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小马国:旧世魅影 Fallout Equestria:Phantom of the Past
第七十章:有话要说·上
罗莎的话语突然涌入脑中。
我尝试去思考,尝试按时间顺序去梳理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这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我想不通为什么我的记忆在疯狂流失,我的大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入侵了一样。塞拉斯提亚在上,我发誓,这种感觉我之前体验过,就在……
哔哔小马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考。我低头看去,发现它居然自动开启了时空加速器的待机模式。这无比熟悉的情形一下子将我拉回到了几周前……就在水晶城的城堡里,莫比乌斯博士,钥匙……是啊,现在这种情况和当时几乎一模一样……时空断裂。
虽说这次没有莫比乌斯博士的帮助,但或许无线电另一头的彗星可以帮上忙。在短暂的调试后,语音频道里总算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收-赛克,是-?我-月桂叶和-娜的信号,你们-信-很差-差-”
“彗星!感谢女神,”我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一些,“我遇到了个大麻烦,小家伙!方舟号上也有时空断裂现象,所以还得麻烦你用‘大山脉’的传送阵列锁定住我的信号,这样即使真的出现了问题,我也不至于真的迷失在时间里。”一说到这个,我突然打了个寒颤……那月桂叶该怎么办?
黛安娜也有哔哔小马,所以只要她和月桂叶待在一起,那么我就可以找到他们。虽说她的信号强度十分微弱,但至少还能够追踪到。只要我抓紧时间,那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说干就干。根据魔法地图上的显示,黛安娜的信号距离我只有几十米。考虑到哔哔小马不能显示垂直方位,所以他们大概是在我的正下方。这时候再走楼梯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抽出等离子蹄枪,朝着蹄下的甲板连续扣动扳机。
巨大的能量直接在蹄下的钢板上烧出了一个洞,尚未凝固的红褐色铁水从边缘向下滴落,然后被下方的黑暗所吞噬。然而就在我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哔哔小马忽然又响起了熟悉的警报声,这也意味着时空重叠很快就会发生。
我很确定下面那些根本就不是“黑暗”,如果那真的是阴影所组成乌黑,那我作为影魔的直觉是可以直接感应到的。但……我现在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仿佛那些“黑暗”都是活着的……奇怪,这种感觉我之前也有过,但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而且非常可疑的一点在于,这层如同液氮的黑雾完完全全挡住了我的视线,两层甲板不过一米之差,但下面却什么也看不到。可这时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天知道浪费的每一分钟会不会造成什么蝴蝶效应。没有丝毫犹豫,我便纵身跃入了下方的黑暗。
可离奇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我原本预计不过一秒的落地时间,此时居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分钟,而我居然还在这团液氮黑雾中不断自由落体。
又过了几秒,我才终于摔在了下一层的地板上。然而正当我艰难爬起环顾四周时,我忽然察觉到这里的环境与我刚刚跳下来的那层好像……不对,应该说是完全一致。舰长室的大门,地板上被烧穿的大洞。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咕哝了几句,使劲拍打着脑门来确保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当我再次抬头向上看去时,发现天花板上居然有一个完全一样的大洞,只不过是位置不太一样。
焦虑与困惑让我在原地直发急,于是直接朝下方的大洞开了一枪,然而子弹并没有从头顶的大洞中射出。
“呕……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先是幽灵船,又是熟悉的时空断裂……接下来该是什么?”我无奈地四下打量着,可是除了我刚刚打开的船长室大门外,其它所有的水密门都被锁得死死的,看来也只有……这个洞可以走了。没处可去的我干脆又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半分钟过后,我再次摔倒了下一层的地板上。与我预想的一样,这里还是与刚刚的房间一模一样,仿佛是跳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里面。更加让我不寒而栗的则是每过一秒,两层之间的黑雾就变得愈发浓厚,从雾状逐渐变成了某种粘稠物质,接着扩散到了整个洞口,随后开始慢慢蚕食着天花板。
此时我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跳了,虽说我真的很像继续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继续这般无脑乱撞确实可能会错失一些关键的线索。抬头望去,只见整个天花板已经满是这些黑色“粘稠物”了。它们在上面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藤曼一样肆意生长,侵蚀着那厚实的钢板。
而就在我愣神之际,那坨粘稠物又再次发生了变化。随着时空的转换,它的表面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在上面形成了一张张小马的面容。一瞬间,头顶上出现了无数张面对着我的黑脸,有莫比乌斯的,八位受试者的,还有……月桂叶的。
每次与它们的眼神接触,脑内与之相对的记忆都在慢慢变得模糊。与此同时,这些构成黑脸的奇怪粘稠物似乎正在与我体内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它……它似乎是想要和我说话。
这时候,一个中年的雄性声音在我身后突然响起:“我不建议你继续盯着它们看!”
我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回过头才看见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幽灵”正站在我身后。它与之前在船舱过道里的船员残影一样,不过眼前的这匹陆马很明显不是一般船员,他身上的军官服可不会说谎。
“操……露娜在上!你谁啊?!”
我下意识开启了S.A.T.S.锁定,直到发现敌我标识并非红色才放下心来。我非常在好奇S.A.T.S.是怎么锁定上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但再仔细想一想,这是‘大山脉’的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啊……一位访客!我这儿已经多少年没有客人了,”幽灵冲我微微一笑,一边清了清嗓子,一边将蹄子放在胸前正式宣读道:“小家伙,欢迎光临方舟号,影月级战列舰的二号舰!而你面前的,正是皇家方舟号战列舰的现任舰长,第二特遣舰队的——”
“好……好吧好吧,幽灵船长大人!知道您非常厉害了,当然,这是您的船,很抱歉我的不请自来!那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请不要打扰我,我不认为一个什么都抓不住的幽灵可以帮到我!现在,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了,抱歉告辞!”我缓缓将双枪收回,有点不耐烦地快速说道。
“小子,放尊重点——!如果不是我及时提醒,你早就‘一忘皆空’了!”船长有些愤怒地抽出幽灵拐杖,往地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您这话是?”
他架着拐杖指了指爬在天花板上的黑色粘稠物,面容有些不悦地答道:“失控的衔尾蛇因子化合物,一坨大便似的恶心玩意。它以小马的记忆与情绪为生,只要有足够多的强烈记忆或是情感,它就能无限繁衍。这玩意原本是用来对付斑马间谍的审讯武器,但谁能想到……超聚魔法意外泄漏,再加上那破烂时空仪器的影响,让它在吸收了大家临死前的强烈记忆后变异成了这个现在这个样子。他妈的,老子的船上怎么净是这些牛鬼蛇神,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听到这熟悉的名词,我无奈地笑了出来:“并-并不意外,‘大山脉’总是会搞砸一切东西。它们还把您的船改造成了移动实验室,但我从您的话中不难听出,这应该不是您的主观意愿吧?”
“他妈的当然不是了,而且你见过这么健谈的‘幽灵’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船长压低帽檐,用虚幻的眼神瞥了我一下,“‘大山脉’的事情可以说是军部机密,你一介小小平民,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哈!因为我的血液里……啊不对,准确来说我已经没有血液了……反正,我是衔尾蛇病毒的受试者,这种因子我当然十分了解,以及……没错,我和‘大山脉’的博士们也算是老交情了。而且再说了,北境废土上凭空出现的一艘船的拜访者可能会是一般平民吗?”
船长点了点头,一边摘去大檐帽,一边用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你说得对,小子。原谅我这个老骨头吧,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死了多久了。呃……我在这儿待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你要知道,这艘船上的时间……有点不太对劲。超聚引擎爆炸的一瞬间所产生的过量辐射,它-它并没有把我们摧毁,而是——”
“——把你们变成了‘幽灵’,显而易见。“
“哎,我这个唯物主义者原本并不相信有什么‘幽灵’的存在,但现实却如此讽刺。船员们已经和‘过去’融为了一体,你可以看到他们每时每刻都在重复之前的一举一动;而我……你可以说我幸运,我被保留了记忆,成了一个‘永生不死’的幽灵;但我也很不幸,因为你看……”船长晃了晃脑袋,原本已经彻底断电了的照明系统居然跟着亮了起来。
“我已经成了这艘船的一部分,或者说……我现在就是方舟号……”
我总感觉他这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可能是自己呆太久脑袋出了些问题……前提是这种幽灵还能有脑袋。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幽灵,废土的运行法则之一就是,不要亲自去找麻烦。
“呃……船长,我十分能理解您……但我实在没法和您继续在这儿讲故事了,而且我也帮不了您……我该走了,我的朋友月桂叶还在……下面等着我呢,我没多少时间了。还有就是……请问去到下一层要怎么走,我似乎被困在这层的循环里了。”
幽灵船长叹了口气,随后抬起了一根眉毛,一处先前封死的水密门应声打开。
他朝里面指了指:“进去之后一直往上走,你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时空。至于你的朋友们……我的确感应到了其它活物,但非常倒霉的是,他们都不在现在这条时间线上,而是在另一个……无比黑暗的时间线。”
“我当然知道,但莫比乌斯博士临走前给了我这个!”我朝他秀了秀腕上的哔哔小马。
船长没有理会我的眼神,而是自顾自继续着:“看来那家伙成功做到了时空加速器的小型化,的确厉害……不过就算你不会迷失在时空重叠之中,你的朋友们或许这时候已经把你给忘了。那坨黑色果冻会吸收掉他们的记忆,再惨一点可能让他们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而且再说了,我不能保证船里面的其它‘实验体’都处在受控状态,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朋友可以再交,但生命只有一次啊!”
“多谢提醒,不过‘退出’可不在我的字典里,我会对我的朋友们负责到底!”
船长大笑一声:“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小马。虽说加速器原型机的损坏把方舟号炸成了时空重叠态,但别忘了我已经和船融为一体了,所以——” 他飞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朝我伸出了蹄子,“我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也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抓紧了,我直接把你带过去!”
看着那伸过来的虚幻蹄子,我犹豫地摆了摆蹄子:“多-多谢,但我们才-才刚刚认识。恕我直言,我真的不想——”
话音未落,他居然主动凑了上来。
而就在我的蹄子触碰到那幽灵虚影的一瞬间,整个房间忽然开始了天旋地转,然后我就像是被塞进了冲水管道一样,被周围扭曲的空间不断挤压着。
下一秒,我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幽灵船长优雅地从空中缓缓降落在我的身旁,用眼神示意我起身。
“我操了都!我都已经说过不想让你帮忙了,为什么你非得给我拉过来?!”暴躁马格在爬起的那一刻短暂夺走了身体控制权。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恐怕我只能姑且“信任”这位有些奇怪的船长了。
在继续嘟囔了几句后,知道多说无益的我叹了口气,开始用哔哔小马的电筒照射着四周。
漆黑的室内只能看到打翻在地的各种实验仪器。乌黑而阴冷,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窖。无边的恐惧从黑暗中蠕动着爬出,刻意隐藏在我的目光之下,准备伺机发起偷袭。
“我们这是……在哪啊?”
“方舟号的弹药舱,这里除了堆放那些十五英寸主炮的弹药之外,还负责进行各种突破伦理道德的实验项目,其中就包括了时空加速器的原型机实验,衔尾蛇因子的实体武器化以及……”
“月桂叶——!“我还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开溜,然后跟着魔法地图上的指示不停穿梭在高耸的弹药架之间,然而这些堆放起来的弹药就像是迷宫一样,让原本可以直来直去的搜寻变得艰难无比。
“赛-我这边-不到你……信号……弱……“
就在这时,无线电中彗星的信号强度正在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猛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找到月桂叶,甚至还把自己的信号定位给弄没了。这下可好,现在还不一定能回得去呢。
虽说对于我而言,我们不过几个小时没有见面,但月桂叶肯定不会赞同我的,时间在他的身上留足了痕迹。他那布满血丝的疲惫双眼已经没了往日熟悉的傻气,剩下的只有陌生而冰冷的杀气与疯癫。
这下……船长说中了,月桂叶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而下一秒,刚才还青筋暴起的月桂叶突然定在了原地,惶恐的表情一下子替代了刚刚的疯狂。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们又出现在了刚刚的船舱内。
刚刚的恐惧消失后,我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含有铁锈的空气,随便一抹,便是一蹄子的冷汗。
至于月桂叶……他并未说话,而是毫无顾虑地将我抛下,无比狼狈地从刚刚打开的水密门跑了出去。听着上层甲板的响声,估计他此刻已经逃了出去吧。船长没有和我提到黛安娜的去向,这证明她已经逃了出去。也就是说,她肯定会把月桂叶给带回埃律西昂,但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月桂叶成功死里逃生,他也已经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为什么……”我无缘无故朝着地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心中不知是愤怒还是伤感。月桂叶就这么跑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心中仍然有他的位置,但他……
“至少他还活着。”
巴斯特在脑中安慰着我。
“我不知道……”
我想哭,但这具影魔的躯体根本就没有哭泣这一生理机制。懊悔,自责,愧疚。或许,如果我能早些放弃“记述者计划”,放弃一切虚无缥缈的追求,我就不会失去月桂叶了……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傻逼的计划而四处奔波?!
先是拂晓,然后是月桂叶,下一个是谁呢?我想都不敢想。
“咳——咳——”船长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把我叫了起来。
“多谢了,船长……”我低沉地回答道,“让我自己静静……我-我该走了……”
不过幽灵似乎并不认同我的回答。它飘到了我的跟前,正好挡住了水密门:“啧啧,不得不说,你那朋友还真是厉害,一般的小马在我蹄下根本撑不过几个小时,没想到他直接硬生生撑了几个月!尤其是在吸收了他那么多记忆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记得起自己是谁,我之前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小马。”
“什么叫……在你蹄下?!”我猛然惊醒,抬头看向他。
船长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在嘲讽一个傻子一样。刚刚的黑泥从天花板和墙壁上冒了出来,而船长也再也维持不住幽灵形态了。他缓缓落下,在我震惊的注视中高高仰起头,凝胶状的黑泥随后开始为他构筑身躯。
“小子,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别忘了,我就是这艘船……当你们进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虽说罗莎的意外死亡让我惋惜,但在昙特巴斯的伟大计划之中,我们不过是棋子罢了。”
“你这混蛋!”我将身上一切能够用上的爆炸物都朝他扔了过去,但一阵冲天火光之后,胶状物不过是被炸出了几个大窟窿,然后又复原如初。
“不得不说,你朋友们的记忆还真是独特。虽说有个雌驹趁乱逃了,但那叫月桂叶的还是给我贡献了不少素材。赛克,他现在不会记得你,但我会——!”黑泥如同血肉般奇迹地构筑了他的躯体,扭曲的声音逐渐变得尖细,让这怪物显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只……等等,她-她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怎么,你还能把我给忘了不成?”她笑着捂起了嘴巴,“你不是看了那么多阿刻戎之匙的记忆,怎么会把我给忘了呢?”
“玛特?!”
她点了点头:“我们需要谈谈,记述者赛克!”
蹄注:已达最大等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