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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

天际清扫,飞行救护员(Sky Sweeper, Flight Med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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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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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y Sweeper, Flight Medic 天际清扫,飞行救护员
Admiral Biscuit 饼干上将

天际清扫看着提赛德机场站飞掠而过。那本是她想去的地点,但火车除了周日偶有之外并不在那里停站。她也不太确定为什么那里不停站,但就是没停。

真是遗憾,火车大体上来说还是很方便的。她在海滨大道上的公寓离火车站只有300米——如果她飞去的话——但是它直到经过她想去的地方两个半公里之前都不让她下车。或者她可以在西艾伦斯就下车顺便省几个钢镚,那一站更快一点但离机场足有四公里,还因她要在跑道尽头绕过航线而额外多加一点路程。

她的大部分装备都留在基地,但她总是带着无线电对讲机。即使技术上来说在低空并不是规定必要,她还是带着以保安全。心里对各种飞机的位置和航向有个印象总是好事。

火车离开之后,她举起对讲机。“天马FALX至提赛德(空管),请求丁斯戴尔站台至救护基地的低空许可。”(译注:FALX为天际清扫的陆空通话呼号,一般英国非航空公司的通用航空飞机会使用G-XXXX格式的注册号为呼号,天马也是航空器需要接入空管以避免事故,分配注册号但因为不飞国际忽略国家前缀G。作者笔记表示考证时参照“FA打头的为轻于空气型飞行器的代码”,天马应当为重于空气但前述这个规则1929年就废弃了所以呼号本身还是说得通。)

“许可批准。”

这列几乎与机场在一条线上的房屋尽头有颗高树,经过之后,有间仓库而接着她会飞过几片田地并穿过亚姆路(Yarm Road)上的环岛。橡树家(The Oak Tree)——一间她日子特别不顺之后有时会光顾的酒馆——是她的下一个航路点,再然后是一家大篷车销售处,从那儿她可以轻易看见位于机场的目的地。

她知道他们会看着她飞进来——她看得见空管塔台而他们也看得见她。就算没有她出勤或者更高空域飞行时穿的反光装备,她的皮毛也挺明显的:一种几乎和北方铁路列车车头颜色一样的明黄色。

天际清扫在经过空管塔台时便开始下降,她的双眼紧锁在其他组员平时停车处前的一小块三角形停机坪上。她有保持警惕:那里并不算是条滑行道,但一架迷路飞机有可能觉得是并且犯错往那边晃悠。

直升机已经拉到外面机坪上了,她亲切地用鼻子蹭了蹭它,然后走进办公室好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大部分组员也已经到达,只剩当班医生还没到。

她本想问问今天会是谁,但还是留作惊喜更好玩。

她的飞行服完全是套跟她的皮毛毫不相容的折磨刑具。她还听说第一代装束还要更糟,它们是在狗用挽具的基础上设计的。她能基本独力穿戴上但没法把肚子上的拉链一路拉上来——她的脖子够不到那么远。简帮她弄好了,然后在她全部穿戴完毕之后提供了一杯咖啡。



空中救护车的所有成员在飞行服上都有贴章,但他们得在她的那份上发挥点创造力。麻烦最多的是她的组员识别标签——大部分应急响应人员在飞行服的后背上都写有他们的职责。她原以为那是有史以来最蠢的事,直到她干了她第一份多部门响应的工作。事故指挥官的高可视度夹克背后就方便地写有他职责时找起来可容易多了。
最终,她还是在臀部顶上贴了一张,毕竟那里对于人类来说就算她穿着全套装备也最容易看得见。目前,上面只写着“空中救护”,但等她完成训练时,就会写“急救护理”。

萨亚德医生(Dr. Sayad)在她检查余下装备时到达了。她喜欢他——他很友善,并且只要出勤时事情不太紧迫,他都会花时间解释自己在做的什么以及原因好让她学。

她在队里的职责随情况而变。当他们飞去现场时,她是侦查员并且经常飞离直升机以将其导引至安全的降落点。在地面时,她是匹驮马以及勤杂员;可以给病患或者他们的亲属提供安抚,或者记下笔记并通过无线电传回基地。她甚至还当过一次输液架,并且需要精准地飞行。

回程航班上一般没有多少要她做的事,倒是有一次她在医生和急救员都在后仓忙时得以坐在前排辅助飞行员。

红色电话响起时她的双耳急转过去。十中有九,那会意味着呼救。

他们全一块挤到调度办公室里,阿比德医生(Dr. Arbid)正在接电话。偷听电话交谈并不礼貌但大家当然都这么干,只是为了大致了解一下他们要应对什么情况。

“女孩子跌落了——”他停顿一下,然后看向天际清扫。“开放性腿部骨折,可能有头部创伤。布莱德利(Braidley,位于北约克夏郡)。”



天际清扫让直升机内的无线电谈话冲刷而过,有时他们就在内部通话频道上社交,其他时候则是简短的指令。她明白这一点;紧张的工作有时需要泄泄压而其他时候则高度专注,而且通勤路上经常会是,嗯,很无聊。尤其是当他们单单只是飞过田野和丛林以及小村庄时,仍然距离目的地很遥远时。

这次听起来是个很直接的活计。紧急,确实,并且他们的简短处理可能就是决定那女孩子能不能保住腿的关键。但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没有那种确实要考验他们技能的事。若不是有个孩童涉事,他们可能都不会被呼叫;小马们,和人类一样,关心他们的年轻一辈。

阿比德医生没直接说他们的病患是从马上跌落有烦扰到她。从她的经历来看,其他人会经常从上面跌落的东西就只有摩托车和自行车,而如果那是起因的话他会说的。

她看着地景从直升机下掠过然后叹了口气。马儿们有点像是她,但它们并不是一回事。它们是动物,而她不是。它们是挺聪明而且有时忠诚且会和人类聚在一起——或者和小马聚,也许吧——但她也听说过和猿类住在一起并跟它们交谈的人类,如果他们的病患是从一只猩猩身上跌落下来的话阿比德医生并不会在说的时候犹豫。至少,她不这么认为;那种情况因猿类危险到得被圈养在动物园里而并没有出现。

人类有时候对规矩的理解很奇怪。时不时他们在衣服被剪开时会抗议,好像衣服无可替代而一条肢体有得换似的。

还有时酒吧里的人会过来问她对于赛马比赛里某匹马的想法,搞得好像她对这体育有任何兴趣或是见解一样。就好像她只靠名字或者报纸上一张粗糙照片就能分辨一样。取决于她那天过得如何以及喝了多少酒,她要么会诚实回答说自己不知道,亦或对问题涉及的那匹马表达一番热切的认可。

等他们返回的时候,她可以跟阿比德医生说点什么,提醒他关于她知道马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它们会把骑师甩下去,然后跟他保证他就算在她和组员一起接警的时候提起它们她也不会觉得被冒犯。或者,她可以闭口不谈因为那事还算是有点可爱。

直升机倾转过来,而她试着把注意力转回工作上。他们正在多丘、偏远的乡间。她在眼角余光里,看到一辆救护车正沿着狭长的公路蜿蜒而行,而就算她清楚他们看不到,她还是朝它挥了挥。



布莱德利也没什么好说,就只是沿着主路有一堆建筑以及它们之外的田野和草场。

“我们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吗?”简的声音在她的耳机里作响,片刻之后,阿比德医生确认他们的确是。

布莱恩对着镇子绕了一个大圈,检查风向和障碍物并给组员机会确认他们应该往哪飞。

除了很吵之外,直升机还涂着亮色并且几乎不可能被忽略。有几个人跑出了屋外,抬头看着这喧扰的来源。她想问问他们应该往哪去,但直升机实在是太高也太吵到她不可能听见,所以她边扫视着镇子,看有没有人在试着引起他们的注意。

有一次他们曾落在一个彩弹枪场地里,而彩弹玩家们放了烟雾弹以作标记(捏他空中救援/Air Ambulance ER第1季第6集的一次救援,但当时并不是大北救护响应而是泰晤士河谷及奇尔特恩空中救护/Thames Valley & Chiltern Air Ambulance)。这里可没人这么做。

“左侧远处,十点钟方向。”简说道。“石屋后面路上有辆红车的场地,里面有人和马。”

简可不怕提起这茬。

“我看到了。”

天际清扫也看到了。她在坐板上绷起身子;她和自由之间只隔着一个安全勾环——直升机滚转、对准新目标时她感觉自己的胃也在一起往下坠。她的翅膀擅自大张开来而她在恢复平衡之前也从滑橇上腾空了一会。

场地里没有什么要躲的障碍物,那些马儿也聪明到在直升机轰鸣而至的时候跑开,有些人类就没法说能做到了。

她本能地在滑橇落入草地时收起腿,趁涡轮关停时解开安全勾环,然后躲开门。医生们知道要注意别踩到她,但有时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团糟的地面现场上就不记得在打开直升机后门前检查一下。她已经被撞过两次了——直升机主要是由软质铝材构成而她戴着个飞行头盔,所以并不疼,但是挺尴尬的。(译:7075航空铝也不软吧)

这么短的距离上,她并不需要给他们的装备打包。他们的背包都改装过一套额外的搭扣可以扣在她的飞行服上;取决于需要的是什么,她可以在背上携带最多三个包。崎岖的地形和篱笆地经常让这一点对于医生和急救员大有裨益,这样他们就不用带着装备在崎岖地面上挣扎。



人类——还有小马——各自对创伤都有不同的反应。这位病患还算冷静但在哭泣,她的父母陪在一旁。

天际清扫第一个到达,并没有被医护装备所拖累。她查看着现场——除了腿部的伤势以及其他当然少不了的磕磕碰碰之外,这女孩看样子情况还好。

“嗨,我是天际清扫,是个飞行急救员。”她说道,“我们后面还有个正规医生跟另一位急救员在赶过来,会有高蹄——高手来照料你的。你名字叫什么?”

“克洛伊。”

“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你除了腿之外还有哪疼吗?”

她摇摇头。

“别乱动太多,行吗?”这一点很重要;移动可能会加剧损伤。“医生很快就回来给你检查一遍然后把你的腿修整好。是出了什么事?”

“唔,我只是四处骑着马,然后查理——那名字很蠢,我知道——被吓到了然后——”她吸吸鼻子。“然后我就记不得接下来是怎么回事了,我肯定是从他身上摔下来了,接着我想站起来,但是···”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简和萨亚德医生很厉害,他们一眨眼就能把你包扎好。”

“我之前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小马。”克洛伊伸出头想碰她的鬃毛但又停顿了。“你会——可以吗?”

“当然。”她低下头,让女孩玩弄她的鬃毛。“他们得要剪开你的裤腿才好看清楚,而且我觉得萨亚德医生会给你开一些止疼药——你不介意,是吧?”

“那样最好了。”

天际清扫挪移一下身子,利落地挡住了克洛伊对于医生的视野。不必看到自己那条腿不自然的卷曲,还有血,亦或是从骑行裤的布料里凸出来的骨头的话能让她放松一些。

“哪只是查理啊?”用猜的话,带有马鞍的那一只,正跟其他马一起挤在草场远处的角落里,怀疑地瞟一眼直升机便又吃下一嘴青草。

“他是红棕色的那匹骟马,他——嗷!”

“只是稍微痛一下,别担心。”天际清扫蹭蹭克洛伊。“因为会疼。你能为我深呼吸几下吗?”

病患们对创伤各有不同的反应,而他们都得对此做好准备。团队里的每位成员都有自己的方式,但他们都没有自傲觉得自己这种最好。到头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简对于需要母性关怀的病患做得很好,萨亚德医生则最适合需要直率医师的那种患者,布莱恩从来都不多讲废话,而当病患需要身体接触时就轮到她发光发热了。

当简剪开她的骑行裤时,布莱恩小声地和她的父母交谈,讨论着伤势以及眼下的预期情况。手术是要安排了,得用销钉把骨头固定回原位再加上修复腿部受损组织的额外工作。会留一些疤痕,但假以时日应该能完全康复,何况儿童的恢复能力比成年人强得多。

他们施用氯胺酮好修复她的骨折时克洛伊紧紧地抓着天际清扫的鬃毛,然后困难部分便完成了。

到现在,他们有了不少帮手。陆上救护车总算是到达,多出三个急救员来协助。一个员警也跟了一路,还收集下一份完全没必要的事故陈述,不过他块头又高又大便帮忙把担架扛到了直升机边上。克洛伊的伤势并没有严重到必须空运的地步,他们这次的优势只是能直飞去医院而不用沿路蜿蜒。

他们有时确实会把病患用救护车送走,接着便飞向下一趟工或返回基地。有时医生搭在救护车里走以提供更细致的照料,然后直升机一路跟过去。

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为了病患要丢下直升机过,不过有几次他们飞到过地形崎岖的地点以至于必须把直升机留在最接近的无风平地处。



他们回到提赛德之后第一项要务便是补充直升机上的补给。第二项则是吃午餐。组里会轮流做午餐;但她大部分时候都自己做,毕竟组员们真的很喜欢用餐时吃红肉。

基地里并没有完整的厨房,只有火锅和慢炖锅以及微波炉。天际清扫从冰箱里拿出自己的午餐摆到盘子上,然后放进微波炉。上边的按钮对蹄子并不友好,但用嘴叼支钢笔就能解决了。

*哔*哔*哔*嗡嗡嗡嗡

她的餐点在微波炉里旋转起来之后天际清扫便把钢笔放回到柜台上。重新加热的食物并没有刚炸出来的好吃,但对于一匹自己没时间做饭的饿肚子雌驹来说也够好了。

两分钟之后,她的餐点便可以开吃。她已经学到盘子会变得很热,而人类风格的烤箱手套也没什么大用,倒是他们那种小号的方块垫布可以轻易地塞进嘴里、也免得她拿出食物走进待命室时嘴唇烫伤。

“又吃炸鱼薯条?”简问道。

“作为午餐挺好的,”天际清扫说。“有蛋白,盐分,还有土豆。”

“那可算不上是平衡膳食。”

“说这话的可是香肠三明治小姐。”

简窃笑起来。“好啦,我活该。它们做起来简单而且——”

“而且环绕机场的那条小水沟里根本没有值得抓的鱼,所以从餐馆买已经抓到煮好的鱼更简单些。”她往嘴里塞了块薯条。“你要是想来点的话我也够分。”

“你确定?”

“呃,要是我之后肚空了还可以吃屋子周围的草。”

“香肠三明治的提议一直开放呢。”简伸出手抢了片薯条。

“我会考虑的。”天际清扫撕下一片鱼肉吞下后才再次开口。“说不定有时我们沿海飞行的时候,我可以飞下去抓条新鲜的鱼。”

“我不确定那样会违反多少条规定,你得问布莱恩,但是我挺确信咱们不准从直升机上抓鱼。”

“所以很遗憾。我们飞过海岸时我看见过不少,而且我跟你讲,鱼可没聪明到要抬头看。我可以往下一跳,抓上一条,然后在任何马能异议之前就回来了。”

“嗯-哼。”简拿了另一条炸薯然后若有所思地嚼着。“你可以趁周末租条船。或者租直升机。”

“没必要去那么远。鱼在浅水里比较容易看见,我可以沿岸飞,然后看到好地点时扑下去就是。”

“我能想象到了。‘国家地理频道呈现:和天马一起捕鱼’。”

“我还真能教他们一两招。”天际清扫吐出舌头。“在河里比较简单,但是你们河里的鱼尝起来真的很糟。”

“是啊,大概别吃河鱼才最安全。”简说道。“有很多污染的。大多数都不安全。这附近不行。”

“我有个朋友因为从渔场里抓午餐吃被捕了。你知道有那回事吗?”

“就像跑进鸡窝里的狐狸呗。”

“我认真的。她大概是应该对池子里面那么多鱼起点疑心,但她看见个便宜就捡了。要是只干一两次可能还能脱身,但是她就一直在渔场吃午餐,牧鱼人可气死了。”

“牧鱼人?”

“放鱼的人呗···你是怎么称呼他们的?”

“养鱼户吧,我不知道。”

“我们喊作乌鱼任,”天际清扫说着。“或者是乌遇韧,我猜取决于鱼是从小就圈养的或是不然。”

“比起牧羊人的杖子,他拿的会是张渔网。”简又拿了一块薯条。“你们小马什么东西都会给起名字吗?”

“人类不也是?”

“我···猜是吧。”

“但是我得学会很多我们小马没有的东西的名字。例如所有那些药品名,就算其一。”

“是啊。”

“还有你们测量的那些东西。我们——嗯,很多我们也会做,但方式不一样。那方面我真的不算是专家,还不算。”她抖抖翅膀接着又咬了一口炸鱼。“但是,我有在学。航空的东西,也是。我们一般不用跟别马说自己在往哪飞;我们不撞上彼此就行了。”

“从来都不会撞吗?”

“嗯,很少。有时候在风暴圈内,可能发生,或者谷仓特卖在大促销的时候。但那可不像两架飞机相撞这么严重。我们蹭蹭鼻子道个歉就行。”



天际清扫是可以自己洗盘子,但是其他组员坚持要帮她洗,所以她吃完之后便把盘子留在洗碗池里。

她本来有点预期着吃完之前就会被呼叫出勤,毕竟平常基本都是这样。显然今天是例外;不止她不受打搅地吃完午餐,简还做了三明治——香肠的——发给其他组员,而他们也不受打搅地吃完了餐点。

倒也不是说他们就没事干了。吃完之后,萨亚德医生和布莱恩机长都开始排查那些医疗包好保证它们存量充足。她还在学习,所以便旁观着他们做检查单,大声复述着并不熟悉的药品名并记住都长什么样。

她在组内的位置算是处于一位访客和一名学徒之间。她有时对此相当恼怒,但也理解为什么是这样。就算她对组员很有感情,她也知道要是他们去小马国,设法在一支天气队里找了份职位,他们也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TXA。”

“什么是TXA?”

萨亚德医生回答了她。“氨甲环酸,严重出血用的。”

“氨甲换···氨甲环酸。”他把小瓶子举起来好让她熟悉。“严重出血用。”

“你记下了。”布莱恩说,还举起一个拳头,而她碰了一下。“下一个是氯胺酮。你记得那个是做什么用的吗?”

“疼痛和记忆缺失,”她说。“那个你们用得很多。”

“对,确实是。创伤处理很实用。”

“各人耐受性不一样,”萨亚德医生补充道。“所以有时候——”

他要说的话被电话的叮铃声打断了。

至少我午饭能有好好吃完。她在心里快速检查一下,她已经穿有全套飞行装具,需要的就只是她的头盔。

而余下的,她顺其自然就好。



当她飞奔到停机坪上时,螺旋桨叶已经开始旋转,提起速度。她在一旁等萨亚德医生和简登上飞机关好门,然后爬上了她在滑橇上的专属位置。他们改造了一块多余的担架背板给她用,也给医生们当作一块额外加宽的登机踏板。

她戴的头盔不算太舒服,但她之前总算是说通让他们把耳朵洞给加进去了。可惜,那项改造会把更多外部噪音给放进来,也让她更难听清内置的对讲机语音。这还在改进之中;再多改版几次之后他们就能有一个戴起来既舒服又能让她听清大家对话的头盔了。

“天际清扫安全。”

她话音刚落,直升机便升空了,而她的胃也一阵翻腾。不管她搭上多少次直升机,她的双翅还搭在身侧时就升空的感觉就是不对劲。

内部频道里传来了更多进一步消息,而她尽力倾听入耳。大约有一半的医疗术语她都听不懂,但她有好好留意。总有一天她会弄懂的。

“就快要到了,”布莱恩说道。“应该就在前头,教堂后面。”

“我看见一辆救护车,”简也回应。“还有警车,大约两点钟方向,沿着那一排房子的位置。”

“我找到了。天际,你能看见吗?”

她扫视着道路,一会便发现了那些应急车辆。“我看见了。”

“南边中线上有块空地,我觉得咱们可以停得下。”

“明白了。”天际清扫解开把她固定在飞机上的勾环。“跟我进场。”

她跳下滑橇,在旋翼洗流之中颠簸几下才恢复平衡,然后她便在机鼻前头了,很容易让直升机跟随的目标。

她还是不太跟得上人类医药学的知识,但她很快就弄懂了直升机的工作原理,以及它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还有它绕过树丛和建筑以及高架电缆需要多少空间,再加上哪些地方能算得上优良的降落场地。

她把直升机引向田地,它落地时还用前蹄给出了更精确的导引。布莱恩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而简以及萨亚德医生都看向窗外,检查是否有障碍物。

刚开始,那行为有冒犯到她,但她越是了解到人类机械相互矛盾的精妙设计和脆弱性,再加上学到了检查单和复述技巧,她就越能理解。她有可能犯错,而那脆弱直升机上的某人可能能发现。

奇怪的是,医生检查患者的时候那种不信任感就少了很多。当萨亚德医生决定使用某种药物或是执行某种步骤时,没人会质问。她花了好些时间阅读他们带的那些药的信息也就知道它们都有用药风险。



滑橇刚一接地,她就小跑回直升机旁。舱门打开,而萨亚德医生把她的背包递了出来。总有一天她能戴着升空,但现在还是冒不了这个险。

她曾提早戴上过一次,是一场惊险的登船救援。

天际清扫脱下头盔,放在机旁的地上,再背上包。简打开机舱里一个隔间,拿出她的救援包,然后他们仨便出发了。布莱恩会再跟上;他要先关停好直升机才能离开座位。

假如她没能从空中看见现场,血液的铜锈味以及救护车的闪烁灯光对于他们要往哪走也提供了明显到无法忽略的引导。

整辆车已经完全撕裂,前部和侧面都被撞扁。消防员们在对车体进行攻坚,剪切下车门好给医护人员更多空间。

陆上救护车组里一个小个子女孩已经爬进了后座以支撑乘客的头——天际清扫明白这意味着他们怀疑有颈部损伤。

萨亚德医生在驾驶侧车门旁趴下,第一次仔细观察男性患者的伤势。“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我动不了了。”

“别担心,我们正在处理。哪疼呢?”

在另一侧,简一边安慰着她的患者,一边听着到场急救员的简报。这一会,天际清扫没有用了,除了个旁观者外什么都不是,而她痛恨这一点。



萨亚德医生和简从车旁退开并简短地探讨了一下。“我看她的情况一点都不乐观,”简说道。“我觉得她有内出血。”

“我没发现驾驶员这边有什么麻烦的问题,他可以跟陆上救护车走···他们应该会先把他救出来,消防队在车那一侧进度快多了。她情况稳定吗?”

简耸耸肩。“暂时是,但我担心她可能会急转直下。尤其是我们开始移送她的时候。”

“天际,跑回直升机上,拿心脏监护仪;我们可能会需要的。”

“明白。”现在她有点事做了,她便腾空起飞,绕开应急车辆的车顶之后便马上直转向直升机的方向。宽阔的中线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良好,且很近的降落点。

组员有检查单来提醒他们哪些帆布包是要放进直升机的,而除了飞行员外的每个人登机或下机时都会检查。她清楚地知道要找的包应该在哪,而它确实在。

她把包扣在挽具上,又瞟了一眼备用血液。他们备有血袋能补充失掉的血;这些比只能补充体液量但没法输送氧气和营养的盐水要好。但他们没要那些,虽然积极主动点一起带上的想法很诱马,他们如果需要的话会跟她说的。



回到现场,她看着消防员们把车顶抬离车身然后丢到一边。简还在密切关注着乘客,而萨亚德医生把他们初步了解到的情况用无线电传回了机场,司机被从车里移出来安置到地上之后又去检查他。

布莱恩把包从她背上解开然后放到路中央,这样如果他们用得上的话就能准备好。组员都挪到了乘员侧并把一块担架扳塞到座椅下面,而简陪着那位女性说话好保持清醒。

载着那丈夫的救护车轰鸣而去时她的耳朵转动了一下,然后便又把注意力放在那女性、简还有萨亚德医生身上。

“桡动脉脉搏在下降,”简说道。“我们得走了。”

“对。”他转向天际清扫。“腹部疼痛,脉搏下降,抱怨手腕有痛感,轻微神志不清,报上去。”

天际清扫点点头并用蹄子按了麦克风键,把医生的简短评估报告给他们的基地。

“你们有ETA(Estimated Time of Arrival/预计到达时间)吗?”

“还在装载,”她说。“十五分钟,可能更短。萨亚德医生看起来很担忧,他可能会在直升机尾巴底下点把火好逼着飞快一点。司机已经由陆上救护车送走了。”

“明白了,谢谢你。”

他们中某位在飞行时可能会给出更精确的数字。估计是简;布莱恩得专心开直升机,而萨亚德医生的注意力会放在患者身上。



大伙把轮床推向直升机时她也在一旁跟着小跑。最后几米得由人力搬运:轮床在草地上不好使。当受害者被装进直升机这会,布莱恩已经在做着他的飞行前检查单了。

装载过程里,天际清扫是多余的,所以她拿起自己的头盔戴上,然后捡起简的,当患者装载好之后马上递了过去。

机门关闭而她在起落滑橇上坐好。“天际清扫安全,右侧近处有电缆。”

“谢谢你。”她喜欢布莱恩;有些别的飞行员对她比较无礼,觉得好像她对飞行一无所知。她可有能力在他们身旁绕着圈圈飞,不管有没有开着机器都一样。恶劣到能让他们吓尿飞行服裤子、一直尿湿鞋的天气里也能飞。



医院有一片标记清晰的直升机坪。当飞机落入指定地点时,她用自己的嘴叼住勾环。那并不在操作规定中,但要是降落时出错的话,她想要抓住飞走逃生的机会。

一匹和组员牵绊紧密的小马会始终不离不弃吗?大家都知道那些海员和他们的舰船共沉没的故事,宁愿选择和朋友们一起赴死也不肯成为事故里唯一的幸存者。她脑中感性的部分认为她在滑橇落地之前解锁是懦弱退缩的行为;而理性部分则说如果她逃开的话,她就可以告诉救援队都有谁在直升机里。

轮床被匆匆送入医院时天际清扫让到了一旁。她并不孤单;当萨亚德医生和简与医院员工同行时,布莱恩守着他的直升机。

她一般没机会坐在前排,但这座位眼下空着,所以她就占下了。和往常一样,她的目光被仪表盘上的仪器吸引。

“如果这些你能随意挑选,会要什么?”

“GPS 挺好的,我有个带那种功能的腕表。”她用一只蹄子指着屏幕。“总是能知道我在哪,而且要是我按对按钮的话,能告诉我最近的机场在哪。”

“不要高度计?”

“要是我撞上树的话,就是飞得太低了。”

“姿态指示仪?”

天际清扫耸耸肩。“我不需要仪器来告诉我自己感觉如何。”

“那可不是——不是直升机的情绪仪。”

她吐出舌头。“你才需要那种东西。就像是用石头看天气一样。很蠢,但确实有用。”

“无线电怎么样?”

“呃,我不用地上某人给我指示也能自己飞。睁大眼睛和耳朵,什么都别撞上···与此同时你要无线电来告诉你怎么在降落时不撞上电缆或者岗亭或者树木。”她用一直蹄子点了点表盘。“‘主警告灯’,可能吧。我去麦当劳点了份鱼排还觉得是什么能吃的东西那次能用得上。”

“至少没有你去塔可钟(Taco Bell,连锁墨西哥风味快餐)时那次那么糟。”

“对你来说,可能吧。我还挺喜欢那卷饼的,不像是鱼排。”

“是啊,行吧,我们都不喜欢。还好你是坐在外边滑橇上。”



组员们确实信任她来做的一件事是天气预报。人类的天气不像小马国的那样运转,但她看起天气地图还是如鱼得水——简直好用得跟天马在场报告的一样准确。直升机并不在天色昏暗时飞行,也不在恶劣天气下飞,毕竟风险太大。一开始她只是嘲笑——直升机自然能在一年级天气小马所被允许进入的那种基础级风暴里飞行——但在空中救护车组里度过一些时间之后,她明白了绝大多数人对天气并不是非常了解,也不怎么擅长感知。

给他们展示YouTube上专业天气小马工作时的视频也对于改变他们观点没有多大作用。布莱恩机长看到一阵下降气流把侧翼航线(Flanking Line,某天马名字)给吹离天空,送她跌撞进底下的云堤里时尤其变得脸色惨白。

天际清扫知道该怎么对付那种情况——每只受过复杂天气工作的小马都知道。别对着干,顺势滚出去,若风暴的移动速度不快就沿着来路寻找平静空域;若是快的话,飞过去抵达中心风眼。乐土(Paradise)——背心上固定有相机的那一位——预先注意到了足够的告警迹象而快速下降了,然后在侧翼航线重新爬升高度之前在外围边缘兜着圈子。

要是她能飞得跟直升机一样快的话,就可以提前探路,然后天气对他们来说就再也不会成问题了。如果她被吹跑,那直升机调回头就行。

她和布莱恩站在机场外头,望着朵朵云团在头顶聚集而成。天气预报告示可能有雷阵雨,降水的可能性则很高。她亲自听了一遍并认为两者都会从北部移动而过,所以他们最多也只会挨上几滴水而已。

“你有过要把直升机抛下的时候吗?”

布莱恩点点头。“自从我开始飞行以来只有一次。我们那时在海岸边,几乎都要接近最低能见度。案情复杂,高速的摩托车相撞。路疹(road rash,四轮滑板上摔落造成的伤肿),骨折,闭合性脑损伤,一堆活干。我得平衡患者的需求以及组员的愿望,还有我们的人身安全。”

天际清扫点点头。

“所以我很直接地提示说如果我们打算空路带他去医院,就得马上走了,而就算那时都已经会很困难。我们最不想要的就是直升机后边载着一个危重患者时还没有医院可以着陆。他们也明白,但注意力都在患者身上,所以时机真的迫近的时候,我自己飞去最近的机场在那里呆了一夜。并不怎么理想。”

“患者后来怎样了?”

“他恢复得很好。本来他可能撑不过来的,我觉得,如果我们没去的话,所以到最后还是值得的。”布莱恩朝向天空示意了一下,对着那堆积起来的云朵。“你怎么看?我们要开始打包过夜吗?”

“南边两个象限应该还好。西南部沿锋面会有颠簸,但下去之后就稳定了。北边就都很有风险···东北方出发时状况会好,但回来的路上就不行了。往下绕一圈,倒是,就能保你安稳。”

“我真是讨厌要做这种决定。”布莱恩背靠起扶手。“有时我知道有条人命岌岌可危,但我们也得确保安全,对你们小马来说又不一样——”

“我们在陆地上都能控制状况,”天际清扫说道。“但从海上来的风暴,东北风还有飓风所以有时候···你不得不出发;却不总是能回来。”

“天啊。”



“法利布里格,疑似脑梗。”

布莱恩瞟了瞟堆积的云朵然后转向天际清扫。“那是南边,你觉得我们能飞过去再回来吗?”

“也许吧。”

“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落在艾德斯菲尔机场(Eddsfield Airfield),或者在斯卡伯勒(Scarborough)过夜。”

“亨伯赛德(Humberside)不是有架直升机吗?”

布莱恩点点头。“他们现在在约克郡谷地那边。”他给了阿比德医生一个大拇指,然后他们俩跑向直升机。

他们时间会很紧,她明白。不只是风暴,而且他们关于夜间飞行的条约限制,也有存在。天黑之后在机场降落还算安全,但试图降落去救援病患就风险太大了。

“天际清扫,安全。”萨亚德医生在她脑袋边上关起门之后她立马就宣告道。

而回应的是旋转起来的引擎,然后是总觉得不舒服的升空感。布莱恩在朝着东南方加速之前操纵直升机拉了一个很紧凑的圆弧。

直升机有一个挺好用的天气雷达。它提供了应该回避之天气的宽阔成像,但它并没有她对天空的那种认知能力。总有并不算问题的地方它却展示出来,还有些其他事它又注意不到。

随着他们爬升高度,她也研究了一番侧方高耸的雷云。距离还算安全,但要是她猜错的话···返程航行就会很有趣了,或者根本就回不去。要是他们飞不了的话萨亚德医生和简可以坐陆上救护车去医院,但她和布莱恩要怎么办?

她还是等那事成真的时候再担心好了。



当他们到达海岸时天气仍然对他们有利。阿比德医生跟他们更新了情报;患者是位在海滩上散步的老先生。海滩救援队已经到场,等他们到达时会清理出一块降落场地。

他们掠过海岸上空,而她忍不住往下望着水底看能不能找到鱼。一处岩石海岬旁有一群鱼(school,有指鱼群的意思)——然后她的思绪便重新返回工作上来,一辆大红色的卡车车顶上闪烁着灯光、旁边还聚集着一群人。其中一名跑到一处空旷地点开始示意。人群散开了,那里也没有任何建筑、电缆、树木或者灯杆挡路。除了一大片沙地之外什么都没有。

“要是是湿地就好了,”她听见布莱恩说。“可能有FOD(Foreign Object Debris/外来碎片)。我会从他那里更北一点进场。”

螺旋桨能把各种东西都吹起来,而她好奇地上给信号的那人对即将发生的事是否有任何了解。从他们接近时他弯腰转身的姿势来看,并没有。

“一米。”滑橇接近地面时她朝麦克风喊道。“慢慢来。”砂砾也砸在了她身上,但她早已习惯。

直升机停稳之后她立马解开勾环然后给打开的滑动门让位。

萨亚德医生给她绑了一对包裹,然后又在中间塞了第三个。疑似脑梗,但也可能是任何情况。病患是在海滩上发现的,瘫倒在地。海滩救援队做了快速诊断,他们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多带些装备总要比再跑回去拿更好。

海滩救援队给他戴了个氧气面罩、手指上夹了个脉搏血氧仪,他们也没能力再多做什么了。

初步检测之后,萨亚德医生要了咪达唑仑,在那个红色的帆布包里。简从她背上拿了下来,取出小瓶子,而天际清扫从到场急救员那边快速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们说他状况恶化了,”她告诉他。“我们降落之前五分钟他开始癫痫发作。”

“我比较担心他的呼吸情况。我准备做快速诱导插管(RSI)。”

让病患自己抗争;只是快速、临时地稳定情况并施用镇痛剂然后赶紧送他们去给配备完整心肺复苏病房的医院处理总是比较好,但并不总是能做得到。把他诱导昏迷且外力控制他的呼吸是一部险棋,必须要快速并准确地完成。

简,布莱恩还有医生从第二个帆布包里取出设备,开始程序之前把需要的东西都放到手边。停止他呼吸的药物,监测他状况的机器,把空气挤入他肺部的管子和风箱——开始之前每样东西都被检查然后二次检查过。在他病情急剧恶化之前他们有约三十秒来把管子正确地置入。

天际清扫分到了挤压塑料风箱的任务,第一眼看来是不怎么重要。铁匠就总是让最差的学徒工负责风箱,因为那算是个很不容易搞砸的任务···只不过这不是要锻铁,而要是她弄出错,他们的病患就会死。她现在算是为他而呼吸了,每一次挤压都是。

她一直都很擅长滤掉分心事,现在也就集中于唯一的任务上。挤压,暂停,挤压,暂停。在脑内保持韵律。胸腔压缩时放Stayin' Alive(比吉斯演唱的歌曲),呼吸时放Bad Romance(Lady Gaga的歌曲)。嘎嘎哦啦啦,挤压,望着他的胸口起伏而给予生命的空气进入双肺之中。设备重新打包,然后他们一路返回直升机,每个人都为她让开空间好让她继续工作。



他们在詹姆斯·库克医院着陆时太阳已经西落。他们把他移出直升机时要重新接驳风箱,但这次在把他搬过走道过街时由简来挤了一路。天际清扫在轮床旁跟着小跑——她不能进心肺复苏病房,但可以在外面等着也帮打包一些装备带回直升机上。

她挨着墙壁,不挡行人的路。她那橙色的飞行服和反光条有时候对于赶时间的医院职工还是不够明显。有一扇门通往清洗间,那里也是萨亚德医生和简移送完病人之后会去的地方。

简几分钟之后便到了。这次没有多少清洗和消毒要做。天际清扫身上绑了两个帆布包,而简取回了担架。萨亚德医生还在和心肺复苏团队在一起,给他的简报做结尾。

她们俩一路回到直升机上收好担架和包裹。一般他们会等萨亚德医生,但布莱恩想尽快回到提赛德。

“坐到里面来,”他指示天际清扫。“如果我们确实遇上天气情况的话,你在里面我会感觉好得多。”

而如果我们确实遇上天气情况的话我在外面才会感觉好得多。但是,她并不想让布莱恩担心,便跳上后仓,趁萨亚德医生赶到时给他留着门。

“左侧安全。”

“右侧安全。”

“后侧安全。”

“天际清扫安全。”

“引擎启动。”直升机的机身也没让噪音小多少,但确实没有骑在滑橇上时风那么大。随着引擎提起速度,布莱恩用无线电跟提赛德请求了进场许可。只是一趟短暂的飞行,而天际清扫望着窗外底下的米德尔斯堡掠过(Middlesbrough)。下面的地形里有几处暗色的地方,田野和林地还有蒂斯河。

他们几乎直接飞跃了西艾伦斯,她想了想问他们直接让她在这里飞下去赶最后一班去盐烧镇(Saltburn)的火车。但是,那样对组员来说会很无礼,所以她就只是看着在直升机进场着陆时它消失在身后。



正当简和萨亚德医生处理着医疗包和补给,她帮布莱恩把直升机推回了机库,然后让简帮她脱下飞行服。

“你想搭车去车站吗,亲爱的?”

天际清扫摇摇头。“我喜欢飞过去,有助于让我漫长一日过后放松。”

“那,你最好快点了,你可不想错过火车吧。”

“我时间挺充足的。”她很少错过火车。有些晚上他们出勤晚得她确实错过;她便在机场过夜了几次,直到克里斯彭医生(Dr. Crispen)出去的路上注意到她,然后坚持要多绕路来给天际清扫搭便车回家。从此之后,在偶尔几次她错过火车也不想飞八十公里回家时,她会在普雷斯顿公园过夜。那儿有很多树可以当巢,到伊格尔斯克利夫火车站也很近。

丁斯戴尔更近,但西艾伦斯比较顺她回家的路,她便在外出到停机坪上时打开飞行无线电。“天马FALX请求至西艾伦斯的低空许可,从北方空中救护站出发。”

“许可批准。留意你北部的雷暴和阵风。”

有些管制员会给她天气信息,即使她并不怎么需要。

她在离开跑道23的进近端很远之前都保持低空,然后拉起多一点高度。她路途里有几处障碍物——主要是飞行路径上偶有树木和小房屋的田野。她路线里唯一危险的东西是火车站西部的高压输电线。她永远都记不住它具体是在哪,只知道它离一堆房子并不太远。

再高几百米的地方,就没有危险,但她已经累了也不想爬那么高,所以倒是降低到了树梢的高度,然后在越过锲型树林之后降得更低。她已经能看到火车站台上诱马的灯光了,就把路线调整为径直飞跃铁轨上空,最后几百米跟着它们走。“天马FALX降落于西艾伦斯。”

“收到,晚安。”

“晚安。”她张开四肢降落在站台上,远远避开人群,然后抬头瞟了眼站台时钟。如果列车准时的话,它已经离开丁斯戴尔在来这里的路上。



是趟四十分钟的回家旅途,她头靠窗坐着,半睡半醒。晚上的最后一班车,往东进发的路上经常是大多空着的。有时候会有一大堆通勤者在米德尔斯堡登车,其他时候就只有几个。列车到达东雷德卡(Redcar East)的时候它们大多都已经离开,过了马斯克(Marske)她便独坐整台车厢了。

有时候她也会在那里下车,飞完剩下去盐烧镇的路,不过她对留下一列空荡荡而没有用途的火车觉得有愧疚感。今晚,雨已经下了起来,待在里面让列车匆匆带她回家更好。

贾多餐厅(Jadoo)在火车站和她家之间的半路上,供应美味的Kush Kush(未知菜肴,联系上下文应该是印度菜系)搭配蔬菜、虾亦或是当日渔获。他们的Naga Handi也很有滋味,但对于迟来的晚餐来说太辣了。

她光顾频繁到厨师会专门给她留一小份梯牧草(timothy hay),她也认识所有的服务生。

她的公寓有燃气灶所以她有时考虑过学烹饪。她看过网上关于烹饪的视频,倒是,看着挺复杂的。还是吃生食或者去找知道怎么正确备餐的厨师好一些,而要是有剩菜的话她可以拿回家再晚些时候用微波炉加热——或者不热,如果是冷着也好吃的东西的话,例如披萨。

今晚,她饿到把整顿晚餐都吃完,还一同喝了几轮啤酒。



她走出贾多时雨下得更大了。飞去她的公寓很近,但肚子鼓鼓时就太麻烦,她便从琥珀街走了两个街区到海滨大道。

有些晚上,她会走到海滩或者飞过大海;今晚,她已经乏累而且肚子很饱,于是她只让自己回到公寓直接进了卧室。中介跟她说过那房间应该是客厅,但中介又懂什么?她想把她的床放哪都行,而她决定了临近窗户有着海景的地方就是她想要的。公寓的正式卧室被被改成了一间书房,放置她的电脑还有医学教科书收藏以及她那本《所以说你想去地球》。

但她现在并不想读书。反之,她拿出她的马梳把皮毛给理顺,然后打开羽毛打理套装给翅膀快速整了一遍。有时候她会打开电视来点虚假的热闹,但今晚她满足于在床边聆听雨水落下的声音以及偶有的遥远雷鸣。

作者注:
点这里来看故事注解!

译者注:
故事注解我有空再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