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一颗接着一颗拍打着橱窗,留下道道细痕,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加,窗外愈发的模糊了。和往常一样,弥漫着《雨中曲》音符的咖啡店里,几个看报纸的老马面带微笑地躺在椅子上,打着呼噜,一只幻形灵吃着刚刚端上来的香草蛋糕,还有一只抱着木盒的狮鹫“仰望苍穹”,老板则反复擦拭着架子上悬挂的杯具,还时不时的往窗外看去,即便什么都看不清。
但苹果纸箱不在乎这些。他的双蹄不断摆弄着一封带有两个云朵标记的信件,眉头紧皱,还不时喃喃自语;似乎是在祈祷,又好像是在抱怨。当他眉头舒展开,都会长叹一声,并打开信浏览一遍,然后继续摆弄它,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这个循环做了几次。
“嗨,先生,打扰一下,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家店的服务员,一只戴着祖母绿的小白鹿,在帮他换掉那杯凉掉的兰花茶后站在他旁边:“我叫伊芙卡,是这里最棒的服务员!无所不知,无问不答——说出你的心声吧,我一定能帮到你的。”
听到这,苹果纸箱瞅了瞅面前的空座位,又瞅了瞅信,然后把头扭到一边,低声嘟囔着“多管闲事”之类的,不过小鹿并没有对此说什么。
“真糟糕,看来你也被放鸽子了啊。”伊芙卡叹了口气,把那杯热茶推到苹果纸箱面前。“我被放鸽子的经验很丰富,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想想开心的事情比如……嗯,比如现在是月底要领工资了。”
苹果纸箱看着服务生耳朵上的黄色三角形标记,欲言又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坐吧”。
“哦,你确定?我长得这么可爱,先生的那位不会吃醋吗?”虽然这么说,但服务生还是坐到了椅子上。
“要是她现在回来,那你就惨了……当然,我会比你更惨。”伊芙卡尬笑着补充道。
“一般来讲正常的情侣是这样的,但我想她不会。”苹果纸箱假笑着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她可能认为我在跟奥兰尼亚的神秘女间谍交易——我似乎没有说我在等的那位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首先,女孩的直觉!直觉不需要解释;其次,就是我有这个经验:几个月前,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个表情,老板和我谈了很多次呢。”面对顾客的疑问,服务员总是会以微笑面对。
苹果纸箱的笑容却凝固了,并连忙灌了口茶。他想接下来应该又是那破剧情:她向他倾诉自己的过往,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最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放声大哭;自己则要慢慢安慰她,为“失言”买单。这时他才注意到,伊芙卡的目光里有几分成熟。
忽然一声清脆的“叮铃”打破了两者间的沉寂,他环顾四周,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你去看下新顾客吧,我就坐这,待会儿再聊……”
“不,先生,是我的蓝莓派烤好了!”说完,服务员哼着一首轻快的曲子走向厨房。那曲子似乎很熟悉,而他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听过。
“总算走了……”说着,苹果纸箱又发出了一声叹息。也是趁着她离开,他又打开了那封信。
致亲爱的苹果纸箱:
我很抱歉不辞而别,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公主命令下的实在太突然——我会在一年后的这个时候回国,到时你在橡果镇咖啡店等我就好了。
对了,如果你趁我不在你身边到外面沾花惹草的话,你也知道的,我是个重感情的小马,是会给你选择死法的机会和时间的。
最后,祝君诸事顺利。
云淡风轻
1008年3月26日
这破信!不知道在战争小说里面写这种信的一般都回不来吗?还有这破态度,幼驹时起就没变……
他这样想着,怒视着墙上那个紫色家伙的海报,并将那封信紧紧按在蹄下。但当他的目光越过信件,掠至窗外的刹那,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远方的点点红光将会不再,和这里一样下着雨,并能真正的再次听到雨声以及风声。而这应该是任何生灵都应该拥有的权利。
云淡风轻算是在做天马的本职工作,像以前一样……
“喏,你这不是笑的很可爱吗?先生~”
他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块蛋糕,以及一副坏笑。
“我都说了想点开心的事情才好,现在来吃块蛋糕吧。”伊芙卡说,“这里的每一位都有份,别多想啊。”
苹果纸箱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那双像她胸前挂着的祖母绿那样闪耀的眼睛,忽然,他知道了什么。
“嗯,先生,难道你对蓝莓过敏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把你那份给其他顾客了哦~”伊芙卡仍继续着淡淡的微笑。
“才不,免费的蛋糕怎么能不要?”苹果纸箱艰难地露出笑容,“希望你在这之后能够好好休息。”
“会的。”伊芙卡刚迈出一步,就带着红晕回头补充道:“蛋糕真的好吃的,不要像吃汉堡一样吞下去,要细心品尝!!”
“要是我那位回来看到你对我这幅模样,她可能会因为情绪失控不给我选择死法的时间跟机会,直接枪毙了事。”苹果纸箱双蹄合十,露出坏笑。“到战争结束后,我能不能在你回到家乡前,和云淡风轻一起试试你的厨艺。”
伊芙卡没有回答。在分完蛋糕后,径直走向厨房,头也不回。
而前一秒还在坏笑的苹果纸箱,现在却耿梗咽着把蛋糕轻轻拨开,颤抖着那封信取出……
当然,不止他一位。
在咖啡店外,雨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