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先停停,先停停。你们这样面对面发飙对谁都没有好处,懂?”
酸甜率先站了起来,抬平手臂,两只手掌挨个立在两人眼前,挡在她们中间。维妮尔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后退一步以示和平解决;但义蝶未动,反而眯着眼睛看着酸甜——因为她戴着面具。
“你是谁?”义蝶试探性地问,伸出手指指着酸甜,“声音有些耳熟。可否把面具摘下来?”
“耳熟?不不,你记错了。我们从未见过。”酸甜在义蝶那边的手掌往下转了几圈,“先冷静下来。你旁边的那个是……?”
“朋友。”
“……哦,朋友。——你那朋友现在看起来可不太妙。”
义蝶回头看去,确实如酸甜所言,壁花正像个饥饿的狼狗一样半卧在地面,雪白的獠牙尽数露出,地面被锋利的爪子刨出了数道沟痕,甚至连背上都炸了毛。后面的狼人瞥到了她背后的衣物下似乎有蘑菇状的凸起,且正缓缓增长。红色的纹路在上面若隐若现。
“壁花,安静下来。”
义蝶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壁花看了义蝶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其他人,随即向后张望几下,吸了吸鼻子。最后,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项圈,将呲出来的獠牙收了回去,坐到了地上。
“她……真是壁花?!”
“壁花……谁来着?”
“我怎记得她死翘翘了?”
“别看我,我和她真不熟!”
酸甜往后瞄了一眼,狼人们正在窃窃私语着有关壁花的事;显然,义蝶那半狼半人的朋友的名字便是壁花了。正当她努力回想着“壁花”这个名字下的“奇闻轶事”时,维妮尔忽然伸出手臂,将她推到一边。
“这样吧,我先为刚才的……冒犯道个歉,怎样?”维妮尔微微躬身,“然后咱换个话题。”
义蝶没有回应。
维妮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带了个危险的家伙一起?”
她指了指壁花。后者抬头瞪了她一眼。
“……壁花现在需要定期遛遛释放一下能量。”
“所以呢?你带这家伙遛弯儿来了?”
“嗯,不然呢?我听说这片坟地有个废弃的实验室,说不定有活靶子可以给她打打。”她扫了一眼众人,“不过靶子没见着,活人倒是见着不少。”
“呵。理由可真够充分的。”吸血鬼笑了,“那你手里那东西是偶然发现的喽?”
“嗯哼。”
“……我操。”维妮尔无奈地骂了一句,“你他妈可一点儿也不像小蝶。”
“当然。我和她可差了整整一只眼珠子呢。”义蝶耸了耸肩,“该我问你们了。你们干什么来了?”
“拿回原本就属于吸血鬼们的东西。”她指了指义蝶手里的「实验核心」,同时从衣兜里掏出来之前拍卖会上的那颗,“有物为证。”
“就这么简单,士兵?”义蝶看了两个几乎一样的物件,把她手里的那个颠了颠。
“就这么简单。”
义蝶看了一眼维妮尔手中的那碗口大的玩意儿,又瞥了一眼自己的那颗,红色的义眼在两个物品上来回飘动。片刻后,她把视线放回了维妮尔的身上,电子瞳孔持续释放着有侵略性的红光。维妮尔顿时感觉身体有一丝异样,但仅使她稍微分了下神;因为下一秒,义蝶就把她手里的那颗「实验核心」丢进了维妮尔的怀里,然后拍拍壁花的背示意她起来。
“暂时信任你,士兵。”她微笑着说,“不奉陪了,回见。”
说话的功夫,她的那颗义眼又陆续在其他人的身上扫了一遍,尤其在酸甜身上多留了一会儿。虽然酸甜知道自己戴着面具,但她仍感觉自己的脑袋被那红色的电子眼烧了个对穿,异样的炽热感即便她把视线挪开之后也依然存在。此外,在义蝶注视她的时候,她似乎注意到了义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壁花站起来,用手(爪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义蝶便要往外走。她刚迈出一步,忽然,她转脸朝着一处黑暗猛地呲出獠牙,后背顿时爆出数根有红色沟痕的尖刺,一直看戏的奥贝等人也猛地拔出武器。酸甜一瞬间看清了那黑暗中冲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急忙大喊道:
“维妮尔,小心!”
维妮尔刚要把那俩核心收起来,忽然觉着双手一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风一般从她的掌心上掠过;等她反应过来想着收手,却发现那里只剩下还流着血的手腕断面了。她神色一凛,转头往那怪物飞过的方向看去,一个螳螂样子的家伙蹲在一处岩石的凸起上,一只爪子正钳着维妮尔攥着核心的两只手掌。
实验室虽说位于地下,但好歹还算明亮。于是,那怪物的样貌在众人中一览无遗——
玉琪派。
“玉琪……!”维妮尔瞪大眼睛,“你怎么……该死!”
“玉琪”未作言语,歪了一下头,似乎对刚才的称呼有些迟疑。它将夹着那俩玩意儿的钳子微微放下,用另一只捕捉足把维妮尔的断手扒拉下去。酸甜瞥到足上面长出来些类似皮肤的组织,正一点点将那两个物件包进去。
“小安!”维妮尔大吼道,举起还在流血的双手,“就现在!”
“喝!”安吉丽娜大喝一声,双臂猛地一甩,那双刃斧便回旋镖一样朝着“玉琪”的头飞过去,气浪和利刃粉碎了路径上的裸岩;同时,维妮尔断掉的两只手弹了起来,抓住了那钳子里夹的两个核心,地上的血液也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丝状物,将四处断面遥遥相连。
那玉琪样的怪物往旁一扑翅膀,很轻松地躲过了安吉丽娜的飞斧,但没能反应那突然抓住她钳子的两只断手。一瞬间,它在空中被维妮尔拽得失去平衡,咣一下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是像在咒骂。
“果然,维妮尔。我现在看见你那抽象能力仍然会反胃。”奥贝抱怨了一句。
“别他妈磨叽了,你这老鬼!”维尼尔转头便骂,“还不动手,等着吊丧呢?”
奥贝摇摇头,拎起他那柄锤子。
“就来。”
可他刚把锤子举过头顶,锤头就忽然卡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样。他旁边的狼人们刚从“玉琪”突袭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便瞥见一个更恐怖的家伙蓦然站在奥贝身后——
熊。
——或者这样说吧,它是一个双掌异化到比脑袋都大的一个类熊生物,但头部仍具人形,顶着一张中年女性的中樱桃色面孔。它不知何时出现在奥贝的背后,在瞬间内便用那硕大的熊掌拽住了他要挥出去的那柄锤子。
“奥贝,你他妈——”
维妮尔的骂句跑了一半儿,便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那拽着奥贝锤子的巨人。
“……真活见鬼了!”奥贝迅速反应过来,果断将锤子扔下,自己则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绕着锤柄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半,并稳稳地落在地上。那怪物抢了锤子之后,仅仅是瞟了一眼,便将那武器捏的粉碎,金属粉末沙子似的洒了满地。
“见鬼,见鬼,见鬼!……那熊一样的玩意怎么有点儿像车厘子老师?!”紫红看着那怪物,惊恐地退到加百列身边,“现在怎么办?我真不该脑子一热跟你们跑出来!”
“现在抱怨有个吊用?”芭布斯相对冷静地说,攥紧了拳头,“要么帮,帮不了咱就跑。”
“可咱看着不像能帮了的样。”大块头挠了挠脑袋。
“别乱套!”苏蕊打断他们,“听我舅舅的。”
加百列看着那与俩怪物奋战的吸血鬼们,心中一瞬间拿不定主意。是,即便所有情况都在告诉他赶紧跑,但心中作为律师——作为循法者的那种正义的本能还在拴着他的心。皮尔斯消失前的一系列行动难免影响了他。
维妮尔注意到狼人们的恐惧和迟疑,眼珠一转,回身对酸甜吼道:
“酸甜!别呆着了!带上奥塔还有狼人们,你们先出去!”
酸甜此刻刚拿稳那柄长戟,欲帮奥贝去击退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后者正在那熊周遭绕圈 尽可能地与它周旋。他们附近的墙壁被那怪物的巨掌打出了好些深坑来。
“啥?你逗我呢?咱白来了?”酸甜瞪大眼睛回应,“东西呢,东西呢?东西怎么办?”
“命更重要!”她的双手弹飞回了她的手腕上——她成功抢回来一颗「实验核心」,“你只管照——”
“你别听她的。”
话音未落,那个熊一样的家伙忽然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掀飞,怒吼着摔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维妮尔和安吉丽娜也被螳螂“玉琪”击退,几连滑步退到了酸甜身边。现在,怪物们和吸血鬼们各站一边。
“哟,司令官小蝶,您还没走呢。”维妮尔看着出现在她们身旁的义蝶,轻佻地说,“这是打算放下成见,帮帮我们一把?”
义蝶偏头瞟了她一眼。“放严肃些,士兵。就像我刚才说的,壁花需要几个靶子打打,仅此而已。”
说着,壁花从一旁跳出来,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个怪物,后者也以同样凶狠的瞪视予以回敬。现在,壁花完全就是个小号「挽歌」。
“靠。算了,随你便了。”维妮尔耸耸肩,“你认为你亲爱的宠物朋友能打几个?”
“严格讲,我不将壁花视为宠物。她是个病人。「渴望之心」对她的影响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渴望之心」!”加百列在后面小声惊呼。其他几个狼人们则迟疑地交换了眼神。
“至于能打几个……”她把视线放在那两个怪物上,“看起来是能打两个。它俩现在呲牙咧嘴的呢。”
维妮尔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好。酸甜,小安,奥塔,你们仨往里走,找剩下的核心。”维妮尔命令道,把她抢过来的那颗扔给了酸甜,“奥贝,跟我留下来——”
“不,我留下来吧。”义蝶说道,“你的这位吸血鬼先生,似乎对战斗这件事很不情愿。”
奥贝只是拍了拍裤子。
“我自打一开始就不觉得这是个好计划。”
“那你来干什么?”
“布拉德先生觉得可行。”
“……忠犬。”维妮尔嘀咕道。
“那你就护送……狼人朋友们出去吧。”义蝶帮着维妮尔说道,“还是说,你看不上那些多毛的朋友们?”
奥贝瞟了狼人们一眼。
“没问题。我带他们出去。”他答应道。
“好吧,那谈妥了。”义蝶举起右手,一台形似油锯的武器不知何时套在了她手上,“那等什么呢?快点处理吧。那俩家伙要扑过来了。”
维妮尔点点头,同时转头面向酸甜:
“酸甜,绕开它们,从那边走!”
她往左边一指,那里有一个半开的圆形铁门。门周遭的墙壁被破坏过,露出里面光滑的岩石。
“然后呢?我们怎么去找剩下的那些?”酸甜大声问。
“小安知道!”维妮尔急忙说,“快点,它们要扑过来了!”
“……那好吧。奥塔,小安,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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