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游
第一章
又来了一匹喜欢说废话的小马,他这样想着,看向房间的角落,但是他立刻瞪大了眼睛,接着一阵白光闪过后,彩鬃还是在原地,他吃惊地看向周围。显然,即便彩鬃反应很快,在意识到问题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但角落里的那匹独角兽反应比他更快,彩鬃身后的窗户已经被牢牢关死了,房间的墙壁上几道被触发的魔法符文在莹莹地散发着紫光,这匹独角兽不仅反应快而且还事先做好了准备。
“一般的独角兽的魔力可是支撑不起一个包裹全身的防护罩的,更别提瞬移了。我也来猜猜看,魔翼.西塞内斯,你是不是还会悬浮术?”角落里的小马慢慢靠近了彩鬃,她身上穿着治安队的队服,正在用魔力把一副蹄铐从身后移到面前。
彩鬃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匹母独角兽,她叫幻视追踪,治安队解散之前,她是治安队队长,现在她应该在城堡卫兵队里担任着什么重要职务。在她还在治安队里的时候,就因为抓捕过好几个逃亡多年的重犯而小有名气,小马们称赞她、尊敬她,把她比作治安队的眼睛,这个名字和她的可爱标记很般配,因为她的可爱标志就是一只放出光芒的眼睛,和独角兽施展某种记忆魔法时的眼睛差不多,不过追踪的天赋并不是施法或者能够观察到案发现场的每一处细节,她的天赋很特殊,她能够观察到魔法在小马体内分布并以此揣测小马的意图,更重要的是,她能区分出每一匹小马体内的魔法的不同,换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每一匹小马体内的魔法都不一样,都带有自己的特点,就像是苹果一样,有绿有红,但是绿和红的程度都不一样。反正,不管是什么样的罪犯,只要被她看到一眼,以后不管做什么伪装,也逃不过追踪的眼睛。
这也是她能够先彩鬃一步把窗户关上的原因,在彩鬃体内的魔法聚集到角上放出光之前,她就已经看到了彩鬃体内魔法的流向,猜到了彩鬃想要瞬移,因此她立即关上窗户把整个屋子封闭起来,好让事先在墙上施放的咒语发挥作用。
不管怎么说,在彩鬃眼里,被这样一匹小马找上门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冷静,冷静。彩鬃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即使幻视追踪真的是要来抓自己,也不能这么快暴露,虽然刚才自己鲁莽的举动让自己一开始就处在了被动的境地,但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周旋一下,说不定能够找到机会不出声响地逃跑,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硬碰硬。
看到彩鬃不说话,追踪就走到客厅中央的桌子旁边,翻看了起来。这张桌子本来是一家人的餐桌,但是宽大平整的大理石桌面相比于一张老旧的木桌来说更加适合摆放图纸,妻子和儿子一离开,这张桌子就变成了彩鬃的办公桌,上面铺满了写了密密麻麻计算公式的稿纸、完成了一半的咒语以及参考用的魔法书。追踪把桌子上的铅笔尺规拨到一遍,随意地拾起来几张纸看了几眼,又放回桌子上,然后回过身子去看向墙上的全家福油画。
“一个日夜操劳的魔法师、一位尽职尽责的父亲而且还是一个细致体贴的丈夫,还有什么吗?你要不要给自己补充一下,说说你自己以前给自己的定位。”
听到这里,彩鬃的心跳又加快了,他这几天确实预感到往日的幽灵会前来寻找自己,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是他希望的见面方式,虽然他几十年一直在做心理准备,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很难逃过因果轮回,但是他心理的那点侥幸心理却还是趁着千万个安稳的日子拔高了他内心的期望,所以,当事实无情地降临的时候他还是慌乱了起来。
“对不起,我想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在用正当的手段驱赶一个半夜三更闯进我家里的不速之客。还有,我希望您不要乱碰我的东西,这些资料被弄乱的话是很难整理的。”
“那是不是等我把你铐起来了,你就什么都记起来?你做过什么我们都知道,别在这里装糊涂了,魔翼.西塞内斯!”追踪的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刚才试探性的气息消失了,她说着就把蹄拷用魔法移动到了彩鬃面前。
“我确实不知道您在我家里胡闹是干什么,而且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叫我魔翼.西塞内斯,我叫彩鬃渲染,不叫什么魔翼,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叫做魔翼的小马!”彩鬃斜过眼睛瞥了一下天马,她已经走到了旁边,精力似乎也不再谈话上,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客厅里的瓷器上,完全看不到自己,彩鬃把视线移到背对自己的追踪身上,然后开始把魔法向窗子上聚集。
“不,想都别想。”突然间,彩鬃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立刻停止了魔法聚集,向下看去,就在刚刚转移视线的一瞬间,那匹天马无声无息地靠到了彩鬃的面前,现在,她伸出一只翅膀搭在了彩鬃的脖子上,柔软的羽毛让彩鬃感到一阵瘙痒,他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但是他马上就停止了这个动作,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藏在柔软羽毛和紫罗兰气息中的是某种用于杀戮的工具。
“也别想施展护盾,你可以试试咱们谁快,虽然我不能像追踪那样看到魔法的流动,但是我很会猜测那些小动作,刚才看我那一下,是什么意思?”天马得意洋洋地说道,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挑逗的神情。
“承认了吧,你没有别的选择了,你再拖延时间也没有用了,你现在这个年龄还想跑到哪里去,东躲西藏了一辈子还不累吗?”追踪把蹄铐飘过来,拷在了彩鬃的前蹄上。
彩鬃猛地向后一跳,推开了窗子,和他想的一样,天马没有动手,他已经看出来了,天马虽然嘴上说着威胁的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准备,就像她的表情一样,她只是在玩。“嘭”白光再次闪过,可是彩鬃还是在原地。
是蹄铐,蹄铐也被施了魔法。彩鬃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想用光束摧毁蹄铐,但是天马的翅膀又伸了过来,这次她怕是要玩真的了。彩鬃释放了一个冲击波,虽然这个冲击波不会造成肉体上的伤害,但是会对被攻击者的神经造成影响,至少能使其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天马的反应能力惊人,在冲击波的白色光芒几乎要擦到她的笔尖的时候,她的前蹄猛地向后一蹬,退到了冲击波的攻击范围外,半秒过后,冲击波消散,刚好着地的后蹄再向前一蹬,天马压低了身子向彩鬃扑了过来。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从彩鬃的角上迸出,直直地射向天马。天马伸出左后蹄在房间的墙壁上猛地一踢,腾空跃起,在彩鬃的激光跟着扫射过来之前,她猛地拍打了一次翅膀,在改变前进方向的同时压低了重心,骗过了彩鬃的攻击,成功地跳到了距离彩鬃五蹄远的位置。趁着彩鬃完成一次攻击的间隙,她把翅膀再次伸向了彩鬃。彩鬃本能地扬起前蹄,好让脖子离攻击者更远一些,同时能够在落蹄时踩住天马的翅膀,只要稍微拖延一下天马的动作,彩鬃就能有时间发动第二次攻击,在这么近的距离,不管眼前这只天马多么灵巧迅捷,彩鬃都不可能打偏。
但是,彩鬃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蹄被一股力量猛地一拽,他失去了重心,仰面跌倒在地,重重地撞上地面的脊椎爆发出了剧烈的痛感,彩鬃疼的龇牙咧嘴,一时间忘记了反抗,天马趁势扑在了他的身上,把羽翼中的刀刃抵到了彩鬃的角上。
“魔法师的战斗基本功,永远要对自己体内的魔法分布保持关注,避免对手用魔法直接对你的身体进行干扰。你多久没打过架了,这都忘了?”追踪走到了彩鬃的面前。
“唉,老了,老了啊。是我该认命的时候了。”彩鬃气喘吁吁地说道,脊椎的疼痛立刻让他闭上了嘴,过了一会,他才再次开口:“你们这群塞拉斯蒂亚的走狗,找了我几十年,现在要怎么样?把我秘密处决还是投入大牢?”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魔翼了?”
“呵,都到这种地步了还问这种废话干什么?”
“怎么样,夜鸥,我看的没错吧。”独角兽得意地看向天马,两马相视一笑。
“你自己也应该庆幸你猜对了,不然的话你可是得想想现在我们两个得多尴尬。”
“那你也应该比我更尴尬一些,毕竟把别马推进门的不是我。”
“哈,堂堂治安队队长偷偷翻窗入室可真是光彩呢,要是这件事情不小心被某匹小马说漏嘴……想想就有意思。”
彩鬃躺在地上,看着两匹小马打趣,他不耐烦地晃了晃蹄铐。“你们两个,别在我面前庆祝了,快把我带去换取奖赏吧,我已经等了几十年了,现在只想快点看到我的结果。”
“你都等了几十年了,再多等几小时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了,不耐烦的感觉可是比担惊受怕容易忍受多了吧?”天马俯下身子笑嘻嘻地看着彩鬃,用蹄子碰了碰彩鬃的角。“要是你的……”
“懦弱的东西,把你的脏蹄子拿开!”地上衰朽的老马突然爆发了,愤怒地喊了出来,似乎有什么被挤压多年的情绪也随之喷涌而出。
“好了,夜鸥,别闹了,让这个家伙起来吧,别忘了今天晚上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哼!”夜鸥冲着追踪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又朝彩鬃撅了撅嘴,这才把翅膀从追踪脖子上挪开。
追踪想施展魔法直接把彩鬃拽起来,但是她的魔法刚作用到彩鬃身上就被彩鬃体内的魔力抵消了,彩鬃甚至还用魔力推了追踪一把。“我自己会起!”他咬着牙狠狠地瞪着追踪。
“给脸不要脸。”天马小声嘟囔了一句。
“夜鸥!我知道你很激动,但是也别闹小孩子脾气了。”追踪说完,转过脸来对彩鬃说到:“喂,混蛋,告诉你一个消息,宇宙公主今天下午下达了一道特赦令,明天凌晨就会开始执行,不过要等到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才会公布,像你这种战争犯呢可以得到豁免,现在我和夜鸥想和你聊一些事情。”说着,追踪把桌子上的沙漏移到彩鬃面前。“只要你说的够详细,我们能聊到凌晨,那么你就自由了,我们就当没有找到你,怎么样?”
“我不相信你们,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从我嘴里套出些什么。”说完,彩鬃向门口走去。“走吧,带我去监狱就好了。”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在皇家卫队工作,这是我今天下午亲耳听到的,我可以以我的名誉担保我们现在不是在审讯你,也根本不想从你嘴里套出什么消息。如果你放弃这个机会,你的余生都将要在监狱里度过,你一定要想清楚了。”
夜鸥伸出蹄子拉住了彩鬃,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闪着一丝焦急。“我们真的想和你聊聊,这和你过去的事情有关,这其实也是我们的一个朋友的嘱托。”
彩鬃一下甩开了夜鸥的蹄子,没好气地说:“我不在乎,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我被过去的记忆纠缠了那么久,早就不想忍受了,我已经发誓不再去过多地回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要那个来自过去的幽灵像个疯子一样缠着我,我受够了。不管你们如何审判我、处罚我,我都不在乎!”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好父亲呢,你连你的家人都不在乎了?假如他们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他们会怎么想?”追踪冰冷的声音从彩鬃背后飘来。
“我想我迟早会告诉他们我以前的身份,或许是某次晚餐的时候,也或许是临死前在病床上告诉他们,或早或晚的事,我想我必须让我儿子知道我们家族的历史,虽然我的家族现在衰落了,但是铭记家族的历史是我们的传统,我儿子他迟早要背负上这在血脉里流淌历史。至于我的妻子……我只能对她说抱歉,但是这句话在哪说都一样。不过,现在看来我要在牢房里告诉他了。”虽然嘴上这样说,彩鬃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哥哥呢……”
彩鬃僵在了原地,蹄子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他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关节都被风之魔引来的风雪冰住了。他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沉甸甸的呼吸声和沙漏里沙子落下的声音。良久,彩鬃终于开口了:“你是说,你认识我的弟弟?”大家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
“他现在在哪?”
“这个等会说,我们不知道他的全名,我只知道他姓西塞内斯,有你这个哥哥……
“你们给我说清楚一点,我有好五个弟弟。”
“别着急,我会一点点说清楚的。虽然他是我们的朋友,但是我不清楚为什么,他对遇到我们之前的经历一直有所隐瞒,我们只清楚在此之前他在一个叫青溪.索格罗的奴隶主手下当过奴隶,而且他的姓氏我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他一直都用他做奴隶时候的名字——马哈鱼自称,我们都没多想,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们也没多问。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自己的名誉担保,我们不是在瞎编,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过去,但是和他有交集的这几年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分毫不差地讲出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判断。”
追踪说话的时候,彩鬃走到了桌子旁,抽出一张空白的卷轴,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写得很快,似乎很激动,一旁的蜡烛的火光映照着他,让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嘿,你在写什么!”夜鸥跳了过去,盯着卷轴,不过上面都是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我不是想耍花招。“彩鬃抬起头看了一眼追踪。”你继续说。“
“他的毛是深棕色的,就像森林里那些老树的皮一样,到了夜里很容易被看成是纯黑色,不过他头上的白色鬃毛在晚上倒是很显眼,还有就是他的眼睛是黄色的。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我去图书馆的档案室查过,你们西塞内斯家族的成员基本上都是灰毛白鬃,为数不多的几个个例里面也没有深棕色的小马,不过档案管理员告诉我,斑马在战时刺探的情报可能有误,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因为按照档案的记录来看你只有三个弟弟。”
“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说的没错,你提到的应该是我的四弟,他叫无限,比我小十五岁。”说完,彩鬃飘起了刚刚完成的卷轴,把一道激光射向了卷轴中央一个被各种怪异扭曲的图形包围的法阵,接着,法阵转动起来,放出了紫色的光芒,随着转动,法阵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卷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法阵的中心开始一点点变成了飞灰,当卷轴彻底消失之后,法阵失去了束缚,迅速膨胀到了刚好能够让一匹小马穿过的大小。彩鬃立刻穿了过去,当他穿出的时候,他的外貌完全变了,马毛不再是青色而是像岩石一样的灰色,紫色的鬃毛也变成了纯白色,他原先的可爱标志是一缕七彩的鬃毛,现在则变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紫色天马翅膀。
“哇。”天马张着嘴巴看着,刚刚褪去伪装的彩鬃,或者说是魔翼,露出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而桌子对面的追踪还是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在嘲讽,也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我弟弟现在在哪?”
“他……”独角兽欲言又止,她和夜鸥对视了一眼,夜鸥低下了头。
“他死了很多年了。”两匹马一起说道。
“唉!”彩鬃吐了一口气,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追踪可以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淡下去了。
“他现在在哪?”
“他被葬在了风息谷那里。”
“那他怎么死的?”彩鬃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追踪。
追踪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她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因为她看到,一股汹涌的怒意正裹挟着魔法,在彩鬃的角和前蹄汇聚,它们积聚在一起,急剧成长着,像是一座被压抑多年的火山即将喷发,拥有令马生畏的破化力,如果有可能,它会摧毁阻挡他的一切事物,蹄铐和墙上的法阵都无法阻止这种力量。不过不同的是,它们喷发出的是多年来的怨气和怒意。
追踪向夜鸥使了一个眼色才开口说道:“你不要误会,他是在史利沃瑞的叛乱中死的,他的死是一个意外,作为他的朋友,我们都很伤心。”
“那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想到要找我的?”
“马哈鱼他临死前告诉夜鸥说,他有一个哥哥还活着,希望她能够把他的故事告诉他哥哥,希望家族能记住他,他还说他姓西塞内斯,但别的他就没来得及说了。我们找你找了很多年,因为我们一直不确定他说的是哪个哥哥,而且按照档案的记载,你们家族在被小马利亚皇家军团击败后,在南迁的过程中覆灭于史利沃瑞的袭击,无一幸存。所以我们都以为是他生命最后神智不清了,说了几句胡话,也就放弃了寻找。直到前天,我在街上看到你体内的魔法在翻涌,那种魔法的颜色和马哈鱼体内的魔法颜色很像,于是我就对你做了点小调查,发现你和他二哥的年龄差不多,而且就你的名字来看,你应该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马国公民,但你的身份记载有一些缺失,只能查到最早留下记录是在风息谷,再往前就没有任何身份记录,这点很可疑。”
“所以你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我了?行吧,算你们运气好。你们先开始讲吧。还有,要叫他无限。”
“我觉得你应该先讲吧,作为一个准囚犯,你还觉得自己有选择权?”
“然而,这件事你们挂念这件事几十年,说明你们也很在意无限的身世,也很在意和无限的这段友情,一定要完成他的嘱托,如果,我不讲那有什么关系?相反,如果你们不讲,那就根本无法完成我弟弟的遗愿,某种意义上说,是你们有求于我。更何况我现在不能完全相信你们,你们讲的我弟弟的嘱托也有可能是假的,你说过你会把无限的故事讲给我让我判断真假,那么,我现在就要求你讲给我听听,让我先判断真假。”
追踪哼了一声,“你可真是善于讨价还价,这么狡猾,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你,还让你混成了宫廷
法师。夜鸥,你开始讲吧。”
黄色的雌驹走到桌子旁缓缓坐了下来,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也或许单单只是在回忆。火光在她精致的脸上跃动,明艳万分。她终于开口了,震颤的空气波纹来回游荡,萦绕着回忆、情感,在三匹马心中化作了一道连接往今、重现昨日的桥,充满萤火的记忆之森中,那些闪亮着的、永远藏匿于黑暗的、被人忽视的事物都宛如壁炉节深夜在天空刹那绽放烟花的烟花一般永远闪耀,不再被马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