

可西光辉没有说话,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左蹄,极其轻柔地拂去凹陷处周围更多的积雪,更多的刻痕显露出来,组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的不完整圆形。

她的蹄尖悬在那些焦黑的凹陷上方,没有触碰。

这里的岩石...很特别。

它能微弱地储存和引导特定频率的魔力波动。

她左蹄蹄尖沿着一条刻痕虚划。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小马利亚现存的任何一种魔法体系。

它更古老...

她忽然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在回忆什么记忆深处的东西。

再次睁开时,她的目光落在风雪之心胸前,那里挂着星光熠熠给的护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色脉动。

你那护符在靠近这里时,反应有变化吗?

可西光辉问到。

风雪之心低头看向护符。

的确,之前它只是稳定地散发着代表“魔力环境异常”的暗红色光晕,但此刻,那光晕的脉动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而且颜色似乎在红与某种极暗的蓝紫色之间细微地切换。

有一点变化。

风雪之心如实说到。

可西光辉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她再次看向那些古老的刻痕,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风雪之心解释:

这附近,有一件古老的魔法法器,其力量绝不弱于水晶之心。

她指向那个焦黑的凹陷。

这里可能是一个激活点位,在很久以前,也许有谁在这里试图激活那件法器的部分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这里有一个激活点位...那么顺着魔力残留的痕迹,或许...

她没再说下去,但风雪之心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魔法法器...混沌与秩序的灰烬!那件法器!

风雪之心耳朵竖起,尾音都带上了颤音。

可西光辉站起身,因动作牵动伤处而脸色白了白,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目光从古老的刻痕移向岩台前方更幽深的山谷。

找路回去,还是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

她看向风雪之心,声音平静。

你的责任,公主殿下。

你来决定。

风雪之心凝视着岩石上那些沉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刻痕,又望向远方被云雾笼罩的山峦。

帝国的危机,长辈的期望,子民的苦难...还有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前囚徒。

她知道,任何一个选择都意味着风险,但她也知道,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我们先试着找一找。

风雪之心的声音坚定,在寒冷的空气中响起。

如果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法器本身,那么帝国就有救了,而且。

她看向可西光辉

这或许也能为我们指明方向,法器若曾被使用或追寻过,其位置与路径,很可能与山脉走向和水源分布相关。

可西光辉看了她几秒,嘴角似乎轻微地弯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她转过身,开始仔细勘察岩台周围的地面和岩石,寻找任何可能指引方向的细微痕迹。

风雪之心也加入了搜寻,她们一粉一白两道身影,在这片荒凉寂静的雪原岩台上,默契的前行着。

身后的岩洞和那堆早已冰冷的灰烬,渐渐隐没在苍茫的雪色与山影之中。

前路未知,但微光已现。

3,82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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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个月前
第十章:初火

黑暗并非一蹴而就。

起初是震耳欲聋的呼啸,然后是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什么都看不到。

风雪之心能感觉到自己的翅膀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即便她将翅膀紧紧贴在身侧,那股撕裂感也没有减弱多少。

她试图稳住身形,金色的魔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抵御呼啸的狂风,然而,一阵更强的气流突然袭来,将她向后猛推了几步,她咬紧牙关,将剩余的魔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如钻头般向着可西光辉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不能让她逃走,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此刻压倒了一切,那道连接着她与可西光辉的丝线在风暴中愈发清晰,让她得以始终锁定可西光辉的方位。

突然,一股刺痛扎进了她的意识。

可西光辉受伤了!

风雪之心拼命向前冲去,最终在一处断裂的悬崖边刹住脚步,她颤抖着探身向下望去,只见在风雪弥漫的谷底,一道模糊的身影蜷缩在岩石上,一动不动。

可西光咳咳咳——

她下意识失声呼喊可西光辉的名字,风雪瞬间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

她的目光飞速丈量着悬崖的高度,脑中闪过无数方案,最终心一横,将残余魔力尽数注入双翼,猛地展开,纵身跃下悬崖。

狂风如无数冰刃割过她的身体,脸颊被碎石划出血痕,连魔法加持的翅膀都传来了剧痛,她几乎无法控制方向,眼睛却死死盯着谷底那道模糊身影,最终重重砸进下方的干燥草丛。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风雪之心能感觉到右翼骨骼错位了,肋骨处则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痛,额角渗出的温热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黑色的雪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但脑海中可西光辉的身影支撑着她,她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望向不远处的身影。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炸开,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腥甜的味道充满了口腔,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摇摇晃晃地朝可西光辉走去,等她终于走到可西光辉身边时,她在昏暗中瞳孔骤然收缩。

可西光辉半个身子埋在雪中,那身粉色的皮毛被黑色的雪和血渍弄得脏污不堪,右前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也骨折了,她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死了?

这个念头让风雪之心的心口一紧,她不顾疼痛,用还能活动的左翼和双蹄从雪堆里刨出可西光辉

蹄尖接触到的身体十分冰凉,她慌忙看向对方的胸口——那里仍有微弱的起伏。

风雪之心松了口气,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发抖,寒冷失血和魔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涌了上来,她环顾四周,试图辨认自己与可西光辉所在的方位。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坳,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将头顶的灰暗天空挤压成一条线,狂风在岩壁上方呼啸,却奇迹般地被地形阻挡,只漏下零星的雪沫。

她们坠落的地方,恰好是山坳中一处相对平坦的凹陷,厚厚的积雪起了一定缓冲作用,否则,从那样的高度直坠而下,伤势必然远非此刻可比。

温度正在急剧下降,风雪之心能感觉到自己体表的热度正在快速流失,她们身上的毛发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程度的严寒。

她们必须离开这里,或者至少,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躲避风暴的庇护所。

风雪之心硬撑着将可西光辉驮上后背,从鞍包扯出备用纱布在她和自己身上绕了几圈死死缠紧,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魔力的透支让她的视线渐渐发黑,前蹄几次打滑险些栽倒,她凭着最后一丝意志艰难前行,直到在模糊中瞥见了前方岩壁下的山洞。

微弱的火焰在黑暗中升起,橘红色的热浪驱散了周围的寒气,风雪之心颤抖着将可西光辉轻轻放在身侧,随即便脱力般瘫倒在地,她已经没力气了。

可西...光辉...

风雪之心的声音异常嘶哑,她用右蹄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脸颊。

什么反应都没有。

风雪之心的心沉了下去,她刚想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却因牵动伤口而眼前发黑,但她仍强撑着将角轻轻抵在可西光辉的胸口,将体内最后一丝魔力强行分成两份——一份用于缓解自身的伤势,另一份则缓缓注入对方的身体。

几秒钟后,可西光辉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起初焦距涣散,随后她的视线缓缓聚焦,最终定格在风雪之心脸上,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咳咳咳!

她的声音比风雪之心还要嘶哑,带着呛咳后的破碎。

...阴魂不散。

风雪之心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力气生气,她只是躺在地面上,望着头顶的石壁。

可西光辉试图撑起身体,却在右前蹄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又摔回风雪之心身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摔折的蹄子,又抬眼看向风雪之心扭曲的右翼和额角仍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真是...绝妙的处境。

她喘息着,浅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两个残废,困在冰窟里,外面是想要吞噬一切的风暴...而你,我尊贵的公主,魔力耗尽了?

风雪之心没有回答,她挣扎着坐起身,用左翼保持平衡,将可西光辉一把拉了过来。

嘶——好痛!你干什么!

风雪之心可西光辉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护住对方仅存的余温,竭力延缓温度流失的速度。

可西光辉刚想挣扎,却被风雪之心的声音按住。

别动。

风雪之心低声道,同时展开完好的左翼,覆在她与可西光辉的身上。

岩洞彻底陷入了寂静。

只有滴水声,规律的,缓慢的,如同心跳。

洞外的风声似乎远了,被厚厚的岩层隔绝,但跃动的火焰仍在无声提醒着她们的处境。

时间在疼痛和寒冷中缓慢流逝,火堆的光芒渐渐黯淡,而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当作燃料的东西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之心感觉到身边的颤抖逐渐加剧,可西光辉的呼吸变得急促,牙齿开始打颤,这是失温的征兆。

风雪之心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她伸出左蹄,忍着剧痛,开始将那些已经松动或破损的羽毛一根根从右翼上拔下来。

你疯了?

可西光辉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看着风雪之心的行为,眼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风雪之心没有回答,她将拔下的羽毛小心地铺在火堆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热层。

温度似乎回升了,岩洞内只剩下火焰的细微噼啪声,和比之前更厚重的安静。

风雪之心闭上眼睛,右翼,肋骨,额角,还有寒冷,所有感觉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她努力集中精神,回想姑姑教过的冥想技巧,试图从体内压榨出哪怕一丝多余的魔力来温暖身体,却只换来更深的疲惫。

就在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即将坠入黑暗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

风雪之心没有睁开眼。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追出来。

我逃了。

你尝试阻止了,失败了,你的责任尽到了,你完全可以留在监护区里,等着救援,或者...至少死在自己的城堡里,而不是这个冰窟。

风雪之心沉默了很久,久到可西光辉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已经昏迷。

因为...

我不能看着你消失,走向黑暗,走向死亡。

可西光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因为这个?你那可笑泛滥的同情心?还是说,你仍然觉得我是钥匙,舍不得弄丢你这最后的筹码?

这一次,风雪之心睁开了眼睛。

在微弱的火光中,她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污迹、血渍、疲惫,这些都掩不住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复杂。

我不知道。

风雪之心坦然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被滴水声吞没。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我只是...不能。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微光。

在密室里,看着你石化时的表情...那不是怪物的表情。

那是一个害怕的孩子的表情。

同样,你颤抖着说我冷的时候,那也不是什么阴谋家的表演,那是一个真实活着,会感到痛苦的小马的样子。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在利用我,我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风雪之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但我不能...我不能因为可能性,就看着你死在眼前。

就像我不能因为可能性,就看着帝国走向毁灭。

所以,我追出来了。

她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就是我的答案,很蠢,对吧?

可西光辉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对方,浅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打量这个将她从永恒黑暗中拖回现世,又追着她坠入深渊的公主。

岩洞重归无声。

但这一次,某种东西真正地改变了。

风雪之心重新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身边的颤抖似乎微弱了一些,僵硬的身体也稍稍放松了半分。

以及,一声几乎听不见,混杂在滴水声中的低语。

...真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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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风暴(下)

暮光离开的几天后,下一波寒潮的尖啸就撞上了水晶帝国的屏障。

风雪之心站在寝宫的窗前,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刺骨激流,这次的冲击...有些,太“轻”了?就像一只巨大的爪子,正在漫不经心地刮擦着蛋壳,试探着厚度。

寒风冲击着保护帝国的魔法屏障,这次,上面的流光只是微微波动了几下便恢复原样。

这不对劲。

一股无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自从被禁止踏入监护区后,这种感觉就一直如影随形,她下意识地用蹄子按住额角,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让她隐隐作痛。

桌上摊开的研究笔记和数据水晶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她曾以为那些都是希望的路标,现在看来,不过只是些迷宫中的重复墙壁。

蹄尖烦躁地划过纸面,最终停住,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姑姑从坎特洛特带回那个能决定一切的真相。

咚咚咚——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音韵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宝贝?

风雪之心回头,门开了,音韵侧身让进的不止是光亮,还有几道与窗外完全不同的气息。

风雪!甜心!你可把咱们担心坏了!

苹果嘉儿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踏实,最先扎进这间的屋子。

几乎同时,一道虹影掠过天花板,云宝黛西已经抱着前蹄悬停在窗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外面。

太安静了,不对劲。

云宝转回头看向风雪之心

暮光走之前提的欧泊琳到底是啥?还有那个谁,嗯——她老实吗?

哎哟,亲爱的。

瑞瑞优雅地踱步而来,目光却看向风雪之心略显凌乱的鬃毛和眼下的淡影,她修长的蹄子自然而然地伸过来,轻轻替她梳理。

这可不是一位公主该有的状态,我们必须马上给你弄点热茶,再做点...嗯...至少让这头漂亮的鬃毛恢复些光彩。

小蝶悄无声息地侧身走进,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草药清香的包裹,她没有说话,只是对风雪之心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将包裹轻轻放在最近的椅子上。

萍琪派仿佛是从瑞瑞的影子里跳出来的,一下子凑到风雪之心面前,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风雪之心来个大大的拥抱,而是睁大了那双能倒映出情绪的眼睛,小声又快速地问道:

你的内心中的“暴风雪等级”现在是不是红色预警了?需要立刻启动“朋友温暖烘烤模式”吗!

最后,是星光熠熠崔克茜,她们一个的眼神里满是沉思,另一个则是抬着下巴,望着窗外昏暗的天光。

风雪之心看着顷刻间被各种情绪填满的房间,喉咙有些发紧。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欧泊琳...姑姑还没来得及解释。

至于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监护区的方向,那个粉色的身影,那道微弱的丝线,她的额角又开始痛了起来。

周围的小马担忧的围着她,小蝶打开了包裹,拿出了几瓶药剂,看起来像是治疗头痛用的。

我没事。

风雪之心制止了阿姨们的动作,用魔法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

她很安静。

屏障很稳定,但我...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那次连接留下的东西。

感觉?

星光熠熠终于开口,声音冷静。

是魔力残留,还是信息片段?有什么规律吗?

外面的安静就是规律,这安静一点都不正常!

云宝抢话,翅膀不耐烦的扇了扇。

暮光急匆匆走了,肯定是因为这事比寒潮还麻烦,我们不能干等着。

星光,你点子多,咱们是不是该去那“监护区”亲眼瞧瞧?光凭感觉可不靠谱。

苹果嘉儿点了点头,其余小马也同样如此。

我也要一起去。

×7

这七位小马利亚曾经的大功臣异口同声地拒绝了风雪之心的请求。

苹果嘉儿第一个摇头,帽子下的眼神不容商量。

甜心,你不能再去那里了,那里现在对你来说很不安全。

瑞瑞轻轻捧着她的双蹄,轻声说道:

亲爱的,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颗需要小心呵护的水晶,我们不能让你去直面风暴的中心。

风雪,我们都知道你很强,但上次你差点把自己搞没了,这次有我们在,有星光在,信息我们帮你带回来,你坐镇指挥才是最优解。

云宝抱着前蹄,虽然急躁,但言语中依然透着关心。

星光点了点头,接过话说道:

风雪,你的描述很有价值,但“感觉”是一种不稳定的变量,交给我吧,我能将你感知到的东西转化为可用的模型,这比你再亲身涉险要安全高效得多。

风雪之心听着每一句话,知道她们都是出于爱护,她扭头看向门口,视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父亲在监护区的背影,母亲在帝国各处奔波的忙碌姿态,以及姑姑在坎特洛特皇家图书馆里伏案的专注侧影。

正是因为他们都不在身边,她才更不能留在这里。

我明白。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静了下来。

我明白危险,上次连接让我的魔力几乎枯竭,而我看到的东西...让我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她环视着每一张关切的脸。

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爸爸在那边,是为了控制风险,妈妈在忙碌,是为了维持帝国运转,姑姑在坎特洛特,是为了找到对付那黑暗的方法,而我——

她抬起蹄子,覆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某种韵律正在隐隐搏动。

我留在这里,才是最大的风险。

欧泊琳的力量,还有可西光辉体内与之反应的那部分...它们感觉起来是什么样的,哪一种细微的波动意味着伪装,哪一种意味着危险的躁动,这些只有我能分辨。

这不是知识,星光阿姨。

这是一种印记,是那次实验打在我和她身上的印记。

我不是要去冒险。

风雪之心的声音坚定。

我是要去履行我的责任,是我释放了她,是我建立了连接,这份因果和与之俱来的风险,必须由我自己来承担。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阿姨们,眼神中只有执着,没有退却。

星光她们看着风雪之心,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火焰,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星光,她微微蹙眉,缓缓说道:

你的决心我看到了,风雪。

她的声音要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在最佳,上次危险连接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它让你的魔力循环变得敏感不稳定。

我担心的不是你的判断力,而是你的承受力。

我们阻止你,是怕那丝线再次成为伤害你的通道。

但是。

星光的话锋突然一转。

你刚才说的有一点我无法反驳,如果那个丝线本身就是现在唯一可靠的预警系统,那么我们强行把你隔离在外,就等于蒙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在未知的威胁面前,这可能是更危险的选择。

所以,问题不在于“去不去”,而在于“如何安全地去”。

她捧起风雪之心的脸颊,严肃的说道:

你需要我们的保护,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魔法层面上的。

我可以设置几个稳定的干扰魔法和锚定魔法,尽量过滤掉可能对你造成直接冲击的混沌魔力,让你能更清晰,更安全地专注于感知那些“细微的波动”。

但这需要你完全配合,并且一旦你感到负荷过大,必须立刻告诉我们,绝对不可以硬撑。

意思就是还得让她去呗。

云宝飞低了一些,凑近风雪之心,玫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既然必须如此,那么听着,风雪。

上次你倒下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这次,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明白吗!要真感觉到什么,你就在我边上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会立即带你飞出来!

苹果嘉儿点了点头,她一直认真听着星光风雪之心的话。

星光把道理捋清楚了,云宝把话也摆明了,甜心,咱们不拦你了,但就像云宝说的,你得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不是不信任你,咱们得为一个团队负责,得为你负责,你爸爸妈妈那边我也会和他们说,咱们得一起去,有个照应。

瑞瑞优雅地叹了口气,将蹄子轻轻搭在她肩上。

哦,亲爱的...既然最理智的星光和最冲动的云宝都达成了一致,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努力让语气轻松些。

但答应我们,一定要毫发无伤地回来,不然,我可不会轻饶了你——我是说,我会用最精致的护理让你恢复原样!

小蝶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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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风暴(上)

一个寻常的早晨,监护区内的一台仪器上的曲线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风雪之心几乎是从椅子里弹了起来的,蹄子按在屏幕上,反复确认。

终于有进展了!

风雪之心庆幸着她听从了可西光辉的一些提议,尽管这些提议都是为了引导她走入陷阱,但她有信心让这些精心准备的陷阱变成礼物,变成水晶帝国与她和对方的礼物。

屏障另一侧,可西光辉合上了读到一半的书。

她似乎对仪器的异响毫无兴趣,只是用蹄子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也有细微的魔力随之扰动。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可西光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下一步吗...再等等吧,我再考虑考虑。

风雪之心叹了口气,她仍有些犹豫,新研究计划下一步的风险太过于巨大,她不敢拿可西光辉的性命和帝国的命运做赌注。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隔离门滑动的声音响起,一名天马卫兵慌忙冲了进来,向风雪之心报告了大厅中正在发生的危险情况。

“公主殿下!水晶之心——!”

那卫兵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了什么?你先缓缓,说清楚。

“好...好...”

卫兵擦了擦汗水,继续说道:

“就在刚刚,水晶之心变灰了,差一点就从基座上摔下来,幸好有音韵公主陛下在。”

风雪之心听到这消息后看了可西光辉一眼,屏障内的她依然在气定神闲的看着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们看好这里,有任何情况马上向我报告!

先带我过去吧,边境的水晶尖塔怎么样了?

“水晶尖塔现在有...”

风雪之心在安排好这里的一切后,离开了监护区,她的心中充满了焦急,在飞向大厅的途中,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闭上眼后只有危机,急迫,与伤痕,这些东西在她的眼前不断的涌现,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她冲进大厅,一眼就看见暮光音韵银甲正围在水晶之心的基座旁。

妈妈!爸爸!姑姑!水晶之心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没有回话,只是侧开身子,让风雪之心看到了水晶之心现状。

这...

只见水晶之心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魔力此刻像是彻底逸散了一样,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从内部蔓延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成灰。

斯派克还没找到吗。

暮光疲惫的看着大门,脸上满是无奈。

音韵银甲则是来到风雪之心身边,安抚她的心神。

就在这沉寂之际,斯派克跑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一本记载着如何重新激活水晶之心力量的古籍。

找到了!暮光,给你!

暮光接过了古籍,她随即看向音韵银甲,点了点头。

宝贝,你先回监护区吧,这里交给我们。

可...

风雪之心看着她最爱的三个长辈,他们是如此的可靠,如此的劳累,如此的慈爱,她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冰蓝色的眼睛中,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彷徨都已消失殆尽。

她转过身,奔跑着离开大厅,走廊在她蹄下向后飞掠,家人给予的温暖,水晶之心的哀鸣,一切她所熟知的,都被迅速抛在身后,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监护区那扇厚重的门,以及门后那双早已洞悉一切,静待她落子的浅红色眼睛。

可西!让我们开始吧。

风雪之心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坚定的看着可西光辉,而可西光辉也看着她。

屏障后,可西光辉合上书,缓缓起身,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评估似的目光将从风雪之心头到脚扫视一遍,才嗤笑一声道:

终于想通了?公主殿下。

风雪之心向前一步,眼睛紧盯着对方。

你有什么附加条件?

跟聪明马交流就是简单,那么,先让我们先明确规定。

公主,你需要我做的,是与你一起在没有寒潮的情况下强行打通一道通往那个东西的通道,这很危险,但是也是你仅有的机会。

因此,为了保证你我的小命安然无恙,你和我都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同步。

你的魔力必须和我的魔力保持绝对的同步,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否则,通道就会发生扭曲,到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们都不想遭遇。

第二,隔绝。

在通道建立期间,你必须保证我们不会被打扰,因此你不能让你的父亲母亲姑姑乃至其他小马靠近我们,还得建立一个定向的过滤屏障,防止那东西主动干扰我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终止权。

她直视着风雪之心

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我感觉到了什么,只要你角尖的光芒闪烁三下,我会立即切断我这一侧的所有魔力输出,同样的,如果你发现我这边有任何额外的魔力波动,你有权立即封死屏障,甚至重新将我石化。

怎么样,能做到吗?

风雪之心沉默了一会,她知道这其中潜藏的风险与陷阱,可她已经别无选择。

能做到。

她不再看可西光辉,转身走向堆积的仪器,蹄子落在地面上,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监护区内清晰刺耳,她没有调整仪器,只是用前蹄重重按在屏幕上,低垂着头,仿佛在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决定。

公主。

可西光辉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不紧不慢。

...说。

当通道建立完成后,你会第一次真正触摸到那种黑暗,它可能很冷,很空,很...饥饿。

它会给你看你想看的东西,说你想听的话,但记住,那都是假的,它唯一真实的渴望,就是吞噬,就像...我一样。

风雪之心的蹄子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意识先于视线回归,风雪之心首先感知到的是剧痛,像是整个头颅被无形的钳子死死箍住,然后,才是透过睫毛缝隙渗入的天花板纹路。

...宝贝?宝贝!你听得见吗?

母亲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艰难地扭动头部,引入眼帘的是音韵布满泪痕的脸,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点气音,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尝试移动都会带来一阵刺痛。

慢点,别着急。

另一个透着疲惫的声音响起,是暮光闪闪,她的姑姑。

暮光小心地扶着风雪之心,帮她缓缓坐起。

...姑姑。

风雪之心终于挤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爸爸...

在监护区。

暮光的回答简短,蹄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似是要确认她的侄女还真实地存在于这里。

那里不能没有主心骨。

监护区——这个词就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风雪之心正处于混沌的大脑。

可西光辉!

风雪之心猛地跳起,眩晕和剧痛瞬间将她吞没,她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音韵惊叫一声,和暮光一起将她按回床边。

她没事!

暮光的声音陡然拔高,里面压着的情绪终于崩开一道缝,那是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后怕的严厉。

她在接受治疗!你先管好你自己!

风雪之心喘息着,被迫靠在床头,额角的冷汗渗进鬃毛,她看到暮光紫罗兰色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那里面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只是痛苦与自责。

你知道我们赶到时,看到你和她倒在地上,魔力几乎枯竭...

暮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的声音中甚至带着哭腔。

我们以为你...我错了,我不该允许你的研究计划进行,风雪,没有下一次了,如果实验的危险性是这么的大,那么我必须以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停止。

风雪之心看着姑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心房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但她随即重重地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眼前发花。

不...我得去...

她挣扎着,再次尝试撑起身体,蹄子深深陷进被褥里。

我得亲眼看看...我必须知道...

暮光音韵拗不过风雪之心,最终只能同意她前往监护区,只是坚持要一同前往——毕竟她们谁也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抵达监护区后,她再次望向屏障内,只是瞬间!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攥住了她,可西光辉就坐在那里,与往日无异,但她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约约的丝线正在连接着自己与对方,这丝线中传递着对方的虚弱、部分情绪,以及让她对那东西产生了更清晰的感觉。

我...

风雪之心的声音干涩,不是在对谁说话,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感受。

...连接?

她的记忆正在从脑海深处苏醒,卷轴?古籍?封印?欧泊琳!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浮出水面。

欧...泊琳?

这个名字如同咒语,让四周沉寂了下来。

风雪...你说什么?

暮光猛地跨到风雪之心面前,她的面色惨白,紫罗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雪之心

风雪,你刚才说...欧泊琳?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风雪之心被姑姑的反应吓到了,她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只是感觉那东西的力量很像古籍里描述的...

暮光的瞳孔失焦了一瞬,脑海里正快速翻阅这些年从书籍中获得的禁忌知识。

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记载里她的封印地明明不在这里啊...

暮光!

音韵担忧地扶住暮光的肩膀,她浑身一颤,被这声呼唤拉了回来,瞳孔重新聚焦,那里面已是一片紧迫。

没时间解释了。

我得回一趟坎特洛特,核查最高机密档案,哥,音韵,这里交给你们,风雪,你的阿姨们会很快就会过来,听你父母和阿姨们的话,我很快回来,在此之前,停止一切实验,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她的独角紫光爆闪,身影已在传送魔法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雪之心茫然地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姑姑的追问和匆忙离去的背影,她缓缓转头,看向屏障,监护区的寂静压了下来,里面浸满了谜团和痛楚,以及一道她不知该如何处置的丝线。

2,973 字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us好的哈 

番茄里有本可西和风雪的书里用过这个名字。

发表了评论
9 个月前

@us好的哈 

差点没想到,如果同志你是说暮光对可西绝情的话,在第一章其实有解释来着,那是个伏笔,后面的章节里会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