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耶洛莫尔，注意力集中点行不行？”后面一阵扑腾声传来，莫日根不用看也知道，索耶洛莫尔这个小家伙又东张西望了。

“妈妈，疯鸟想看奶奶家的房子！”

“你这孩子，现在看不到奶奶家的。”

后面的翅膀扑棱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但事先说好啊，一会没力气了，妈可不会再背你走了，妈也没力气驮着你飞那么远，行吗？”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索耶洛莫尔就好好飞！”莫日根不用看也知道，身后的孩子这是认真的，她轻轻笑了笑。这孩子，每次都喜欢幻形灵式自称，但一旦认真了，就改成传统海西称呼。

“可别累着了，如果翅膀痛了或者是困了，一定要说哦。”莫日根放缓了语气。

“哦。”

眼前一片白，看到这种白色，莫日根顿时一阵紧张。她立即放慢了速度，横着伸出右前蹄，提示后面的索耶洛莫尔 放慢速度。仔细看向四周。嗯，天空并没有更黑，她的对风力非常敏感的翅膀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气流。除了风吹过耳朵带来的风声外，也没有其他的石头冻裂的声音了。除了远处一片黑云让她感到有所不安外，莫日根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妈妈，没事吧？”索耶洛莫尔飞到了莫日根身旁，睁大眼睛看着她，莫日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大了。不过这也正常，经历过十年寒冬的孩子，只是像她这样看着远方的黑云，已经是非常有勇气了。更多的孩子，只会害怕。

“没事，我的小百灵，不要担心，那种冰冻天气永远不会出现了。”莫日根安慰着索耶洛莫尔，但与其说是她安慰索耶洛莫尔，不如说是她在告诉自己，远方的黑云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那黑云，以前可是死亡的代名词。虽然在雅库特城旁边的白色魔爆已经确定让制造了十年寒冬的雪魔魔法尽失，被他们屠杀了个干净。但就算是现在，看见远处的黑云，莫日根仍然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莫日根自己甚至还记得那个雪魔，被扔到自己眼前，自己因为仇恨，硬生生的踩断了她（他，它？）的两条腿，还打烂了她的两只黑色眼睛。之后莫日根就被其他疯狂小马挤出去了，没能继续发泄她的仇恨。那个雪魔，大概也就和她的小百灵差不多大。莫日根还记得她吓得尖叫的声音，只是过不了多久，她就被其他的小马打成了一摊肉泥了。

莫日根摇摇头，甩掉了脑海中蹄子冲向小雪魔的场景。倒不是因为她对那个雪魔有什么怜悯，只是每次她回想起这件事，总是会想起她的孩子。特别是那雪魔的眼神，和现在的疯鸟简直一模一样。自从那次她在雪魔身上发泄一通以后，她就发现自己有时候会弄混那个雪魔和自己的小疯鸟。偶尔，莫日根会做噩梦，梦到她正踩在自己的女儿眼睛上，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溅在身上……

“我们得快点了，看见那朵云了吧？不快点就要淋雨，不想淋雨，就得高空飞行，那可比现在这样累多了。”莫日根压了压自己跳动的心，轻轻的抱住了索耶洛莫尔。

“嗯，好的妈妈。”索耶洛莫尔点点头。

等等，刚才我心跳那么快，就直接和小百灵抱上了？她会感觉到的，这可怎么办？她肯定知道了，这个……

莫日根赶紧回头看向索耶洛莫尔。小百灵飞行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就是飞得规规矩矩的，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附近的那片黑云。

她还是知道了啊，为了不让我担心，她就这么隐藏自己的内心吗？

“索耶洛莫尔，我的小疯鸟呀，不要忘了奶奶家有很多糖果哦！嗯，不是小萝卜，是真正的糖果，苹果味的哦！哦对了，还有奶糖哦！想要吃就快点飞，咱们晚上可以吃到饱！”

“真的！？”索耶洛莫尔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吃到糖了，甚至是她最喜欢吃的奶糖和水果糖，而不是那种黏到能把牙齿拽下来的麦芽糖。光想到这个，索耶洛莫尔就兴奋的拍打起翅膀，莫日根都看见她的翅膀区域变成了一片黄白色。

“小百灵慢点，到奶奶家的时候可别累坏了！”疯鸟这孩子的反应比莫日根想象的要大很多，她赶紧追了上去。

“我们到了！”

一路上，紧赶慢赶，莫日根总算在黑云还没有完全盖满天空之前，先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索耶洛莫尔的奶奶家。

莫日根松了口气，捋了捋额头上的汗水，看向眼前的大房子。嗯，地势高以避免潮湿，三层石棉云小楼，可以一眼望到不远处的甜水海，一个高过屋顶三倍的大烟囱，确保可以让整个房子暖和起来，又不会让煤烟影响家里面。一边的一个独立的用来储存过冬的煤炭的房子……是这里没错了。

莫日根还在看着房子，一边的索耶洛莫尔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到了门口，踩到了地上的开门踏板上。

“您的孙女，索耶洛莫尔，来看奶奶您了！”索耶洛莫尔欢叫着，冲入了房间。

房子本身面积不算小，但对于海西州小马来说，造一座这样的房屋，其实并不困难。哪怕是到现在，海西州小马已经只剩下以前的五分之一，修建这样一座房子仍然并不会太费周折。这座房子真正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孤悬城外，距离任何一座城市都有相当的距离。海西州小马冬天一般极少会选择在城外居住，如果一定要在城外居住，那么这房子就一定要有相当强大的供暖和储藏体系。否则，房主根本无法在每年冬天最少四个月的大雪封路中存活下来。

索耶洛莫尔一进屋就开始忙里忙外。莫日根倒是也不奇怪，这屋子这么大，现在只有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马居住，屋子肯定会乱七八糟的，每次索耶洛莫尔陪她来这里，都要帮她奶奶苦水罐罐收拾收拾。

“小百灵，别洗那些盘子了，奶奶在哪里呢？刚才开门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奶奶？”

“啊这个啊，妈妈，稍等，奶奶刚刚上楼去了，说是要烧水，给您洗洗澡，我正准备洗洗这些餐盘，您看，都积了这么——厚的一层灰了。”索耶洛莫尔故意大张两条前腿，冲着莫日根眨眨眼。“奶奶您知道的，她可有很多讲究呢，就喜欢给咱们接风洗尘，她不想让我摆弄那些黑黑的煤块，我就来这里啦！”

看着都快堆满了水池的各种脏碗筷，莫日根一阵心疼，每次索耶洛莫尔都这么说，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索耶洛莫尔不让她参与洗盘子，莫日根问为什么，索耶洛莫尔就说是平时都是妈妈你帮我，我总要做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孝心。反正就是不让她参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因为莫日根坚决要自己洗盘子，索耶洛莫尔竟然和她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当时把莫日根给气得，恨不得将索耶洛莫尔独自留在这房子里几天。但，她又如何真的能如此残忍的抛弃自己的女儿，哪怕只有几天？所以结果还是索耶洛莫尔去洗盘子了。

洗澡的情况和洗盘子差不多，这里距离最近的旗也有个两百多公里，而且没有常年顺风。因此要想飞过来的话要费不少力气，也许对于天马来说没有顺风的两百公里不是个大事，但洗澡还是必须的。云宝统领当年严令要求吃饭必须清洗两个前蹄，每隔十天，必须进行一次严格的洗澡，从头发到尾巴，必须洗到一尘不染，如果洗不干净，被查出来，那就要做好挨鞭子的准备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云宝的解释是，为了避免传染病爆发。实际上，这样的卫生习惯，确实是保护了她们，至少莫日根自从进了云宝的麾下，还真就一次病也没有过。

虽然现在十年寒冬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莫日根和索耶洛莫尔却还完整的保留着严格洗澡的习惯。

索耶洛莫尔总是让莫日根自己先洗，如果莫日根不答应她，她就闹，闹腾也就算了，可索耶洛莫尔似乎从来没有在这房子之外的地方闹腾过。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索耶洛莫尔因为这些事闹腾了很长时间，各种软磨硬泡，撒娇，还有耍小孩子脾气，反正就是不让她做事。莫日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平时都很规矩，很安分的女儿，一到了奶奶家就变得如此主动。如果不是烧洗澡水的活实在是太危险，莫日根无论如何不敢让索耶洛莫尔亲自去做，索耶洛莫尔说不定就要把整个家里面的活计都包了。

窗外，虽然才刚刚下午过半，但外面的黑云却已经有压顶的势头了，一阵风吹过，吹起来的寒湿气，让小马瑟瑟发抖。莫日根看向外面，知道今天是不太可能离开了。不过这也没什么，第二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赶上了大雨天，她们在房子里连续待了三天才离开的。那次，索耶洛莫尔缠着莫日根要看她是如何烧煤的，莫日根想来反正来看奶奶本就是来给自己放个假，因此也就带着索耶洛莫尔仔细的生火了。没想到这次以后索耶洛莫尔好像就喜欢上玩火了，光是莫日根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就发现索耶洛莫尔身上有烟味十几次。莫日根为此生气过好几次，但索耶洛莫尔却依旧我行我素。终于在上次来看奶奶以后，索耶洛莫尔改了这个“坏毛病”，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加乖巧。莫日根也感觉到，似乎奶奶家，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洗完了！”看着索耶洛莫尔把洗好的盘子一个个摆在桌子上，莫日根笑了，她轻轻飞过去。

“好了好了，小百灵别太忙了，妈妈来吧。你去看看奶奶烧水怎么样了吧，妈知道你喜欢烧火，但是一定要听奶奶的话哦！”莫日根摸摸索耶洛莫尔的脑袋。

“谢谢妈妈！”标准露齿笑。索耶洛莫尔开开心心的跑去锅炉房了。

莫日根看着索耶洛莫尔下楼，她自己却走到了三楼。

这里的家具都是四五十年前的旧货了。现在，看着这些装潢，莫日根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当年和苦水罐罐一起玩耍的年代。是的，这里也是她出生的地方，也许这里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但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莫日根反而觉得，有这样一个“家”，真的是弥足珍贵的事情。

墙上本来贴着墙纸，但先是因为内战，莫日根一家不得不离开这里，墙上的墙纸因此少了维护，因为潮湿，霉烂了许多。后来战争虽然停止了，但紧接着却是十年寒冬，这房子又没能重新启用。要不是因为这里地势高，没有被冻在冰里，这房子很可能根本留存不到现在。

家具什么的倒是几乎没有损失，因为知道这里的小马太少了，绝大多数的损失都来自潮湿引起的霉变。几年前莫日根和索耶洛莫尔回来的时候，她们不得不花几天时间清理这些霉烂。为了去掉霉烂的气味，莫日根先是特意花了不少图格里克金币去买魔法过滤器，把整个房间都给清理过滤了一遍，然后又几乎是把整个房间的墙壁都铲掉了一层，才勉强让整个房间没有太明显的气味。不然房间里面那味道，莫日根还记得十年寒冬以后第一次进来，那呛人的气味直接把索耶洛莫尔给熏吐了。她自己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把门窗全打开，散了一整天，才勉强可以进屋。也真不知道在那之前，苦水罐罐——索耶洛莫尔的奶奶，是如何在这里过日子的。

索耶洛莫尔走到煤屋，准备给铰链上一些机油。去年回来的时候，索耶洛莫尔就发现，从煤屋到锅炉房的传送带好像因为锈蚀，转动不灵活了。但当时想给传送带除锈，上油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给咬着牙。自己一铲一铲的把煤运到煤炉门口堆成一堆，然后再送进煤炉里，这才勉强把火生起来。但就算是这么费劲，累到眼前发黑，感觉不到自己的蹄子，甚至整个身体都被染黑。但还是让自己的妈妈说了两句水有点凉。这次，索耶洛莫尔带了专门的上油用海绵和除锈用的砂纸和铁棍，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问题了。

除锈倒是不费事，但上油却真的让索耶洛莫尔感到无奈。海绵沾满了油，接着就是按在传送带的各个铰链，齿轮上。油慢慢渗出海绵，大部分没能粘在齿轮上，而是滴到了地上，看着满地油，索耶洛莫尔叹了口气，她不禁怀念起自己的独角兽朋友呼和托娅，有她在的话，这么多机油就不会浪费了。那魔法，可以只让齿轮咬合的部分满满的油，其他地方一点都不沾，现在，看着自己满蹄子的机油，索耶洛莫尔叹了口气。

就这样将就着用吧，总比去年为了处理自己身上那么多煤渣和汗水烟气，不得提前先拿冰冷刺骨的凉水冲洗一番，又跑上跑下楼一两个小时要好得多了。

“奶奶，我这样做，行不行呀？”

“怎么不行呢？老婆子没什么别的想法，你们只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不就好了吗？小孙女，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呀？”奶奶慈祥的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索耶洛莫尔想说什么，可嗓子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奶奶知道，你真的压力很大。奶奶老了，也没什么帮你的办法，但奶奶至少还有一双能看的眼，一双能听的耳，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奶奶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努力的！”索耶洛莫尔红着眼睛，轻轻说着。

“嗯，奶奶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的。”奶奶的表情还是一点也没变，那么的慈祥。　　

“妈妈，奶奶把水烧好了，你现在洗澡吗？”

“好的，妈妈这就去。”莫日根一边回应着索耶洛莫尔，一边向澡堂飞去。

浴室装饰非常好，洁白的瓷砖，配合一个巨大的雕花浴池。有三四个大喷头，仔细看，每个出水孔都是一个小小的小马形状雕花。有一个转盘，可以调整喷头旋转的方向。天花板上，专门的魔能石发着闪闪白光，透过一些精心雕刻的透明水晶的折射，将那少量而强烈的光布散到整个房间。莫日根拧一下灯的开关，灯光就变成了温暖的黄光，再调整一下，光线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奶奶天天在这种环境下洗澡，也算是一件享受了，只是，哎，以后一定得留在这里几天，让她老人家也享受一下，只是她老人家可能不愿意这样做吧，总说自己老胳膊老腿的，洗澡出来可受不了那股风寒……以后得想想办法，这样的好事情，她应该享受，哪怕只有一次，不是吗？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怎么弄得全是机油啊，看看你这，成了花脸猫了。”洗澡出来的莫日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门口待着的索耶洛莫尔。

“妈妈！”索耶洛莫尔也不说别的了，直接就往莫日根怀里蹭。

“哎，你这孩子别闹，妈妈刚刚洗完澡，你这一蹭，妈妈身上又脏了。”说是这么说，莫日根却轻轻的点了点索耶洛莫尔的鼻子，压出了几个褶子。

“妈妈！给我洗洗吧！”索耶洛莫尔却好像没听见莫日根的话一样，还是继续蹭着她。

“行行行，你这孩子啊，还真是孩子啊！”莫日根直接抱住了索耶洛莫尔，将她朝着巨大的澡盆推去。

“妈妈好坏！”索耶洛莫尔一下子掉进了热水里，一下子乐了，直接朝着莫日根扬水。“看我怎么教训你！”

“哈哈，不听话的孩子要打屁屁哦！”

澡堂里面一时间充满了嘻嘻哈哈的声音。

“奶奶，做饭的事就我来吧。我的厨艺您也知道，很好的！您就歇着吧！”

“哎，老婆子我精神好着呢，没事的。”老母马一脸平静，却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奶奶，您就别说了，上次您把盐当成糖放的事情忘了吗？我可不想再吃一次了，呕。”索耶洛莫尔吐了吐舌，做出呕的姿势。“别担心，我一定可以做好的，您不是以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让我好好照顾妈妈吗？您瞧我的吧！”索耶洛莫尔盯着老母马，一脸认真，甚至眼圈都有点发红了。

“罢了罢了，老婆子不中用了，那我就在一边看着你吧，还有，老婆子没忘干净，上次把糖放成盐的，可是你！”老母马用眼神拍了拍索耶洛莫尔的脑袋。“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老婆子确实这样干过，你也干，反而更像老婆子我了。”老母马仍然平静“但我不希望你模仿我，天天让妈妈想起老婆子算什么，能让她不要想我才是本事呢，对吧？能做到吗？”

“我一定会做到的！谢谢奶奶。”索耶洛莫尔用力点了点头。

“小百灵，还有孩子她奶奶，想好吃什么了吗？”

“想好了，妈妈，我们吃糖丝草吧！”

“行，今天妈妈就破例，你想吃多少糖都可以哦！但也别都吃完了，吃完了明天可就没得吃喽！”

“妈妈，我做饭，你还不放心嘛。”索耶洛莫尔撅起了嘴。

“好好好，妈不说了，但如果有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妈妈哦！”

“嗯！”

糖丝草要把白糖化掉，然后把草放进去，拉丝出来，然后就可以了，做法非常简单，但却是索耶洛莫尔最喜欢的一道菜了，除了这个以外，她还做了干炸鲜蘑，那是她奶奶最喜欢的一道菜，还有海飞丝，也就是泡油炸鲜草（类似水煮鱼的那种意思），这是莫日根最喜欢的菜。做这些简单的菜对于索耶洛莫尔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但看着一边的奶奶，索耶洛莫尔还是一阵难过。

“你这孩子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看这油烟熏得，满脸都是了，我的花脸小百灵。”

“这孩子就是孝，说是给我帮帮忙，结果全干了，老婆子倒也省事了，就是苦了这孩子了。”老母马的话刺激到了索耶洛莫尔，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辛苦不辛苦。”她赶忙回应着。

“嗯？”莫日根稍微愣了愣，但她突然间明白了“哈，小百灵害羞了。”莫日根看见这样，轻轻的抚摸起了索耶洛莫尔的脑袋。

哎呀，吓死了，还好没穿帮。那就……

“妈妈！你好坏！”索耶洛莫尔马上就往莫日根怀里钻，拱得莫日根痒痒的，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这样一个家，真好。

索耶洛莫尔的饭菜质量比以前有很大提高，至少索耶洛莫尔记得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把草给烤焦了，结果是糖丝里面混着一堆黑炭一样的干草，那味道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反正索耶洛莫尔是再也不想吃第二次了。但她又舍不得那些糖，所以最后她还是吃干净了。至于说干炸鲜蘑，那也是大有长进，第一次做这个的时候，索耶洛莫尔炸的时间太长了，把蘑菇和面都炸成比石头还要硬的硬块。当时莫日根笑着摸着索耶洛莫尔的脑袋，说没想到她喜欢吃硬糖，没想到也喜欢吃干硬的油炸制品。这可把索耶洛莫尔给气坏了，于是她就自己做饭，而就最近这几次的表现来看，不能说她多擅长这件事，却也可以达到普通会做饭的小马的水平了。

“奶奶，您吃些呗，这一大盘您这几乎一口没吃，是您不喜欢索耶洛莫尔的手艺吗？”

“奶奶吃了，做得比以前强多了，老婆子我也能享受到孙女的手艺，这辈子也值了。”苦水罐罐看着前面丰盛的大餐，拿着专用的勺子，舀着一碗汤苦水罐罐看着前面丰盛的大餐，拿着专用的勺子，舀着一碗汤说着。这些话让索耶洛莫尔非常开心，她更加大口的吃着眼前的糖丝草。

“小百灵，慢点吃，别噎着了，啊。”看着索耶洛莫尔开心的吃着，莫日根也一阵开心。索耶洛莫尔这次做的海飞丝非常好，莫日根也感觉到了。

“你们把剩下的都吃了吧，以前饿过，这些食物一点都不能浪费，啊！”

“好的奶奶。”索耶洛莫尔和莫日根于是将整个盘子的蘑菇都吃干净了。

“奶奶，我们先休息了，您在这里也好好休息吧。”吃饱喝足，索耶洛莫尔看着苦水罐罐还在拿着勺子，舀着那碗汤，轻轻说道。

“去休息吧，没事的。”

每一个房间，索耶洛莫尔都要仔细检查。以免出现一开门就满地的灰尘或者是被褥霉烂的味道。说实在的，奶奶这边保持被褥整洁，索耶洛莫尔一直都在说没有必要，甚至她还和莫日根要求过把奶奶送到她们在冬铃的房子里。但莫日根一直不同意，说是在这里，奶奶才能体会到家的感觉。如果送到冬铃，那就意味着奶奶彻底失去了根，她们家也就不存在了，每当这个时候，索耶洛莫尔就总是和莫日根闹腾，因为她就是莫日根的女儿。

外面开始刮风了，莫日根看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外加呼啸的狂风，让外面显得非常恐怖，远处，贝加尔湖的水，因为狂风，卷起了一大圈一大圈的海浪。莫日根听着眼前的这响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虽然窗户外一片漆黑，但她却直勾勾的盯着外面。眼神逐渐迷离。

“唉，老婆子没几年好活的了，莫日根，索耶洛莫尔就交给你了。”苦水罐罐的话突然间出现在莫日根的耳中。莫日根一转头，索耶洛莫尔的奶奶就站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索耶洛莫尔在她背上，开心的玩闹着。

“唉，孩子她奶奶，这是什么话，您没问题的，别说这丧气话，啊！”莫日根突然间害怕了，这话，她以前听苦水罐罐说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也别安慰老婆子了，老婆子自己知道自己情况怎么样”苦水罐罐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老婆子早就把疯鸟交给你了，莫日根，你真的对她太好了，老婆子真的，没什么要求的了。”苦水罐罐仍然是一个微笑。“老婆子在你的心中存留了太长时间了，这样可不好，小百灵，你是这么叫索耶洛莫尔的吧？她都已经坚强起来了，你也可要坚强起来啊！”

莫日根感觉苦水罐罐突然间走近了窗口。带着她背上的索耶洛莫尔。

“等等，孩子她奶奶，你要去哪？别出去，外面危险！”莫日根大叫起来。

“老婆子呀，要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苦水罐罐的声音逐渐远去，莫日根心中着急，正准备冲出窗户，突然间一个小马从腰上抱住了她。

“妈妈，你不能出去！这样的天气你会冻死的！”索耶洛莫尔因为害怕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看见了，疯鸟和奶奶刚刚跑去那边了，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索耶洛莫尔愣住了，她真的没想到莫日根的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连她都认不出来了。泪水在她的眼里直打转，但她现在绝不能倒下。

“妈妈，您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您，但先让我拿一下扳手，我给您开窗。您看，这窗户边缘都已经结冰了，外面肯定是雪魔肆虐呢！”

“快去快回，孩子。”莫日根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温柔。索耶洛莫尔忍住眼泪，赶紧装作回头的样子，盯着莫日根。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后脑勺还有半个前腿的距离，再走两步……

索耶洛莫尔突然暴起，趁着莫日根还没反应过来，一蹄子打到了莫日根后脑勺上，瞬间莫日根就晕了过去。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后脑勺的疼痛刺激着莫日根，让莫日根无法继续趴在床上。莫日根疼得丝丝抽气，用尽了力气，才勉强转了转脑袋，看到了四周。

“妈妈，你醒了呀。”一个黄色小母马进入了莫日根的视野。虽然看上去有点怯生生的，但却紧紧的盯着莫日根，让莫日根感到一阵心疼。

“索耶洛莫尔，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妈妈头这么疼？哦，奶奶呢？”

“妈妈，您还认得我！？”小母马马上忍不住了，扑上来抱住了莫日根。哭了起来。

“小百灵啊，怎么了？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妈妈说啊，妈妈一定会帮你的！”

“咳咳”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了这里。莫日根转过头去，原来是一个老陆马。不是孩子的奶奶，是个老公马，身边一个大药箱。莫日根知道，那是和医神室韦类似的一个小马，带着药箱，随时给无法出行的小马提供医疗帮助。

索耶洛莫尔马上放开了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让我来说吧。您那天晚上脑部受了重击，晕过去了，云宝统领派我来给您看看，可别有脑震荡什么的。就检查结果来看，您没有问题，我是来给您换药的。”

“啊，对了，小百灵，那天是什么情况？妈妈怎么受到攻击了？怎么回事呀？”

“妈妈……”索耶洛莫尔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哭着得同时还拍打着莫日根。

“妈妈，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来这里洗澡的时候，我都要先去帮奶奶烧锅炉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对烧火那么感兴趣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来这里就要在房里上下乱窜，这里收拾收拾那里洗刷洗刷？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要做饭，虽然我根本不擅长？您知道我为什么要交独角兽朋友，让她们额外给我一堆魔法水晶？妈妈，您知道的，这一切您都是知道的！”索耶洛莫尔好像彻底开了闸，哭得止不住“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你真的不知道吗？明明就是一幅画断了，你却以为是我和奶奶跑外面了，拦都拦不住，连我都不认了，妈妈，我……”

索耶洛莫尔说不下去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看着啼哭的索耶洛莫尔，莫日根终于明白了。

是的，一切都明白了。

莫日根在这栋房子里面待了几天，她打算搬家了，房间里的大多数家具莫日根和索耶洛莫尔都带不走，也没有必要带走，她们在冬铃的房子根本放不下这么多家具，本来照顾十四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就让莫日根压力很大，如果房间再拥挤不堪，莫日根的压力只会更大。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带上的，比如说苦水罐罐的画像。

“小百灵，该走了。”莫日根说是这样说，但她还是上来抱住了索耶洛莫尔。

“妈妈，你这是……”

“因为妈妈必须依靠你了，孩子，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没有你，真的支撑不住了”。

“妈妈……”索耶洛莫尔心中一阵暖流涌出，看向远方，贝加尔湖，苦水罐罐口中的甜水海，浪花朵朵，好像雪白的奶糖一样。

它叫甜水海，确实如此。莫日根想到。心中甜蜜几多有？恰似一湖甜水向海流。

“奶奶，最后看一眼这房子吧，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回来了，我们会带您到一个大城市，那里应有尽有，连海东的那些新奇的小玩意都有。您也开开眼界。我们若不在一起，这个家，就不完整。”在门口，索耶洛莫尔带着苦水罐罐的画像，冲着门口看着，苦水罐罐，仍然看着前面丰盛的大餐，拿着专用的勺子，舀着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