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溯源/第十一片段
2.继续默不作声
听着门口的脚步声远去,你顿时松了口气。你看向挂钟:现在才早晨八点半。你隐约感觉门外的声音有点不对,但你又想不起来是哪不对。
直到太阳落山你才能从这个房间出去。在此之前你还是得在这几十平方的屋子里转悠一天。你拿蹄子在你胸前搓了搓,之后拿起馒头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啃。毕竟你才发现你几乎一天都没吃饭了。除了昨天下午趁他们去超市的时候拿起几个零食在那边啃,你就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说来也奇怪,只有吃了馒头你才发现你还饿着。之前因为紧张,再加上一直呆在家里,你居然一点都没感觉到饿。
你越吃越饿,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馒头全吃完了。你仔细一看,桌上之前还剩着的几个小饼干之前也下了你的肚。你还是觉得饿。
你抬起鼻子仔细嗅着房间里能吃的东西,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厨房。你看见一个耸立的方柜子,香味就是从那柜子里传出来的。
你试图用蹄子将它抠开,但无奈它似乎是被吸住的。你环顾四周,终于在一旁的台子上找到了一根大约一臂宽的长木棍。你用嘴将木棍插在门后的橡胶垫中,一股冷气从缝里呼呼地吹了出来。你一扭头,门顺势打开了,冷风吹得你打了个寒战。
这个机器可不一般,它能把周遭变成凛冬。
还好你的皮毛还算厚实,你迎着风趴在柜里一个个玻璃槽上。里面确实有一些绿色蔬菜,不过并不是很多。你将那些槽抠出来,将塑料袋咬开,拿出一颗小青菜就啃起来。
“对不起了,小满,小虎。”你心里默念,“到时候我再想办法还你们。”
似乎小青菜也填不饱你的胃。你紧接着又把槽里的胡萝卜啃得一干二净。接着,你用蹄子将塑料袋推向一边,将那几个玻璃槽一一衔回原位,最后将柜门重新合上。合上的一瞬间,你又打了个寒战。
你从来没在小马利亚见过这玩意——小马利亚喜欢吃新鲜的蔬菜,而你刚才吃的明显是在寒冷条件下冻干的,菜的水分都没多少,干巴巴的。要是你有魔法就好了,你知道如何用魔法保鲜。
一瞬间吃了这么多东西,在满足你饱腹欲的同时,也让你负重不堪——你就像驮了几斤重的面一般四蹄酸痛。你挣扎着出了厨房,爬回沙发上躺着。你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排斥地球的食物。
以前你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在小马利亚,小马们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加工手艺,像这样生啃食物怕是只有在饥荒时期才能碰见的景象。你不知道地球人的厨艺——毕竟你几乎一顿饭还没吃过,地球人也不是每天都吃包子的——但你觉得肯定不会好。食材都脱水成这样了,还怎么可能做出新鲜的食物?
对了,水!
你想起了浴室。昨天,不,是前天,你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见过地球的水。之后你却再也没喝过。如果你需要在地球扎根,你必须要适应这些——当然还有没魔法的生活。
你进入厕所,顺着记忆打开头顶的花洒,淋了个全身湿透,才好不容易喝饱水。
在地球生活太难了。
哈吉还没醒——人类世界的狗似乎特别喜欢睡觉,只有小虎回来的时候,她才会醒来。小虎至少得中午才能回来吧——要不然就是晚上。你不知道。现在才九点半。你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看见了电视柜前的遥控器,你走上前去,按下了遥控器上唯一的绿色按钮。电视屏幕开了,上面黑白相间如雪花般的图像使劲闪烁着。
你试着按了一些按钮,但调了几个台仍旧是一片雪花。你干脆又重新按下了那绿色按钮——不看了。睡觉总行了吧。
你扭头,看见那本《无畏天马》被放在桌上。熟悉的绿色封皮,上面印着一匹熟悉的小马。
“要不……试着看一看?”
你实在闲得无聊,还不如学些文字早日适应人类社会毕竟你只是讲话没有障碍,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你仍旧是个文盲。
但是直到翻开,你才发现你连昨天小满帮你读到哪了都不记得。整页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由黑色方块组成的阵列。小满和小虎只是把书中的内容读给你听,但实际上这些字符的真正含义他们并没有教给你。虽然小马文和这个文字同属象形文字,但小马文写起来更加接近现实景物,而眼前的这些文字则更加规整,原本象形的那部分在这种文字上几乎被抽离开来了。
你用蹄子摩擦纸面,像个盲马一般感受着。人类世界的纸张比小马国的精致多了,身处这个世界,见到这么多你想都不敢想的比魔法还神奇的东西,你确实有种人类世界也不错的错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得回去。你知道你并不是人类,你只是从小马国误入这来的。在你眼里他们是异类,同样地,在他们眼里,你也是异类。
就算有一个和你们的世界极为相似的动画和它一整个圈子存在,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如果你一觉醒来到了这,那有没有奇迹能够把你变成人类呢?
你摇了摇头,这些你根本一无所知。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得活下去。
你开始想小马国的文字该怎么写。两三天没写,你几乎都快忘了。正好现在闲的没事干,干脆来写一写字。
你蹑手蹑脚地爬进小虎的屋子,从他的桌上叼下来一根铅笔和一张A4纸,开始练起字来了。
“这件事……还得从……一个下午……说起……”
你用嘴叼着笔,一点一点地写起来。平常用惯了魔法的你叼起笔来写字确实有些难受,但无奈这根笔太细了,小马的蹄子根本握不起来。你打算将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写下来。当作日记也好,或者是随便写写也好。到时候至少是个回忆。
你写下了你被小满发现的经历,写下了你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写下了那场电影(你知道它叫《地心引力》,但这个名词在小马国并没有对应的符号),又写下了你初遇小虎的全过程,一直写到你听到了门锁声。
你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门。应该是小满他们回来了。果不其然,门后传来了小满的说话声:
“所以你们老师并没有来?”
“对,我还傻傻等了一上午。别人都走了。早知道我也走了。”
门开了,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想吃什么,藤萝?真是对不起,我昨天居然忘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一惊,早上啃完那些蔬菜剩下的塑料袋你还没扔。
“那个……我太饿了。对不起。”
“没事。”小虎抿了抿嘴角,倒是小满笑了起来:“你看看你为了你那论文什么都忘了,你昨天下午还那么有兴致给她读书。”
小虎白了小满一眼。你了解到因为小虎提前并不知道你的存在,昨天确实被吓得不轻,因此也过得挺混乱的,哈吉也没有喂。这还是昨天深夜小虎被哈吉吵烦了才想起来的。你睡得死死的,这些根本不知道。
小满似乎看见了你写的内容。
“这是你们的文字么?”
你点点头。
“像是埃及的象形文字。”小满这么一说,你突然想起来昨天那本书里面一幅插图。确实有点像。“你们也是每个字代表一个意思吗?”
应该是。反正你没见过有两个以上意思的字。小马国文字和意思都是一一对应的。你又点点头。
“这倒是挺神奇的。”
小虎开口,“这下至少知道小马国和我们一样用象形文字了。”
“中午太阳正大着呢。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小虎拿着狗粮进屋去喂哈吉,小满弯下腰,一边紧盯着手机,一边对你说。“我们今天中午就叫外卖吧。这边有汉堡、披萨和猪排饭,你想吃哪个?”
“你怎么偏偏给她吃这些垃圾食品?”屋内传来了小虎的话音,“而且小马不一定能吃肉。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蔬菜沙拉的给她点一份。”
“大不了把肉剔出来嘛。”
“那就没有灵魂了。”
其实你是可以吃肉的:小马在进化出智能之前早已经进化出适应杂食的消化系统了。仅仅是你所在的小马谷就有六七家肉铺。临海的大城市马哈顿尤甚。你虽然不知道那三个到底是什么,但你从他们的话中得知它们都与肉有关。
“这边倒是真有一家卖沙拉的,”小满划着手机,嘴里嘟囔道,“不过价格有点贵,评价也不太好。”
你希望:
1.对小满说明你可以吃肉,并且点汉堡
2.对小满说明你可以吃肉,并且点披萨
3.对小满说明你可以吃肉,并且点猪排饭
4.好吧,点沙拉就点沙拉,我随便(已选择)
“没事,给她点,我买单。她不爱吃我吃。”小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你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还是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