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向日葵 外传系列(附加:代号:向日葵 谐波计划 外传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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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波中心的故事(3):口出恶言伤马心
“真是伤脑筋。”天琴哼了一声,一只蹄子懊恼在地板上磨了磨,才继续往前走。“我是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对电脑一窍不通,毕竟我也才学没多久。可他好像就连静下心来好好地学几分钟都做不到!”
亚当走在她旁边,咕哝了一句,又耸了耸肩。“好吧,其实你也蛮厉害的,你刚开始学习如何使用它们的时候,我并不在场,不过,或许我们能借由你的一些经验中来帮助他?”
“我可不觉得我还愿意被烦那么久,”天琴说着摇摇头,“他还在进行90 天的考核呢,这也意味着我随时都能告诉他‘谢谢,但我真的受不了了’。”
亚当一听皱起眉头,手指忍不住抚起头发,“看来怎么说都是白费口舌。但我不得不说,所有的条件他都具备,其实,无视他有时会乱发脾气到我们都难以忍受的缺点,其他都蛮好的。”
而天琴对此则是白眼一翻,“是,亚当,这话也是谁都配得上,其实,不论是谁,只要平日里别那么混蛋都可以。可问题是,他一天到晚都有够混蛋的。”
“对我而言并非如此哦,”亚当假笑着回答到,“我倒觉得他蛮喜欢我的。”
“那太好了,我就放心地把他这个‘问题户’丢给你吧。”
他赶忙举起双手,做出个防御性的姿势。“嘿嘿嘿,我可不是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我是不介意帮助他几回,但......”
“那我也老实说吧,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亚当。”天琴说着,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走廊的拐角处,又心烦意乱地皱起了眉头,“要是我们实在......怎么说呢,呃,实在是没法让他认清自己的自负的话,那我看......我也只能设法摆脱他了。这样的工作环境,我真的是没法再忍受了!”
说完,天琴转头一看,就见亚当猛抓着他的胡茬(尽管他一直坚称说“胡须”才恰当)。
“那要不我们在他的电脑上启动语音指令模式吧?也许能让他轻松点?”他建议道。
天琴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这样的模式。所以她挑了挑眉问道:“语音指令模式?”
“一启动那个模式的话,不管你想要什么,和电脑说一声它马上都能给你找出来。”
“真的?哇!”
“没错,只不过,大多时候效果并没法那么全面,做得很好很全面也只是个例,毕竟它永远也没法实现完全了解你的指令。”亚当说着,对她露出一个微笑,“老实说,我挺好奇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用过它,这感觉都你老用魔法操纵键盘和鼠标上要容易多了。”
“因为一直都没人跟我说还有这回事!”天琴威胁般地说道,同时用蹄子跺了跺地板。
亚当笑着摇了摇头,“也难怪,这儿的技术人员经常就是一放下东西就跑。看来他们都觉得我们人人都是科学家,没必要在早已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东西的我们这里浪费口舌。”
“是,但他们完全忽略了我是匹来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异界的小马,天琴埋怨道,“而你们又一致认为他们会留下来教导我基本知识。”
突然,她又揣摩起亚当的提议。
“你真觉得这样就能帮到他?”她问。
“是的,不过我还得说,要学会怎么使用我们的软件、搜索、创建嵌套目录什么的,还是需要他下很多工夫的。”亚当说着,咧嘴一笑,“但这样一来,至少他大喊大叫的对象将不再是我们,而是他的电脑。”
天琴点了点头,心底直升起一种希望和遗憾交织而成而成的复杂情感。说希望,是因为大家的烦恼可能会因此而减轻。说遗憾,是因为之后这可能会让大家慢慢容忍了光谱魅影的臭脾气,甚至会打消解雇他的念头。
“待会儿我先跟和玛姬说说,然后再跟他商量商量吧。”她叹了口气说。
门猛地掀开了,随后光谱魅影眼睛半眯半睁,踉踉跄跄地飞奔进了会议室。
“外头有个人疯了!”他高喊道。而天琴和已经坐在桌子周围的其他三个人类一听,全都惊讶地抬起头。
玛姬赶忙把她的平板电脑搁在一边,“请你说得具体点。”她提醒道。
“他竟说想把我变成一个......一个......人类!”魅影说着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
玛姬叹了口气,揉了揉鼻梁。天琴则放声大笑了起来。而正并排坐着的亚当和贝基,则相互交换了个哭笑不得的眼神。
桌子的另一边,纵然天琴用她的蹄子捂着嘴,也拦不住自己的笑声,“看来你已经见过马克了?”她问道,“说实话,我还蛮纳闷的,他竟然没在几天前就来找你。”
“还有我之前和天琴说的那样,要是你拒绝,对方还不依不饶地打扰你,我会自会采取相应措施来制止的。”玛姬耐心地对光谱魅影解释道。
“不过,有一点我也挺意外,”没等魅影说出什么来回应,天琴就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呢。你不是说过自己会‘本着科学探究的精神什么的’,不是吗?”
“嗯,我…...” 魅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是你啊......就是你把我推荐给那个疯子是吧!”
想憋住自己笑意的天琴,结果就是埋在蹄子里笑得花枝乱颠,到最后,她也干脆不装了,直截了当地狂笑不止。玛姬见状忍不住揉起她的太阳穴,而魅影也冷冷地望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天琴这时也终于缓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是有和他说,你可能不会感兴趣,但问一下...应该也无伤大雅吧。”而这番话只是加重了魅影眼中的怒火,看得天琴不安地在座位上扭了扭,“呃…...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不高兴,我本以为你最多也就会跟他说“不”......总之,他最后肯定还是会问你的,毕竟......我一直都拒绝他嘛。”
魅影清了清嗓子,僵着身子坐在会议室里的两把专为小马特别设计的椅子的其中一张上。它看起来同人类坐的椅子没什么差别,只是低了些,同时座位和靠背之间有一个空隙,可以让尾巴穿过。“总之以后,要是你还把我拖进这种荒唐事前,得先给我解释清楚。”
天琴猛地在座位上直起身子。“嘿,现在,请你想办法安静一分钟!我根本没想把你“拖”进去。我只是告诉马克他随时都可以问你,也就是他随时都可以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这么做。”
“哦,是吗?”魅影转过身看对她,眼镜镜片上隐隐闪烁着光芒,“从你先前的叙述中判断,你根本就是很乐意把他的骚扰对象从你换成我!这又是为什么呢?我敢说,这根本是场策划得几近完美的阴谋!一面将他的目标换成我,一面又除去了对自己的最大的障碍,然后坐在那里对我的牺牲大肆嘲讽!不是吗?”
天琴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只能在座位上站起身,前蹄压在了桌面上,大声辩解道,“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刚刚的大笑又是怎么回事!”他也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前倾着身子反问道,“你真敢说不是在嘲笑我的窘态吗!”
“是,我承认,但我真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的!”天琴面红耳赤地反驳着,“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毕竟你平时看着真的不好伺候——”
“天琴!”玛姬突然也站了起来,大声呵斥着,两匹小马也吓得跳了起来,惊恐万分地看着她。玛姬则一声不吭,用严厉的目光瞪着两匹独角兽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请你们俩先坐下。”
天琴率先坐了下来,红着脸的同时,嘴里还止不住地念念叨叨。而魅影脸上那因羞耻和怒火而烧得透红的脸也没丝毫的消退,但也跟着坐了回去。
“你们俩都得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了,我不会说第二遍,所以你们得明白,就——是——现——在!”玛姬坐下后,用严厉的口吻再次强调道,“这种胡说八道的局面,都持续快有一周了,坦白地说,我也真的要忍到极限了。”
天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先前的恼怒她也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前她还没见过自己的人类朋友还有这么一面,而这时她才才意识到,玛姬一直以来也都是她的老板。哪怕是周二的“自制圣代日”那天,由于她胡乱使用热软糖闯下大祸。玛姬也都没像今天这样那么生气。
“先是你,天琴,”玛姬说,“你不应该嘲笑魅影的窘境。他可是在你的团队的成员,照顾他的难处本就是你的义务。明白了吗?”
天琴一边默默地研究着桌面一边连连点头,此时她根本没什么胆子去对上玛姬的眼睛。而很快,魅影也迎来了人类那反感的凝视。
“还有你,魅影,你得知道,在这里,有时你难免会被要求去做些超出你的承受力的事。当有人问你是否想自愿做某事时,你自然没有义务去做,而你会做出过激的反应自然也在所难免。日后,如果有人为逼你做你真的很不舒服的事,而向你施压,你可以找天琴,或是我本人谈话,我们自然会做出相应处理。但要是你把每一个这样的要求都当作对你个马的侵犯,那我只能说,你根本就没法在这儿坚持太久。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凭什么我就必须得——” 魅影想开口反驳,不过又让玛姬给打断了。
“你的确没必要去做给你分配的职责外的任何事情,”她说,“但我劝你务必保持好专业的态度。你要记住,我们,在这里,可是一个团队。”
魅影轻哼了一声,直接移开了目光,但他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那就这样吧。”他说着,两只前蹄交叉着抱在胸前。
“还有,天琴,请你也记住,这些关于职业态度的探讨,也是说给你听的。”
“是......玛姬.......”,天琴低声咕哝着,尾巴无力地垂了下来,耳朵也耷拉在了脑袋的两侧。
玛姬先在两匹小马间来回扫视了几秒钟,接着再次拿起了她的平板电脑。
“看来,是时候解释下今天为什么把你们都叫到这里了吧,”她边说边轻拍着平板,“想必大家都已得知,现在,为防止破坏小马国的屏障,公主们已下令限制我们两个世界间的传送门的开放次数。对吧?”
魔法研究小组的独角兽和人类都默默地点头承认了。
“嗯,就在今天,我已接到委员会的指示,他们想看看,是否有什么方法能测量我们的地球那类似的“屏障破坏”。而他们更是把这个项目直接丢给了我,现在,我把它委托给你们这个团队,希望你们能接受。”
“也就是说你要我们得计算地球屏障的破坏程度?”天琴问道,“就是这样?”
“不错,不过可以的话,我希望还能顺便找出我们可能面临的风险。”玛姬说。
天琴端详了一会儿。“嗯,这个吗——”
“那我们恐怕是指望不上了,”魅影突然插了嘴,甚至都假装无视了正对他怒目而视的天琴,“测量小马国屏障的唯一依据,就是通过它与小马国魔力场的相互作用。就算地球的屏障也以同样的方式运作,可要是地球没有自己的魔力场,我们就根本没法测量,或是监测它。”
“我知道了,”玛吉忍不住皱着眉头,“但或许——”
“这也并非不可能,”天琴打断道,“我们只需要找到一种能替代的方法,测量就没问题了。”
“可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魅影冷冷地说,“要是没有魔法场,我们也是绝对没法去测量传送门的开启对地球屏障造成的影响。”
“没办法,那我们就想办法!”天琴说,“它既然存在,就一定可以测量的,不是吗?”要知道,她上过的魔法理论课的内容都有什么几乎都给忘了,唯独这句话,到现在,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魅影只是又闷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她。而天琴等自己倒回椅子上时,才发现她一直都在紧咬着牙关。
随即,会场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直到贝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能不能请告诉我,我们并非唯一一支致力于此的团队?”
“不,当然不,此事上级可谓高度重视,他们完全乐意对此投入大量的资源。而不是把那么重的一副鞍子就直接强加到我们的身上。”话音刚落,玛姬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双眼,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呃,话说,你们不介意我说‘鞍子’吧?”
“当然不,我们干嘛要介意?”天琴不解地反问道,“虽说我也不清楚这和穿马鞍有什么联系。”
“小马国小马也穿马鞍啊?”亚当问道。
“是啊,通常在冬天,我们为了给背部保暖都会穿的,另外我们还可以把包包或是其他的东西挂在上面。要是我们背的东西太重,也可以拿它们当垫子。”
“哦,”玛姬连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在地球,马鞍的用途是不一样,它们都是我们用来骑马的。”
天琴一听脸都红了,“呃......其实在我们那儿,某些类型的马鞍的确也用作同样的用途,但我不觉得这种话题适合在工作的时候谈......”
贝基和亚当一听立马笑喷了,而魅影的神情看起来则......相当复杂。
“塞拉斯蒂娅在上!”魅影一边高呼着,一边在天琴和玛姬之间徘徊,“这种话题根本就不该说!”
“什么?不!不是啦!”玛姬惊叫着跌回座位,“我意思是骑马的时候才给马装鞍!骑的是背!”说着她的双手疯狂地挥舞起来,摆出个防御性的动作,“哎呀,我是指交通用具,不是情趣用品啦!”
“哦...”天琴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但最后她也是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了。
而一听‘情趣用品’,两个年轻人笑得更厉害了,泪水都流出了他们的眼眶,还止不住地喘着粗气。亚当都半蹲到了桌子下方,直捂着自己的胸膛,至于贝基则弯着腰,手紧捂着嘴,笑声竟奇迹般依然如同银铃一般清澈。
天琴此刻也是彻底爆发了,很快便加入了其中,哪怕用蹄子捂着嘴,她也笑得活像个疯子似的。而魅影,毫无疑问,依然是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们。
“行啦,行啦,咱们都到此为止吧,啊?”玛姬连连劝说道,她的脸也因尴尬而涨得通红。
又过了几分钟,大家可算都平静了下来,笑声也渐渐消退为喘息,事实上,也是直到魅影开口泼冷水时才完全停止。
“这是你们要求我保持的‘专业态度’的一个例子吗?”雄驹讥讽地问道,而这也只是让玛姬瞪了自己一眼。
“哦,哎呀,我的肋骨啊...”亚当终于开口了,“哦,伙计,呵呵,看来以后有得好玩喽。”贝基一边咧着嘴直乐,一边戳了戳他的肋骨,嘴里还不停喃喃着“马鞍”和“生日礼物”之类的词。
天琴对此完全可以理解人类。她自己都感觉胸腔像被匹陆马狠狠撞了下,她的脸更是因刚刚猛烈的笑声而震疼不止。玛姬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白大褂,才继续说下去。
“好啦,好啦。我们就别再计较这个了。”说话时,玛姬的脸依然有点红,“总之,不会只有我们的。这项目可不单单取决于我们。但在这个世界上,可还没有其他地方像我们那样有魔法研究小组——或者至少可以说是没有真正会魔法的成员参与的小组的。因此到现在,我们依然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上最专业的研究单位。还有这也让我想起件事:亚当,贝基,从现在开始,你们俩将在天琴的指导下开展全职工作了。今早,我也同你们的前经理澄清了此事。”
亚当立马在他的位子上直起身子,“哦,这么说我们不必再根据需要在部门之间来回走动了?”
“没错,”玛姬回答道,“至于其余的事项,我稍后用通过电子邮件将其他组的名称通报给你。从现在起现在,不论是电话会议还是群聊,所有人都得踊跃参与。同时随时都可以在共享站点上输入任何你们可能想到的推测或是调研结果,并积极翻阅里面所有的提案和文档。在那里,不论是谁的提议都将是无价且不可或缺的,你们也都应将其视为自己的最高优先事项,这其中有可能存在新的开启传送门的方案,甚至还有超越谐波传送门的可能。”
“呃,我只是稍微提一句啊,”天琴举起只蹄子说道,“要是我们还不清楚目前地球的屏障遭到了多大的破坏,那么在我们找到测量它的方法前,停止在现实空间挖凿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玛姬叹了口气。“是的,而且事实上,我已被下令停止了所有的测试。因此从现在起,我们只会限期打开通往小马国的,至少在我们找到一种方法来了解我们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之前。”
“那就好,”天琴说。“我还挺好奇要是屏障被破坏,将会发生什么。但我更怕找不到修复它的机会。”
“那后果无疑会是毁灭性的,”魅影插嘴道,“一旦彻底破裂,将会导致半永久性损伤。这相当于在你们的宇宙里撕开一个难以愈合的伤口,而任何事物更是都有可能从其他世界涌进来。当然,不单单是异界生命,还有很多诸如有毒的外星大气层之类的东西。例如你们最初发现并命名‘熔岩世界’,后来改名为“冥界”的那个世界,一旦地球没有完整的屏障将其分隔导致它与其相交,那么你们的世界将会面临一场由毒气和岩浆交织而成的灾难。”
“嗯。”玛姬听着,用钢笔敲了敲她的牙齿。而天琴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魅影的那番话着实把她吓得不轻,“不过假使我们可以这么做,同时选择还能选择裂缝开放的位置,或许我们就可以将其用作对抗黑潮的武器。”
“这可还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魅影皱着眉头说,“屏障可还是无时无刻都不在变化的。正所谓‘沧海桑田’①。今天你们迎接的可能还是岩浆流,而明天,可能就是一个会吸走你们这里的大气的硬真空。”
“呃,”玛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说道,“那好吧,总之在我们更确切地了解我们做到这些将会造成什么后果前,不要再乱玩地球的屏障了。”
“是的,这听起来也的确是个好主意,”亚当说着,忍不住捏了捏贝基的手。而她看上去几乎和他一样害怕。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玛姬说道,“总之,在我没向你们发出新的通报前,以上就是我希望诸位能继续努力的方向。那,请问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结束会议吧。”
她等了几秒,房间里的其他人(马)只是相互交换了下眼色。
“没有问题?那行,”玛姬站起来说道,“散会,回头再见面吧。”
其他人(马)一听也全都站了起来,玛姬随即离开了房间。
“团队?慢着啊...”玛姬刚离开,天琴就又忍不住咕哝了一句。而贝基和亚当交换了下眼神,就又坐了回去。
魅影忍不住发出声带着哀嚎的叹息,“你这又是怎么了?”
“先坐下吧,”天琴说道,而雄驹此时已走到了门口,正怒视着她,“请?”
魅影忍不住又咕哝了几句,但还是回到了座位上,只是“态度有些不大好”地将自己的文件夹丢在了桌子上。
“光谱魅影,我想,首先我得向你道歉。老实说,我真没想到,当马克问你是否愿意为攀升项目做志愿者这一事,会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困扰。我也真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或是看你难堪。对不起......”
魅影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明白了,你要说的就这些了吗?”
天琴一听,忍不住又瞪起他来,“这,你…...不!我要说的不止这些!你——”
“天琴......”贝基悄声说道。
天琴见状,赶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接着又是一下。直到第三次深呼吸后,她才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才算是控制住了。至少,在面对一匹连真诚的道歉都不愿接受的雄驹时,她已经算是尽可能地做到了。
如果尽量客气的话还是没有用,天琴想着,那也许试试玛姬教自己的那一套方法:动用她蹄里所拥有的了。
“不,至少现在还不能说是就这些,”她略带紧张地说,“想想看,要是将来当某匹小马交给我们一个项目,或者是向我们咨询对于某事的意见时,我们的第一反应就不该是‘根本就不可能’或是‘我们根本做不到’。我们至少得先花点时间去思考,好好了解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在确认他们所要求的根本就不切实际,那我们也该设法提出些可行的替代方案,明白了吗?”
而这番话,只是拉长了魅影的脸。“对不起,”他冷冷地说,“我现在可是屏障研究的的常驻专家,对吧?而这也是聘用我的,是玛姬而不是你的原因,对吗?”而他显然把天琴喉咙里的吞咽声当成了赞同的示意,于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要是我说一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那原因只能说,我对此有丰富的经验。我可是受过教育的,我完全可以用相关的真实事例驳倒你那些缺乏事实支撑的理论。所以要是我说没有办法的话——”
“阻力研究的话如何?”贝基突然说道。整个房间的注意力顿时都集中看她身上,看得她忍不住稍稍后退了一步。“呃…...”
“没什么,亲爱的,”亚当说着,抬起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什么阻力?”
“呃,这个嘛......以前每开一次传送门,屏障都会受到一定的阻力。就在我们第一次打开通往异界的“窗口”时,那冲击就直接炸毁了我们的发射器。当然,之后我们也获得了很多更好的发射器,而且从那以后,我们也没再损失过一个。至少,忽略被某匹气疯了的雌独角兽毁了的那台的确如此。”
在贝基尴尬地笑着说完最后一句后。魅影的视线也从她的身上飘到了天琴那里。
“不是我!” 她咬牙切齿着反驳道。
“总,总之,”贝基说着又摆弄起了她的笔,“我只是想,也许我们可以先计算下阻力的读数。要是不出意外,我们还可以将打开通往小马国的传送门时的相对难度与他们所说的他们那个世界的‘屏障’的损坏程度进行评估计算。或许,这两者还真存在什么相关性?”
“这…...可能还真的会有用。”魅影有些迟疑地承认道。
“看吧,所以说,我们就不该在有谁才刚问我们有件事‘行不行’时,就立马说‘不可能’!”天琴激动地补充道,她都发觉自己的声音几乎高到大喊大叫的程度了。
魅影的眼睛又瞪大了,但随即又眯了起来,“那现在,就由我来说吧,你......真是......”
“那请来吧,”天琴轻声说道,“就说吧,我等着呢。”
“按道理,这会儿你们俩都应该接吻了。”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天琴的脑海跟着只剩一片空白,她看向贝基,那个冷不丁地把这话丢进办公室的女人。就连亚当也满脸惊恐地凝视着她。天琴敢说,哪怕那个女人突然变成了无序,还从她的鼻子里掏出个漏斗蛋糕,她都不会那么震惊。
“什么?”天琴愣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
“嗯,我是说,很明显这个房间里有很多UST的气息呢。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俩总是动不动就吵架的原因吧?然后,你们俩该亲一下,接着唔…...唔?”她还想说下去,可亚当的手已经牢牢地捂住了她的嘴。
“我个人倒认为,你会那么想真是太可怕了。”亚当说。而此刻放弃摆脱他的手的贝基,转而眯起眼瞥着他。
“UST?”天琴问道。此刻她的声音听起来如此遥远而空灵。
“呃,说白了,差不多就是指两者互有意思,却迟迟都不愿率先坦诚的表现②......”亚当弱弱地补充道,“这个嘛…...嗯,反正,这些估计都是她从那些肥皂剧学来的③......哎呦,对不起啦!”当贝基用手肘直击他的肋骨时,他忍不住又咕哝了一句。
“什,什么?”天琴又重复了一句。此刻她的大脑仿佛成了台死机的电脑似的。然而,这回儿却又重启了。“什么?!就他?!”一只颤抖的蹄子,缓缓地指向那匹同样惊呆了的雄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可笑的事情!” 魅影的尖叫声宛如烧开的茶壶一般响亮,“那个…此刻你们竟然以为…此刻就她?就那匹雌驹?! ”
“老兄,注意你的言行!”天琴也不甘落后地大喊起来,将她的怒火全都集中在雄驹身上,“你怎么跟对我说话的?什么叫‘就那匹雌驹’。那我告诉你....此刻就是...此刻就是把我送进冥府!”说着她跺起蹄子强调这一点,“我也不可能会追求向你这样的雄驹!”
“说得好像你有资格似的!”他大喊着反驳回去,尾巴也激动地甩了起来。
“你根本就是头迂腐不堪,目空一切,自鸣得意的蠢驴!”天琴怒火中烧。不知何故,她竟直接绕过桌子,冲上前和另一匹独角兽面对面,嘴都几乎要对上了也没发觉。
“你个下等,低智商的艺术生!”他也当即回击道,怒火正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亚当见状赶忙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试图把他拉过来。而天琴也隐约察觉到贝基也正对自己做着同样的事情。
“我要真想找一匹雄驹,说什么也不会选像你这样挑剔、傲慢、自大的马屁精!”天琴的话语愈发刺耳。
“那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说什么也不会和任何一匹雌驹扯上关系,更别说是你这样的货色!”魅影此刻也提高了嗓门回击道。而房间的温度也随之再次冷却了下来,唯一有变化的也就魅影的表情,只见他脸上的怒火逐渐消散,只留下一脸惊恐的神色。
而嘴巴早已张得老大,正准备下一波反击的天琴一听,顿时感觉自己的思绪一下子从脑中飞散而出,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片紊乱。看着魅影那如此心烦意乱的表情,她的嘴巴老半天也只是无声地蠕动着,好不容易才发出句“嗯?”。
“我......这......我——我没有......” 魅影结结巴巴地说着。
“你......我......” 此刻天琴也终于才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是同性恋?”她脱口而出。
魅影一怔,立马移开了视线。天琴也顿时感到自己的情绪宛如化作了天马维加斯的赌轮盘一样,飞快地旋转,而搁在上面的小球,最后落在“幸灾乐祸”的位置上。想到这儿,她赶忙抬起只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试图压制住那呼之欲出的喷笑声直至恢复情绪。可惜,她还是失败了。
魅影一听,眼睛再次睁得老大,皮毛下的脸蛋更是尴尬而烧得透红。接着就见他一发力,将亚当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甩下来。
“我还是辞职吧......”他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出了门,脖子和尾巴僵硬无感,耳朵更是耷拉了下来。而目送着他离开的天琴,此时才感到一股内疚感涌现而出,直直粉碎了她那震惊的笑声。亚当那失望透顶的表情显然起不到任何帮助。至于贝基的脸色,她更是没敢回头看。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以及她之后对待它那如此不当的反应后,她想到的,只有一句话。
“哦,该死的......”
译者注
①:原文为“What’s on the other side now may not be what’s on the other side a few days later”,我个人认为魅影这里指的应该是“时事变化无常”,故译作“沧海桑田”
②:UST,全称为“Unresolved sexual tension”,原意好像指两情相悦,双方却迟迟不愿捅破窗户纸的意思
③:原文为“It’s… um. She reads waaay too much TV Tropes.”,这里本说的是亚当指贝基是从某个网站上学来的,但因本人不明确,故用“肥皂剧”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