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生活在这样的地狱中么？”

塞拉斯蒂娅望着梦魇之月，声音是那么孤寂，像是在自言自语。

梦魇之月没有回答，只是在雨中仰着头，无声地狂笑。

黑暗在塞拉斯蒂娅的眼中如潮水般蔓延，如同日落后徘徊在群山间的阴影。同样的阴影遮蔽了她们的童年，终结了幸福与欢乐的时代，终结了一切。尽管那个时代曾经辉煌和灿烂过，却最终，渐渐变成了一条越来越窄的长路，一直通往虚无般的黑暗中。

“你终于看到了。” 梦魇之月垂下目光。

“是啊……” 塞拉斯蒂娅轻声说，“原来是这样的。”

“那么，你准备好迎接我们的结局了么？” 梦魇之月歪着头，“就要结束了。你有什么遗憾么？”

塞拉斯蒂娅仰望着夜空，冰冷的雨点落在她寂静的脸上。

“所有我没能救下的小马。”

梦魇之月笑了，雨水却从她的眼角滑落。

“你说，你放弃了。” 梦魇之月说，“是因为你明白了么？可你明白了什么？”

塞拉斯蒂娅凝视着漆黑的天空。除了黑暗，她什么也看不到。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小马，不惜一切也要寻找光明。”

她合上了眼，张开了残破的翅膀，缓缓向天空升起，任黑暗吞没了她……却像是堕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沉至归墟，直到落入另一片新空。

光芒亮起，火焰在寂静地燃烧，连漫天的暴雨都熄不灭。光焰笼罩了塞拉斯蒂娅，覆盖了她的全身，缓缓地凝聚，形成了炽日的盔甲。她的彩发和长尾，也被火焰吞没了。

梦魇之月默默地望着天空的火光，连同惊呆了的余晖烁烁。

坚硬的头盔成形，塞拉斯蒂娅才睁开双眸……和梦魇之月一样的眼眸，她抬起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

“当你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却看不到出路，那会多么渴求光明啊，哪怕要飞蛾扑火。”

“我这个太阳的光芒，永远都照不进黑夜里，” 她轻声说，“那么只有我自己走进来，才能终结最后的宿命。”

最后的火焰散去，暗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如同帝王般高贵，却充满了孤寂和疲倦。

可她已经再也无法流泪了。泪水流下的一瞬间，就和漫天的雨一样被烈焰蒸干了。

就像她即将消失的灵魂一样。








“可是看看你，现在的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梦魇之月仰着头，“当初你放逐了我，因为我是梦魇之月，但是你现在呢？你也变成了黑暗的化身，变成了和我一样的东西，变成了一个……破灭之阳。”

梦魇之月的目光说不出是戏谑还是怜悯，“看看我们两。”

“是啊……” 破灭之阳垂下了眼眸，“我们其实一模一样。”

“我疯了，可是你也疯了。” 梦魇之月转过了头，“这就是你要教给学生们的东西么？”

破灭之阳凝视着地面，凝视着余晖烁烁难以置信的眼神。

“趁我还有最后的意识……我想和你道别，余晖。” 破灭之阳的声音还像是塞拉斯蒂娅那往常温柔，可是黑暗和火焰的纹路在她脸上蔓延，“我本来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的，可是来不及了。”

“我离开后，小马利亚就拜托你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威胁，请代我守护好小马们。还有暮暮，请不要伤害她。” 破灭之阳说，“真的很抱歉……为所有的事情。如果你做不到，那么一定要拯救你自己，好吗？”

“不——！” 余晖烁烁不顾一切地吼道，“您不能走！”

余晖烁烁拼命想冲上来，却被破灭之阳定在了原地。

破灭之阳亮起了角，光芒像是太阳耀斑一样耀眼，但是突然间她痛苦地捂住了头，又强撑着施展法术，用金色的护罩封住了余晖烁烁。

“看来越用力量，黑暗吞噬我的意识就越快啊。” 破灭之阳喃喃地说，“时间不多了。”

余晖烁烁被封在暗金色的护罩中，无法打破，连瞬移离开都做不到，她只能无助地呼喊，全都是泣不成声、连她自己也听不清的话语。

“余晖，我真的很抱歉，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我辜负了星璇，我也辜负了你们。如果时间还允许，我真想留下来，再多守护你们一段路……”

“可我最后的路，只能陪着我妹妹走完了。”

梦魇之月飞上了天空，和破灭之阳遥遥相望。

“你在说什么呢，姐姐？我哪里都不会去的。你真的以为，现在你就能击败我了？”

破灭之阳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狠，但她竭力控制住，让塞拉斯蒂娅最后的意识主导。

“那么最多，世界上会多出一个恶魔而已。” 梦魇之月在狂笑，“你杀不了我，你摆脱不了我！无论你击败我多少次，无论你将我放逐到哪个天涯海角，我都会回来的！因为我以小马的恶意为食，我藏在每一个恶念中！”

“你会离开的。” 破灭之阳的声音开始嘶哑，“那将是永恒的放逐，你再也不能回来。”

“多么无趣的笑话，为什么你还要一说再说？” 梦魇之月摇摇头，“为什么你觉得这一次，我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破灭之阳张开翅膀，日冕流动的高温和热浪席卷而出，有史以来第一次，她的气息和梦魇之月不相上下了。

“因为这一次，我会和你一起离开。” 

梦魇之月愣住了。

“从今往后，即使是堕入地狱，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在无尽的夜空上，破灭之阳最后一次俯下了头，凝视着余晖烁烁。

她们的目光最后一次交错。

“余晖，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老师。”







梦魇之月率先发动了攻击，她的光束轰击而来，却被破灭之阳燃烧的蹄子撞散。

曾经面对邪茧女王，或任何可怖的对手，她都不曾做到这一步……直到现在。

梦魇之月挟带着阴影的风暴冲来，长角狠狠地刺向破灭之阳，但是被缠绕着火焰的长角撞开。梦魇之月咆哮着挥出蹄子，却像是撞上礁石的海浪，被破灭之阳动也不动地挡下。

破灭之阳踏出一步，轰出暗金色的火柱。梦魇之月也轰出光芒，和滔天的火焰相撞。

光焰猛烈地爆开，梦魇之月跌跌撞撞地退后，身上多了几处被焚烧的焦黑，她惊异地望着破灭之阳。

破灭之阳冲散了漆黑的风暴，猛地撞开梦魇之月，随之又是一道暗金色的火柱，将梦魇之月轰倒在地。

梦魇之月咆哮着继续攻击，但她已经无法战胜破灭之阳了。

真讽刺啊……破灭之阳望着梦魇之月狰狞的面庞，还有如今看来是那么脆弱的进攻。

她曾经是塞拉斯蒂娅，象征着光明和希望，却无法战胜象征黑暗的梦魇之月。然而她最终也不得不堕入黑暗，才能做到塞拉斯蒂娅做不到的事情。

究竟胜利的……是她，还是黑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灭之阳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像是在笑另一个无能为力的自己，也像是在笑如今的她。

也许她只是无法再哭泣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哪里都不会去！” 梦魇之月咆哮，“我已经不相信你了，我不认识现在的你！”

“塞拉斯蒂娅在哪里？”

破灭之阳一边狂笑一边嘶吼，她身上的火焰在燃烧，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燃烧殆尽。梦魇之月呆呆地望着燃烧着的她，内心遗忘了很久的……痛苦和悲伤，再度涌现了出来，那海潮般的情绪几乎要压垮了她。

她突然想起来，她最初想要的……是什么了。

梦魇之月内心有一个灵魂在哭泣，她被囚禁了很久很久，如今她的姐姐就要消失了，她终于醒了过来，只是她已经，无法再触及她的姐姐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魇之月怒吼，声音都在颤抖，“不……不！”

“不——！”

梦魇之月失控地咆哮，长角上爆发出巨大的光柱。破灭之阳也轰出同样可怖的攻击，两股力量相撞，世界都仿佛颤动了一下。

“姐姐……” 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哭泣。

听到声音的瞬间，破灭之阳凶狠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嘶吼着捂住头，眼眸中的火焰在剧烈地焚烧，最后才恢复了短暂的清明。有那么一刻，她的眼神似乎又像是塞拉斯蒂娅了。

梦魇之月不甘地怒吼，抢回了身体的主导权。她的身上再度爆发出漆黑的风暴，将陷入停滞的破灭之阳震退。梦魇之月张开双蹄，长角上的光芒爆发，小马利亚的小马们睁开幽暗的眼睛，无数的黑影从他们眼中离开，飞向了梦魇之月的角。

她在不顾一切地吸收着梦魇的力量。

“我才不会输！输的只会是你！” 梦魇之月咆哮，“来啊，破灭之阳！”

破灭之阳喘息着，她最后的意识快要被燃烧殆尽了，剩下的只有疯狂和毁灭。那时她将会变成……比梦魇之月更加可怖的怪物。

身心都被火焰吞噬了，但她却似乎感受不到什么痛苦。破灭之阳望着梦魇之月，凝视着她凶狠的眼神。

她们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了。

“你问过我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回答。我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破灭之阳断断续续地说，“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这不值得。”

破灭之阳猛地亮起了角，最后一件法器冲破了废墟的地面，悬浮在了梦魇之月身后。

那是一面镜子。

破灭之阳将魔法注入镜子，在天地间打开了一个巨大的门，门的另一端是涌动的虚无。

她的眼眸重新被黑暗笼罩。

“很久以前……我和星璇……做过这些，通道……”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犯下过不少错误……所以这些通道被封闭了……我想，直到最后，我们两个都让他失望了……”

“这扇门通往另一个维度，多重宇宙中的一个泡沫世界……只是一次性的。到了那里，即使是你的力量……或我的力量，都再也不能打开通道，让我们回来了……那个世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死寂的维度。正好适合……我们这样的小马，了结……所有的，恩怨情仇。”

梦魇之月愣了愣，她转过了身，凝视着那扇门。

“在那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的。”

“我答应过你。”

破灭之阳的声音开始嘶哑，她快要控制不住身心燃烧的火焰了，凶暴的光芒在她的眼底闪动。

余晖烁烁的角都撞破了，她无力地趴在护罩上，慢慢地跌坐在地面。

破灭之阳发出最后的怒吼，像是对世界和学生们作最后的告别。

她张开缠绕着火光的翅膀，撞上了梦魇之月，向着那扇门冲去。

但梦魇之月没有反抗。

她脸上的怨恨似乎都不见了，而破灭之阳的眼神逐渐只剩下了燃烧的疯狂。

“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吗？”

落入门内的最后一刻，梦魇之月望向了余晖烁烁，她疲倦地笑了笑，余晖烁烁从未见过那样的神情。

梦魇之月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样也好。”









她曾经拥有过的两个老师，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连同她们的爱和恨，还有所有的往事。

天地间只剩下了寂静。

金色的护罩消失了，余晖烁烁一步一步地爬向那……空空如也的地方。

空中的光芒熄灭，又变回了一面镜子，只是镜面上已经满是裂纹，就像那些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镜子破裂成了碎片，纷纷落下。

余晖烁烁拾起一块碎片，看着其中满是血痕和泪水的自己。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碎片，包括镜子的基座。其中一个碎块曾是基座的主体部分，上面铭刻着文字，那是塞拉斯蒂娅的笔迹。

“致以：所有我未能救下的小马们。”

碎片从她的蹄子上滑落。

余晖烁烁静静地坐在废墟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梦魇之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力和统治，而仅仅是小马的陪伴……姐姐的陪伴而已。那也是露娜唯一想要的，所以是这样的执念，支撑着她在黑暗中度过了千年。

塞拉斯蒂娅也知道，只是她知道得太晚了。

她们曾经都在这里，让她走到了如今，以及成为那个什么公主。

可她们离开了，永远地。

永远……是什么意思？ 就是再也看不到彼此，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无论破灭之阳和梦魇之月最后的结局如何，无论她们是展开了直到宇宙终焉的永恒之战，还是已经消逝在了无数世界的尽头。

她一直以为，会先离开的是她。

应该离开的……本来应该是她的。

无边无际的悲伤像是海潮，彻底淹没了她，带着她破碎的心沉入了黑暗的海底。

“那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地说，“不要走啊。”

内心无穷无尽的疼痛令她难以忍受，连呼吸都做不到，余晖感觉快要崩溃了。








“发生了什么？”

余晖烁烁的心颤抖了一下。

“你……你做了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晖烁烁才缓缓地抬起头。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可怖，只是她不在乎。

梦魇之月消失了，小马们也苏醒了。只是天地之间还是一片漆黑。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在哪里！”

暮光闪闪几乎是咆哮着发问，眼神中满是惶急，但余晖烁烁没有回答。

她疲倦地低下了头，连思考都让她的心疼痛不已。

小马们纷纷聚集了过来，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笼罩着她们。

苏醒的第一时间，她就赶了过来，无论其他小马如何阻止。可在中心城，她只能看到一片被毁坏的废墟，和一匹伤痕累累的小马。

她已经感知不到……塞拉斯蒂娅的气息了。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是不是已经……” 暮光闪闪怒吼，“告诉我，她还平安无事！”

余晖烁烁被阴影覆盖的脸上，缓缓流下了泪痕。

“她不在了。” 用尽全力，她只能说出这一句话。

暮光闪闪呆住了。

小马们仅仅寂静了一瞬间，就爆发出悲伤和愤怒的吼叫，铺天盖地笼罩了过来。

塞拉斯蒂娅的皇家护卫团、闪电飞马队以及暴怒的民众包围了她。

全身盔甲的银甲闪闪冲了上来，将暮光闪闪拉到身后，独角上发着光芒，照亮了他冷漠的脸。

“说吧。”

余晖烁烁茫然地低着头，地上的砖瓦已被碎片和血污覆盖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小马们都爱着塞拉斯蒂娅啊……但是塞拉斯蒂娅曾经的过往、她和妹妹的过往、她最后的选择与堕落……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

“是你杀了陛下么？”

余晖烁烁没有说话，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吧。

和梦魇之月同归于尽的，本来应该是她。

小马们望着她的目光只剩下了厌恨，可她什么也不说。

“混蛋！” 银甲闪闪挥了挥蹄子，皇家护卫立刻围了上来，“你要为发生的事情给一个说法！”

“无论你之前是谁。”

魔法铁链锁住了余晖烁烁，可她一动不动。

“等一下。” 小马的声音响起。

皇家护卫刚要执行抓捕，听到这个声音，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暮光闪闪凝视着余晖烁烁的眼眸，尽管那对眼眸没有抬起来看她。

“我再问一次，是你伤害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么？” 暮光的声音越来越高，“是不是？”

“那还用问吗！” 聚集的小马群中，一个声音在大吼，“肯定是她干的！她是什么样子，我们可都知道！她只对权势和力量感兴趣，除此外谁也不在乎，也就是陛下还惯着她！”

小马们纷纷点了点头，还有小马在附议。对于她，不少小马都有所耳闻了，其中不乏独角兽天才学院的学生们。

余晖烁烁无助地颤抖了一下。

“看看那对怪异的翅膀，那就是她追求的力量。” 有小马冷冷地说，“那是陛下赐予她的吧，世界上除了公主陛下，再也没有谁可以赐予独角兽翅膀。可她还是不满足，所以谋杀了陛下，想要夺取更多的力量吧。”

没有小马反驳，他们只是愤怒地望着她，焦躁的情绪愈演愈烈。

“不光是力量，” 有小马说，“她一定是想霸占公主的宝座。塞拉斯蒂娅在……小马利亚在上啊！她怎么狠得下心！”

“谁能来处决这个叛徒！” 有小马怒吼。

“为塞拉斯蒂娅公主报仇！”

“对！为塞拉斯蒂娅公主报仇！”

有些小马目露凶光，想要上前动武。

更多的小马们围了过来，全部都在厌恶地望着她，对着她指指点点，很明显，一直以来，她的名声都并不好，只是有着塞拉斯蒂娅的庇佑，她从不知道罢了。

余晖烁烁没有再说一句话。

暮光闪闪失望地看着她。

她突然感觉很累、很累，像是世界都彻底崩塌了，她独自呆在了最后的角落……可她从没想过，为了力量，她会做到这一步。

“够了！” 皇家护卫们大吼，“她必须为之前的入侵事件还有陛下的牺牲负责！可不是现在，我们要知道真相！”

话虽如此，在塞拉斯蒂娅消失后，他们看着余晖烁烁的目光也是失望和仇恨的。他们唯一期待的，是哀悼以及惩罚。

真相……？

无数小马的目光锁定在了她身上，但内心都是同一个念头，和同样对她怀有的深切恶意。

就像是同一个梦境，在诉说同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成形了。

余晖烁烁呆呆地望着地面。

是啊。

太多的悲伤已经令她承受不住了……几乎要撕裂她的灵魂，令她无法忍受，连停下都做不到。

可如果是……另一个故事，另一个样子呢？

她开始尝试欺骗自己，她开始尝试遗忘，否则的话，悲痛和自责将会彻底压垮她。

但她内心汹涌的情绪并没有消失，而是凝聚在了她的灵魂中，以及她的翅膀上。

余晖烁烁的火羽渐渐熄灭了，她的骨翼也开始变化，淡淡的金光流淌在其上——

直到重塑成了真正的翅膀，属于天角兽的翅膀。只是依然笼罩着火焰……像是破灭之阳身上的一样。

“是啊……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眼底是成形的黑暗，就像是小马们认为会看到的那样。

余晖烁烁猛地甩开翅膀，亮起了角，将身上的铁链尽数挣碎。

她悬浮在天空中，将恢复了冷清的月亮降下，将新生的太阳升起。

“从今天开始，” 余晖烁烁俯视着他们，声音仿佛不再是她自己的了，“我就是你们的公主。”

小马们的怒吼爆发了。

余晖烁烁猛地挥出双翼，热浪和火光像风暴一样轰出，将来到她面前的攻击全部冲散。

她挟带着光芒和火焰坠落，像狩猎的凤凰一样旋转身形，将进攻的皇家护卫团尽数击垮。

暮光闪闪也瞬间发动了反击，可是这一次，她的攻击被余晖烁烁轻易挡下了。

余晖烁烁望着暮光闪闪。

“我想，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现世：

然后……就是然后了。

余晖烁烁成为了新的公主。她重建了城市，并且改变了很多事物。对于大部分小马而言，他们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状。

除了小马利亚，塞拉斯蒂娅的陨落传遍了几乎整个世界。

在收到消息的第三天，邪茧女王和幻形灵的军队就入侵了小马利亚，拉开了数以年计的战争时代。

战败的银甲闪闪开始了逃亡，还有并未回到中心城的韵律公主。

战争时代的第三年初，小马利亚研究出了守护城市、检测幻形灵的阵法，令胶着的战争迎来了转机。

如今战争的局面，似乎要明朗了。她们也很久没有再见过面了……直到现在。

在落日的时刻，在中心城的城堡中。





“我在想，塞拉斯蒂娅会多么后悔爱过你，余晖烁烁。” 暮光闪闪说。

这句话像是撕裂了她内心的什么屏障，唤醒了某些尘封的部分，令她重新感受到战栗的疼痛。

余晖烁烁颓然跌坐在地上，遗忘已久的无力感和悲伤，再度吞没了她。她开始抽泣起来，直到哭声越来越大。

暮光闪闪愣住了，她的眼神惊疑不定。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是余晖烁烁谋害了塞拉斯蒂娅公主。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现在她会哭得……如此悲伤？

蜷缩在那里的不像是余晖烁烁，也不像是一位公主，仅仅只是一匹无助的小马驹罢了。

她回想着她们过去认识的片段，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尝试忘记。可是如今，所有的记忆又清晰地涌上了心头。

那匹小马……真的会这么做么？

暮光闪闪说不出什么话了，她心中的思绪在犹豫，最后还是……慢慢地放下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统的梦境、所有小马相信的故事，也随之出现了裂缝。更多的记忆和情绪也如潮水般涌来，将余晖烁烁压垮了。

她伏在地上，哭得是那么绝望、那么无助。在哭声中，往日那个冷漠而强大的公主，随之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余晖烁烁的哭声才缓缓停下。

暮光闪闪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起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语，瞬间有些难过。

“其实，我……” 暮光闪闪犹豫着开口。

“你说得对。”

暮光闪闪呆住了。

余晖烁烁的声音很轻很轻。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暮光，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弱和疲惫，所有伪装的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你说得对。” 

空寂的大厅中，暮光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