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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质子Lv.4
夜骐

寒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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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Ⅱ

第 5 章
4 年前
327

她终于醒了,从医生那里听说,她叫蝶蛹。


我看向她的时候,她友好地跟我打了个招呼,虽然看上去还是很虚弱,但全然没有之前噩梦缠身时痛苦的样子。


蝶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她自己的情况,而是向周围的小马打探一只叫书页的小马,当时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把医生们吓到了,不过,我怀疑,蝶蛹能吓到医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的样子本身就有些吓马。


扭曲的独角,黑绿配色的毛发,还有身上的疤,加上因为饥饿导致骨瘦如柴的身体,看上去像极了鬼故事里的怪物。可惜了她的一张脸,要是没有这样的独角和配色,她可能就是一只漂亮的雌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不过,她还知道我爸以及我哥的名字,结合之前她在睡梦中叫过我哥,多利安,说明她之前和我哥见过面。这样,她知道我的名字就很合理了。


蝶蛹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要找的书页就是我,毕竟我们就躺在一个房间里,来看我们的医生也都是同一批,随便问问就能知道。她现在正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一直没说出口。我不清楚她在考虑什么,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


如果她再不开口,就让我先说吧,本来我就要问她为什么要找我,还有那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地图的来历。


她还是没说出来。


那就轮到我了。


不过,看着她有话含在嘴里也难受,总归想让她把嘴里的事说出来,我就先起了一个头,希望她能顺利开口。


我对她说道:“阿y……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蝶蛹还是没说出来话,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持续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没,没什么。”


好吧,那我就先问了。


“你之前是在找我吗?我就是书页。”


“额,是的,不过现在没什么事了。”她盯着那张随身地图,好像还在为弄脏的地图伤心。


“那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我说下去。她的这表情怎么像是我在审问她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有我们一家的名字的?”


“我之前见过你哥哥,他告诉我的。”她回答得很快。


这不是说得很流利吗?怎么轮到她先开口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


回到话题上,蝶蛹确实知道我的哥哥。我犹豫了一下,最终问道:“那……我哥哥他……怎么样?他还好吗?”


蝶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带来那张地图交给我,上面的图案早就看不清了。她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把他托我给你的画弄脏了,这是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那你知道我哥哥现在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他……他不是很方便,你可能暂时见不到他。”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句话隐隐约约能听出哥哥不想见我的感觉。


我害怕的事可能成真了。


我还是希望继续想她问些什么,试图找到证据证明我的家马并没有抛弃我,但医生随后就把蝶蛹带走了,他们认为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寻常,需要更多检查。


只留下我一马待在病房里。


哥哥应该真的是有事情,他之前不是失踪了,爸爸去找他吗?如果这不是他们演戏,而是真的,那哥哥可能是被小马救下来,需要在军队里做笔录之类的。


故事里从坏蛋蹄子里逃走的小马都是这样的,爸爸也一定是找到了哥哥,现在正陪着他呢。


我安慰自己。


他们不会抛下我的,之前的都是我在胡思乱想,他们不会抛下我的。


……


等到见到他们,就向他们承认我偷吃苜蓿罐头的事情吧。


我以后一定不会给他们添乱,一定。


蝶蛹走后,我没什么事情,便拿出我哥给我的生日礼物再次观察起来试图看出什么新东西,但我失败了。上面的画已经被血迹弄糊了,只能依稀看到一些描述性的文字,当然,看到的这些字根本连不成句子,更不用说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我苦笑着,到现在,我对爸爸和哥哥的情况依旧一无所知,唯一有关系的地图也看不懂,只能从一只曾与我哥哥见过面的小马那里打听消息,而最重要的是,那只小马似乎不打算让我知道具体的事情。


现在,我只能无所事事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们在我面前来来往往,想象爸爸和哥哥的遭遇与猜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但我想得再多,也只是在想而已。


我会做一个乖孩子的,不要抛下我。


我只能如此祈祷。


蝶蛹回来了,医生似乎检查不出什么,就让她出院了,我也是如此。我好像问她些事儿,所以出院的时候就跟着她一起出去了。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倒是蝶蛹先说的,她问我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找爸爸,找哥哥,然后继续生活。”我答道。


这个问题我同样问了蝶蛹,她摇着头:


“不知道。”


蝶蛹想找到一个难民营住下,同时完成多利安给她的任务,现在她都做到了。


“也许接下来我会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吧。”她补充道。


这不是知道要干什么嘛。


接着,我问蝶蛹:


“蝶姐姐,我哥哥在跟你一起的时候有说过我的事吗?除了那张地图。”


这很重要。能不能知道哥哥对我的看法可能就是这个时候了。


“没聊太多,他只是提到你喜欢巧克力,就画了一张你们一家子在下着巧克力雨的大地上生活的画作为生日礼物,也就是地图背面的内容。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你……很幸福。对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听到这里,至少能从其他小马这里了解到哥哥他还爱着我,这让我很高兴,就连回答的语气里都透露着激烈的欢愉。


见我突然高兴起来,蝶蛹自然好奇我这样的原因。我告诉了她我之前的顾虑,不过她听到我的猜测后笑出了声。


不会有父亲会随便抛弃他的孩子的,而以她的了解,多利安也不会就这么扔下妹妹。


蝶蛹安慰我,还提议不如现在就和我一起去找我爸爸。风雪虽大,但在难民营里摆着不少用来供热的魔法水晶,不至于会在外面冻出问题。


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渴望见到哥哥,还有爸爸。


劳伦啊,不要让他们抛下我。


我在心里不停祈祷着,一路问起我爸爸的行踪。他在离开我前告诉过我,他要来这里寻求小马帮忙找我哥哥,那这里一定有他的消息。


难民营里的小马还是像过去一样,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没有办法,寒潮摧毁了小马国几乎全部的农作物,所有小马,包括陆马的食物都是稀缺的。在难民营里,你或许有充足的衣物抵御风寒,或许有足够的柴火或者油来生火取暖,但你不可能有足够的粮食果腹,再有钱,再有地位也是如此。


在我四处打听我爸爸时,无意间发现难民营的军队流动比我以前在这里时更加频繁。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这样,要是有小马想拐卖我,很容易就会被军队发现。


其实爸爸的做法有点过激了,没必要硬让我们搬走的。虽然这里有时候会发生拐卖小马的事,但是军队一直在保护这里,实际上,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一起拐卖成功的案例,最多就是有差点被拐卖的孩子最后被军队里的小马救出来,只要我们平时小心点,就不会有事。况且,独角兽王国建立了不少难民营,其中很大部分并不像冻土难民营安全地建在没有硝烟的地方,相反,它们紧挨着战场,我们根本确定不了其他难民营的生活就是安全的。


即使如此,如此频繁的军队流动也不常见。


是不是这里也要打仗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瞟了几眼附近军队的情况,里面出现了大量的伤员,这不是好事,看情况我们这里真的也要打仗了。


耐不住好奇心,我去问了一下军队的事。说是在清理邪教徒时发生了大规模冲突,军队没有想到邪教徒们会使用大范围杀伤法术。


士兵们让我不必担心,他们随后就会扫清这里的邪教徒;也不用担心这里会打仗,拉斐尔伯爵跟三族小马的高层都有协议,他们不会在这里开战的。


不过,那群邪教徒竟然会大范围杀伤法术。


即使我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也知道,这样的法术只有独角兽王国的皇家法师们才会使用。


那群邪教徒们不简单,不过,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我现在的任务是找到爸爸。


蝶蛹也在帮我打听消息,我万万没想到一个全身是伤的独角兽行动能这么敏捷,完全没有伤员的样子。


她似乎问到了消息,我看到一只小马跟蝶蛹说了好多话,然后把蹄子放在蝶蛹肩膀上,似乎是在安慰她。我想跑过去问问她,不过,她接下来的动作鬼鬼祟祟的,我便没立刻叫她,先观望一番。


她没发现我的位置,我看到她四处张望,很明显是在找我,见找不到我,就放心地跑到别处去了。


这是要干什么?


我偷偷跟了上去。


接着,我们来到了一处墓地。


那是冻土难民营专门给难民建的,里面大都是饿死的小马。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这里时,蝶蛹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可惜,我正要进墓地,蝶蛹就已经从墓地里出来了,她发现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怎么在这里?”我反问她。


“哦,我跟你说过我想找一个难民营生活吧,其实在那之前我也是在找我亲戚,正好,在帮你问你爸消息的时候了解到我有亲戚在这里死了,就来看看她。”她在强忍着悲痛。


蝶蛹带我走进墓地,来到一个墓碑前,上面刻着一串字:


斑蝶安眠于此。


看名字确实是蝶蛹的亲戚。


我胸口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蝶蛹随后便带我离开了墓地。我们继续打听我爸的消息。


一路上我们闹出不少笑话,比如,经常有小马以为蝶蛹是我妈,见我一马走在大街上,就开始说教起蝶蛹。


这样的误会总会把我逗笑,不过,再后来,蝶蛹就跟着我一起走了,说是不想再被说了,而且也确实觉得我一匹小马不安全。


冻土难民营几乎所有的军队都被派去对付邪教徒了,以往在难民营被军队压制住的阴暗的一面也慢慢解放出来。


最常见的,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食物。


难民营给每只小马发放的食物的是一样的,看上去很公平,但在粮食稀缺的当下,把有限的食物平均分配给所有的小马就会使每一只小马的食物都少得可怜。这样一来,总会有小马为此抢夺其他小马的食物。虽然以往总会有军队治理他们,但现在军队并没有功夫。


蝶蛹看不下去这样的抢劫行为,就出蹄制止发生在我们眼前的一起抢劫。


然后蝶蛹和被抢劫的小马一起被强盗揍了一顿,受害者的一袋吃的还是被拿走了。


虽然没能阻止恶行,但被抢劫的小马还是对蝶蛹表示感谢,他和大部分小马一样,都误把我认作了蝶蛹的孩子。


“你和你孩子也不容易啊。”他感叹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忙。”


我和蝶蛹早就放弃了对此类误会的争辩。


我们借此机会也是问了他我爸的事情:


“就是一只浑身缠着绷带的灰色小马,大概那么高,在到处打探一个失踪孩子的事。”我尽可能用贫瘠的词汇描述我的爸爸。


他听懂了。


被抢劫的小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蝶蛹,无奈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啊,我见过你们说的那只小马,他当时就在难民营的集市那边求助……”说着,他指了一个方向给我们,“不过……”


“咳咳咳……这样啊,谢谢你,我们走吧。”


他的发言被蝶蛹的咳嗽声打断了,蝶蛹似乎对找到线索很激动。


他看了一眼蝶蛹,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蝶蛹打断自己的话感到不满,一听到我爸的消息,我的注意力就全在集市那里了,我也很激动。


真的在这里问到我爸的事了!


爸爸确实是在找我哥哥,也就是说,他和哥哥没有对我撒谎,他们没有丢下我一只小马!


“不过……”被绑架的小马试图把话说完。


我和蝶蛹完全没有注意这点。


“谢谢!”我兴奋的说,握住他的蹄子连声道谢。接着,我们直接往集市跑去。


终于找到我爸的消息了!


半路上我又和蝶蛹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得到这个消息也多亏了蝶蛹见义勇为。


然而,当我们来到集市前,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坏消息:


集市里的军队应该是被派出去清剿异教徒了,没有军队维持秩序,现在这里已经乱上天了,到处是抢夺商品和保护商品的小马。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伯爵大人要雇佣军队在难民营里监管了。没有军队的威慑,这里竟能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留下几队小马在难民营继续维持秩序啊?


蝶蛹显然非常讨厌集市此时的场面,不过这次她没有掺和进去。


我注意到蝶蛹有些不舒服,便询问她的情况。


她说没什么事,脑袋里总是有奇怪的声音在叨叨,只是这回声音变得更大更杂了。


嘴上说没事,实际上她完全是有事的样子。我看到她捂住耳朵,疯狂把脑袋往附近的墙上撞。         我被眼前发生的事吓坏了,不过很快冷静下来,用魔法拦住蝶蛹的自残行为。


直觉告诉我,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了,于是,我费力地把蝶蛹拖离集市,回到了医院。


见医生把蝶蛹带走,我送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由我自己寻找爸爸的线索吧。


集市里我没敢再去,就怕去了那里就回不来了。于是,我决定在医院里找小马问问。


难民营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医院里自然忙了起来,我没找到几个有空的小马。即使如此,我还是一个个问过去,总会有消息的。


啊,我看到了之前救了我的士兵叔叔。


“叔叔!”我小跑着来到叔叔面前,此时的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在组织附近零零散散的士兵。


“你怎么在这儿?”士兵叔叔很吃惊的样子:“我们要从外面调回几队去维持难民营的秩序,接下来的事很危险,你不要在这里乱跑啊。”


“我知道,我就是向问一个问题。”我依稀记得叔叔在救我的时候提到过我爸。


“快说。”


“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叔叔顿住了。


一个士兵从不远处跑过来:“**的,你们怎么还不出发?多亏你们的馊主意,难民营里都要炸了,还不赶紧补救?”他是之前在雪地里跟着叔叔的小马,他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她……”他指着我,对叔叔说。


“看来她还不知道,之前没有小马告诉她?”叔叔问那个士兵。


良久的沉默。


最后,叔叔让我坐下来好好听他说,他的表情好严肃。


“听着,孩子,你可以去难民营的墓地去找找你父亲,他应该在那里……不过,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拍拍我的头,带着周围的士兵出去了,没再跟我说话。


“那群混混看到主力军走了就飘了是吧?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几个士兵骂道,跟着士兵叔叔离开了医院。


墓地?我跟蝶蛹去过那里啊?那里没有小马。


我很疑惑,不过还是选择相信叔叔,往墓地走去。


墓地里没有小马,我没有看到一点爸爸的影子。


我四处张望着,注意到蝶蛹亲戚的墓碑。因为大雪还在下,之前我们的蹄印早已没了踪迹,我都没发现自己到了这里。


此时,我突然发现,蝶蛹的亲戚,斑蝶的墓碑对面,有一座刚立了不久的墓碑,之前和蝶蛹一起来的时候因为被蝶蛹挡住就没看到。


我走上前,观察起这个新墓碑。


墓碑上挂着绷带,正面赫然刻着我爸爸的名字,而在我爸爸的名字下方,还刻着一个名字,多利安,我哥的名字。


看到这里,我瘫坐在地上,任由风雪在我的身边越积越多。


他们死了吗?


其实,当叔叔告诉我要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我心里不愿意往这个方向想罢了。


这才是我真正最害怕的事,而它发生了。


不不不,这只是一个巧合,对吧?只是这座墓碑的主人正好跟我的爸爸还有哥哥重名了而已。


身后传来激烈的喘气声,回头看去,发现身着病号服的蝶蛹已经跑了过来,一个医生正拉着蝶蛹,看来是想让她乱跑。


见到我后,蝶蛹缓缓走到我边上,对我说道:


“对不起,我早就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了,我不该瞒着,结果最后让你独自承受这些。”


她在说什么?


我看着她,告诉她这个墓碑上的名字只是巧合而已。


蝶蛹抱住我,不断说着对不起。


只是巧合。


呵。


我自己都不信。


墓碑上挂着我爸爸身上的绷带,那是当时我亲自给爸爸缠上的。


而墓碑上挂死者生前的东西纪念是这个难民营的传统。


我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即使没有因为我的无能放弃我,他们还是把我抛下了。


这不是他们的原因,是我愚蠢和任性间接害死了他们。


我当初为什么要偷吃苜蓿呢?要是我没有偷吃,爸爸和哥哥也不会吵起来,哥哥就不会出走最后失踪,爸爸就不会为了找他死在这里。


对啊。是我害死了我的爸爸和哥哥。


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脸活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