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忘带自己的烟了。香烟能刺激他的神经，让他那总是犯困的神经能得到一丝刺激，让他的大脑能略微运转得再快一些。

“没有带烟吗？”她的声音从旁边传入他的耳中。

“嗯。”他点了点头，有些垂头丧气地在屋顶边缘蹲了下来，“真是倒霉……”

“我倒是觉得是件好事，顶着你的烟味跟你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她的神色倒是轻松了不少，语气也轻快了些许，“怎么？你还沉浸在你说的麻烦里走不出来吗？”

“嗯哼。”他闷闷地回了一声，顺手捡起来旁边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用力扔了出去。

“高空抛物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打了个响指，那颗石子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抓住了一般，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缓缓飘回到了屋顶的地面上。

“一颗小石子而已。”

“那也可能会惹出什么大麻烦，你现在不想被别的麻烦再缠上了吧？”她耸了耸肩，靠在栏杆上的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呢，你打算怎么样？从这幢楼上跳下去？”

“有这个想法。”他没有选择否认，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对面那座灯红酒绿的摩天大楼。

“……逃避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但是除了逃避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老师，你比我更清楚才对。”他将自己胸口的徽章摘了下来向她扬了扬，然后重新戴了回去。

她红黄相间的长发在夜色之中仍然显得有些刺眼，以至于让他不愿与他的老师对视。

“但是我最后可惹出了不小的麻烦，你这么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她轻轻地按住了自己随风飘扬的秀发，“我当然比你更清楚，所以我才更知道应该劝住你不要做那些傻事。”

“……但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老师，你当时的处境要比我更好。我现在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了……你知道的，我不可能选择回头。”

“那就留在这里……”

“然后饿死在街头，对吗？”他摇了摇头，“老师，我们都清楚事情的结果。我们中国人相信一句古话，‘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做了错事，就该受罚。”

“既然该罚，那就坦然接受惩罚就好，何必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处罚呢？”

他苦笑了一声，从地上有些费劲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老师，我的错误就是因为逃避才犯下的，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心已经烂了，老师。那是一块不可能被净化的土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跟着彩虹天马，甚至去小马利亚学习魔法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寻求救赎。”他向她伸出了手，她本以为他是想要让她牵手，实际上他却将手搓了搓，挥动了几下。

“看到了吗，老师？我已经施展不出来魔法了。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你……也没有告诉过任何其他人，因为我怕……我怕你们会因此而将我驱逐。”

“逃避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我因为逃避来到这里，我因为逃避而孤身一人，我因为逃避选择去跟随你们学习魔法，我因为逃避而不敢将我失去魔法的事情告诉你们……现在，我因为逃避，站在了这个楼顶上。”

“我已经没有救了。”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向屋顶的房门走去。

她沉默地看着他离开，并没有选择继续劝说。

“有缘再会，老师……余晖烁烁，希望我们下一次的见面时我会是以一个全新的面貌见到你，见到彩虹天马……见到小马利亚。。”

“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