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铁卫骑和灯塔
“平民!别动!”
“淦!”我心中咒骂道,在离开沙因的办公室后,外面的冲突进一步加剧,引得不少辐射怪物到处乱窜,我只好换了一条路。
然后就遇到了这支铁卫骑的巡逻小队。
为首的队长看上去就是一个高阶骑士。锃亮的护甲上有着不少修补的痕迹,武器除了身旁两侧的两门小口径速射炮以外还有导弹发射器。其它三个骑士盔甲上也布满凹痕,证明他们也绝对不是吃软饭的。
“只有受过重创的动力装甲才不会被里面的修复模组迅速修复好……”
这是红蹄告诉我的,当初她的护甲被午夜刺穿了好几个洞,午夜虽然修复了她的躯体但没有修复她的装甲,所以那套装甲在我们分开前还是有好几个明显的伤痕。
而这群家伙估计已经是死神的钉子户了。
“我只是来拾荒的小马而已……”我举起举起蹄子,对他们说道。
故事编的真好,星光,一个穿着中心城护甲带着大口径自动步枪的拾荒者,在两股势力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出现在禁区附近……
但总比告诉他们我是海军拜托来干活的好吧?!小恶魔,你又不是不知道海军陆军不合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没事,平民,我们没有恶意。”为首的队长阻止了最前面的骑士对我进行进一步威慑,他主动走向了我,“我需要你提供信息。”
我能拒绝吗?
虽然我有外援,但我根本不晓得他们要多久才能赶过来;就算他们赶来了,面对这帮铁疙瘩……
尤其是那个小队长,红蹄都没他拉风。
而且就看现在,我的蹄雷已经用光了,步枪弹夹只剩下一个……论火力不说小有劣势也是被全面碾压……
于是,我决定……
“我能做什么?”我顺滑地服从了。
“跟我们来。”队长说道,其它骑士迅速将我围住,把我押在中间。
太TM棒了。
“我们要去哪?”发现枪声越来越响,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为什么你们还在进攻?”那个队长完全忽视了我,抓住一个正在开火的铁卫骑问道,“暂停进攻的命令不是下来了吗?”
“燕麦长老下令说您父亲只要还没有到任,那就遵从他的命令。”那个骑士耸了耸肩,“圣骑士,我也不想。”
“哎……”那个队长以蹄覆面,“这个死脑筋的混蛋……”
“苹果树长老已经就任分部,现在全部停火!“他打开麦克风,大喊道。所有附近的铁卫骑和志愿军都渐渐停止了开火,看向了这边。
对面的小马也渐渐停止了开火。
“好了……”那个队长看向了我,“平民……”
“我有名字,我叫星光。“
“行吧,星光,现在你可以去提供信息了。”
“我不觉得你会需要我的信息。”我扬起了眉毛。
“是的。”隔着面罩,他笑了笑,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笑声后令我听得异常难受,“我不需要,他们需要。”
看着他指着那群刚才还在和他们交火的小马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眼皮在狂跳。
“你……”
“我是认真的,你说你是海军的第三方小马,我们请你来去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停火谈判。情况紧急,实在没有办法了,请。”
当那个队长说完“请”后,押送我的三个骑士看向了我,他们的枪口和炮口也“不由自主“地指向了我。
我感觉我的嘴角在疯狂抽搐,你不早说吗……那我就去带你们找他们几个了……
“圣骑士?”
“我也有名字,星光,我叫苹果馅饼。”他说道。
“苹果馅饼,我恨你。”我干巴巴地说,而他又笑了起来,“放心吧,星光,我不记仇,而且我们是会给报酬的。”
有机会我一定宰了他……
“别开枪!我是海军的第三方马员,我是来传消息的!”当一发子弹打在我身旁时,我是真的差点被吓死了。
一路上,有各种路障、铁丝网、废墟和地雷……我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玩意,深怕自己就这么挂彩了。
我本想直接瞬移到对面,但在前哨站附近的经历令我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小马在向我挥着蹄子,示意我过去,我连忙瞬移到她身旁,劫后余生的我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么,是什么消息?”那个蓝色的小马走到我的面前。她是一位淡蓝色的独角兽,有着深蓝和蓝绿相间的鬃毛。即使穿着一套杀气腾腾的护甲,她也显得很友善。
“他们……他们说他们愿意停战……”
“哦?他们又愿意了啊……那是谁下的命令?”对方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用蹄子挖着碎石。
“一个……叫苹果馅饼的圣……”
“苹果馅饼!?是她吗!?”她抱起我来,激动地问道。
“嘿……我又……不认识她”
天啊,我要断气了。
“小馅饼!”她一把松开我,激动地冲着对面挥着蹄子!“是我!浪花!”
“小浪花!”那个圣骑士摘下了头盔,也大声回应道。
我去,她竟然是雌驹,红色的鬃毛和黄色的身躯,她的模样不经令我想起来避难厩公司的创始马之一—小萍花……
我还是想宰了她。
接着这个被称作“小浪花”的小马瞬移到铁卫骑身旁,与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四处传来了欢呼声。
“那该死的家伙终于走了……”一个老佣兵高兴地坐在我的身旁,抽起了烟来,许多小马高兴地抱在一起。
等等,你们这就停火了?还开始庆祝了?
“姐妹,你总算回来了。我们可和你的部下打了好几年了,再打下去以后水手和铁卫骑见着面就要火拼了。”浪花抱着她的朋友说道。
“长老会终于受不了那个混蛋的梭哈了。这家伙天天找长老会要更多资源、兵力,天天说什么“马上就拿下港口了!”,结果老爹在友谊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合作都给他梭哈掉了。”苹果馅饼依旧穿着她的动力装甲,但摘掉了头盔。她继续对她的朋友说:“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在友谊港,友谊才是发展的关键。现在长老会总算把这个激进而且没脑子的家伙给撤掉了,以后我就是友谊港铁卫骑的二把手了!”
“那可太好了,终于摆脱了燕麦那个笨蛋!”
“总算可以回来止损了。当初老爹就是因为能打才被调走的……结果长老会转蹄就忘了为什么这个最能打仗的小马在这里从来都是走和平路线的……还有那个白痴,谁教会他让骑士正面冲战舰的?苹果杰克部长是诚实了过头点,但她绝对不蠢。”
“哈哈,你不在时,他对你的部下说过只要心如铁,就能刀枪不入。“
“那他就该吃一发210毫米舰炮,看看他的“铁石心肠”是不是真的刀枪不。”
“所以那是舰炮啊,馅饼。刀枪不入,但一炮入魂吗。”
“哈哈哈……”
“你们有这么大口径舰炮的战舰?”我被她们对话的这个细节惊呆了。
“哦,原来的确有,但船坏了开不动了,我们索性把能用的炮拆了下来,剩下的托海燕她的关系卖给英克雷了。”浪花解释说。
“可惜海燕不在,不然可爱标志童子军又能在一起了。”苹果馅饼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你也知道英克雷有多么神经兮兮的……”
“哎?话说水花怎么不在你身边?”
“水花她之前跟着车轮叔叔的商队去了商队之家,结果这一开战也回不来了。“浪花也摇了摇头。
水花?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该死的蠢燕麦……“她们异口同声地说,接着一并笑了起来。
我们走过了许多掩体,我惊讶地看见他们甚至还有装甲车和混凝土堡垒。
好吧,《百科全书》里面介绍的的确不够全。
来到了港口前,我们来到了旧的渡轮客运中心。
“怎么停火了?”一个强壮的蓝色陆马从中心里走了出来。他浑身都是伤疤,健壮的身体能比得过黑体。当她看清那个动力机甲里面的小马是谁时,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海潮叔叔,没好久没见了,很高兴再见到你”苹果馅饼高兴地说道。
“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苹果树骑士重新回到了友谊港分部?”海潮神色柔和了许多。
“是的,我们迫切地希望清除我们间的隔阂,恢复原本良好的关系。”
“我们同样希望。” 海潮说道。
接着,他们开始谈论许多具体的事项,我则在想办法溜回去交差。
“嘿,星光,你不要报酬了吗?”苹果馅饼叫住了准备开溜的我,给我塞了一封信。
“这……”
“抱歉,原来你是新来的啊。你拿着这封信去那座灯塔里找“灯塔”,她会给你报酬的。”
说完,她转身挤进了马群中。
我望着那座灯塔,又看来看蹄子里的信:比起报酬我更感兴趣究竟是谁在运行这样一个广播……
“哦,苹果馅饼回来了,这可是个好消息。”眼前有着深蓝色鬃毛的黄色雌驹笑了笑。她戴着一顶白色的牛仔帽,穿着一件绿色的衣裳,可爱标志是个蓝色的高音符号。
我的系统里显示了她的名字:弦音袅袅。
“谢谢你的帮忙。”她向我递来了一个上面标着“50”的袋子,里面的瓶盖清脆地响着。
好吧……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怎么了吗?”她眨了眨她亮蓝色的眼睛,担忧地问道。
“不……没事,只是走了一会儿神。”我连忙解释道,接过了那袋瓶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她收好了那一封信,“说吧。”
“你……”
“我是他的助理。”她点了点头。
看来她没看出来我想问的是什么……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你知道增援未来计划特殊任务是什么吗?”
她愣了一下,接着眯着眼打量着我。
“不介意告诉我吗?”我问道,“我愿意出……”
她做出了“嘘”的蹄势,示意我跟她进灯塔。
我点了点头。
唱片、录音带、海报……塔楼的墙面上一个个木制展示框里放着许多这些昔日音乐艺术作品。一楼还摆着不少其它乐器:小提琴、钢琴、班卓琴、口琴……
来到了二楼,我发现这里应该是一间卧室。里面有一个武器柜、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一张床以及一整书柜的书。
以及好几把小提琴,一个老式唱片机和许多唱片。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她坐在了床上,示意我坐在她的书桌前的椅子上。
“我认识一个小马”我看着我的哔哔小马,说道,“她出现在我找到的一个文件里,她是两百年前审判日的幸存者,因为这个任务冬眠到最近才复苏的。”
“我猜我的资料也在里面,是吗?”她问道。
“没错。”我直视她的双眼,“弦音袅袅女士。”
她避开我的眼神,看向了别处。
我扫视了一些墙壁,上面也贴着不少海报,很多是奥塔维亚和维尼尔的,但有几张是属于“蓝草乐队”的,海报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天,我和我的乐队向往常一样表演……”她压着嗓子说道,“那本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演出了,听众也只是一群普通的小马……”
我点了点头。之前查看她的资料,她和苹果杰克一家走得很近,当部长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的时候她们就是朋友了。
“然后,,一个炸弹在我们面前爆炸了……”眼泪从她的眼睛流泪下来。
“我……我是不来找麻烦的,如果你不愿意……”
“没事,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她擦去脸上的眼泪,但泪痕却仍留着她的脸上。
“谢谢。”
“他们三个全部走了……只剩下我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着,半年后我才从死神蹄子下勉强逃回来,但接下来我几乎又要回去了……丧失最好的伙伴、几乎没有可能再拉小提琴、巨额的医药费……我当时真的希望干脆就和他们一起……”
“很抱歉听到这个。”我真心地说。同时失去最好的朋友和梦想真的痛苦无比,就像日耀离开的那一天……
“之后,拖着几乎废掉的身子,我只好艰难的谋生……突然一天我被士气部带走了,他们怀疑我是那次恐怖袭击的策划者……”
这可更糟糕了。
“虽然最后苹果快餐保住了我不被在里面被折磨死,但士气部依然无时无刻不在监视我。那时候我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但在我找好位置之前,神秘魔法部找到了我,他们说他们有办法治好我,让我能重新拉上小提琴……”
“一开始我拒绝了,我不想和六部再有什么瓜葛,但最后暮光部长亲自见了我。她答应我一定让我重新热爱生活…首先是从戒掉毒瘾开始。”
“毒瘾?”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热爱古典乐曲和西部乡村音乐的小马竟然曾会有毒瘾。
“那场灾难给我拉下了病根,我不得不依靠药物才能睡着觉,之后更是靠药品逃离现实……部长要求我除了医用之外,永远不要再碰那些东西。她说,她最好的朋友已经被那些药物给毁了,她不想看到我也一样……”
萍琪派部长……
“之后我真的渐渐康复了,但后来部长忙于别的事物,很少来见我。突然有一天,她给了我一份自愿书,她告诉她需要做一个医疗实验,但没有志愿者。她询问我是否愿意来,她保证绝对能安全的治好我的病……“
“虽然我不再相信六部,也对治好我的身躯并不感兴趣……但我还是同意了部长。我知道有些计划会忽悠小马被他们当初试验品。但我是真的想帮部长,哪怕被当初试验品也无所谓。”
“很快,我的伤就被完全治好了,部长说那是超聚魔法。她告诉我还剩最后一个疗程,要把我送进一个治疗仓……”
“那是一个冷冻仓……是吗?”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
“我在被送进去前跟部长开了个玩笑,我问她是不是要把我变成什么怪物。部长很正经地告诉我不是。我笑着跟她说:‘没事,谢谢你,暮光部长。就算我死了我也非常感谢你。’”
“最后,她严肃地看着我,对我说:‘我不会让你死在这的……只是,不是这次。’”
“那……那个冷冻舱?”我问道。
“就在灯塔的下面,它由一个小型的聚变魔法供能,房间里还有一台广播设备,连接着不知在哪里的广播塔……”
“然后你就成了‘灯塔’?”我问道。
“看来你还是一开始就看穿了啊……”她擦去泪水,笑着说。
接着,我们陷入了沉默。
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增援未来特殊计划是什么……红蹄她也不知道,看来如果想知道真相,只能问午夜或者余晖了。
余晖……她也不在这个世界,相联系她得找午夜……
但去找午夜……算了……
这可不可以算了就了事啊!
“呃,那个……” 正在内心纠结的我被弦音的声音拉回现实,她伸着蹄子,有些害羞地看着我。
“我的名字是星光熠熠。”我明白她想问什么,“没错,我也一样。”
“那……可以抱抱吗?”她张开蹄子问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
弦音抱住了我,在我的怀里流下了泪水。
我也抱住了她,不知为何,我也忍不住哭泣。
也许这就算两个被岁月遗忘了两个世纪的同命马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