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都十二点多了,还没睡呐?”教导员走进的房间,说到。
“哦,这不是对训练的事情还是放心不下吗,还在想明天带飞—”
“今天。”教导员纠正到。
“对对对,今天,今天带飞的事情。”航校一大队大队长,张坤左手夹着一根香烟,右手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今天是带哪几个飞来着?”
“除了那老几位之外还有几个新的,刚下模拟机,都在这张表上了。”大队长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张纸。
教导员一手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一手拿起表格,坐在了椅子上。
“咱目前进度有点落后啊,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听说安东·巴兰尼科夫负责的那些已经有好几个放单飞了,咱现在还有好几个理论课都…过不了的。”
“我也不是在想办法吗,”大队长把右手贴脸,上下搓了搓:“俄国人那边是捡了个便宜,带训的基本都是陆马独角兽,可咱们大队呢?几乎都是天马,一上天在光是控制住他们的本能反应就够受的,又是伸翅膀又是蹬腿的,就差拿武装带把他们蹄子翅膀都捆住了——那群毛子是在白纸上画画,咱可是要把一张画改成另一幅画,这难度是一个等级的吗。”
“要不还是早点睡吧,你不是还得亲自带飞吗。”教导员叹了口气。
“我得先想想该怎么让他们上了飞机以后能把这飞机开稳当咯,这群小马天天给咱上眼药,就那个长着彩虹毛的‘飞行精英’,你也知道她,三番五次课上睡觉,睡觉就算了还打呼噜!这样还怎么搞好飞行呢?”大队长说完,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房间里顿时烟雾缭绕。
“那咱问题得一个一个解决嘛,带飞的时候你觉得谁有问题?”
大队长指了指表格上的一张照片,是一匹浅绿色毛皮,绿蓝色鬃毛的雌驹,鬃毛里有一道白线,十分显眼。
“曳光尾迹,现在起落一直练不好,在降落的时候总是出岔子,下滑道和下降率一直控制不好,每次都得我来接手才行。”
教导员透过烟雾,盯着那张照片。
“那你感觉是什么问题?”
“不够自信吧,这家伙上飞机之后应激反应比一般天马大一些,我昨天带着她飞过几个大俯冲,现在情况好一些了,不过我看她飞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得劲。”
“我明天找她谈谈话吧,看看问题能不能解决。”
“我谈过了,道理她都明白,可就是…身体控制不住,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是会拉飘,好几次了。”
大队长说完,倚在了办公椅上,双眼盯着天花板。
“那总得想办法啊…”
大队长躺在床上,手上夹着一根烟。
放在一年前,训练一群五彩斑斓的小马如何驾驶飞机,这种事情只会存在于十八流以下的蹩脚二次元同人文里面。但是随着一年前那个传送门的打开,这件事情逐渐成为了现实。经过一系列的磕磕绊绊,人类终于和外星人(马?)建立了外交关系。而这所专门训练外星马飞行器驾驶的航校,也是人类与小马之间相互交流的一部分。这些参与者们,有自愿报名来的,也有分配来的。他们的职业从士兵到特技表演队的飞行精英再到天气管理员,几乎遍布所有职业,甚至还有几匹邮政小马也掺和到了这里。而张坤自己因为工作突出,被上级看中。在签了数十份保密协议之后到了这里,一个遍地是彩色外星马的地方,远离人类文明。
本来以为这是个轻松活,但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家伙的学习速度着实让大队长惊讶。
用的是精简的教材,教的也是基础内容,空气动力学有关的内容还好,但是一到飞行器操作,这些小马们的脑袋就跟变了砖头似的——也不能说是那些小马太不开窍,只是……
烫烫烫!
大队长狠狠甩了甩左手——夹了太久被香烟烧到了。
队长叹了口气。
得因材施教,那些小马们有些时候只需要有人帮他们推过那道“坎”。
教导员说得倒轻松,怎么才能因材施教呢…
早上六点钟,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起床号准时响起,一如既往。
曳光尾迹床上下来,收拾床铺,再收拾好自己,随后就往食堂赶去。参训以后这套动作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隔着飞行服,她感觉到脖子上挂的魔能护符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这种护符被灌注了翻译法术,能保证她们和那些人类通畅地交流。今天上午是理论课,下午还得飞上几趟。
唉,飞行,当它和人类的那些机器搭上边之后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难受?
曳光尾迹一边嚼着韭菜包子,一边想着。
在这里的飞行学习十分不顺利,但是至少这里的韭菜包子很好吃,厨师显然在小马的饮食习惯上下了很多功夫
小马们对重航空器的应用十分有限,在那个传送门打开前,他们只有蹄蹬动力的直升机和飞机,数量不多,也只用于观光、表演等活动。
她以前在气象监测队的时候,为了飞到高空观测天气,必须穿上又重又闷的增压服,飞起来十分吃力。人类的这些飞行器能够轻松飞到一般天马难以企及的高度,对于气象观测十分有用,因此她被派来学习飞行器驾驶。她也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摆脱那件增压服,好好享受飞行,结果来到这里之后却在驾驶舱被自己的本能反应折腾得七荤八素。
任何上过基础飞行训练班的天马都知道,在飞行时为了保持姿态,对于加速度、气流方向等,每一点微小的变化都需要本能般地做出反应。而在空气稀薄的高空飞行,还要承受着增压服的重量,这些为了维持飞行稳定而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幅度更大。但当驾驶重飞行器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这种本能就变成了障碍——她已经训练了快两个星期了,但在过载增大的时候还是时不时会“翅勃”。
希望今天下午飞的时候不要这样了。
上午的课程和往常一样,一节理论课,还有一节语言课——人类的语言真的难学。课还是那个课,云宝黛西还是那个云宝黛西——她又一次以响亮的鼾声引起了全教室的注意。
好不容易熬完了这节课,吃过午饭,就得上教练机了。
曳光尾迹叹了口气。
但愿自己今天能别出岔子。
在停机坪,一列列的教练机排列整齐,仿佛在接受检阅一样。
张坤看着五颜六色的马群,其中有熟面孔,也有新面孔。他低下头,打开手里的笔记本,开始点名。
点完名之后,大队长带领着几匹小马走到一架墨绿色的运五旁边。它的机翼上反射着太阳照来的光芒,十分耀眼,这让这架数十年机龄的老将显得年轻了不少。
说起来,这种有着七十多年历史的飞机能在这里“重获重用”,也是托了这群小马的福——串列座舱的初教六过于狭窄,小马很难挤进座舱,更不要提操控飞机了。(虽然他们自称小马,但是一点也不小!)而稍宽敞些的塞斯纳、西锐等飞机又因为是纵列布局,左右座挨得过近,在天马“翅勃”的时候影响很大,甚至有几次翅膀扇得太狠给一旁的教员来了好几个大耳刮子。而运五因为左右座距离稍大,也不难飞,就这么“老将出马”,被拉了过来稍加改装,成为了小马们的教练机。这些运五的机龄大概也就比大队长年轻上十几二十岁,大队长还在学飞行的时候,就听场站里的老飞老地勤们讲过运5的许多“传奇”故事,他如今上手飞了才知道这种飞机的低空低速性能好到着实如令人惊讶,十分适合拿来当初教机用。
说起来也真是巧合,那些美国佬给运五起的绰号“colt”翻译过来也正有雄马的意思。
当然缺点也不是没有,张坤和其他几名教员去兄弟单位接受运五改装训练的时候,在一个星期之内就练出了一胳膊腱子肉——运五可是出了名的飞行健身房。不过那群小马到对此没有怨言,可能是因为他们腿部力量本身就强。
曳光尾迹站在队列里,看着大队长带着那匹蓝色毛皮的小马绕着教练机检查机况。绕完一圈后,大队长就让剩余的学员回到休息室,等待训练。
曳光尾迹跟着队伍,走向了停机坪边上的一个房间。半道上,她听到活塞发动机开始咆哮。这一声把她旁边一匹小马吓得哆嗦了一下。
按照顺序,她自己排在第三,也就是说她还得在这个地方呆上两个小时以上。
还好休息室里有一些书,大多是教材,好歹能打发打发时间。
书没看多久,就听见有人推开门,接着就是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她放下书一看,是教导员。
曳光尾迹慌忙甩下手上那本书,从凳子上一蹦,站了起来。
“教导员好!”大家一起说道。
“大家好大家好,没事,继续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大家,啊,都放轻松。”教导员微笑着说道。
好在教导员嘘寒问暖一番,给大伙们鼓了鼓劲之后就走了。可能是因为和人类还不熟络,所以曳光尾迹总觉得和他们交流总有点不自在。
“哦对了!”教导员那浑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曳光尾迹,你最近飞得不错,咱打个赌,这一趟你要能把起落飞好咯,我请你到场务连炊事班那里吃饭,他们那个炊事班班长做的饭,绝了,我跟你说!”
吃这个字对这匹雌驹的吸引力堪比磁铁。由于高空气象监测的体力消耗大,当班的那匹小马在下班之后必然会被同僚们拉到食堂,用各种美食犒劳一通。曳光尾迹入职不到半年,就被这么“填”成了吃货。
“好好好好!”她摇了下尾巴,甚至还张开了翅膀,立刻答应了。
“好好飞啊,我看好你呦!”教导员看着她那几乎是发光的眼睛,笑着对她翻了下手掌,指向了她,就拉上门走了
曳光尾迹翻着教材,看着上面的内容——讲的都会,可是一到实际操作自己却手忙脚乱。
尽管在模拟器上飞得很熟练,但是第一次上手飞行的时候,还是差点把飞机飞个底朝天。
还有一次练起飞的时候拉大杆,差点失速掉了下来。
前两天着陆时遇到侧风,修正航向时候还差点让飞机落在滑行道上,幸亏大队长及时补救,不然……
她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别想这些了,还是继续看书吧。
尽管这么说,那些在驾驶舱出了岔子的景象却还是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大队长张坤走向停机坪边上的那个活动板房,他低头看了看表,是当地时间四点二十三——离小马公主降下太阳的时候还早。
他一直觉得对于昼夜交替,这个说法很扯,但毕竟在这里管事的除了物理定律,还有魔法。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喊道:
“曳光尾迹!”
一阵凌乱的蹄子声后,那匹绿色的飞马到了他的面前。
“轮到你了,走吧。”
今天飞行训练的科目还是五边飞行。
走到飞机前,绕机检查,检查控制面,这一套动作曳光尾迹已经几乎把它刻到了自己的dna里了。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驾驶舱已经经过了改装,能够让小马以相对舒适的姿势坐下操控飞机,脚舵和驾驶杆等设备也做了相应的改造,驾驶舱右侧和左侧的外观现在可谓是风格迥异。
天空万里无云——多亏了那些天气小马特别关照,这里一直维持着视野清晰的状态,十分适合飞行。
“塔台,我两洞拐洞幺啊,申请启动发动机。”大队长通过无线电说道。
得到肯定答复后,大队长把头转向她。
“开车。”
电瓶,燃油阀,磁电机…曳光尾迹按照程序一一打开开关,按住启动按钮。活塞发动机发出一声爆响,喷出了一小段黑烟,随后咆哮了起来。
她松开了按钮,又检查了一遍仪表盘。
滑行,执行检查清单,申请起飞许可,这些地方已经不需要大队长提示了。
“两洞拐动幺,可以起飞。”
“两洞拐洞幺收到,正在起飞。”
曳光尾迹左前蹄推动节流阀,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她随之感受到座椅开始推动她向前。
透过舷窗,她看到跑道上白线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飞机缓缓地低下了头,这架后三点飞机速度已经差不多足够了。
“V1!”在她左边,大队长报道。
决断速度。
“VR,胎轮儿!”
曳光尾迹把驾驶杆向她的腹部靠拢,飞机抬起了头。
“V2!”
起飞速度!
在她的视野里,天地线向下漂了过去,她感觉座椅向她施加的力更大了。
“正爬升率!”
每次到这就不好受,她总是想着操控自己的翅膀来稳定姿态,在她刚上实机训练的时候总是会这么干,不过现在好歹能控制一下这种反应了。
曳光尾迹忍着拍打翅膀的冲动,继续带杆。
碧绿的田野在空中一览无余。
爬升,爬升。
“高度到了,改平。”
她轻轻把杆子向前推,失重感随之而来。
她差点又把翅膀张开了。
“好,保持高度,要转向的时候我叫你。”
这次飞行前三边都很顺利,曳光尾迹没有什么失误,她也不敢失误。在她第三次上机飞行的时候,大队长问了她该怎么让飞机飞得再高300英尺。在她费劲地拧动高度表旁边的修正海压钮把高度调高了300英尺之后,她见识到了一个人类倾尽所能,用尽其出生以来四十多年学到的所有脏话来骂人的景象是多么恐怖——在闪电飞马队以嘴臭闻名的飞火和他相比说的话都相当于和风细雨。
在此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犯过错了。
飞机再次转向九十度,进入第五边,要降落了。
“放松点,不要有压力。”大队长说到。
曳光尾迹吞了一下口水。
“可以下高了,好好飞,我给你报高。”
进入下滑道,降油门,控制好速度,开始俯冲。
地面离她越来越近。
曳光尾迹克服着拉杆重新爬升的冲动。
“高度五百。”大队长在一旁报道。
忍住,忍住,继续下降。
“三百。”
想想今晚的晚饭,着陆了,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舷窗里地面越来越大。
“一百。”
拉升,拉升!她脑子里控制飞行的那部分大吼道。
“五十。”
“大…大队长,我…”
不行了,爬升!
曳光尾迹把杆子向后带,稍稍带了一段后就发现杆子被死死地顶住了。
她用余光看到大队长盯着他,双手握着他的操纵杆。
“你操控!”她大喊道,把蹄子从操纵杆上收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我操控!”大队长喊道。
嘭的一声,她感觉到飞机震动了两下,随后下降的失重感消失了。
飞机着陆了。
曳光尾迹这才发现自己大口喘着粗气,蹄子还在颤抖。
飞机缓缓减速,转弯上了滑行道。
“大队长,我…”她低下了头。
“还是不敢?”
那匹绿色的小马沉默不语。
“这是第几次了?”
……
“你以为穿上这身飞行服就能当上飞行员啦?你连降落都飞不好你就能当飞行员啦?”大队长看着她说到。
“我…我做不到…”
“其他时候不是飞得挺好的吗?一到降落就犯浑。闹鬼的毛病你,啊?”
“永远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自己一点不解决。我给你说,不能独自飞降落的飞行员,啥玩意也不是。”
大队长咳嗽了两下,脸色通红。
“你到底想不想当飞行员?”
沉默笼罩了驾驶舱。
“想。”
“想的话就给我好好飞,不然就去扫跑道。”大队长严厉地说道。
“塔台,我两洞拐洞幺,申请滑行。”那匹小马按下无线电开关,说道。
绿色天马轻推油门,舷窗里,周围的景物开始后退。
大队长做了个深呼吸,激将法起效了。
五分钟后,这架运五拔地而起,机翼两端拉出了白色的云雾。
曳光尾迹用球节握着驾驶杆,看着窗外远处茂密的森林,心里很不是滋味。
驾驶舱里除了活塞发动机的轰鸣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起飞,转向,再转向。
曳光尾迹在余光里瞟见大队长一只手捂着头。
“大队长?你不舒服吗?”
“呃…我有点…头晕…”大队长的语气有点虚弱。
这架运五快要飞到最后一个转向点了,在那里,就要转向准备降落了。
然后,曳光尾迹就听到一阵撞击声。
她转头,看到了大队长向左侧瘫倒,靠在了舷窗玻璃上。
“大队长!”她喊道。
“降落…你…能行的…”大队长的声音很微弱。
“大队长!”
公主在上,没有回应。
大队长昏倒了,该死!
飞机对准了跑道的方向。
“塔台,这里是两洞拐洞幺,大队长昏过去了,我正在着陆。”
进入下滑道,她减小了油门。
她的视线在高度计和舷窗之间来回切换。
五百。
地面越来越大,天空越来越小。
三百。
我能着陆的,我能着陆的。她这么想到。
两百。
一百。
五十。
她看到了救护车在滑行道上狂飚,警示灯闪烁着蓝光。
三十。
这样会摔下去的!快拉杆!快拉起来!
二十。
“我的露娜公主在上啊!”
十。
她把杆子轻轻拉起,降低下降率。
五。
她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
随后,她感觉到飞机震了一下,然后听到了一个短促尖锐的声音——那是起落架与地面摩擦发出来的。
着陆了。
她做到了。
刹车,减速,飞机在跑道上停下。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这不是落得挺好吗?干脆利索。”她听到左边有人说话,转头来看,大队长靠着椅背,对着她笑。
“大队长,你——”她惊讶得快说不出来话了。
“我什么我啊?麻溜点快把飞机开回停机坪。"
她被骗了。
“愣着干吗?现在就开啊?真是,明明是个强马,天生一副熊样。”
被骗得如此彻底。
凄厉的警笛声越来越大。
“那救护车都…”
最后费了一番劲,大队长才解释明白,自己昏倒是装出来的。
不过出动救护车,这种情况肯定要向上面汇报的,大队长自己估计也逃不了写报告的命运。
飞机在停机坪上停稳,熄火,关闭滑行灯,地勤赶忙跑过来把轮挡放在飞机起落架上。
一人一马走下飞机。
曳光尾迹正准备向休息室冲去,却听到大队长叫住了他。
“走啥走?走啥走啊?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啦?讲评!”
她这才想起来,飞完还得讲评。
“降落不错啊,不过着地晚了点,以后注意。”大队长拿起手里的板夹,在上面写着什么:“这个降落飞的,整体合格!”
曳光尾迹笑了。
“啊对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场务连食堂,晚上六点钟,咱不见不散啊。”大队长补充道。
“啊?可是教导员也跟我说了如果这次降落飞好了也请我吃饭啊?”
大队长低头看着她:“嘛玩意儿?他不会说的去场务连吃饭吧?”
“他是这么说的。”
“好嘛,我们昨天晚上打赌说要降落成了我请他吃饭,就在场务连。”
“按你们人类的说法,这应该叫借花献佛?”
说罢,他们笑了起来。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曳光尾迹抬头看着天空,真蓝,真漂亮。
她的心脏还在狂跳。
晚上十点,熄灯号准时响起。
曳光尾迹躺在床上。尽管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胃有点涨涨的——吃得太多了。
今晚这顿饭是他参加训练以来吃得最高兴的一次,为了报复大队长的诈骗行径,她趁大队长不注意把奶油苹果派拍到了大队长的脸上。
场务连炊事班的那个高班长真有两下子,可以的话一定要找他学学烹饪技巧。
今天,她总算是跨过了一道坎,能把飞机降落下来了。
学会飞行,也许真的没有那么难,她想道。
她拉了拉被子,闭上了眼睛。
愿公主保佑自己。
教导员敲了两下门,走进了办公室。
“大队长,还在写报告哪?”
“这不是托您的福吗,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大队长拿起架在烟灰缸上的香烟,吸了一口。
“我刚刚开了个会,过来专门给你通知一声,团里研究决定了,你装昏倒这件事不做处理!”
大队长看向教导员。
“那我不用写报告了?”
“不用了,团里也跟卫生连和场务连说了,就让他们把这事当成演习了。”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那感情好啊,那我这还写嘛呢。”
教导员看着大队长,笑着说:“不过啊,团里还对你提了点要求。”
大队长脸上刚露出的笑容又消失了。
“那就是让你好好带训,把咱们团的威风训出来!”
“保证完成任务!”
大队长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站得直挺挺的,向教导员敬了个礼。
十分标准的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