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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勇气

真正的勇气

这下不就有趣了么?

馨德将她在暮光遇袭地点附近发现的东西举到脸前。这东西看起来像个小盒子,金属质地,涂着森林迷彩,绿色、棕色和黑色的色块杂乱地交织覆盖在表面上,一般人很难在灌木丛里发现它。盒子表面还有些看起来似乎是气孔的小洞,像是个茶包。

但没有茶包会是这副模样,也不会有人把茶包丢在这里。馨德看得出这个盒子的来历:这是擎天精心研制的戮兽诱饵,如果打开它——她确实很想这么做——那么她将会发现里面像香水一样的信息素还在挥发,以虚假的人性勾引戮兽。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先后找到了三个同样的诱饵了,在这些诱饵旁边,她还发现了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大量更原始的诱饵,就好像负责在小路上放置这些东西的学生把所有诱饵都扔在这里,马虎交差了。

乍看之下,这像是某些人偷懒的杰作,但真正耐人寻味的,是出现在这里的擎天玩具。

有人处心积虑想引来戮兽狂潮。

而馨德刚好认识一个有完美动机的人。

“菲比,”她呢喃自语,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诱饵盒,将它变成拳心里的一坨废铁。“菲比,菲比,菲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切都是因为那柄可恶的黑剑。可悲的菲比,觊觎了那黑剑这么久,却被拒绝给她剑的人随手送了出去,对象还是个弗纳人。馨德不在乎寒风的传统,更不在乎尼可丝家族的骄傲或者科穆宁家族的尊严,但她承认,看到余晖背着那把古老的传家宝耀武扬威,她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愉悦,光是想到菲比看见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就在眼前晃悠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足以令她暗爽。

但她似乎低估了菲比的下作程度。她试图用隐秘的方式害死余晖,这实在太卑劣了,虽说寒风的荣耀不过是个糟糕的笑话,但是,为了从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上扒走一件古董,就拉着所有学生和余晖陪葬?多么卑鄙无耻的行为啊。

不过菲比一直都是个卑鄙小人,不是吗?

求你了,菲比,求求你,我会乖乖听话的,我发誓。

馨德闭上了眼睛,她紧紧攥着手里报废的盒子,金属在她的手心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她可以听到脑海中的哭泣声、呜咽声、痛苦的呻吟声,源于她——

馨德猛地睁开双眼,喉间仿佛有野兽在低吼,手心里不知何时散发出炽白的光芒,手中的扭曲金属在高温下融化,铁水混合着碎片从她的指缝中滴落,砸在泥土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馨德懊恼地闷哼了一声,踢了些泥土覆盖在上面,以免引发森林火灾。

她强迫自己将这些记忆压下去,压下去,压下去,压到灵魂深处最漆黑最阴暗的角落里。放任它们浮出水面对她没有好处。她不需要它们,所有的一切……早已是过去。

但菲比·科穆宁似乎总能唤醒她最糟糕的一面。

馨德烦躁地将头发捋到肩后。她毫不怀疑是菲比干的。没有证据,但毋庸置疑。除她以外没有人会做出这种事;菲比从来不忌惮连带伤害,为了赢她能付出很多代价。在馨德看来,那女人在职业生涯中取得寒酸的成就全都仰仗金钱,要么是买到比对手更好的装备,要么就是干脆砸钱让他们退赛。

她只有靠从亡母那里继承的财富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不管是用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买来胜利,还是——依馨德所见——在看出她外强中干的人面前展示她挥洒金钱换来的朋友。

然而讽刺的是,她真心想要的东西无法用金钱换来:战胜皮拉·尼可丝——任何一场比赛都行——赢得索缇莉娅和所有人真正的尊重。这肯定是她心里拔不掉的刺。

为此,她想要再买来一次胜利,用擎天的技术引诱足够多的戮兽来帮她打赢一场她自己赢不了的战斗。

如果这都没用——馨德也衷心希望这样的把戏不会起效——那馨德的观点就再次得到了印证:将希望寄托在擎天人的玩具上是愚蠢之举。

但菲比肯定将所有的希望都押上去了,馨德敢如此断言,而且她知道自己总能言中。

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馨德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该怎么处理菲比?

杀了她。

馨德叹了口气。那将会……非常痛快,而且理所当然,但现在还为时尚早。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被整个信标学院追查。

况且……她低下头,皱着眉凝视自己略微发颤的双手。只要一想到……只要一想到要孤身一人面对她……

馨德很庆幸现在周围没人能看到她。

另一个稳妥的选择是向上交这几个诱饵当做证据。让奥兹平教授和艾恩伍德将军通过调查得出馨德已经确定的答案。她不觉得菲比有足够的脑子来掩盖自己交易的痕迹。所有线索都会指向她,就算她能逃过牢狱之灾,也会被开除。

可馨德不会就此满意。她不想看见菲比躲在牢房里,享用由溪谷纳税人们提供的食宿。她想……她想让菲比受尽折磨。她想让菲比在维特节上身败名裂;她想让菲比在整个树不子最盛大的舞台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皮拉羞辱最后一次。她想让菲比输掉一切,迎来最终的惨败,然后……

馨德攥紧了拳头。届时,她就能做必须要做的事了。届时,她就能战胜所有幼稚的恐惧。

我是风暴。是即将席卷世界的朔风,我不怕菲比·科穆宁。

我不会害怕。

她能做的事……很少。她应该派出雷鸣飞飞——她手下最魁梧最凶神恶煞的家伙,而且菲比也不喜欢被弗纳人威胁——去和菲比谈谈,劝她从现在开始安分一点。

她不希望余晖卷进这场荒唐琐碎的复仇游戏里。

为此,她愿意让高贵的皮拉跟着享受部分的安全。

没错,没错,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会私下处理这件事,真正意义上的私下——而不是余晖那种自以为隐秘实则全校皆知的“私下”。

“馨德?”暮光的呼唤声从某处传来,除此之外,馨德还能听到她笨手笨脚踩过灌木丛的声音。“馨德?”

馨德站起身,从树后露出身形。“我在这。”

“哦,”暮光停住了脚步。“你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馨德答道。“出事了么?”

“没有,”暮光说。“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露比的元气碎了。

但布蕾克没有放弃抵抗。

她们落地没多久,那些戮兽就发动了袭击——至少听上去是这样——它们是冲着余晖和阿斯兰去的。余晖丢掉了她的卷轴板,布蕾克和露比短暂地讨论了一下其中的意味,然后她们就再也没有余力去思考自身处境以外的事了。

成群结队的贝奥狼从树丛中钻出,偶尔还有乌萨熊如恶趣味的加餐般混入其中,饶是布蕾克都感觉波特教授设置的考验有点过分了。

起初她们的表现都堪称亮眼,露比的战斗宛如死亡之舞,镰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尘晶子弹的爆鸣共同编织着送给戮兽的安魂曲。但她们只是在坚守,布蕾克看得出面前漆黑的兽潮没有丝毫颓势,每一只戮兽的消亡都代表更多的戮兽会填补空缺。

接着,新月玫瑰卡在了树上。

在森林这种狭窄的战场中,密集的树影随时会成为囚禁大型武器的牢笼。事实上,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棵树妄图妨碍露比了,但它们都倒在了新月玫瑰的锋刃之下,就连沉默地旁观着战斗的长袍女人石像都未能幸免,唯独那颗古老而粗壮的橡树,亘古的岁月仿佛令它化成了铜墙铁壁,镰刃楔入树干猛地一滞,流畅的舞步也随之崩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露比甚至没时间在戮兽扑过来之前拔出新月玫瑰。

布蕾克本不该离露比那么远。但她沉溺于战斗,醉心于用手中的刀剑分割沥青般的血肉,陷得太深了。直到那险些淹没在嘶吼中的呼喊声传到她耳中时,她才注意到露比的痛苦,她转身看去,只见那只贝奥狼咬住了露比的披风,将她拖倒在地,死死地压住了她,露比那小小的拳头砸在它身上,像幼童丢出的橡子,毫无意义。

其他贝奥狼几乎同时发现了这个突破口,一拥而上。

布蕾克当即折返,用刀锋在兽群中开辟道路,依托分身戏耍挡在她面前的怪物,踏过它凌空跃起,冲向包围着露比,不断挥舞兽爪的戮兽。

......

8,0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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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英雄无存

英雄无存

暮光语无伦次地尖叫着,不断用臂载激光卡宾枪射击,淡紫色的激光束接二连三地命中巨型拉丁熊的侧腹,在它身下的,是一动不动的赛吉。

一部分激光束击中了戮兽侧腹的苍白骨板,另一部分则透过骨甲缝隙没入了漆黑躯干,不过都无法对戮兽造成实质伤害。

但如此一来确实能吸引它的注意。

大拉丁熊转动硕大的头颅,足以将暮光拦腰咬断的大颚喷吐出炽热的喘息,足以将她囫囵吞下的血腥巨口中发出愤怒的嘶吼,接着它猛蹬后腿,将那肌肉发达的庞大身躯彻底转向她。

尖叫声戛然而止,“啊哈,”她咽了咽口水,“现在你注意到我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

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一只贝奥狼——这应该——但愿——是伏击他们的狼群中最后的幸存者。

在惊叫声中暮光转身射击,淡紫色的激光束疾闪而过。

这只贝奥狼只撑过了前两次射击,第三发激光束直接炸碎了狼首。但她仍然接连不断地开火。这套尚未得名的机甲中的武器系统——由于所有武备都内置于机甲中,所以严格来讲它们可以算作一件武器——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扳机。相反,当她穿上机甲时,位于机甲颈部的神经突出中继器会嵌进暮光的后颈,通过电极与脊柱直连,这样暮光只需想想就可以随意调动和使用所有武器。

鉴于这场混乱的战斗始于一只贝奥狼将她狠狠地扑倒在地,而且以她的水平常规武器肯定会脱手,这让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巨熊低吼着逼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暮光抬起右臂又进行了一轮射击。淡紫色的光束命中了拉丁熊的胸腹,但收效甚微。

“当前武器系统能效不足。”机甲内搭载的虚拟智能“午夜”冷静地播报道。它和暮光相差无几的声线此刻更加令人恼火了。

“我看得出来!”暮光厉声回应,引来了巨熊又一声咆哮。

暮光再次后退。在面甲的包裹下,自己的呼吸声是那么清晰,那么急促不安。

她真希望此刻有云宝在场。或者苹果杰克。或者夏尔。或者潘妮。或者余晖。谁都行,真的。她希望能有人和她站在一起,或者说,代替她站在这里。但她最渴望的,还是那一抹彩虹般的身影。

她勉强活到了现在。事实证明,将武器系统接入大脑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不管怎么胡乱扫射,总能打中某些东西。

她还活着,但暮光不敢有过多奢求。她不像云宝或者其他人那样善于战斗。换做是其他人在场,单纯面对一只大拉丁熊,她敢说没有一个人会像她这么狼狈。

但他们都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她,还有命悬一线的赛吉。这个少年从未退缩,一直都在英勇奋战,直到巨熊突然现身,打碎了他的元气,然后……地面上的血迹还在蔓延,她甚至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呼吸。

如果他还活着——就像她拼命祈祷的那样——那一切都只能靠她了。

暮光很清楚自己不是猎人,也从来没想过要成为猎人。因此她在同意出外勤的同时,特意设计了这套机甲以弥补自己的……不足。的确,银甲闪闪给她上了几堂速成课,教她如何保持战姿,如何用剑等等,但她始终坚信,强大的火力才是应对危机的上策。

这才是擎天的作风,不是吗?用火力覆盖一切,用绝对的武力优势夺得胜利。

很显然,卡宾枪已经不足以完成任务了,即便它搭载着与潘妮剑刃同一型号的激光模块。

幸好她还有备选方案。

在意念闪动间,机甲右肩后方的装甲板迅速滑开,五联装转轮机炮探出枪管。枪管之间的间距不足一英寸,但每一根枪管的口径都比她的卡宾枪大得多。

暮光将全息界面上的红色准星对准拉丁熊的胸口,随即开火。

五根枪管在旋转中发出金属蜂鸣,开始倾泻火力,每一束激光都比之前更粗,每一束激光都拥有远超卡宾枪的威力,每一束激光——在暮光的测试中——都足以对圣骑士机甲造成毁伤。

淡紫色的能量光束如暴风骤雨般笔直地轰击目标。如果先前的攻击对它而言只是挠痒的话,那么现在这只拉丁熊的体验可谓天差地别。在痛嚎声中它踉跄着后退,疯狂地来回甩头,仿佛它需要用这种方式忍耐痛楚。这次攻击有效果,它受不了。暮光能从它的动作中看出来。

奏效了。真的奏效了!天呐,我居然做到了!

拉丁熊在痛苦与愤怒交杂的吼声中伏低身躯,四只利爪在足下的土地中刨出深痕。暮光调整准星,转轮机炮的紫色弹幕直击拉丁熊的头颅,但那包裹头部的骨甲太过坚硬,戮兽仍在怒吼,接连不断的激光已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显然,密集的弹雨无法阻止它四足并用,在吼声中发起冲锋。

“建议启用巨炮。”午夜适时地建议道。

“我知道!不用你说!”暮光大叫着执行了早已准备好的操作。

左肩装甲顿时展开,体积堪比转轮机炮——甚至可能更大一些——的单管巨炮出现在肩头。

严格来说,暮光是把本应安装在飞梭战机上的激光炮强行搬到了一台单兵机甲上。

如果这都没用……那我就死定了吧?

穿甲巨炮的绿色准星在暮光对准目标时闪烁了两次。

巨熊凌空扑来。

在刹那间,直径堪比萍琪手制派饼的紫光洪流自炮口爆射而出。

势不可挡的光束顿时洞穿了半空中的拉丁熊,强光散去后,大拉丁熊已然不复存在,只有灰烬和烟尘在暮光眼前慢慢散去。

来不及庆贺,更来不及欣喜,她转身直奔赛吉而去,在奔跑中她右手扫过左臂护甲,全息控制面板随即展开,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被伏击前她一直随身背着自己的战术箱,早在被第一只贝奥狼扑倒时,她就卸掉了这个金属箱子。此刻伴随着她飞舞的手指,战术箱接收到了她的指令,如魔方般展开,里面的无人机呼啸着飞向空中,仿佛愤怒的蜂群。

暮光跪在赛吉身边。他的伤势令暮光倒吸了一口凉气,健硕的身体上遍布爪痕,胸前的撕裂伤触目惊心,脖子和左肩的咬伤更是惨不忍睹。身下的鲜血还在蔓延,浸染着他坠地的剑柄。暮光的右臂甲变形收缩,以便她能将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脉搏还在跳动。

“谢天谢地!”暮光颤声呼唤,“阿洛伊修斯!立即执行急救协议!”

陪伴她最久、最大、最忠诚——如果可以用忠诚来形容——的无人机发出两声蜂鸣,迅速来到暮光和赛吉身边。它悬停在二人头顶,距离倒地的赛吉不过几英尺。暮光向后挪身为它腾出空间,无人机底部喷洒出凝血粒子喷雾,覆盖在赛吉一动不动的身体上。这些粒子会渗入创口,封闭血管,防止他失血过多而死。

“谢谢你,阿洛伊修斯。”暮光的面甲缩了回去,露出了她的面部,她轻拍右侧大腿,腿部收纳舱弹出一大卷生物凝胶,“无人机,”她指挥道,“启动小蝶模式。”她的无人机有五种行动模式,均以她挚友们的名字命名;云宝模式极具攻击性,是针对敌人逃窜的追击模式;萍琪模式主要用于搜索行动,基本上是让无人机向周遭笔直飞行,暮光可以根据自身的想法加以控制;小蝶模式则是令无人机进入哨戒状态,旨在防备任何靠近的戮兽,并发出预警,“午夜,继续扫描周边区域;有发现就立刻通知我。”

“我还想抽空看本好书呢。”

“等这事过去了,提醒我修改你的虚拟人格。”暮光边说边轻拍左腿收纳仓,比网球略大一点的便携式护盾发生器应声弹出。暮光将其放在地上启动,淡蓝色的硬光屏障顿时笼罩住二人,将她和赛吉保护起来。

这样根本算不上英勇。躲在护盾之后,让嗡嗡作响的无人机钻进周遭的灌木丛替她放哨,但话又说回来,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况且重伤的赛吉也经不起任何折腾。

暮光用牙撕下一块凝胶,敷在赛吉脖子的伤口上,可惜米色的凝胶和他的深褐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像用在其他人身上那样看不出差别。

第二块凝胶还没撕开,一只影魔鸦就从她的头顶掠过。它没有把暮光当成猎物,但尖锐的嘶鸣还是令暮光抬起了头,另一只影魔鸦恰好从她眼前飞过。

[justify][indent="21.0000pt"]现在不可能用无人机把他救......

10,0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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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金狮子

金狮子

阿斯兰注视着迷雾,等待着迷雾中的怪物现身。在等待中,她的脑海里逐渐响起了声音。

诸位达官贵人、女士们、先生们、公民们,你们即将观看一场独一无二的非凡表演!仅在这里,仅在今天,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场表演赛的两位主角,寒风的金狮子阿斯兰·阿尔坦,对阵——

戮兽钻出了丛林,它浑身被烟雾和阴影笼罩,其身高甚至超过了两个阿斯兰。

——我有生以来见过最丑陋的怪物。

那是一颗蘑菇。一颗有手有脚的戮兽蘑菇。通体漆黑,就和所有的戮兽蘑菇一样,它的伞盖仿佛一顶帽子,上面布满了暗红的泛光条纹,但这些东西都无法掩饰它仿佛因疏于照料而腐烂的表象。组成它脸部的是一副苍白的颅面,与扁平化的人脸颇有相似之处,至少下巴比较相似;它的嘴(如果那是嘴的话)被颅面上方垂下的油腻的黑色触须遮盖着。它的眼睛红得如同燃烧的煤炭,在平坦的鼻子和悬垂的触须上方的迷雾中闪闪发亮。它的手臂如同粗壮的树干,末端是三只螯钳——形似螃蟹——都通体苍白;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其厚度相当的骨质护甲,每只手臂都突出四根锋利的骨刺——而它的腿更是壮硕到了极点,而且相当短粗。

阿斯兰从没见过这种怪物,她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听课。

她咬紧了牙关。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从那蹒跚前行的模样来看,它显然速度不快;她可以轻松绕着它行动。它可能很破坏力很强,但只要远离那两只手臂,从侧后方进攻,那么她就不会有危险。

她会很快解决掉这玩意,然后追上余晖。

阿斯兰逐渐露出狰狞的笑容。她俯下身子,进一步贴近地面。

低沉的嘶吼从奇丑无比的戮兽体内发出,它开始向她迈步,大脚踩得地面轰隆作响。迷雾伴随着它一同前进。

三,二,一……比赛开始!

阿斯兰猛蹬地面,迅速冲向前去;狮子比人类快得多,单论奔跑速度而言,她比皮拉还要快上几分。在战斗中她的速度优势不好发挥出来,运气也不常眷顾她,但在这里没有这些问题。她径直冲锋,思绪比腿脚更快一筹,在脑海中规划着自己的行动,在挥出第一拳,踢出第一脚之前,她就在脑海中推测出了戮兽可能的反击。她会佯装直击,接着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从左翼突袭。

她直接冲进了迷雾中,踉跄着放慢速度,喉咙深处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她停住脚步,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又连着咳嗽了两次。

戮兽还在朝她逼近,发出嘶鸣。

阿斯兰摇了摇头。她需要重振旗鼓。现在可不是该被花粉症或者别的东西耽搁的时候。她需要——她又咳嗽了,这次更加剧烈,她的整个身体都因咳嗽而蜷了起来,几乎要翻到在地。她无法呼吸,眼泪漫过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任何东西;阿斯兰再次咳嗽着,剧烈的震颤晃得她脑袋生疼;她拼命深呼吸,吸入周遭的雾气,但大脑的反馈却告诉她,她根本没有在呼吸。

是雾……雾……雾!有些戮兽,它们……它们有某种特质,对吗?它们不只是会扯掉你的胳膊,生吞掉你的脸的怪物,不是吗?有……有故事,有传说,那里面有只需一眼就能把你变成石头的戮兽,有些戮兽……有些戮兽……

戮兽还在靠近,这一次,它发出的响声听起来仿佛窃笑。

阿斯兰再度咳嗽了起来,这一次,她真的弯腰了,咳嗽不止,涕泗横流、被雾气呛得喘不过气。她赶快撤退。她必须……她必须……她必须……

她必须登上战车。

阳光轻抚着阿斯兰的脸,她眨了眨眼睛。她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阿尔坦小姐,你没事吧?”莱因哈特教授关切地问道。

“呃……没事,教授。一切正常。”阿斯兰说,“我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别的地方。”

莱因哈特教授和善地笑了笑,“白日梦,阿尔坦小姐?怎么,难道今天还不算美梦成真吗?”

阿斯兰笑了笑,“抱歉,教授。我没想让整个寒风等太久。”

是的,没错,整个寒风城都在等她,整个寒风王国都在等她,等待着阿斯兰·阿尔坦,一个来自山脚,生来一无所有的孩子。今天,整个城市都在等着她,在街道上列队庆贺她的胜利。

因为今天,她是冠军。

战车正在等待,四匹纯白的骏马套着深红的挽具,后方是金灿灿的战车,上面雕刻着古代的寒风诸神:天空之主塞拉皮斯和他的妻子与姊妹拉,海洋之主忒提斯和他的新娘安菲特里忒,以及他们的七个海精女儿。战车足以容纳三人同乘,车夫已经在上面等待阿斯兰了。一同等待的还有克敌制胜的化身,胜利女神。

好吧,其实在车上等待她的是一位受过古典戏剧训练的女演员,出身于良好的戏剧世家,她打扮成了胜利女神的模样,戴着金色的假发和缨盔,金纺的斗篷披在鎏金的肩甲上面。她手握长矛,小臂上绑着圆盾,盾牌上雕刻着咆哮的蝎尾狮头。

胜利女神和车夫都在等待阿斯兰。所有人都在等待阿斯兰。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人群,而宰相本人也在胜利神殿前等待着她。她要做的就是登上战车。

只需要她坐上去,就会被载着穿过街道,沐浴在荣光中,接受前所未有的赞美,民众的欢呼声将抬着她升到天堂。随后,宰相会将月桂花环戴在她头上,她将进入神庙,献上至高无上的战利品。

她将成为不朽。只要走进那座神庙,永恒的荣耀就将归属于她。她将会作为寒风冠军与傲狼彼得、披狮皮者,阿斯兰从小到大的偶像赫拉克勒斯、以及无敌少女皮拉·尼可丝齐名。

皮拉。

阿斯兰皱起了眉头,“教授……我怎么会在这里?”

莱因哈特教授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孩子?你是寒风的冠军,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我知道,教授,很抱歉让大家等这么久,但是……我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我是冠军?我是怎么打败皮拉的?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莱因哈特教授笑了,“你是怎么打败皮拉的?为什么这么问,阿尔坦小姐,你肯定知道答案吧?皮拉已经退役了,你忘了吗?”

对,对,没错。是的,阿斯兰想起来了。皮拉退役了,皮拉退出擂台了,她离开了这一切。就是这样,阿斯兰无人能敌,一路走向胜利,她把所有战士都碾在车轮之下。迈克尔、维斯帕、菲比,这些人甚至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这正是雌狮昂首的时刻。她的时刻。这就是她渴望的一切。

不是吗?

可为什么这种感觉如此空虚?

为什么一想到要登上战车就感觉不对劲呢?

“阿尔坦小姐,“莱因哈特教授说,“大家都在等你。寒风在等你。”

阿斯兰摇了摇头,“我不太想这样,教授。”

“不太想这样?”莱因哈特教授惊诧地问道,“阿尔坦小姐,我们可是在说成为寒风冠军的事!只要这座城市还在,你的名字就将永垂不朽!”

“我知道。”阿斯兰呢喃道,“我想成为冠军,胜过一切——”

“那就收下它吧。”

“我不能。”

“阿尔坦小姐,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想赢得冠军。”阿斯兰坚持道。

“你已经赢了,你在竞技场上取得了胜利——”

“但不是在最重要的赛场上,“阿斯兰声明道,“不是在最重要的战斗里。我没有想侮辱其他选手……好吧,也许我有,但他们会理解的,因为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站到我这个位置上都会有同样的感受。我想成为冠军,但不能是顺位继承,我不想接受落下来的桂冠。我想在皮拉拼尽全力,每一次呼吸都力求卫冕的时候,从她的眉心撬下荣耀!我想获胜。我想要赢得一切。可这些……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战车、扮成胜利女神的女演员,莱因哈特教授,突然消失了。她不在寒风城里了。她……

她在翡翠森林里,跪在原来的空地中,那个丑陋的戮兽正在她的头顶俯视着她,凶狠地瞪着她,其中一只蟹钳正伸在她头顶,准备像夹碎熟透的西瓜一般夹碎她的头。

[justify][indent="21.0000pt"]阿斯兰的双手和思绪同样迅速地动了起来;她......

9,82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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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妄言凶鸟(暂定)

妄言凶鸟


译者注:本章标题存在错译,具体请见本章末注言。


皮拉心神不宁地伸手去抓腰带,才忽然意识到腰带不在往常的位置。杰恩离开前,是她亲手将腰带交给了杰恩。

在他和疾电阿绅组成临时搭档,深入森林之前。

她并不是不信任杰恩——他真的进步了很多,而且她也知道阿绅的实力——只是……此刻她更希望和他在一起的是自己,哪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幸好他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但愿他不会对此耿耿于怀。

她安慰自己说杰恩出发前似乎也有些紧张。这不是说他紧张是件好事!他完全没必要紧张;他应该对自己有自信;毕竟他要面对的不过是翡翠森林里的戮兽。不对,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杰恩在紧张或许意味着他不会介意皮拉替他紧张。

不过说到底,这也不是她该去纠结的事情。

只可惜现在她满脑子只能想到这一件事情。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多关心关心其他队友,但事实是,露比和余晖两人的综合能力都远高于杰恩,而且还和各自认识的人搭档。在身体素质方面,阿斯兰是皮拉在擂台上见过的最强战士,比她更接近击败自己的人只有余晖;布蕾克则最为勇敢,而她的实力和她的勇敢不相上下。皮拉唯一不太了解的是阿绅——或者说是不太了解其战斗能力——而他的搭档是杰恩……一个可靠的搭档或许能让他受益匪浅。

皮拉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思考自己的搭档会是谁;但这毫无作用,反倒引得她将目光扫过全体学生——她非常希望自己不要和馨德·芙搭档——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想冲进森林和搭档重逢的人。

云宝黛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她眉头紧锁,鼻子皱起,下唇明显地包住上唇。就算她头顶上聚集起一片乌云,也不会进一步强化她的情绪了。

对啊,暮光。皮拉感觉自己太自私了,只考虑自己的不安,却忽略了其他与她感受相同的人。

“不好意思,借过。”她一边轻声言语,一边穿过人群,走向RSPT队剩下的三名成员。夏尔看起来也有点担心,虽然程度没有云宝黛西那样严重;但她同样紧紧抿着嘴唇。潘妮看起来不太自在,但造成这种不自在的似乎不是她对暮光的担忧,而是身旁云宝和夏尔的表情与气场。

“皮拉!”潘妮的招呼声少了几分激动,多了几分没有看到新的阴沉面孔的宽慰。“你好!”

皮拉微笑着打起招呼:“你们好,潘妮,云宝,夏尔。”

“嘿。”云宝咕哝了一声,洋红色的眼睛短暂地瞥了一眼皮拉,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皮拉保持着微笑,一只手搭在云宝肩头。“我们必须相信他们。”

云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喜欢看到暮暮离开我去上战场。”

“我理解,”皮拉向她保证。“我也不喜欢让杰恩离开我身边。但现实是,我们必须相信他们。”

“你在担心吗?”潘妮问道。

“我……”皮拉稍显犹豫。“嗯,对,我有一点担心。”

“但是为什么?”潘妮接着问。“这不只是一次普通考试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这是实弹考核。”云宝嘀咕道。“有实弹就有风险。”

“我想也是,”潘妮说。“但还是……那个……是因为杰恩……表现不太好吗?”

“潘妮!”夏尔果断批评道。“不可以在人背后评头论足。”

“而且你说错了。”皮拉坚定地说。“杰恩进步很大,他有十足的潜力和可能。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像他那样努力。”

“对不起。”潘妮赶忙道歉。“我不是想惹你生气,也没有想侮辱任何人。”

“没关系,潘妮。”这回皮拉的声音明显缓和了许多。“我也不想借题发挥;只是……有太多人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看轻杰恩了,这让我变得有些敏感。”

“因为你爱他?”

皮拉轻轻笑了起来。“我想你说得对,没错,不过就算我们只是朋友,我也依然会担心他。”她看向云宝。“说到朋友,你认识疾电阿绅,对吗?在坎特洛特的时候?”

云宝点了点头。“没错。说实话,如果暮光的搭档是他,我会安心不少。”

“可如果疾电阿绅和暮光闪闪是搭档,他们俩就不会率先进入森林了。”潘妮指出。

“那更好。”云宝说。“我喜欢的几件事里有一件就是,不管谁跟我搭档,云宝黛西这个名字总会被很快点到。”

“前提是接下来有人,”夏尔低声说道。“按理说第二批人应该已经点名登机了才对。”

她说得有道理。皮拉一直以为点名流程会很快。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理解可能有误——波特教授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一点,奥兹平教授也一样;他们可能不想让学生们一股脑涌入森林,而是准备用小组形式分批放他们进去,虽然这可能会导致所有戮兽都被第一批进入森林的学生消灭——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不理解一件事,那就是上一批出发的运输机已经返航了,却没有新的学生被点名要求登机。

波特教授和奥兹平教授现在背对着全体学生,低头看着他们的卷轴板,这不是个好兆头。

“总而言之,”云宝的语气像是刻意想将话题引导到更安心的地方。“阿绅……阿绅这家伙靠得住。当初我和夏尔还有潘妮去找布蕾克的时候,我就相信他可以保护好暮暮,虽然后来他抛下暮暮跳进储物柜像个疯子一样飞进码头了,但这不会改变他是个……可靠的家伙。他不是最强的,但他起码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就像我说的,如果和暮暮在一起的是他,我会安心很多。但那个叫赛吉的我根本就不认识。”

“赛吉可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你怎么回事?”云宝质问道。“怎么总是搞得像个忍者一样。”

孙耸了耸肩。“你没必要担心;说真的,你见过赛吉吗?他是我们队里最壮的。”

“是啊,我看得出来。”云宝说。“但他速度快吗?够敏捷吗?他能一个人完成两人的工作吗?”

“他为什么要——哦。哦哦,也对。”孙说道。“嗯……应该,也许吧。我是说,暮光也不是完全没人帮,对吧?”

“谢谢,你让我感觉好多了。”云宝完全一副懒得搭理他的表情。“为什么暮暮的搭档不是布蕾克呢,这样我就完全不担心了。”

“完全不担心?”夏尔扬起了怀疑的眉毛。

“好吧,还是有些担心。”云宝坦言。“但布蕾克足够勇敢,这一点我们都不否认吧?她能帮暮暮熬过这一关,而且一点问题不会出。那个赛吉甚至都不知道他得照顾暮暮,不像布蕾克。”

“我觉得我们应该对朋友有信心。”潘妮说。“相信我们大家的朋友们吧。”

皮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洋溢起微笑。“你说得对,潘妮,我们才是错误的一方。我们应该相信他们,这是我们最起码该做的。”

“我相信他们会取得一个我们很难超过的成绩,”潘妮补充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超过他们。我也一定会超过你的,皮拉!”

皮拉微笑着接话道:“是吗?这听起来像是个挑战,潘妮。”

潘妮咧嘴一笑。“所以我才这么说。”

“那好吧,请原谅我的陈词滥调,我不打算不战而降。”皮拉宣称道。

“前提是我们能进森林的话。”夏尔嘀咕道。

“我相信他们只是……可能……好吧,我也不知道是为啥了。”孙承认道。

不光是他们,还有很多人也不明白拖延到现在的原因,而且因为得不到解释而开始骚动。每一个队伍都在窃窃私语;人们不耐烦地原地踱步;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猜测原因。

[justify][indent="21.0000pt"]这些低语、呢喃和杂音肯定传到了和波特教授站在一起的奥兹平教授耳中,因为现在校长转过身来对大家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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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诱饵

诱饵

“早上好,同学们!”波特教授兴高采烈地向刚刚集合在停机坪前的一年级生们喊话。“我希望诸位都做好准备,迎接激动人心的实践考核了!”他笑着说道。“你们都知道,这次实践你们将重返翡翠森林;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次实践的特殊情况。”

余晖将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上。她早就猜到这葫芦里必定藏着什么药;否则,再次进入翡翠森林狩猎戮兽就没有意义;他们上学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惜,知道会有药没法帮余晖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药,她环顾四周,同学们——她自己的队友和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波特教授继续说道:“这些运输机会分批次送你们进入森林,”他挥手指向身后停机坪上等候的三架大头鱼运输机。“每批八名学生,四人一组,每组都有自己的路线,从起始位置出发。具体路线可以通过卷轴板或者我和雪倪小姐周五在森林里设置的标记追踪。你们的目的不是猎杀戮兽,不过你们要准备好击杀沿途的一切戮兽。”他又笑了起来。“最终目标是到达指定地点,收集一件遗物,然后返回起点提交。”

阳举起了手。

“请讲,小龙小姐。”

“这听起来和始业式没多大区别啊,教授。”小龙指出。

“的确很像,小龙小姐,但你还没听到精彩的部分呢。”波特教授宣布,“我刚刚说,每批由四对学生组成;你们可能以为我指的是你们和搭档,但实际上,你们在森林中需要并肩作战的队友是由我随机挑选的。”

聚在一起的学生们瞬间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一些人还爆发出了惊呼声。杰恩的脸色变得比以往苍白了一点,皮拉也稍稍瞪大了眼睛,虽然原因肯定有所不同。

云宝举起手,在还没允许发言前先声提问:“为什么,教授?为什我们的队伍必须被打散?”

“是啊,”诺拉附和道。“如果真到了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必须和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能不能信任的人并肩作战,那训练团队协作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都认为在今后的猎人生涯中,自己会幸运到只与自己熟悉的伙伴合作吗?”奥兹平教授的声音从学生后方传来,令许多人转头看去,只见他一只手拿着卷轴板,另一只手端正热气腾腾的马克杯。“请见谅,彼得,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来观摩一下。”

“完全不麻烦,奥兹。”波特教授说。“我相信,在您的监督下,学生们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奥兹平轻笑着。“你这奉承我可担待不起啊,”他一边喃喃低语,一边向前走去。学生们主动分开,为他空出道路,让他穿过学生群,径直走到波特教授身边。“现在,”他补充道。“我相信,欧布勒克博士已经为你们布置了类似的作业。”

“是的,教授,”皮拉开口道。“但那只是学术作业,这是——”

“是真正的任务,尼可丝小姐,真正的狩猎任务。”奥兹平教授打断了她的话。“当然,这不是在轻视你们课堂上所学知识的重要性。但,还有什么能比野外协同作战更能检验你们与团队之外,甚至学院之外的人合作的能力呢?齐心协力,”他宣布道。“是维特节的最高宗旨。不要忘记这一点。”

显然,这不是波特教授突发奇想,半夜拍脑袋想到的主意;如果这不是学校的官方教育方针,那也肯定是校方——以校长为代表——所乐见的事情。照此推断,更多的反对声也不可能改变现状。不过,余晖还有一个问题,她举起了手。

“什么事,烁烁小姐?”波特教授问道。

“如果我们没有遇到戮兽怎么办,教授?”余晖问。这次任务的目的不是狩猎,但如果他们连猎物都没遇到就完成任务了,那就算不上戮兽研究实践活动了,不是吗?

波特教授的话语里满是幽默。“我觉得这不太可能,烁烁小姐;事实上,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遇到不少需要你们警惕的戮兽。”他又笑了。

“哦,好极了。”杰恩愁眉苦脸地说。

皮拉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会有事的。”她向他保证道。

“可能吧。”杰恩低声说。“如果我有个愿意帮我的搭档的话。”

“不要妄自菲薄,”皮拉鼓励道。“你已经进步很多了。”

杰恩转眼看向她。“只是……每次我们上战场……我总是知道你会在……你知道的。”

皮拉稍稍颦眉,晨光映照着她光洁的头饰。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迅速解下腰间的皮带。“余晖,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嗯,好的,没问题。”余晖话音刚落,皮拉就将腰带塞进她的手中。余晖握着它,感受着皮拉随身携带的小包,以及刻有她标志的金属圆盘坠向地面的重量。

皮拉的双手灵巧而迅速地解开了长长的猩红色腰带。

“皮拉?”杰恩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皮拉什么也没说,但她把腰带系在杰恩腰间时,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戴上它,”她说。“就是和我在一起。这样,即使我们有不同的搭档,我也始终在你身边。”

露比发出了兴奋地赞叹声,余晖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杰恩低头看着垂在脚边的长腰带,因为他比皮拉高,所以腰带还没有触及地面。“皮拉……这我受不起——”

“不,”皮拉打断他道。“你可以的。任务结束后你可以再还给我,但在那之前,为了我,”她握住了他的手。“你要戴好它。”

杰恩看着她的眼睛。“皮拉——”

“现在亲一个!”诺拉在一旁叫喊起来,引得学生们哄堂大笑。皮拉和杰恩在意识到场合后脸都红了,是的,他俩身边全是同学,两人赶紧后退半步,松开了彼此的手。

在余晖看来,他们不用尴尬,人们虽然都在看,但他们脸上洋溢的是亲切的笑容,而非恶意的嘲笑。每个注意到他们的人都和余晖还有露比一样觉得这场面很甜蜜。

波特教授清了清嗓子。“现在,我点到名字的前四对同学,请登上我右边的运输机。第一批第一对是阿斯兰·阿尔坦和余晖烁烁;你们要从着陆区向北进发。”

“祝你好运。”当余晖出列走向运输机时,皮拉祝福她道。阿斯兰从学生群的另一边与她会合。她俩互相点了点头,但一句话没说,便走过波特教授和奥兹平教授,来到停机坪前,跳上了等候多时的运输机。

“看来。”余晖开口道。

“看来。”阿斯兰对着她说。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阵,彼此都面无表情。

余晖的尾巴抽动了一下。

“情况还可以更糟。”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阿斯兰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我喜欢你。”她大声说道。

“杰恩亚克和疾电阿绅,”波特教授继续点名。“从着陆区向东进发。”

所以算按是字母排序的。余晖一边想,一边和阿斯兰等待杰恩与阿绅加入她们。“嘿,杰恩,欢迎入伙。”招呼完杰恩,她冷淡地说了一声:“阿绅。”

阿绅叹了口气。“嘿,余晖。”

“一切都还好吗?”阿斯兰问道。

“别问了。”阿绅说。

杰恩皱了皱眉头。

“嘿,”余晖转头对杰恩说。“不会有事的,你很安全。”

“已经开始想念多金皮了吗?”阿斯兰问。

“是的,”杰恩承认道。“我想没错。”

“那你可有的熬了,”阿斯兰说。“不过她对你真好,能把腰带都给你;自打我认识她那天起,她就没摘过那条腰带。”

“就是这一条吗?”余晖问道。

“不,这条放在我和她刚见面那时候,肯定能绊倒她,她当时戴的那条要短得多。”阿斯兰解释道。“她长个儿的时候腰带也变长了。”

杰恩揉捻着腰带的尾巴,一言不发。

[j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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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脆弱的歌舞升平之年

脆弱的歌舞升平之年

“这么说,”馨德将双手抱在胸前,“你全都告诉他了?”

“没有,不是全部,我和他说了我都做了什么。”余晖一边纠正一边大步走向车库。

“我没看出这有什么区别。”馨德嘟囔着,跟在她身后。

余晖转过身来面向她,向后退出一步,“我没告诉他你帮我骇进了天琴的卷轴板——”

“我还记得,我用了全部手段只为帮你骇进天琴的卷轴板。”

“也没告诉他,你……在我决定干掉卡丹和糖糖时也在场。”余晖没有理会馨德的话,继续补充道,因为这完全是事实,“我只是告诉他是我……全都是我干的。我承担了一切后果,但没有把你供出去。这就是区别。”

“你真伟大。”馨德干巴巴地说,“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坦白,还是为什么我没供出你的名字?”

馨德沉默了一下,“两者都有。”

余晖耸了耸肩,“我干嘛要供出你?”

“因为我也在场?”馨德说道,“因为我帮忙了?”

“你帮忙是因为我请你来帮忙。”余晖说,“因为你是个好朋友。”她停顿了一下,“虽然更好的朋友可能会阻止我,并解释说这主意很烂。”

“那我得先相信这主意很烂才行。”馨德说。

“这主意确实烂。”余晖坚持道,“我坦白是因为我确实做错了。”

“那就别老让所谓的错事妨碍到你,”馨德直言,“难道卡丹和糖糖没有受到正义的制裁吗?”

“‘正义’?”余晖复述着这个词,“撕碎一个女孩的心算哪门子正义?”

“让她为了一时的幸福而忽视自己男人的缺陷,又算哪门子道德?”馨德反问道,“可能她现在是心碎了,但假以时日,伤疤总会愈合,她也不用再和一个立场与她完全不同的男朋友在一起了。”

余晖不喜欢这样的说法,她摇了摇头,“如果你看到他事后的凄惨样——”

“你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他变凄惨吗?”馨德反问道。

“是,但我不是想……如果我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我就不会……我后悔了,这还不行吗?”

“如果后悔是因为愚蠢,那就不行。”馨德说,“莫非你在乎爱情到了这种地步,相比起明智对待不值得去爱的人,你更愿意沉溺于盲目的爱当中?”

“也许我就是呢!”余晖顿时拔高了嗓门,“相比起明智地认识到他的不足、他的偏见、他对弗纳人的恨,钟情于阿绅要幸福得多。如果能让我回到当初的那种幸福里,我……我愿意为此把索缇莉娅让给菲比·科穆宁,毫不犹豫。哪怕来十次我都愿意。我宁愿放弃自尊和荣耀,还有尼可丝夫人对我的恩惠。如果认清一个人就必须经历这些,那不如就此挖掉我心中的眼睛,让我彻底失明吧。”

馨德盯着她,那双炽热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是认真的,”她低声说道,“你宁愿沉醉于名为爱的无知当中,也不愿认清真相?你宁愿回到过去……就为了他?疾电阿绅?”

“我相信他曾经爱过我。”余晖轻声低语道。

“你越是说这种话,就越证明自己被骗了。”馨德宣称道,“然而你宁愿继续受骗。”

“真相除了让我心痛外还给过我什么?”余晖反问。

馨德看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同情,“与其活在梦里,不如看清这世界的真相。”她说,“所有的梦都会结束,无论醒来时有多么痛苦,终究会有清醒的那一天。”

余晖沉默了片刻,“你……这是经验之谈吗?”

馨德过了一会才做出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可以这么说吧。”

“我明白了。”余晖轻声说,“抱歉,但是……你和我的经历不一样,我还是会对卡丹和天星的变故而后悔。”

“糖糖呢?”

“我不在乎糖糖,”余晖承认,“只是伤害她的时候,我也伤了卡丹。而天琴……夹在他们中间。”

“我懂了,”馨德说,“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后悔的?”

“因为我伤害了她的朋友,我伤害了一个对我没有任何威胁的女孩,这还不值得后悔吗?”

馨德耸了耸肩,“不然你还能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余晖说,“我应该什么都不做。”

“然后坐视布蕾克吃亏?”

“布蕾克没有请求我帮她,也不需要我帮她。”余晖说。

“难道朋友间必须开口求助才能得到帮助吗?”

“当然不是,但他们应该求助。”余晖辩解道,“都是因为我的自尊心,我自认为伤自尊了才做了那些事。”

“如果你不关心布蕾克,你的自尊心也不会受伤。”馨德指出。

“这不代表我有正当理由。”

“但也不代表你没有理由。”馨德说道,“做好事不需要多么高尚的理由。”

“这我很清楚。”

“那为什么还要找奥兹平教授坦白你所谓的罪过呢?”

“因为我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这很难理解吗?”余晖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你突然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而之前却不这么想而已?”她冷笑了一声,“是因为杰恩吗?还是皮拉?不可能是露比,她太正义了,如果她知道你的‘罪行’,肯定会搞得人尽皆知。布蕾克和云宝黛西,擎天的中坚分子,只会告诉你,你真是个野丫头,别再犯事了,而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听她们的话——”

“馨德。”余晖开始责备地警告她。

“要是他们对其认定的犯罪事实都采取这种态度,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阻止白牙。说实话,以白牙的视角来看,他们对待犯罪的态度好似对罪犯献媚,并在自己的队伍中为他们留出一席之地——”

“馨德。”余晖地吼道。

馨德笑了笑,“但这和我们的话题无关,嫌疑人到底是杰恩呢,还是皮拉呢?或者是他们两个?”余晖脸上的表情肯定暴露了答案,因为馨德接着逼问道:“是他们两个,对吧?他们是挨个找你的,还是两人一起——?”

“这有什么关系!”余晖高声怒吼起来,耳朵也同时彻底绷紧压低了下来,“是杰恩还是皮拉,或者他们两个都 找过我,这有什么关系?他们让我认清了现状。”

“或是蒙蔽了你,”馨德提出了相反的观点,“用他们虚假的道德遮蔽了你的双眼?还是说他们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你在说什么?”

“他们威胁你了吗?恐吓你去自首的?”

“就算是皮拉也恐吓不了我。”余晖不屑地说道。

“不是用暴力,”馨德随后说道,“但他们——?”

“别说了。”余晖咬牙切齿地说。

馨德眯起了眼睛,“我越界了吗?”

“你快要惹毛我了。”余晖咆哮道,“我不需要杰恩和皮拉教我该怎么做,就像我不需要你教我做那些我承认过的事情一样!”

馨德沉默了片刻,“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你没听明白话吗?”余晖质问道,“你知道杰恩说过你对我有一些不良影响吗?”

[justify][indent="21.0000pt"]馨德面无表情,“不知道。”她轻声说,“我一无所知。”[/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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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秘密与谎言

秘密与谎言

余晖系好颈间的红丝带,为制服勾下最后的点睛之笔,“哦,跟你们说一下,我不和你们一起去吃早饭了。”

露比面露疑惑,“为什么?”

“我要带暮光去本妮避风港那儿吃早餐。”余晖回答道。

队伍中的三个人陷入了沉默,“就你一个?”杰恩问。

余晖眨巴着眼睛,“是啊,怎么了?”

“你要出去买早饭,却不带我们?”露比继续问道。

余晖笑了一下,“你最近可没做什么必须要我请客的事。”她说,“说真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皮拉开口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不寻常。是场合比较特殊吗?”

“不啊,我就是想和暮光说几件事。”

“魔法的事?”露比问。

“暮光会感兴趣,但你们没兴趣听的事。”余晖回答,“总之,就是这样,早饭吃得开心点,我们……晚点见。上课前我估计就能回来。”她停顿了一下,“嘿,皮拉。”

“什么事?”皮拉答应道。

“索缇莉娅,”余晖说,“你母亲给我的那把剑,它以前的主人是阿卡特斯,是吗?”

皮拉点点头,“没错。”

“他不会刚好姓科穆宁吧?”

皮拉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菲比说了什么吗?”

“她昨晚来图书馆找我,大言不惭地说她有资格拿走剑。”余晖解释道,“我想这把剑一直都放在你们家让她很不满,更不满这把剑居然给了我这个弗纳人。”她顿了顿,“有什么隐情吗?她的祖先用这把剑保护过皇帝?”

皮拉垂下了头,“这……很复杂。”

“是‘很纠结’的复杂,还是‘难以启齿’的复杂?”余晖问。

皮拉抿紧了嘴,“我……恐怕是后者。这……不管是对寒风还是我们家族而言都不太光彩。”

余晖顿时扬眉,“你是说她还真有资格得到这把剑?”

“这取决于你怎么看。”皮拉抬起头看向余晖,“菲比的祖先伊洛纽斯·科穆宁是——”她打断了自己的话,内疚地看着杰恩和露比,“阿卡特斯是皇帝信任并尊重的臣子,而伊洛纽斯在伟大战争期间却为溪谷而战。”

“有寒风人在大战期间为溪谷战斗?”露比惊奇地问道。

“还有曼特人呢。”余晖对她说,“他们不认同自己王国压制人文的政策,流亡到了溪谷。溪谷庇护流亡者正是大战的导火索之一。”

“哦,瞧瞧我,”露比戏谑地模仿起余晖来,“我是余晖,我随口就能背出课本上的内容。”

余晖哼笑了一声,“抱歉。”

“但寒风并没有压制人文,对吗?”杰恩问,“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假装压制,对吗?”

“的确,”皮拉同意道,“但是,昔日的寒风……我们寒风人选择记住历史中光荣的一面:骄傲而正义的领主,高贵而勇敢的战士,宏伟的、为沉淀的传统而自豪的古老王国。这些都是事实,而且还可能继续作为事实存在下去……但寒风也有另一面,在权力和影响力不断变化的洪流中,站错队的一方,的确很悲惨。伊洛纽斯·科穆宁逃到了溪谷,以避免他在寒风王国日渐人微言轻的命运,并在末代国王的宫廷中获得了一席之地。战争结束后,国王的赏识让伊洛纽斯拿回了他在寒风的领土……但他也因此被许多人视作叛徒,其中包括我的祖先。人民认为英雄之剑不应落入叛徒之手,毕竟,阿卡特斯曾为皇帝而战,并为他兄弟所反对的事业献出了生命。我的祖先认为,把他的武器交给一个曾经反对这一事业,反对我们王国的人实在不妥。”

“我懂了。”余晖喃喃自语,“我……明白你的祖先为什么会有这种观点。这不是家传的剑,对吗?”

“嗯,它是皇帝从王国军械库中选出并赐予阿卡特斯的。”皮拉说,“这也是我们索回的法理依据。”

“有人反对过吗?”余晖问。

“没有,在菲比的母亲之前,科穆宁家族甚至没有人提出过异议。”皮拉解释,“科穆宁家族……如今的地位不如往日,我母亲一直认为科穆宁夫人是寄希望于这把剑能提升她家族的威望。当然,如果菲比能在竞技场中佩戴这把剑,一定会大受欢迎。你能想象吗:一个未来的寒风冠军,手中握着她的祖先在战场上捍卫寒风的宝剑?这将是非常激动人心的场面。”

“直到她落败的那一天。”余晖说道。

“她可能就此不败。”皮拉如此回答,“这把剑或许能激发她的潜力。”

余晖扬起了眉毛,“皮拉,我在一定程度上能接受浪漫化的说辞——毕竟我自己也是个浪漫主义者——但我们不要搁这说胡话。这是一把剑。一把古老的剑,我很荣幸能拥有它,以证明你家族对我的信任,但这依然只是一把剑。拿着它我依然打不过你,我敢肯定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一样打不过。”

“余晖说的有道理。”杰恩从旁插话道,“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跟自己的武器一样优秀,那么我肯定是比你更好的猎人,而且……嗯,你懂的。”

“也许我说的有点夸张了。”皮拉承认,“总而言之,我母亲并不喜欢以索缇莉娅为赌注来赌我和菲比的比赛结果。”

“我觉得与其说你母亲是‘愿意把剑往外送’,倒不如说她是在拿菲比和她母亲来找乐子。”余晖揣测道,“但至少她对你有信心。”

“我想,只有在竞技场上是这样。”皮拉喃喃自语,“不管怎样,现在你都知道了,所以……我想菲比应不应该得到这把剑,全都取决于你。”

“菲比·科穆宁显然配不上这把剑!”余晖高呼起来,“这是我的!是我获得殊荣的标志。”她这一生中,很少有人给过她与众不同的标志,“我知道……我知道,看到你妈妈这么看重我,你感觉不好受,但这么些年,我很少能受到重视,所以……我的人格受到肯定……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自进入战斗学校时起,她就总是被人抢走风头,而且经常是被那些——在余晖眼中完全是客观评价的——不如她的人抢走。先是坎特洛特的王牌,然后是无敌少女,她的光辉一直被掩盖、被超越。她的魔法弥补了她在其他方面的不足,但她似乎缺少一种吸引他人并赢得他们真心的魅力。他们看不到她的价值,认识不到她所拥有的天赋。但尼可丝夫人不一样,她出身显赫,血统高贵,富有而受人敬仰,拥有一个寒风王国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的女儿。然而,皮拉的光芒并没有阻碍尼可丝夫人以一种鲜少有人能做到的方式认识到余晖,并向她表示尊重。如果余晖将索缇莉娅送人,她就扔掉了那份尊重,仿佛它对她而言毫无价值一般。更重要的是,这么做会侮辱尼可丝夫人,这是她不愿意做的事。

“我不会因为它的前主人还有活着的后裔就放弃它,也不会因为什么继承权而放弃它,更不会因为钱而放弃它。”

“我母亲听了会很高兴的。”皮拉说。

“你可以亲口给她说。”余晖见缝插针地建议道。

皮拉叹了口气,“余晖——”

“好吧,对不起,当我没说过。”余晖抬起一只手,快速地投降。

“恐怕……这可能不会是你最后一次被她骚扰。”皮拉正色道,“不出意外的话,菲比相当……执着,而且阿斯兰告诉我,避风的学生中,有些人很不满索缇莉娅在你手中。”

“菲比跟我说,别人认为我是你们家的雇佣兵。”余晖说。

“这是坏事?”露比问道。

“对我的自尊来说是。”余晖回答道。

皮拉眉头微颦,“我敢肯定,我母亲绝对不会这样说你。”

“我知道,”余晖说,“但别人这么想我也不意外。我猜我不是那种理应能吸引尼可丝家族青睐的人,不是吗?”

皮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从余晖身上滑落。

“抱歉,”余晖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总之,谢谢你向我解释;虽说不能改变我的想法,但至少我弄明白了。所以……我该走了,回头见。”她转身离开,迈出了走向门口的第一步。

[justify][indent="21.0000pt"]“余晖,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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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可曾后悔?

可曾后悔?

皮拉在树下睡着了。

真的好可爱。

一方面,杰恩感觉自己有点像个偷窥狂,偷偷坐在她旁边,在斑驳的树影下看着皮拉打瞌睡,但另一方面,他又告诉自己,他们是要出去约会,他又不是偶然发现她的淫虫。

况且,在睡着之前,她就知道他在旁边了。

老实说,虽然她睡着的模样是这么可爱——说到底她毕竟是皮拉——但都无法与他所见过的那双眼睛,被那双眼睛点亮的面庞,以及上一秒还平静优雅,下一秒则迅猛流畅的身形动作相提并论。

可她显然是累了,所以,杰恩没有打扰她的安眠。

反正他也有别的事情需要考虑,虽然时而会分神偷看沉睡的女友一眼。

皮拉动了一下,有一瞬间,杰恩以为她醒了,她唇中逸出的含混呢喃是个征兆,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完全靠在了杰恩肩膀上。

杰恩顿时愣住。他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惊醒皮拉,他不希望那样,尤其在她疲劳的时候。

有点悲催的是,他现在的姿势不是很舒服,不过他的盔甲使得他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会硌到他,所以他并不觉得难受。

况且,她依靠在他身上的感觉令他愉悦。既然她不介意他的护肩会硌到她的胳膊,那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吧?

她头环上的一颗滴状坠饰垂了下来,在她的脸前划过,险些碰到她精致的鼻子。

杰恩想拂开它,却又担心如果被别人看到,或者因此把皮拉戳醒,气氛会显得有些怪异。

归根结底,只要她能安心小睡,那么他就不会打扰。

他面带微笑看着她,在沉睡中她的胸口轻缓地起伏着,从树叶间洒下的光斑照耀着她的护臂与护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赤色腰带,杰恩不知道她是睡着时就已经这样了,还是在睡梦中动手抓住了腰带。

“做个好梦。”他轻声祝福,然后把目光移开。

光线同样穿过树荫间的缝隙落在了他身上,可杰恩发现,当他观察起自己时,更容易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阴影而非光线,阴影包围着被阳光照亮的地方,仿佛他被打上了斑驳的滤镜。

倒霉的是,光线似乎更乐意眷顾他牛仔裤上磨损严重的地方。

他或许——也许——应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所穿的衣服已经出现了磨损,这提醒着他,他和皮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今看来,不管尼可丝夫人最初以什么理由嫌弃他,这种差异都是妨碍她接受他们关系的主要障碍。

他可以说这样不公平,可以说这是封建愚昧,可以说评判个人的标尺不应该是家系——昨天在水疗中心,皮拉也说过同样的话——可事实上,溪谷也没有那么开明;像卡丹这样富有的名门望族照样封闭排外——卡丹的祖父和他前女友的母亲都在议会任职,直到最近她们才发现他是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或许,在溪谷,世代富裕的温彻斯特就等同于余晖所定义的贵族,但是……唔,杰恩觉得尼可丝家族的财富应该和尼可丝夫人引以为傲的,她如数家珍的所有祖先关系更大。

重点是,虽然大部分溪谷人可能没这种想法,但这个王国里可能也会有人与尼可丝夫人一样,看不惯杰恩这样的穷小子和他们的女儿约会。世界就是这样,抱怨也无济于事。

而且他确实向帮忙。他的意思是,他对皮拉说过:他不希望成为她和母亲争锋相对甚至断绝关系的原因。他知道——至少他有想过——皮拉将来要继承的遗产、她的家族历史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然而,她却以一种……杰恩难以定义的方式与之划清了界限——不是物理意义上,因为她母亲并没有与她断绝关系,也不完全是精神上的,因为她仍是尼可丝家族的一员,并从姓氏中汲取着力量;而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将两者混合在了一起,是她主动将自己流放出家族的结果。他很清楚,在这场她与母亲的意志交锋中,皮拉不会率先示弱;这反倒激化了她的倔强,或者至少说是骄傲;她不会轻易屈服。尼可丝夫人必须接受杰恩。

而尼可丝夫人似乎也不反对——只要余晖向她报告称杰恩的血统配得上皮拉就行。这种逻辑有点可笑,但这只是个众所周知的潜规则罢了。

他有什么血统?杰恩真希望自己能知道。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家族史一无所知;说实话,他所知道的和家族所有在世的成员一样多……但这没什么意义,因为有太多事被轻言带过了。他知道自己的高祖父曾经参加过伟大战争,在战场上挥舞着如今在自己手中的剑,但却不知道他参与了哪些战役;而且杰恩很清楚,皮拉高祖父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她的每一个家族成员都是这样;他们所有的事迹都会被记录在案,以供后人学习,而杰恩只知道自己的高祖父曾参加过战争这样的简单事实。

他还知道在战后,他的高祖父母是最早建立并定居于阿尔巴隆加村的人。这算是了不起的成就……可是与建立一个伟大王国的首都相比,还远远不够。

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他所知道的所有祖先,都无法与血脉悠久而辉煌的尼可丝家族相提并论;如果把双方的家族谱系限定在他所能追溯的时间段内,那么……不,尼可丝夫人绝不会对他这么公平,哪怕她愿意,皮拉的祖先中也有一位皇帝,而据杰恩所知,他的祖先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这不是说当一名普通士兵有什么不好,只是这样无法打动皮拉的母亲。

他还有几个选择,但没有一个能振奋人心。

表明上看最简单的选择就是昨天余晖在水疗中心建议的:作假。编造点东西。假装自己有高贵的血统,钻进遥远的时间迷雾之中,声称他的贵族甚至皇室血统跨越了多少代人流淌在他的血管中。这一切看起来非常容易且方便,毫无疑问,余晖认为她已经掌握了全局——或者说至少掌握了大部分。

可随着对余晖的了解日渐深入,杰恩也逐渐发现了她的些许缺点,无疑她非常聪明,但同时也是个十足的傻瓜。的确,她成绩优异,脑子里塞满了丰富的知识,杰恩从不否认她的聪明才智,但在真正做决定的时候……坦白说,她似乎不怎么喜欢依靠自己的智慧,而是更喜欢听从她的直觉、激情,如果想表达的更好听一点,也可以说是她的本心。有时,这是件好事,至少有时对团队还有杰恩个人而言都有好处——比如说她决定帮他保住在信标的学籍时——但有时候,这却会让她做出或愚蠢或可怕,甚至既愚蠢又可怕的事。

嗯……他觉得这很可怕。或许。大概。他越是思考她对卡丹做的事……这么说吧,大家都认为蔚斯是个种族主义者,这对她来说肯定不好受,也许对阿绅来说也不好——余晖似乎认定他也是个种族主义者,但杰恩没那么确定——可天星呢?难道她不配得知实情吗?

杰恩不知道……他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可同时,他又无法接受这样的代价。不仅是蔚斯的声誉,还有信标本身。有些人写了声讨制度性种族主义的文章,另一些人则写了校园言论自由受到威胁的文章,这简直是一场由文章和头条构成的风暴,在信标周围肆虐,如果这场风暴有实体,头顶上的这些擎天巡洋舰肯定已经被它卷下来了。

当然了,风暴平息得很快——事实上,快得出乎所有人预料,杰恩本以为风暴会肆虐更长时间;仿佛有人说了声肃静,然后溪谷的记者们瞬间服从了一般——但这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学院里或许本不用发生这样的事情。余晖点燃了一堆篝火,而原本一根蜡烛就能解决问题,这就是杰恩认为她并不总是能做出明智选择的有力证据。

上述这些都是用一个略显冗长的方式说明杰恩并不相信余晖的建议就是这个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尤其是它建立在余晖坚信尼可丝夫人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摆脱与皮拉的僵局,并且她会贪婪地抓住任何伸出的稻草而不会仔细探查的前提上。杰恩……没那么有信心。虽然余晖比他更了解皮拉的母亲——而且她们的关系似乎相当融洽——但杰恩觉得他足够了解尼可丝夫人,可以肯定她不会轻易相信他是溪谷王室的后裔,然后把他拥入怀中。她一定会仔细查证的,而一旦她开始查证,那么,既然他都无法伪造能经受住严格审查的成绩单;很难让人相信伪造血统的时候,他能想出更好的点子。

是的,他有一把和皇室同名的剑。可那又能怎样?名字只是名字;它可以来自任何地方。可能是为了致敬而起的。这没法证明什么。

况且……他不想为了得到皮拉母亲的赏识而对她撒谎。就算皮拉能接受,他也不喜欢这个主意,因为在未来的岁月中,他将不得不继续缝补谎言,这会耗尽他的心力。

他还觉得,余晖没有考虑过如果尼可丝夫人没有识破这个诡计,却被其他人识破的后果。是的,尼可丝夫人会与皮拉和好如初,但也会显得她像个轻信他人的傻瓜,不是吗?这种事不是很丢脸吗?他还记得十五岁那年,凯勒拿苹果酒把他灌醉的情景,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如果尼可丝夫人被女儿的男朋友骗得团团转,以为他很特别,那到时候想要摆脱这种阴影,又会有多难?

杰恩知道,余晖不是想让尼可丝夫人陷入那种境地,他觉得她只是没考虑清楚。

不幸的是,余晖近期的很多想法都是这样。

对每个人来说都很不幸。

[justify][indent="21.0000pt"]皮拉又动了一下,这次,先前的征兆应验了,在发出含糊而难以理解的低哼声的同时,她那水灵灵的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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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团队目标

团队目标

拉塞尔是第一个进房间的人。

蔚斯还没……好吧,对,蔚斯一直在房间里等他。她想——并且准备——召开一次全队会议,即便不能重新开始,这至少也能让他们从现在起更好地前进,但话又说回来,她同时意识到,WWSR中的R是她最不了解的成员;在一次有意义的对谈之后,她对卡丹的了解远超对拉塞尔·思拉什的了解。因此,她一直平静地坐在宿舍里,读着一本从图书馆中借来的关于战后殖民工作的书。

幽谷山脉的确是波特教授所暗示的人间惨剧。那些可怜的平民,被囚禁在地下深处。这令她想起了某些工人被活埋的矿难故事……但规模空前巨大。

当拉塞尔进门时,她嘭的一声合上了书,然后才意识到这可能会让她看起来比预期中更不友好。

拉塞尔转动着黑眼睛扫视着空荡荡的宿舍,“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他惶惶不安地开口道,“我可以——”

“不,”蔚斯连忙说,“不必了,我就是要见你。”

拉塞尔些微瞪大了眼睛,“为啥?”

“请。”蔚斯指了指房间另一边桌子下方的椅子,“请坐。”

拉塞尔依然保持着警惕,像一只撞见狐狸的兔子;他拉出一把椅子,倒坐上去,双腿岔开在椅子两侧,双手搭在椅背上,一副随时准备跑出门去的架势。

“我不咬人。”蔚斯略显阴沉地向他保证道。

“你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拉塞尔指出,“至少不跟我说话。”

蔚斯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承认,“所以我才……我想我应该先道歉。对你,对这个团队的所有人而言,我都不是个称职的队长,对此我很抱歉。我唯一能说的是,我打算从现在开始改变。出于这个原因,我们马上就会召开团队会议——”

“‘团队会议’?”拉塞尔念叨着这个词,“我们什么时候有团队会议了?”

“自我决定认真履行职责时开始。”蔚斯宣布道。

拉塞尔沉默了一阵,“是因为卡丹的事吗?”

“唔……‘卡丹的事’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败。”蔚斯坦言,“你对他的境遇,还有他的言行有什么看法?”

“你不在乎我怎么想。”

“不,我在乎。”蔚斯回答道。

“不,你不在乎。”

“我可以试着在乎,只要你愿意告诉我。”蔚斯坚持说。

拉塞尔哼了一声,“我觉得……我从小长大的那个街区里的人比我能想象到的任何弗纳人都糟糕,所以就我而言,弗纳人不如我们坏。”

“卡丹欺负沃尔芙特·斯嘉乐蒂娜那天,你也在旁边。”蔚斯提醒他道。

拉塞尔抖了一下,“是啊。是,我确实在。倒不是说我觉得她是骗子什么的。”

“你是怎么想的?”蔚斯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里透露出不屑,问道。

拉塞尔偏过头,手指不断敲击着椅背,“他们说自打余晖从寒风回来之后,皮拉的有钱老妈就开始给她钱了,是真的吗?”

“我想,没错。”

“她可真幸运。”拉塞尔小声嘀咕道,“我想……我想也许有可能,如果我跟卡丹搞好关系了,也能有类似的待遇。”

“然后呢?”

“没然后了。”拉塞尔直戳了当地说,“为了这种事去装作喜欢那家伙,不划算。”

“你不喜欢卡丹?”蔚斯惊讶地问道。又是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

拉塞尔耸了耸肩,“我不讨厌他,但我们之间没啥共同点。”

“我明白了。”蔚斯喃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你从哪来吗?”

“安菲尔德(Anfield)。”

(译者注:现实中的安菲尔德位于英格兰利物浦市,同时也是利物浦足球俱乐部的所在地。)

“那是个村子,还是——?”

“是溪谷的一个区,离码头不远。”拉塞尔说,“你们打完仗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路过了呢。”

“有可能。”蔚斯说,“我不知道。我没再去过那儿。”

“你真幸运。”拉塞尔说,“要我说你是不可能想去那儿的。幸亏你是用储物柜飞过去的,那地方的人都避难去了,要么就是他们也很走运。”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你穿成这样过去,你还没反应过来呢,有人就已经把你腰上的剑顺走了,还有人会把你的小坎肩也偷了。”拉塞尔言之凿凿,“那里有的是小偷跟流氓。”

“真的吗?”蔚斯干巴巴地呢喃道。

“嗯,”拉塞尔回答说,“等你发现剑没了,那些偷你剑的人早就销完赃了。”

蔚斯双手抱着胸,“我感觉你说得有点太夸张了。”她说。

拉塞尔又耸了耸肩,“按照我曾爷爷的说法,当年安菲尔德周围的每个人都是码头或者造船厂的工人;他自己就是拖船上的工程师。只是现在码头上没那么多活儿了,人们又不想靠救济金过活,所以——”

“他们开始偷东西?”蔚斯问道。

“这是求生手段。”拉塞尔回答。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脸上掠过一丝厚脸皮的笑容,“不过说不定你才是对的,那地方的人更有可能相互吹嘘怎么把你的头发都捞走,毕竟吹牛又不上税。反正不好说,我觉得肯定会出点什么事。”

“那你呢?”蔚斯问道,“你有没有……?”

拉塞尔笑了,“如果我手有那么快,也不用每次战斗课都被皮拉和阳吊着打了,对吧?”

他说得有道理,从他的表现中看不出他有那么灵活的手法。可即便如此,蔚斯舌尖跃出的下一个问题指向性还是显而易见:“那么,一个来自以犯罪闻名的街区的人,为什么想成为猎人?”

“一个来自擎天的公主,又为什么想成为猎人呢?”拉塞尔反问道。

“我不是公主。”蔚斯回答。

“你头上那玩意看着更像皇冠,而不是发卡,雪倪小姐,”拉塞尔说道,“我可能只是个来自安菲尔德的土鳖,但我知道你老爸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你比任何公主都更公主,如果这世上还有真正的公主的话;你懂我意思吗?”他向前倾身,胸膛压在靠背上,“你坐在那儿打探我的底细,这没啥;毕竟你不了解我。可我也不了解你,所以你不觉得你也应该回答我一点问题吗?”

蔚斯点点头,“很公平,”她同意道,“但我先提问了。”

拉塞尔局促地笑了起来,“好吧。对,确实是你先问的。”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你知道么?我的名字来自我爷爷。”

“是这样吗?”

拉塞尔点点头,“我另外八个表兄弟也是。瞧,我爷爷有九个孩子,他们都用他的名字给长子起名叫拉塞尔——我还有个妹妹叫卢梭(Rousseau);这原本是为了表达爱意,可爷爷他总是抱怨很难区分我们谁是谁。所以我家里人管我叫伯特(Bert)。”

蔚斯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爷爷以前都这么叫我,所以他们也跟着叫了,反正我是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拉塞尔最后嘟囔了一句。

蔚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你来信标是为了成为拉塞尔·斯拉什,而不是……伯特。”

拉塞尔哼了一声,“我想算是吧,不过……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

[justify][indent="21.0000pt"]拉塞尔沉默了......

7,1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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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武器之魂

武器之魂

停靠在停机坪的这架天际射线与其他战机有些不同,铁灰的金属外壳被涂成了明快的青蓝色,云宝黛西的标志——穿透云层的彩虹闪电——漆在机头,旁边则是洋红色的“巡游巴士”字样。除了安装在机头下方的重型八管式旋转机炮和隐藏在机头两侧的导弹舱这种露比见过的天际射线的标准配置外,这架特别的天际射线还在机翼末端靠近引擎的地方安装了一对三管式机炮,机身两侧还悬挂着微型导弹发射仓。

云宝黛西领着露比走下通往停机坪的过道,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瞧瞧,”她开口道,“她是不是很酷炫?”

“好棒,”露比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这些升级都是你独立完成吗?”

“暮光帮我设计的,我所有的朋友们都出过一份力,”云宝回答,“她的机翼上有额外的航炮,萤火虫导弹可以消灭掉所有比乌萨熊小的戮兽,引擎也做了升级。”

“所以你能承载额外的负重?”露比问。

“嗯,确实可以,不过升级的目的是为了让她飞得更快。”云宝回答道。

露比咧嘴笑了起来,“定制战机,喷气背包;你一定特别喜欢飞行吧?”

云宝抬起双臂抱住后脑,“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在空中飞翔了,”她说,“我的意思是,我有各种理由来讲喷气背包的好,比如说我可以更快投入战斗,或者在飞艇上,我可以在落地前先解决一些敌人,但说实话……说实话,干任何事都没有飞行来的爽快。当你飞在空中时,一切皆有可能,你能懂吗?”

“不是很懂,”露比坦言,“不过我觉得我也不用完全理解,只要知道你的感受就足够了。这确实是一艘很棒的飞船。你的喷气背包也很酷。”

“我通常管它叫翼包,不过它确实酷。”云宝说,“但这个我就说不上话了;和谐之翼是暮光独自打造的。”

“真的?”露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云宝用洋红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让我猜猜,”她说,“你认为猎人应该自己制作武器。”

“嗯,对。”露比说,“不然,你要怎么把你的灵魂融入其中呢?”

“如果不一定需要你的灵魂呢?”云宝反问道。

“什么意思?”

小路上一时间只有她们脚步声,云宝过了一会才开口作答,“我朋友苹果杰克有支叫‘千里挑一’的杠杆步枪,”她说,“原本是她老爸的,后来……你大概猜得到。那把枪不是她打造的,也不是她爸爸打造的;那只是制造商推出的特挑型号,在射击比赛上被她爷爷赢回家了而已。那枪里没有阿杰的灵魂,因为她没有制作任何部件,但那枪上有她爸爸的汗水,她爷爷的汗水,所以我相信它其中某个地方寄宿着她家族的灵魂,并且……或许这样就够了。和谐之翼也一样,造出它的人不是我,而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它其中没有我的灵魂,那肯定有她的灵魂:我的守护天使,始终陪伴着我。”

现在轮到露比沉默了,“这……很动人,”她承认,“但不是很实际,你觉得呢?”

“‘实际’?”云宝重复道,“将灵魂融入武器的说法又有哪里实际了?”

“毕竟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它们怎么会正确地引导我们的元气呢?”露比问道,“这不就是我们灌注灵魂的原因吗?”

“我不太清楚,我所有的武器都不是自己造的。我觉得这事挺……诗意的。”

“嗯,我也觉得,至少有一点,”露比承认,“但这也很实际。”她停顿了一下,“那个,为什么你只用普通枪械,而不是个人定制武器呢?我知道擎天不管这个,毕竟余晖就是自己组装的武器。”

“而且她还有把皮拉老妈送给她的古董剑,她还没有把灵魂融进剑里。”云宝指出。

“那也是她最不擅长用的武器,”露比回答,“说说而已。”

云宝哼了一声,“好吧,的确,你说的有道理。至于我嘛……我所有的武器都是礼物。”

“真的?”

“嗯哼,”云宝说着,伸手从右臀的枪套中抽出‘无暇真我’,“看看这个。”

露比从云宝手中接过武器。起初,这把枪看起来平平无奇;显然制造它的工艺精湛无比,枪身一尘不染,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不像很多擎天武器看起来有点塑料感,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像她在信标学院看到的那些奇特而精巧的武器。直到仔细观察,她才发现黑色的握把是用黑檀木制成的。再一细看,她可以看到握柄框架的金属上刻着字,‘无尽谢意,C,2118年4月21日。’

“C?”露比抬头问云宝黛西。

“韵律,”云宝说,“也就是凯登萨议员。”

露比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久前,余晖在解释云宝为什么讨厌布蕾克时提到过她;天呐,这感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她就是那个……白牙,他们打算——”

“绑架她,没错。”云宝简短地说道,语气证明她并不想多谈这件事。她伸出手,露比默默地将枪递回给她。云宝将枪放回枪套,“我真不知道那天我做了什么能配得上它——韵律说这是希望我能像保护她一样保护擎天,但事实是,我……没什么——重点是韵律给了我这对枪;顶级型号,但依然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露比点点头,“那霰弹枪呢?”

“那是我从战斗学校毕业时艾恩伍德将军送的礼物,”云宝说着脸上露出笑容,驱散了先前的忧郁,“说来有趣,因为他讨厌霰弹枪,还觉得我用霰弹枪像个傻子。”她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我确实不聪明,但不是因为这个,反正我不这么认为。”

“我不知道,我也不太喜欢霰弹。”露比说。

“你姐姐不是一手一个霰弹拳套吗?”

“是啊,我真希望她能给灰烬天堂装点射程更远的武器。”露比说道,“除非照面,不然她什么都打不到,我知道那是她的风格;只是……我更希望她能从远距离开始杀伤戮兽,你能理解吗?”

“哦,我太懂了,”云宝说,“你是不知道将军劝过我多少次,叫我拿步枪上阵了。霰弹枪不适合组织阵线。”

“但你还是喜欢用。”露比说。

“我不会一直待在阵线里,”云宝宣称道,“的确,与其他猎人相比,擎天的猎人行动时更多依靠联合支援,但有时候我们也得独自进入一些极其狭小的空间,我希望在近距离交火时有些靠得住的家伙。”

“阳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露比承认,“或者她只是认为,敌人最好都靠过来,这样她就可以一边揍他们,一边开枪了。”

云宝笑了起来,“总之,露比,”她说,“谢谢你来帮忙。”

“不客气,”露比说,“虽然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真帮上忙。我了解武器,但我不是工程师。”

“说不定我们就是需要了解武器的人呢,”云宝轻快地说道,“别在意结果,你光是愿意来就帮了大忙了。”

她们离等待的天际射线很近了,面向学院和过道——面向露比和云宝黛西过来时的方向——的侧门滑开了。

“露比!”潘妮兴奋地钻到门口,看上去若是没有夏尔用手按住她的肩膀,她就要从天际射线上跳下来,无视延伸的坡道,朝露比跑来了。

“潘妮,”她告诫道,“别忘了自控。”

潘妮先是撅了噘嘴,随后弯下腰,用做作的优雅口吻再次说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露比,你近来可好?”

露比咯咯地笑着,爬上从机身伸出的斜坡。她嘲弄似地向潘妮行了一个屈膝礼,“我状况极佳,潘妮;你今天怎么样?”

“棒极了!”潘妮叫喊着抓住露比的肩膀,将她拉进一个熊抱,“非常感谢你同意帮暮光研究我的武器!有你们两个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的!”

“那、就、好。”露比依靠肺里最后一丝氧气挤出这三个字。

“潘妮。”夏尔果断叫停了她。

潘妮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放开露比,露比软绵绵地跪倒在金属坡道上,“对不起!”她叫道。这是在对露比还是对夏尔道歉?亦或者两者都有?这就无人可知了。

云宝咧嘴一笑,拉着露比的胳膊将她扶起来,“我们进去吧,潘妮,该出发了。”

[justify][indent="21.0000pt"]潘妮带着歉意从......

8,209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