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三章：星期二

派对已经在苹果杰克的谷仓开始了，而且到目前为止苹果杰克和每匹小马都很享受其中。看到所有小马都这么开心让萍琪感到好受了一点，没有小马注意萍琪和暮光之间有任何不对劲——当然，除了暮光闪闪她自己。在这一点上，暮光理应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她一直躲着她，事情只会变得更糟，是吧？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她们还是朋友，萍琪只要像她往常那样行事就好。所以当暮光闪闪发现她、向她快步走来时，萍琪派并没有转身跑走。

“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暮光带着一个宽慰的微笑说。

萍琪歪着头：“为什么？”这根本没道理，萍琪为啥要翘掉一个她自己策划的派对？

暮光从地上举起一只蹄子：“嗯…我觉得最近你在为一些事情烦恼着。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哦……”萍琪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么做，但她至少要试着说服暮光不要担心她，但是从暮光来回挪动着蹄子、眼神在地板和她之间反复游走的表现来看，她现在开口也已经太迟了。“

你不需要提到它，”暮光很快消除了她内心的举棋不定。她的声音依然很镇静。如果她为了什么事感到焦虑不安，那她一定很擅长隐藏这份情绪。萍琪一直觉得自己很眼红暮光这样的自信。“不过我也不想让你因此陷入极端的情绪里，韵律公主上次告诉我了。”

上一次……暮光肯定已经得知了一些内情。上一次萍琪像这样强迫自己藏住某件事时是她发现韵律怀了雪儿的那次——而她不能告诉暮光。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有一年了，所以韵律肯定在什么时候跟暮光提到过这件事。“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内疚，”暮光继续道。她坐在地上，用尾巴圈住自己。“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来帮你。”

“帮我什么？你又不能保守住一个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我…我不知道。你在我的天花板上表现得惶恐不安，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

”起初萍琪派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但下一秒她想起来了——过去那件她巴着树根过度呼吸着把朋友们想象成恶意胁迫她说出秘密的气球头的事确实不是什么正常经历，真希望这种情况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发生。她上回就已经差点毁掉给暮光的惊喜了，如果再来一次，可就没有小马能阻止她大喊“我疯狂地迷恋上暮光闪闪了”然后弄得每匹小马都巨尴尬，特别是暮光本人——这种事的发生了。

“告诉你会让事情更糟的。”萍琪说。至少这有可能是事实。暮光抬头看向她，皱了眉。她八成会想岔，但是萍琪在她开始想岔前继续道：“但是它最后总会好起来的，大概吧，我觉得。所以别再担心了。

她并不是真的讨厌自己这么喜欢暮光的心情，但是如果它现在能消失，萍琪一点也不介意。

“我不觉得它会自己消失，”暮光回道，“但我又不想烦着你——”

“你没有在烦我！”萍琪大叫。一秒后，暮光扬起眉毛，睁大了眼睛，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急切。她清了清喉咙，这没有太大用处，不过一般小马做错了什么事后都这样干。“我，我的意思是，你不会烦到我的。我真的很喜欢和你说话。”噢不，过头了，会不会？她开始觉得有点热了。希望她没有脸红，虽然她是粉色的所以这并不会太明显。暮光看起来还打算说什么，但是萍琪决定要离开了。“但是，嗯，不是现在！我有些事要做！很快回来！”

暮光好像说了什么，但是萍琪顾不上听清楚了。她逃到她可以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苹果杰克的谷仓后边。这会儿这地方似乎没人。所以她侧身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好把一切理理清楚。她确实想和暮光呆在一起，但是现在她正在逃避自己对她的感觉，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且每次她和暮光呆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而且现在太迟了，什么也修补不好了。暮光在她身边开始感觉不适会是一切的最好结果，而变得厌恶她会成为最糟糕的结果。

萍琪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亲一亲暮光而已，但如今她把每件小事都搞得一团糟。

听见有一阵沉稳的蹄声传来，萍琪缩了缩身子，猛地坐起身来。她盯着谷仓的转角，正如她所预料的，有小马过来了。是苹果杰克，她正小心翼翼地从墙角边瞥过来。见到萍琪派从暮光闪闪身边逃走，似乎也让她和后者一样感到困惑，她毫不迟疑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萍琪派：“你跑来这儿干啥呀，萍琪？”

暮光闪闪一匹小马为此困惑就已经够糟了，这下苹果杰克也担心起她来了。看样子要么是暮光告诉了苹果杰克事情原委，要么是苹果杰克一直有在观察她们。但是萍琪或许可以和苹果杰克谈谈这件事。苹果杰克从不撒谎，但也可以说她从不泄密。因为只要她答应保守秘密了，就不会是闹着玩的。

但是在这之后，苹果杰克也会因为如此重要的小马向她托付了如此重要的秘密而感到压力甚大。就算苹果杰克不被牵扯进这个秘密里，毫无疑问她也将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萍琪了。她将不能再和她们两个同时呆在一起，因为她俩最终会因为萍琪对暮光闪闪不知何起的愚蠢的迷恋之情而无法共处。而且她们其他的朋友也会发现，因为萍琪会没完没了地闹成现在这样，于是她就不得不告诉她们所有人，不久后每匹小马都会想要避开她，她就会无可救药地孤独下去，而且她可能还会非常非常思念暮光闪闪，无望地期盼着所有事都能恢复正常。即使她提前将实情告诉告知了暮光闪闪，情况还能比这更糟一百万倍，因为那样她彻底扰乱了每匹小马的生活——

她发现自己又躺在地板上了，而且她身边有什么东西离她很近。一个温暖，表面有些粗糙的，亲人一般的存在。一个低沉，甜美的声音对她说话，但是萍琪不是很能听懂她说的每个字。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没法让自己去搞明白。她感觉到自己微弱的吐息带着颤意打在自己身上，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几乎要震摇她全身。

萍琪意识到她可能是栽进恐慌的心情里了，但是她对该做什么毫无头绪。所以她只能听凭冲动，尽力地缓住呼吸。但是她每次尝试这么做的时候，都几乎要被吞咽进去的空气呛到。

萍琪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孑然一身，她感觉到身边有某匹小马，但是她什么也听不到。那是谁？她看到的最后一匹小马是谁？她最后看到的是——

“苹果杰克！”她在第二次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脱口而出，喊出来后她终于能完全确定站在这儿的是谁，而她听到的声音又来自谁了。

“是我，甜心，”苹果杰克回答得很轻缓。“我就在这儿陪你。你深呼吸就成。”

“我不行。”萍琪的恐惧消散不去。她再也不想被空气呛到或者是直接窒息了，而她也不想完全放弃尝试呼吸。“我做不到，阿杰。”

“你现在很安全，萍琪。”苹果杰克似乎在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背。这实在是过于温柔的触碰，萍琪不想失去它，所以她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这感受上。

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担心。在苹果杰克拍抚她后背的节奏中，她就能找回自己呼吸的规律了。她可以，她知道的。

这花了有好几分钟，但她总算逐渐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苹果杰克用一只前腿按在萍琪身上，用其他站在地上的蹄子包围着萍琪。萍琪抬起头，对上了苹果杰克富有活力的绿色眼睛。这时苹果杰克眨了眨眼，保持着低沉的声音，又说：“是啥事叫你今儿个这么激动，甜心？”

可能开口讲话不是个好点子，但萍琪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点子，所以她回答道：“我不知道要怎么选。”她的声音比她预期的还沙哑得多，但是不论如何她得继续说下去。“这会把一切都毁掉而且她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她垂下目光，因为她觉得自己又紧张起来了。“额—而且所有别的小马很快都会知道——”

“平缓，甜心。”苹果杰克打断了她。她用蹄子抬起萍琪的下巴。“是啥子会毁掉一切？是啥玩意让你的脑袋瓜这么想？”“我迷恋上了暮光闪闪。

”苹果杰克立刻退后一步，睁大了眼睛：“啥？”

又发生了。毋庸置疑。萍琪不能改口谎称她说的是别的，因为她能想到的和迷恋相似发音的词——米线，蜜饯，铁链——都没法套进这个句子使其成立。因此，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一切都说出来。

萍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道：“事实上我可能已经喜欢暮暮好一阵子了但是我没意识到直到几天前我开始整天地想这件事情我知道如果突然告诉太多小马我迷恋她的事就会被她发现而且她会整个儿吓坏掉然后她就再也不想和我讲话因为这对所有知情的小马来说都太尴尬了但是我越想这些就越没法当做无事发生地和暮暮说话而且我真的很想当她女朋友并亲她一顿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种想法因为它会把暮光所有的一切都毁掉——”她喘了一口气，紧紧抓住苹果杰克，苹果杰克立刻用前腿揽住她。“我真的只是想一切都恢复正常而已啊！

”苹果杰克有一阵子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萍琪尽力呼吸的时候揽着她。萍琪并不真的期望她的回应。她擅长修复东西，但是她没法弥补这个问题。这是不可弥补的。如果哪匹小马的问题无法弥补，要安慰她真的很难。

最后，当萍琪颤抖得不那么剧烈了，苹果杰克拉开她，用一只蹄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听着，萍琪。”她的眼睛睁大了，她翠绿的虹膜清晰可见。“我知道你啥子感觉，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萍琪被她的话弄糊涂了，但是她满怀希望，她知道这回答肯定是个正确答案。

苹果杰克咽了一口唾沫，局促地动了动身子，然后犹豫着回答：“你瞧…有一阵子我差不多和云宝黛西也有这么个事。”

萍琪几乎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它怎么发生的？她怎么什么也没察觉到？——但她看到苹果杰克有点畏缩，她的眼眸低垂，脸也变红了，所以萍琪在叫出声前先把一只蹄子塞进嘴里让自己闭嘴。

“我觉着……”苹果杰克在说话的时候笑得羞怯。“她有点儿像个马屁精。这……我不晓得，承认这个有点尴尬，我觉着……”

萍琪把蹄子从嘴巴里拔出来。“她很可爱。”她以气音道出，尽量降低自己的音量。

苹果杰克又对上她的目光，她的微笑更加坦率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还是觉着可爱。”她的笑意淡了些。“我最后告诉她了，然后我俩来了一次约会，但是完了云宝说她不想再干这档子事儿了，说她更喜欢我做她的朋友。我起初有点子不快，但是她在让我不快这方面一直够厉害，而且说回来吧，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做她的朋友。”

萍琪对此一无所知，她怎么一点也不怀疑呢？这其实挺好的，因为苹果杰克的恋爱生活理应得到一些隐私，而且她似乎已经得到了。但是苹果杰克喜欢上的是她另一个最好的朋友之一，她们俩之前怎么都完全没提过呢？

“现在你和她在一起会尴尬吗？”这是萍琪能想到的唯一原因。“是因为这个你们才完全不提这件事的吗？”

苹果杰克笑了：“可没这回事儿。也许开始有点儿，但我们捱过了这段时间。我把她约出来的时候就讲好不说出去，以防咱的事儿成不了，因为我们不想别个小马对这事太激动了。”

哇哦，她们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确实很明智。如果她们当下就告诉别的每匹小马她们在约会，而过不久她们要是改变了对彼此的心意的话，每匹知情的小马都会陷入尴尬的境地。这其实就是萍琪担心的事，不是吗？

“我明白啦！”萍琪大声叫嚷道，片刻后又记起来她们是在谷仓后面进行着一次秘密会谈，就降低了音量。“我明白了。你想要我和暮光来一次超级秘密初次约会。”

“呃—嗯……”苹果杰克眨了眨眼睛。“我猜你能做得到，如果你准备好。”她又摇了摇头。“不不，我只想告诉你没啥好担心的。”她靠近了些，笑得很温和。“她还是暮光。即使她压根不想谈朋友啥的，你俩的友谊也绝对不会出啥问题。”

苹果杰克张开嘴还想说什么，但是附近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她转过头，正好看见一只黄色小雌驹从角落里偷看她的眼睛，她那鲜亮的粉红色蝴蝶结向下耷拉着。

“哦，见鬼，”苹果杰克咕哝道，她转头看向萍琪。“别担心，我啥也不会说出去的。你还打算呆在这儿吗？

”说实在的，萍琪都快忘了她们正处在苹果杰克的生日派对中了，这有点儿荒谬，因为是她策划了这个派对而且帮忙布置它。谷仓后面明显很空旷，而且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如果萍琪还在这儿自个儿带着，别的小马就会看见她，而且她还给不出什么确切的缺席理由。但是萍琪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回到大伙儿那儿谈笑风生。她需要再仔细想想苹果杰克说的话，但这没准可以等到之后再考虑。有时候、有些事真的真的很难等，但是去试一试总是无害的。

所以萍琪就跟着苹果杰克出去外面了。她没忽视小萍花递过来的怪异目光，但是她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所以没必要再想它了。在她获得一段独处的时间前，她还是不太敢和暮光说话。不过暮光好像不在附近，这本应让她松一口气的，但是萍琪又开始为其他的一些可能性感到恐惧，比如暮光才刚刚离开。

怎样都说不通。现在她到底是想在暮光身边还是不想？

她最终还是见到了暮光，在谷仓里，她们准备摆上蛋糕的时候。这个蛋糕是她和暮光两天前一起做的，她可以听到暮光一边把第一块蛋糕递给苹果杰克，一边谈论着它。

“看，萍琪做了这一层，我做的是这个。”暮光指出道。“她说我做得很好，但我心里没底，所以如果上层更好吃也不要惊讶。”

那天确实是萍琪最后一次能做到和暮光好好说话，用不着为每一个小念头惊慌失措。这段真实快乐的记忆让萍琪的心被一阵柔软填充着。她是真的、真的希望能打造更多这样的时光。如果她决定向暮光坦白她的感情，这样的时日能不能更多一些呢？非得做这个决定不可吗？

朋友和女朋友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女朋友是不是就是一个你可以亲吻的朋友？听起来很蠢。亲你的朋友们而不跟他们约会也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有比这更要紧的区别，因为萍琪对暮光的感觉是与其他小马如此不同，这种区别又为什么会存在？

这时候暮光看见她了，她露出笑容道：“哦，萍琪！我还在想你在哪里呢！”

萍琪本能地回以微笑。当暮光也在微笑的时候，笑一个不是件难事。她快步走过去然后在暮光旁边坐下了。“我也在想你在哪儿。”她说，然后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这么问，这或许会让暮光回忆起她们上次谈话的时候她仓促逃开还——

暮光并没有提起那件事：“你知道，我想大多数小马不会特地给苹果杰克准备一场生日派对，因为她的家庭每年都会为她庆生，但你总是不会错过哪怕一个为她庆祝的机会，对吧？”暮光把蹄子放在胸口想了一会儿。“从你们对待彼此的方式来看，我想你们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我就是觉得你能顾及每匹小马的快乐，这样真好。”

萍琪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没有想到暮光闪闪会说这些，她以为暮光闪闪会问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之前她对着每件事都表现得那么崩溃，但是暮光闪闪没有追问这些，她仍然只是做好可爱完美又体贴的她自己。萍琪发现自己在回答的时候忍不住笑了：“每一匹小马都值得被考虑到呀！而且苹果杰克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告诉我了。”

“你没有把这个派对的细节记录下来吗？”暮光问道。

萍琪耸了耸肩膀。“她没准以后会改变主意的。”

“嗯，这话倒是没错。”暮光在停顿间呷了一口放在她身边的潘趣酒。“可万一她以后还想要这样的一个惊喜派对怎么办？”

“哦，惊喜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萍琪立马回应道，她时刻准备好全面解释她的派对计划策略了。“你不能告诉任何小马你想要一个惊喜派对因为这样你就会开始期待它但你不该期待一个惊喜不然它就不算是惊喜了你唯一能期盼的就是惊喜会降临在哪一天那就意味着你不能像举办睡衣派对或者预约看医生一样为它做任何准备因为那会使你处于失去你的惊喜派对的风险之中你或许还会指望它以后再来除非你突然不再喜欢惊喜了。”她停下来换了口气，思考了片刻。“如果哪匹小马直接告诉你他们喜欢惊喜那还好这样你就不必担心会令任何小马失望但你得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个派对因为如果你举办得过于频繁它也不再是什么惊喜了。”哇哦，她刚刚居然能在一分钟内以不同形式说出“surprise”这个词约11次呢！这真是个妙词，所以萍琪并不介意多说几遍。“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问问他们喜不喜欢惊喜但不要在距离派对时间太近的日子问否则他们会怀疑的，而如果他们表示喜欢惊喜那么你就得确保他们在那天没有其他安排并且你还可以巧妙地约他们共度那天的时光但是别给他们太多惊喜了不然他们哪一天就对此麻木了那万一哪天他们真的不再喜欢惊喜了就别再给他们任何惊喜了！”

暮光眨了眨眼，用蹄子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会儿：“所以……嗯，阿杰她是喜欢惊喜的类型吗？”

“不，完全不是！至少不要是惊喜派对。她说……”萍琪清了清她的嗓子，好让她的声音显得低沉一点。“聚一聚没毛病但俺莫得时间抛在那种意想不到的事儿上！俺有一大堆苹果树要踢！”

苹果杰克的喊声从屋子另一头传过来：“我才不是这样讲话的好吧！”看见她们俩因此笑了起来，苹果杰克也发出咯咯的笑声，脸上佯装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去，她又回到了她与别的小马的谈话中。

“如果你问我的话，”暮光说，“我一点也不介意惊喜派对。”

“真的吗？”萍琪的兴致被勾起来了，她倾向前去向她确认。暮光更像是那种会把短期未来的事全部规划个遍的小马，萍琪觉得她会比较希望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而不是被蒙在鼓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你不会因为这类事情感到烦扰吗？”

“过去我为很多事情感到烦扰。”暮光低着头，用一只蹄子蹭着另一只，承认道。“但是我渐渐开始喜欢它们了，就像你说的，假如你事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其实蛮有趣的。”她看上去脸红了，可这没道理呀。她是在为一些事感到害羞吗？有什么好羞的呢？萍琪觉得她看见暮光前额冒出一些细小可爱的汗珠，但是她不太确定。也许只是她的错觉。“不过，我猜我过于偏颇。你是唯一一匹给我办过惊喜派对的小马。”

“到目前为止？”萍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的父母和你的永好友大哥也没这样干过？”

当提到她的哥哥时，暮光的耳朵竖了起来：“不，银甲闪闪给我办过，两次。但是那时我们都还小，这不一样。”暮光似乎突然变得更开心了，就好像她想起了什么让她愉快的事。

然后，萍琪意识到暮光方才有那么一分钟很紧张。她现在不再脸红、流汗、转移视线之类的了，如果萍琪的直觉是对的，那她刚刚确实有过这些表现。萍琪很疑惑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是这终究不是重点。能让暮光开心的事就是好事。

不可思议的是，派对接下来的时间都很顺利。萍琪渐渐觉得和暮光一起变得更轻松了。她偶尔也会有不安的想法——如果她们待在一起太长时间了然后暮光注意到这点并觉得不舒服了怎么办？她只能不断地赶走这种想法，叫它离开她和暮光，并且她做到了。而且，如果暮光想去和其他小马一起，她完全可以说出来然后让萍琪去和其他小马聊聊天。但是她没有，而且她和萍琪共度的每一秒都是开心的。

她和萍琪共度的每一秒都是开心的。

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这里再也没有别的小马存在了，萍琪又不比别的小马特殊多少。或者她是呢？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尽管微乎其微，暮光也怀有和她相同的感觉呢？如果她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过牵强——会不会暮光闪闪也为她的快乐而温暖得快要融化掉，会不会她也想要柔柔地拥抱她、亲吻她，心里也充盈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不，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暮光可能只是理解她刚刚内心的恐慌与不安，不管那因什么而起，她只是想确保她的安定和舒适。毕竟她就是这么个善良和体贴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尽管如此，当萍琪回家时，她还是感觉到思绪在她心里搅成一团。她不想它继续扩大了，如果她想得太美，她之后一定会大失所望的。别再独自乐个不停了，她对内心的声音说。再如何这也不会发生的，快走开吧。

它却没有。

当她入睡时，她做了一个模糊的美梦。在那个世界里，暮光闪闪以无尽的温柔回应了她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