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in]这是一些最近的感受。想到可以写成文章,偶尔诈尸。未经修改,可能很难懂。其实我应该润色一下下。我并没有刻意朝着能看的方向写,虽然这么说很自大。不过还是希望能有人看完评论或者私信,我很期待和大家交流,或是聊天。[/login]
小蝶睡着了
---·---
有时我不明白生活是为了什么。我养的兔子离我而去了。她们说它是前年走的,可我不记得。应该是昨天。
住宅里的空气沉闷,灯光虽然柔和,却让我睡不着觉;我的背包搁在大厅,行李箱是打开的、躺在地上。地毯下应当是干净的,我刚扫过;屋子并没有一个能打开所有灯的按钮,就像鸟笼不会在同一时刻打开。它们不会同时醒来,又或者鸟笼是空的。我觉得那条流经门口的小溪太过平缓,我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是否有马经过,可能是因为成行排列的足以遮住身形的芦苇。
我目前所学会的度过每一天的方式是睡眠。梦。它能帮助我安全地到达下一天。下一天是不安全的,但我仍能保留沉睡的权利。这就像对着镜子练习表演,没有人能打扰你。你站在镜子前,镜子里是与你平行的、永恒的由光线反射组成的你。注视镜子的时间里,我一定是睡着的。是的,我正在镜子前,我与镜中同行。
梦中不会有公主。公主,太童话的字眼,我不会梦见童话;我确结交一位公主朋友,我是童话中的人物吗?木屋的窗户是必须要关牢的,否则我睡不了觉。窗帘和灯一样无法同时拉上,倘若我的翅膀能挥起猛烈的风,那就能吹灭烛火,关掉窗户,合上窗帘。它们三者将在时间上达成一致,如我面对镜中。然而我毕竟睡着,睡着的马是无法动弹的。寒冷的天气会将她围困在床,火炉烧起;她铺上厚厚的床垫、毛毯,盖两层被子,还得和同居的动物们说晚安。镜子里的她昏睡一晚,于是她也能昏睡一晚。
太阳升起首先是在梦里,若这里没有太阳,我是无法由此觉知外界的变化的。朝阳会从我的梦中投射出去,这样我醒来时房间就是微亮的,等我再度掀开窗帘,就能看到一轮明日之阳缓缓升起。属于明天的太阳成为今天的太阳,前者却不能与后者共存。这是一种由危险向安全的过渡,明日之一切必须成为今日之一切,或始终成为今日之一切。河流无法凭自身逆流。
门前的那条河流。小溪。我期望它能带来不同凡响的变化。正如我小时候阅读彩色话本,一旦没有马提醒我,我就会对其中的内容信以为真。继而我开始厌弃非话本的现实,我无法自由飞翔,他们却邀请我居住在云上。话本里的动物一般是不会死去的,话本的页数虽然有限,但正是这有限的纸张迫使我相信镜子对面那无限的世界。房子里是一定要有镜子的,离开它我一定会窒息。小溪只是普通的流水罢了,风光雅致,可睡莲太少,芦苇太多;青蛙很久前就不叫了,我也没在屋里看到过蝌蚪。
我一直有出远门的想法,这是她们建议并邀请我的。在周日的上午,为我寄了信函,上面绣着紫罗兰色的花。我不喜欢花,房间里的花瓶被清理掉了。所以我没去,一匹马尽管孤独,可是我需要孤独。一旦没有离群给予我的刺激,我就害怕难以再见到镜中的目光。房门不知何时锁住了,我亲自锁的,或者是谁堵上的。这很合理,因为门生来就是要被关上的,尽管我们会走来走去,开开关关,可是它本来就是要关着的,否则就不需要门了。每匹小马都会为“出门准备什么”而苦恼,我倒没有。旅行背包是空的,敞开的箱子只装满一边,里面是用以应对季节更替的衣物。我现今反而认为不需要此类身外之物。总之,那封信函我忘记要回复,她们没再来过。
回信,邮箱。住宅外有条路。在跨过河流后的草坪上,路的一端,独自伫立着一个信箱,我想不起来它用的红漆还是棕漆。它很可能是空荡荡的,我早就不收信了。甚至就在刚刚,我用木板把信箱钉上,为的是保证我的睡眠不会被打扰。这个信箱迟早会坏掉,固定它的木杆已经饱受风雨的侵蚀,它的寿命就快完了。一旦它走向终点,信箱的主体就会倒向大地,所迸发的轰然巨响一定会吵闹到我,不论昼夜。而这一事件必然发生在明天,它意欲通过摇摇欲坠的姿态来夺取我对安稳生活的适应。明天太过荒诞。又这种信箱,我的信件要如何寄出去呢?寄出去的话,我以什么符号作为信的象征呢?不论是什么图案,都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在这所屋子里,也已没有纸笔了。
椅子只剩一张,它在二楼壁炉的正面坐着;壁炉里全是灰,似乎它每晚都会自己烧起来,我从不关心这些;梦里的壁炉是烧着的,梦里一切都没有,不过我能感觉到:燃烧的火、呼啸的风、日月的光、香味、声音。我的魂灵在遥远的睡眠里探索,镜子是我能找到魂灵的唯一方式。镜子在下楼梯的一侧,大厅的沙发边。睡觉时,我会找到镜子。我的视线会投向平行线,随后我的身躯离开镜面,走向镜中的外界,并顺着河流游向过去。我的魂灵和身体是同时行动的,它们的同步是我唯一靠得住的。
每天的饭菜是一定要解决的,饭厅对着镜子。我是看着镜子进食的。反光有时会挡住我的鬃毛,或者蹄子,或者桌子。但它永远不会同时挡住所有东西,时间不允许这一“同时”。这也同样荒诞。饭菜是准备好的,就和火炉每晚会烧起来,窗帘每晚会拉上,每天都有信件摆在桌上一样准备好。这些日日夜夜的重复让我了然:今天就是今天,今天是安然无恙的。
这样想着,我发现屋子里的相片简直无处不在。我的、我和他的,我和她们的、我和他们的、我和它的、它的、它们的、我和它们的。它们每天都是这样吗?那些或许是昨天还在的生物们,每天都会停留在这些相片上吗?照片说不定是我睡着以后才出现的,我养的兔子毕竟还在这里。沙发却是没有东西占了。它在镜子的边上,它一定在与镜子相处。它的灵光会因为这种相处,意识到镜中你我的同步,最终感到莫大的高兴。可是我说不上高兴,我是靠睡觉度过生活的。睡了,就不会有什么情绪了。
今天马上就结束了,我应按照规律的生活习惯前去睡觉。可是我醒了,睁开眼睛,天花板是僵硬的,窗户紧闭,没有灯,万籁俱寂。我没有下去看镜子。今天的壁炉没有自己烧起来,今天的早饭没有飘上气味,今天的信件没有出现在桌上;在它们发生前,我就知道它们发生了。今天是明天。行李箱肯定还在门口,被褥里冰冷的一片;我已好久没有见过新的话本故事,话本故事很早就结束了。那空气像没有温度的石油,我喘不过气。
所以,我又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