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虫嘶小声说，“千万别，算我求你。”

“她离我们得有一尧光年*¹还多，”贝尔菲戈勒普*²嘲笑道，“她不会知道的。”

“她会。你不了解她。你不了解她的。”

“啧，是啊。”贝尔菲戈勒普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往天上丢了几次。他面朝虫嘶，满脸得意。

“求求你，真的，我求求你。”

“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求我停？”他又把旁边的书推了推，把那本书插到错误的位置上。几秒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你看！”他面带微笑，“那劳什子暮光之力，你怕它干——”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过道上有一只紫色天角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直冲过来，一头撞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在数秒之内就飞出去几公里。恶魔吃痛——痛啊！——而发出的凄惨的尖叫回荡在图书馆中，像把剪刀一样撕开了如丝绸一般的现实。

但贝尔菲戈勒普所招来的无法阻挡的大自然的力量对此不屑一顾。“你以为你可以打乱这些书？”暮暮吼道。她的声音就算隔了这么远依旧清晰可闻，“就你？就你？！”

虫嘶迅速把书重新排好。

砰。暮暮出现在他身边，甜美一笑，“不胜感激。”她鞠了个躬，然后砰地一声又消失了。虫嘶趁她不注意，踮起脚尖溜溜球了。他的身后还回响着贝尔菲戈勒普的尖叫以及暮暮的嘶吼。

“这下是为被你虐待的书籍！”滋拉。

“啊！我的脸！”

“这下是为你的打乱秩序的行径！”啪。

“啊！我的腿！”

“这下是为你亵渎我的系统！”嘭。

“啊！我的鼻犁骨！”

“……这下是因为我打爽了！”砰。

“啊！我的另一张脸！”

星光看着暮暮传送回大厅，满脸疲倦。“又来了！”暮暮尖叫，“他们一直在打乱这些书，就像——就像在玩游戏一样！”

“别吧，暮暮，我不信——”

“我都听到他们喊‘得十分！’了！”

“……噢。”

“但是！”暮暮用鼻子吸气，再用嘴呼出，“现在。所有东西。都尘埃落定。所以现在。我，能读书了！”她没精打采的坐下，把书啪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两秒之后，暮暮突然坐的笔直。“图书管理员超感起反应了……”她低语到。她的耳朵像雷达天线一样转了起来。“《在光速低于十公里每时的宇宙中探究流体力学》！”一声大叫，暮暮砰的一下消失了。

星光对那边的事情视若无睹。她正读一本非常普通的冒险小说，没有一点平行宇宙情节。“短吻鳄为什么能在陷阱里活那么长时间？”她自言自语道。

五层楼上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把火焰剑旋转着从上层飞出来，穿过屋子，嵌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能这么干掉那玩意已经很可以了。这些陷阱是真的脏。”

暮暮传送回来，冒着烟，浑身都是黑色的液体。“我感觉他们好像在跟我玩捉迷藏。”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邪气，“他们藏好了。但我抓到他们了。”她尖声笑了起来，“我抓到他们了。塞拉斯蒂娅在上，我抓到了。”

“你就不能不理他们吗？就让他们祸祸这，等上个把钟头，再一次性整理好呢？哪怕就这么来一次？”

“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的内脏从括约肌里拽出来。”

星光翻了个白眼，“别吧。”

暮暮小施法术，全身上下又恢复了整洁。她看着地毯，缓缓踱步。“我们得阻止他们，星光。他们正在把最棒的地方变成永恒的折磨！这是哪门子马间疾苦？”

过于晦涩的表述消耗了星光大量的脑力，与之相较她以后用的所有魔法似乎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但我已经试过所有办法了！”暮暮翅膀大张，“传送禁制法术？没用！维度乱序？也不行。书本被打乱时触发的诅咒？我感觉他们都已经往上做笔记了。用可爱的标语礼貌的让他们停下？确实差点成功了，直到某个——”她仰天长啸，“不爷~西一~波无！——把牌子给摘了。我知道我该用质量好点的胶带的。我甚至试过给我的国会女议员写过信！”

星光皱眉，抬头。“她怎么说的？”

“根本就没什么国会女议员，因为小马国和地狱都不是民主政体。而且他也不是女的。甚至都不是小马。由此我不该再给他写信了。他也很好奇我从哪搞到他的地址。还有地狱里的信是怎么投递的。总而言之，小呆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得多。”

话题回到她的书上，星光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用多元宇宙中最强的锁锁住书架？雇恶魔当保安？”

“都不是，”暮暮说，“我们需要能治本的方法，一个——啊哈！找到了！”

“嗯？”

“我们要接管地狱，勒令他们停止！”

“……高，实在是高。”

“只在知识方面如此！”

“对。太~高了。”

“他们可是恶魔，星光。折磨别人的本能流淌在他们的血液中。脓水？不管流的是啥吧。要是我们不能逼他们停下，他们不可能停下的。而如果我们接管地狱就能如此的话，呵……”暮暮耸耸肩。

星光轻轻把书合上，“我猜你在这待着，一定是突然就明白了怎么与地狱进行战争了吧？”

“不全是。”暮暮得意的笑了，“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但我是图书管理员，所以我能找到任何东西。”

“想啥呢你，”星光嘲笑道，“真想拿你那系统找到讲接管地狱的书，然——”

她话说到一半，暮暮就把一本书丢到她脸上。书上还闪着暮暮传送魔法残余的火花。星光揉揉鼻子，怒目而视。

“所有。可能出现的。书籍，”暮暮缓缓念道，“无论已曾面世，或是未曾面世。”

星光吹了口气，看向封面。

星光把书给暮暮丢了回去。“为什么这些书都有这么通俗易懂的怪标题*³啊？”

“当然是因为这也是我系统的一部分啊。无尽的书籍也代表着每一组内容都有无尽的书名与之对应，所以在我的系统中，如果一本书有明确的主题的话，就尽量让内容与书名联系更为紧密。你也不想翻开《露娜公主不为人知的激情一面》，结果发现里面写的是建造胡蹄大坝的技术细节吧？”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不是她的激情一面了呢？”

暮暮微笑着举起一只蹄子，突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她托着下巴，看向一个书架。她传送走了，几秒钟后又回到原地，眉头紧锁，认真读起了《露娜公主不为人知的激情一面》，“淦。露娜是真的喜欢螺纹钢。”

星光思考了起来。现在暮暮已经无马能挡，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算这么下去事情可能会脱轨爆炸，一波带走所有相关的小马。（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身处如此情形）但在地狱待了这么长时间，她开始想念一些老面孔了。而且暮暮大概也不会拒绝额外的帮助——“接管地狱会很孤独的。能带崔克茜一个吗？”

“当然，何乐而不为呢。征服地狱也需要气势嘛。”暮暮把书斜放在一边。“哇，这xp系统好怪啊。来钻这个洞啊，宝贝……”

“嘿，崔克茜。想来干点前无古马的大事吗？”

“崔克茜干过的前无古马的大事可多了，星光。璀璨的事迹，惊马的事迹，吸引眼球的感官盛宴，没有小马敢想象的超凡之事。许多原先荒芜的领域都由崔克茜来开拓。说实话，开拓新领域已经是明日黄花。要吸引崔克茜的注意力，必须的是大事才行。”

“接管地狱怎么样？”

“……崔克茜的环马国旅行已经告一段落，所以她还是有时间的。”

星光和崔克茜传送到图书馆中。崔克茜已经缩成了个球，浑身颤抖，帽子差点被压成片，披风揉的皱皱巴巴。“眼睛不应该在那里的，”她口齿不清的尖声说，“眼睛不应该在那里的，眼睛不应该在那里的……”

“冷静点，”星光说着，用魔法把她拉到怀中，“你会习惯的。崔克茜在错误的时间看到了一个恶魔，”她向暮暮解释道。“而现在她……”叹息一声，她接着说，“我们得让她振作起来。”

“呃，我说，”暮暮面露难色，“我感觉我们不应该跟初见吓马的东西能被吓成一团的小马共事。或许——”

崔克茜瞬间恢复了正常。“你竟敢质疑崔克茜的勇气？”她指着暮暮，喊道，“哼！神通广大崔~~~~克茜敢于笑面危险，打得它哭着逃下舞台！她能同灾难调情，给它灌酒，带它吃饭，一起看表演，之后把它无情的抛弃掉！有崔克茜与你并肩作战，接管地狱将变得无比轻松！”她立了起来，夸张的发出一声马嘶。随后她想起自己没带烟花，然后就自己用嘴发出“咻，嘭”的声音，还用角模拟出烟花的火花。

暮暮朝着星光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开口说：“我知道，崔克茜，但听好，这里是地狱，非常危险，所以你需要服从我的领导。我知道你宁可割了自己的尾巴管它叫意大利面也不愿如此，但这次请一定信任我。”

崔克茜仔细考虑之后耳朵一阵震动。她的嘴巴开合数次，但什么都没说。要么死于无尽的折磨，要么听从暮光闪闪的命令。在她的脑子处理这条消息所蕴含的信息时，你几乎都能看到她的耳朵里往外冒烟。她突然颤抖起来，喃喃地说：“眼睛……”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崔克茜依旧能获得征服地狱的冠名的，对吧？”

“当然。你甚至可以对我们绝口不提。印到宣传单上，我还会帮你作证。想象一下……”暮暮蹄子在空中一扫，“神通广大，征服了地狱的崔克茜，100%公主支持！”

“崔克茜认为这些条件可以接受，”她点着头，“她会很自豪的帮助你，只要满足她一个条件。”她环顾四周，放低了声音，虽说大部分小马应该都感觉这声音依旧不小，“崔克茜想知道色情区在哪。”

“这个有点麻烦，取决于你想看什么。但讨论这玩意还是有点尴尬……”暮暮从目录中拿出一叠羊皮纸，“我搞了这个便携工口流程图。”

崔克茜歪头，“你是说工作流程图吗？”

“不，不是的。”

译者注：

1：尧光年，105,700,000 光年 (1.057 亿 光年)

2：贝尔菲戈勒普，neta自贝尔菲戈尔（Belphegor）

3：原书名为Conquering Hell For Dummies，For Dummies在现实中有一系列丛书，封面均为此画风。原图甚至能看出改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