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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凯歌:迷失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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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红色警报

第 5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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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叫醒我的不是梦想,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马在敲我家门!不想开门也要开,因为他说自己是军事委员会的。


“嘿!嘿!别敲了!我还在休假呐!就想好好睡个觉那么难吗?”大门几乎是被我踹开了。一只暗红色陆马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放轻松,孩子,我见过的所有上尉晋升之后都会有这种症状。”雷闪将军抿了一下嘴。


“对不起,将军,我不知道......”我尝试着为自己开脱。


“你一直是这样。现在安静听我说完。”他举起一只蹄子打断了我的话。


好吧。觉得应该还能找点借口......


“事情比较紧急,找两个你信任的。十点钟城堡第二小型圆桌会议厅。黎明会来,好好表现。”


“好的,将军,十点......呃......”


他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听我说完。



冰蓝的纸张表面飘动着一层淡淡的水汽,里面写的几乎都是一些天啊,地啊,今天吃点啥,明天想去哪之类的,那些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东西。只是很可惜没有一张是老妈的回信,倒是寒风,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闪行呢,基本上要说什么都会面谈,虽然对最近的事情还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换句话说,这些信全是那颗宝石送过来的。


“那位叫寒风的女士多长时间没给你送信了?”小伊戈洗漱完就蹦下了楼梯。


“除了离开后三天之内给我发了六封信之外,还没有新的,要若不是有‘亲爱的特雷斯少校’作为开头我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把我当垃圾邮件处理站了。”我耸了耸肩,拉开窗帘。


外面黑咕隆咚的,但总能看到一些暗淡的火光晃来晃去,钻进小巷子里。虽然听不清外面在干什么,但是就像皇家姐妹节的夜晚一样热闹。一小时前给雷闪将军开门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混乱不堪。


噗!小伊戈独角上破开了一颗光球。很少见的魔法,一看就是闪行的发明。


“爸爸,联系到闪行了,他需要准备一段时间。”


“小家伙,和我说实话,这是不是闪行叔叔的实验魔法,是不是他教你的?”我扶住了小伊戈的肩膀。


他轻轻嗯了一声。


果然,闪行这家伙就是老实不下来,天天拿一些不稳定的魔法到处用,搞不好就把哪个图书馆炸了然后把攒了几年的钱赔出去。


“我说过了,不要用闪行的实验魔法,你是想把我和小巷子一起崩上天吗?”我没好气地教训他。


我没有精力听小伊戈解释闪行说他的魔法掌控能力如何如何强。一只天赋是记忆力的小马如何玩转这些危险的玩意呢?


“我说了,不要用。闪行是皇家法师,他知道怎么解决魔法失控。但是我可不想拖着我亲爱的儿子去魔法烧伤科看病。”


“老爸,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我说过不行就是不行。”


“......已经十五岁了......”


小伊戈背过身,不想理我。


“妈妈一定会同意我挑战这些东西的,如果她没有走的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些心疼,但是不知道是否应该展现一些父爱关怀,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让他对一些干脆不存在的事情宽心,而且我也坚信这是为了他好。


砰!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为什么气氛这么奇怪?嘿!小伊戈,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爸爸?”一阵炫光,闪行瞬间移动进了我家客厅。果不其然,一个鞍包,一本书,一本笔记,他标准的开会配备,而且精神十足,丝毫看不出是每日熬夜到深夜只是为了搞明白上一次爆炸是什么原因的样子。


“好了伙计。还有你,别伤心了小家伙,我给你道歉。现在抬头,我再说一遍。刚才雷闪将军亲自来找我了,看起来很重要。要求我找两个信任的小马一起去,都懂什么意思吧?闪行帮我做笔记。还有问题吗?”


“有!”小伊戈举起了蹄子,“为什么说将军亲自来找你就说明这件事很重要呢?”


“他没派别的小马找我,亲自通知,当然就很重要啊!”


“但是他就住在小巷子的另一端啊!”


“呃......”


我噎住了......小家伙,你故意找茬的是吧......


闪行噗嗤一声,坐在地上拍着小伊戈的后背,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过一会我们去快餐店吃点东西。小伊戈!你的蹄铁薯条就当惩罚了。我要带回来当着你面吃掉它!”我用蹄子用力按了一下他的额头。


“带回来?不带我去吗?”他说着就要跟上来。


“对不起小家伙,不能带你去。好好看家,别添麻烦就好了。”我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小伊戈愤怒地叫了一声,冲上楼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天空如同黎明元帅的脸一样阴沉,雷声在云层内翻滚,膨胀,发出阵阵闷响。一只白头海雕从我头上滑翔而过落在了城墙的高处,将一只大鱼开膛破肚,扬起头,发出两声响彻云霄的尖啸。附近那只初学飞翔的雏鹰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它的旁边,一起享受着美餐。一道闪电从狭小的缝隙中喷发而出,击中了中央塔楼的尖顶,巨大的响声将雄鹰父子惊得四散而去。那只雏鹰盘旋了两圈,也许是舍不得来之不易的食物,便飞回来将其叼走,但是自己的父亲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得站在塔尖等待,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扣上军官帽,带上老爸的佩剑,一蹄子砸开了门。两只小马风风火火地大踏步出了巷子。只留下一只小伊戈瘫坐在家里的阳台上,摆弄着我的头盔。


老爸的佩剑就是这么拉风!上面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火红宝石闪耀着太阳的光辉。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从虫巢缴获的,这是我们家族的荣誉啊!


哐当!


“对不起,上尉!”那只将我撞倒的小马连忙将我扶了起来。


我捂着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大街上全是皇家卫队和第六分队的士兵。其中有一只小马猛砸超市大门,要求他们立刻打烊。晃了晃脑袋,才发现两位老战友关切地望着我。酸酸(Sour)队长和柳叶(Salix)。


“抱歉,上尉,你也在赶时间吗?”


“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和队长拉着一车......”我挥舞着蹄子,尝试着大概描绘一下这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箭......?”


“我也不知道。”队长耸了耸肩,“这些东西要立刻送到城墙上。很抱歉前段时间队里没给你这位老朋友摆庆功宴,但是我们一直在赶时间。柳叶,咱们得走了!”


我目送着他俩带着卷起的沙子消失在了大路尽头,眯起眼睛,看着皇家卫队和国民军士兵互相招呼着前往下一个街区,心里咯噔一下子,希望不是我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在拒绝了闪行用瞬间移动魔法的建议后,我们赶去了城堡外围,不再有闲情逸致找地方吃一顿早饭,只想着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去确认一下乔的安全。但是还是先去找到下一个可以带去的小马的好。


一只夜骐从拐角出探出头来,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直至发现了他灰头土脸的新队长。


一个完美的目标。


还没有等我过去,他就迎面小跑了过来,却一个踉跄摔在了闪行身上。暗夜的伤已经被仔细地处理过了,但是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愈合的肌肉损伤还是令他苦不堪言。在我们的搀扶下,他龇牙咧嘴,颤抖着站直了。


“失踪了一整周,队里都说没看到你,跑哪里去了?”


暗夜憨厚地笑着,尝试着将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句话。


小马镇医院,在那里住了几天,简单处理了一下,今天早上刚回来。


暗夜问起了现在的计划。还没等我下达指令又主动提出同行。但是刚才的摔倒使腰部的伤口重新撕裂开了,右前腿的任何行动都会让他十分痛苦。


邦!我的脑袋上挨了一块石子。


“夜骐!吸血鬼!”一只幼驹尖叫起来,其他两只咯咯地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石头雨点般飞了过来。暗夜的腰上挨了一下,他忍住声音,右前腿弯了下来,跪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中一阵紧缩,张嘴就骂了起来。


“快滚!小鬼!都滚回家去!”


几名士兵闻声跑了过来将他们赶走了。


暗夜咳嗽了几下,向地上吐了一口血,给本已脏乱不堪的地面火上浇油。


“啊......本来今天就可以换药水的......队长,我没事,咱们走吧。”


我重新搀扶起暗夜,说了点什么进行安慰。也许是我生性太敏感了,那些孩子的态度令我十分厌烦......不,不可能是,我非常痛恨歧视者,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和年龄。


我想飞过去教训他们一番,却被暗夜拦了下来


他挪动了一下左腿,示意着想要出发了:“只是孩子而已,只要经历过咱们经历的那些事,这些小家伙慢慢就会明白的。”


我尽可能用力地抬起他的身体,带着一个很狼狈的队伍向城堡前进。


“嘿!队长,你知道前几天在小马镇有一只小马为了见他喜欢的护士吃了杀虫剂吗?然后被那名护士亲自拉去洗胃了!嘎哈哈哈!”


听着暗夜讲着一周来发生的令小马啼笑皆非的逸闻趣事,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突然,一阵不适感席卷而来。


跟踪......不止一只小马......难道是那些熊孩子?



我像往常一样给那些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卫兵展示了军官证,顺便申请了一次紧急医疗处理,但是没有收到往日那种来自战友的热情迎接了,只是恭喜了我的晋升,随后笑而不语,打开了通向禁区的大门。


军医拆开了暗夜最外层的纱布。我也凑过去想要看看他伤势的处理情况——纱布最内层已经被殷红的药水沾湿了。


如果某只小马在受伤了之后被这种包扎方式捆了一个月,还有那闲情逸致去观察的话,应该都能看出来,内层是用有高精度组织重塑能力的治疗药水浸泡过的特殊纱布......这些并不是那种村镇医院可能会提供的。而那造价昂贵的药水也只有可能供给给特殊类型部队和皇家卫队来快速治疗致命伤。


所以说,只有一种可能性——感谢暮光调派的皇家卫队军医!


为了保证仪容仪表,暗夜在军医的医疗包中翻出了一瓶止痛药,才可以艰难地挪动几步。豆点大的汗珠还是一滴一滴砸在草地上。


“先生,这里是军事禁区,请离开!”我听到了暗夜的警告声。循声望去,就看到一只戴着假肢的小马蹦蹦跶跶地从大门跑了进来,骄傲地叼着“塞拉斯蒂娅”亲自签署的通行证四下展示了一圈,溜进了禁区深处。


“他疯了。”我再次扶起暗夜,向城堡大门走去,“疯狂小麦总有一天会因为妨碍公务被捕的。”


暗夜默不作声,只是提醒了一下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离会议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了,并尝试着用完好的左腿拉着我们往前走。



两名卫兵打开了圆桌会议厅的门,将我安排在了最靠近门口的坐位上。其他四位将领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尤其是坐在我对面的黎明元帅烦躁地敲着桌子上那张被画得不成样子的地图。


这个会议厅很特殊,有着与整个城堡并不相配的红色格调,是供给五位公主商议国家大事用的。房间的天花板很高,却有些狭窄,再加上墙壁的水晶衬垫,除非是我们这些专门训练过的听力的天马,否则任何小马几乎不可能在靠近大门之前听见里面的谈话内容。今天选在这里开会,一定是有大事发生。我也紧张了起来。


“你迟到了,少校。”黎明抬起眼睛瞪了我一眼。


“我......”


我刚要说什么就被雷闪将军打断了。


“虽然你提前很长时间到了,也不要找借口!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早上忘记告诉你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提前一个小时参加就算迟到了。”将军微微一笑,“毕竟特雷斯第一次参加这类会议,而且是我学生,诸位可否谅解一下。”


黎明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件事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带一名伤员和一名平民来这里?军服上还沾着血。你知道这多么违背仪容和规定吗?”


这次雷闪将军没有再替我开脱。看来又需要我找找借口了,但是这次我不会给黎明留任何面子,即使他是小马利亚唯一的元帅。


他正在挑战我的底线。


“暗夜是是我的下属,上周在保护小马镇居民过程中受的伤,我带着他是因为他需要医疗照顾。这也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雷闪将军捂着脸笑了起来。


“很好,那么另一位呢?他可不是EUP的队员。”黎明也抬起头给了我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


“我得到的消息是带领两位我所信任的小马,首先我为自己没有理解命令里的含义表示抱歉。但是我带他也是有理由的。闪行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和我出生入死也有几次了。虽然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幼稚,但是我永远相信闪行不会对我们的工作有任何威胁。”


说起带来的小马,我注意到狂风将军的两个跟班,其中一位是一只灰灰的略微有点奇怪的......这是什么生物?长得有点像当年暴风大王领过来的东西。和带了一只小马比起来,带了这个玩意不更应该被质疑么?


狂风将军大笑起来,凑到雷闪耳边:“你的学生很有意思。这只小马思想有点单纯到幼稚,但是我喜欢。哈哈哈。”


我全听见了。看疾闪将军微笑着后仰,努力憋着以防自己失态动作,毫无疑问,他也听见了。


只有黎明的表情仍然很严肃。


“那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有很重要的会议。既然你这么信任他,是不是可以允许我们为了保密工作在会议结束之后把他抓起来,关在家里,等到战争结束再放出来呢?”


我能感觉到我的嘴角有些抽动,若不是因为是我的上级,我说不定真能扑上去揍他们一顿。


闪行推开我下意识按在佩剑上的蹄子,用魔法打开自己鞍包,飘出一个小本子。


“元帅先生可能不认识我,我是EUP的新成员,这里是官方证件。我将以特雷斯私马助理的名义参加这场战争。”


闪行突然拿出了一本军马证,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不知道什么他时候瞒着我申请的。


“很意外么?那天送走寒风之后就找暮暮申请了。”闪行对我挑了一下眉毛。


“混蛋!殿下的名号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吗!”黎明似乎还想对我说点什么,却被雷闪制止了。


“行了,老兄!别逗他了。就算你想尽办法把他塞进地缝,也不可能成功的。”


狂风将军则催促着开始会议,而疾闪也在一旁应和着。


元帅妥协了。


“好吧,特雷斯,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会如此执着,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或许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黎明挥了挥蹄子,接过了一名侍卫递出的烟斗,叼在嘴里。另一名侍卫将一幅巨大的冰蓝色地图铺在了圆桌上,盖住了前一张。他的独角闪了一下,噗的一声,烟斗中窜出了一条火苗。


我们其余四名队长凑上前研究着密密麻麻的标识,还有上面标注的六只小马的名字。六条蓝色的推进线将我们牦牛朋友的领土刮得遍体鳞伤。他们的家园几乎一块也没有剩下,全被那六只领头的小马生吞了进去。其中一条战线已经压到了水晶帝国的都城下,上面的备注着领队的名字——雾凇,而东边靠北不远的另一条,上面的备注仿佛是一根棒槌,差点将我敲晕了过去——极寒风暴,为什么是......极寒风暴?


这些名字,寒风和我说过,他们是寒霜帝国的七名神使中的六个,她也是其中之一。


哪怕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不是问题,但是我真的要与这只小马为敌吗?要与刚刚交到的朋友为敌吗?


虽然我知道我一定会的。


闪行也跟着凑了上来,一脸凝重地盯着北方的战况。他也知道,这些私马的问题,是我最大的弱势。


暗夜在后面,看见我眉头紧锁的样子,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元帅打断了五只小马的沉思,摘下了军官帽,放在了地图旁。


雷闪托着腮,用另一只蹄子在半空中笔画了几条线,想要说什么,又摇了摇头,只能轻轻抓两下自己的鬃毛。


“没想到那只幻形灵做的不错。短短几天就可以将情况标注的这么详细。”狂风将军先表示了赞叹,随后将几枚小旗子推到了战线后方的几个红色的小方块上,“这几个补给点。我会带着我的家伙摧毁他们,前线就可以轻松不少。说不定也会有什么其他收获。这个标着雾凇的线,只要前方大致情况不变,西面就有机可乘。”


这个计划看起来莽撞而轻敌,但是听着他们四个的语气似乎都充满了自信,我便不好再说什么。将军们不断权衡利弊,最终也一致同意这是缓解前线压力最好的方法


“那么就明了了,我只要带着我的小马压住西侧,为狂风暗影保住缺口,劣势就可以被扭转。问题在于我现在需要的兵力究竟有多少。”雷闪将军若有所思地说。


疾闪将军指着水晶帝国都城北面,横着划了一下,又点了点那块缺口:“看情况这个叫雾凇的是主力,那么这里需要建一些防御工事,最好多进行反扑,吸引他们注意。这个缺口南三十公里处应该还有一个废弃的堡垒可以修复,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抵御牦牛留下的。一支EUP小队足够用来顶住一波进攻。”


轮到黎明发话了。他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并给缺口处多指派了几百只小马。并且表示如果时机良好的话,之后甚至可以让前线守军一起合围雾凇的部队。


似乎一切都完美计划好了,却总感觉有一点奇怪,西侧的战线无论怎么看几个重要部队都比较分散,有形成一个口袋的迹象,好像随时都能将南部包绕起来。但是一个菜鸟都能看到的东西,这些将军难道看不到吗?


“少校有什么建议吗?”元帅期待地望着我,却不只如此,那犀利又捉摸不透的眼神真的十分令小马毛骨悚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但是能感觉到,说错一句话,他都有可能直接将我活剥剁碎,拌成沙拉。


心里一横。


“元帅先生,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有其他打算,但是这条线的西侧似乎正准备着形成一条包围圈。在南三十公里修复那个堡垒的话恐怕无法保住缺口,如果确实如此,那么雷闪将军的小队是完全可以撤出的,但是狂风将军的小队就会被困在敌控区,想要营救就很难了。”


疾闪听闻,扑向地图,双眼疯狂地扫荡着上面被遗漏掉的信息。


“少校!”元帅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猛吸了一口烟,从鼻子喷发出来,“我和雷闪将军已经仔细分析了情况,我们完全有能力阻止敌军的包抄,请问你是不相信雷闪的能力,还是想代替这些部队挡住他们的西侧?”


“在那附近架设一道足够强大的防御线即可,但是仅仅一座堡垒是做不到的。不过只要你一声令下,第三小队也可以参与守卫。”我言简意赅地表明了态度。


元帅不自觉地狠狠咬了一下牙,低下头叹了口气。


雷闪将军露出略显惊讶的眼神,我甚至都意识不到我是说错了还是说对了。


“好,那既然这么说了,就往这个地方多派一些小马。”元帅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戴上了,将烟斗取下慢慢吐了一口烟雾,“虽然调派兵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多多益善不会错的。”


他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却噎住了。


“那个......绅士们!这次还是黎明元帅由公主们亲自任命担任小马利亚国民军三军总司令。”许久,雷闪才连忙替黎明宣布道,“并且,EUP的每个小队将会分为不同线路的五个车次前往水晶帝国。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的......”疾闪将军突然跳了起来了起来,停留在半空,一只耳朵竖着,朝向门口的方向,“会议暂停,有情况!”


我也听见了,两名穿着盔甲的皇家卫队士兵正拖着一只小马向这边移动。


“十米,九米,八......七......”暗夜嘀咕着。


会议室的门传来了一阵叩击声,随即被推开了。这两名士兵正架着一只灰头土脸的穿着麻衣的橙色独角兽,杂乱不堪的鬃毛是淡蓝色的,体型较小,似乎被暴力制服过,后腿有一道伤口,上面还留着一点泥泞,流了点血,已经将毛发染红了。那个毛发配色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心里不由得一阵惊慌。


“元帅先生,我们抓到了一个违反禁令的家伙。请问怎么处理。”


黎明走上前,用魔法揪起他的鬃毛。一张无所畏惧的脸展现在我面前。


果然是你!


小伊戈扫视了一圈,看到我和闪行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有十三岁了?”


雷闪将军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看了我几眼。而小伊戈面对元帅的质问,并没有任何恐惧。


“老东西!我十五岁!”他怼了回去。


“放尊重点!”我脱口而出。


黎明有点不悦,摘下墨镜,盯着小伊戈,换了种方式威胁他:“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也应该明白现状,就算不说实话我也会查清楚的,任何没有得到许可的小马私自潜入禁区是要被处死的,亲属也会受到牵连。如果你的表现良好,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处罚。”


我知道他是在用谎言给小家伙施压,但是潜入禁区确实不是小事,不被关起来也要审查几个月。虽然我可以进行口头保证来免除罪责,但现在张开的嘴却无法说出一个字了。


小伊戈瞬间慌了,大口喘着粗气。


元帅仍然在不断施压,我恨不得直接将他打到鼻青脸肿,然后领着小家伙回家,但想到他是元帅,我才勉强忍住冲动。


小伊戈突然全身瘫软,瞪大眼睛开始挣扎,张着嘴不断尝试着呼吸,却只能徒劳地颤抖。


我瞬间回过了神。


“放开!”我吼了出来。两名士兵惊了一下,取消了悬浮魔法。


小伊戈倒在地上,一只蹄子死死地指着我的方向。


我将鞍包里所有的东西倒在地上,全部扫开,搜寻着着那个瓶子。


我推开黎明,将气雾剂送到小伊戈面前,扶着他,让他猛吸两口,才可以松口气。


“对不起,元帅,他是我儿子。”


“为什么你们家族就这么喜欢捣乱......”黎明小声嘀咕道,他似乎以为我听不见,随即问起了那两名士兵,“到底怎么回事?”


“元帅先生,少校先生,请原谅我们!我们感到了传送魔法引导阵的波动!就将他抓住了!我们不知道是少校先生的儿子!”


传送引导魔法阵,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理,简单来说就是将尝试通过瞬间移动魔法潜入禁区的独角兽拉入这个魔法阵里,这样就能抓住这些尝试着逃过检查的小马,由于施法条件非常极端苛刻,只有几个重要的禁区才有这种法阵。小伊戈恰好中招。


“你们先退下吧......”


虽然有元帅发话,但他们还是在我示意之后才离开。


其余的小马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雷闪和黎明的脸色很难看,闪行护着小伊戈,而我则等待着他们的发落。


沉默,令小马毛骨悚然的沉默......


两分钟之后......


“还有别的建议吗?没有就散会吧......”黎明放下最后一句话,领着他的下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其他队伍也慢慢散去,只留下了我们四只小马站在会议室里心有余悸。


小伊戈低着头,用蹄子轻扫地面,他知道自己闯了个大祸,要不是恰好遇到了我,可能自己都要栽在这个自己从小到大每天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老爸,我......”


“没有下次,好吗?”


看着我那张皱着眉头的臭脸,他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出声,咱们一起回家。”我抬起蹄子轻轻抚摸小伊戈的头,拉到身边,向大门走去。



“多好的一只小马啊!”


路过岔路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他微笑着站在阴影里面,靠在墙上,用宽大的三角帽隐藏着自己的双眼。


“我说过,我们会见面的。别来无恙啊,少校。”冰山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前轻轻鞠了一躬,“令郎真的是一只有天赋的独角兽,居然会瞬间移动魔法。”


我让闪行和暗夜先行将小伊戈带回家,自己留下和冰山对峙。


“这里是禁区你知道......”


“哦哦哦对,对......被发现是重罪,那就不要被发现或者是不要让发现我的人发现就好了。”他笑了起来,很狂放,我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去腐化皇家卫队,“我是来谈条件的。”


我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用了很长时间去描述小伊戈如何在瞬间移动之后和皇家卫队周旋了十几分钟。


“我希望你可以向我提供一些情报,以便更好地对付极寒小马。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忙发掘你儿子的潜力,以便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勇士。”


“任何小马没有分享情报的权利。”我挥了挥蹄子,转过身,打算离开。


“再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就去找其他愿意合作的小马了。”冰山上前拉住了我。


这种议价方式可提不起我的兴趣,不过还是有必要让他死了这条想要换取机密的心。


“你出的条件很诱马,只可惜,小伊戈并不适合。”


冰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蓝光闪过,他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夕阳慵懒地落下,一列孤单的火车正以最高的速度向北驶去,老兵们尝试着享受近期最后一次安稳的睡眠,有些成功了,有些却只能摊开肢体让自己放松下来。而后方几个车厢内的一些新兵则十分亢奋——他们从报名参军的那一天开始,等的就是这一刻,虽然他们不知道上前线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们知道也会倾尽全力让自己闹得天翻地覆。公主们很重视这些新出现的敌马,宣战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坎特洛特以南的小马的正常生活。因此当天,我尝试联系了小蝶,希望他能替我照顾一下小伊戈,毕竟他不会做饭,同时也是为了安全。


小伊戈想尽了办法要去车站送送我,但是我可不能让体型瘦小的他冒着遭遇踩踏事件的风险给我送花。车站里面挤满了小马,有一部分是为了给予这些英雄一次鼓舞,大多数却是为了见他们最后一面。所以让他远离伤感或许也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整个第三小队都挤在一节车厢里,闪行也跟着来了,不像其他小马那样要么没有带,要么带了一条项链或者诸如“老爸的佩剑”这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虽然算不上什么新闻,但毫不夸张地说,他“标新立异”地带了一座图书馆,借着微弱的灯光继续他的研究,直到夜半。


“有口香糖么?”闪行问道。


我没有尝试着睡觉,前几天睡得已经够多了,只是很担心会和寒风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写信也许是因为忙于完成任务了吧。想到这里,我有些迷茫,不清楚如果其他小马知道了EUP第三小队队长有一个极寒小马朋友会发生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好事。


“在鞍包里,自己拿。”


闪行用悬浮魔法跨过十几只小马将我的鞍包飘过来,在里面翻找。


他已经完全热衷于寻找与极光的护符相关的线索了,前几日去找他的时候也是和雪绒花(Edelweiss)挤在研究院调配的公寓房间内将灯挂到三更半夜。


“嘿,特雷斯,我知道小伊戈有哮喘,但是你也有吗?”


他的话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其实相比起一只小马在那里毫无意义地思考,倒不如和好兄弟聊一聊那样有帮助,所以......暂时还是不想了。


“没啊?怎么了?”我看向他,只见他的悬浮魔法包裹着一瓶喷雾剂,就是中午的时候我给小伊戈用的那瓶。


“你是要把这个瓶子带到前线去吗?忘记拿出去了吧?”


“哈哈!说不定小家伙正藏在车顶跟着咱们呢,要是他马马虎虎地没带气雾剂,还是需要我救他一次。”我开了个小玩笑,我已经习惯了在鞍包里备一瓶药剂,以防小伊戈闯祸被抓。


事实上确实是忘了......


闪行观察着瓶子,想要将上面印着的所有说明全部看一遍。


“所以那件事你还没告诉他是吗?”


“他天生哮喘,无论是皇家卫队还是国民军都不会收的。但是小家伙是有梦想的,我不想打击那好不容易才产生的积极性。等到什么时候改变马生方向了,再告诉也不迟。”我看向窗外,擦了擦玻璃,上面似乎起雾了。


可惜火车是向北行驶的,如果能路过小马镇该多好啊,这样就可以拜访一下小蝶,还有小家伙......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不是这件事。”闪行扭过头,看了看我。


我有好多秘密没有告诉小伊戈,有些是没到时候,有些又是无法说出口。但是一想到这件事,还是由不得心口一紧。


“他是不会知道的。”我坚定地看着闪行,“至少在我死之前。”


“但是你不怕......”闪行坐了起来,将鞍包还给我。


“你放心,伙计,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会像我爸一样一声不响就失踪了。而且,当那天真的不得不到来的时候,自然会有小马亲口告诉他。不聊了,睡觉吧,伙计,虽然咱们以前经历过很多比参与战争还严重的危机,但是我敢说,这辆火车是你近期最后一次可以正常睡觉的地方了。”


其实我还是希望能聊一会的,但实在是不希望闪行继续问下去了,每次想到这件事就会让我心慌,我既希望小伊戈可以毫无顾忌并快乐地度过青春年华,直到成家立业,又不敢确定我是否有一天会突然像一缕烟一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但是作为一名军马,我需要承担这样的风险。当那张申请表递到雷闪将军蹄中的时候,这样的命运似乎就已经定下了。


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一颗吊顶的白炽灯摇晃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队员们安详的脸上。暗夜一直在我身边,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决定在前线暂定下来,等到伤势完全恢复再归队。


哈欠!


虽然很好地休息了一周的时间,但还是无法清除长年累月积攒下的疲惫。明天开始我就要面对可能和幻形灵一样可怕的敌军了,也许好好睡一觉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合上了眼睛,伴随着火车规律的摇晃和白炽灯泡因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声,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哐当!滋!


一道足以划破我耳膜的锐响突然传来,车厢中的队员全部被惊醒,不知道是谁的东西掉下来了。我狠狠地摇了一下脑袋,以便快速清醒。伸出蹄子擦掉一层冰霜,向窗外望去,白茫茫一片,暴风雪压了下来,很难看清状况。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外面已经是早晨了。


很多小马都嚷了起来,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谁的东西?放好!”极寒冰晶抱怨道。


一名士兵跑上前捡走了掉在地上的鞍包,他抬起头检查了一下曾经放着这个鞍包的位置。


整整齐齐摆放在架子上的行李有一些倾斜,也许是震动造成的。


“别怨他了,谁也不想这样。”我尝试着替队员开脱,希望不要在到水晶帝国前就开始闹不愉快,“东西收好,大家继续休整,等到站了会通知大家的。”


没过几秒,车厢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那响声十分刺耳,但是那名队员的鞍包是在车厢的另一侧掉落的,除非里面放着一大块铁疙瘩,否则声音不应该这么大,而且掉落在木质地板上也不会如此钻心。如果仅仅是轮缘与错位的铁轨撞击,架子上的行李也不应该同时向内侧倾斜。我有些紧张,令小马担心的问题,有可能确确实实发生了。


我警惕地盯着窗外,希望能捕捉到一点影子,可是除了车轮撞击铁轨缝隙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正打算重新唤醒极寒冰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暴风雪中蹿了出来,狠狠地砸在车窗上。玻璃碎片从我脸旁擦过去,挂了一道彩。一侧的车身几乎完全离地,我倒了下去,扑在闪行身上。轮子在铁轨摩擦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红色警报!准备战......”


没等我喊完,一只极寒小马从打碎的窗户外突入,直奔我而来。我用蹄腕拔出佩剑,刚想站起来,车厢遭受了一次更加有力的冲击,整辆火车倾翻了过去。他似乎早已知道了这次撞击,趁着我倒下,就能用长矛直接刺穿我的心脏。但是面对一名经历过好几次战役的老兵,他的方案不可能成功。我向右侧翻滚,利用惯性站起身,借助这股力量用佩剑划开了他的喉咙。


外面十分喧闹,金属碰撞声,叫喊声,还有魔法光束施放的声音。很明显,我们遇到了突然袭击,刚才那只极寒小马针对性的攻击似乎证明了他们的目标也许是我。


哇哦,什么时候受重视到敌方想要刺杀我的地步了?


队员们打开了车棚的紧急出口,冲出去加入作战。我则从刚才的窗口爬了出去,以第一时间占据高地掌握现场情况。


我压低身子,防止这具轻盈的天马躯体被暴风带走,同时眯着眼睛扫视附近的情况。这一批国民军的数量几倍于袭击者,但是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出来雄性极寒小马中陆马的体型比普通小马大了一些,而先前遇到的看似是正常体型的极光居然是个矮个子!他们挥动着短枪,到处横扫,即使是一对三也不占下风。这些士兵的躯干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只戴着坚冰制成的头盔。我大概观察了一下形式,突然注意到小羽正在被一只极寒小马攻击,闪行也不知道被马群淹没在哪里了。暴风雪糊在脸上,很难睁开眼睛,想要找到可以合作的小马实在是不容易,更何况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唯一一只没有遭遇敌马的是尚未完全恢复战斗能力的暗夜,能死缠烂打随队出行就已经违背规定了,现在的他正被留在车厢里以防再次受伤。


我跳了下去支援小羽,却被两只陆马拦住了。他们比其他敌马还要强壮一些,似乎是在等着我出现。作为EUP的成员,面对他们,干掉一只还算轻松,两只就很难说了,但是小羽还在等待援助,必须速战速决。


我叼住佩剑,挑起一根长矛,率先攻了上去。其中一只躲开了我的突刺,用恐怖的力度扭身后踢,一阵狂风从我耳旁吹过。刚刚侧头躲开,却被另一只从右侧狠狠撞翻。一股腥甜味冲向喉咙,若不是刚刚向左撤了一步,肋骨可能就已经断了。他们不打算给我喘息时间,第一只小马又举起短枪劈了过来。我翻滚着拉开距离,如果现在和谐在我身上,就有机会处理掉一个了,但是目前暂时找不到任何破绽。


彻底被压制了,通常在这时候,闪行都会像英雄闪亮登场一样突然出现并和我一同面对敌马,然后凭借着绝妙的默契与配合轻松取胜,但是他现在应该也没有余力了。我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武器缺失,没有盔甲,视野不好,寒冷的天气又使我不住地颤抖。我知道想要打赢很难,但却没有想到连取得反击的机会都要靠拉开距离来解决,更何况他们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似乎败局已经定下来了。


但是......


当一名皇家卫队的战士处于下风的时候他们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特长扳回一局!


极寒小马算计得很好,选择了不可能允许天马飞行的时机进行袭击,又通过两次不间断的突袭准备取我的项上马头。但他们在我身上做的功课解实在是少得可怜——我从五岁起就开始自愿进行飞行训练了。虽然在这种天气下无法保持平稳,但是短暂停留在半空一小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唯一的主动权,就藏在这短短的几秒之中。


这两只极寒小马士兵一步一步逼近,互相掩护着向我压制过来。


陆马十分强壮,作为一只天马自然没有能力与之进行正面冲突,我也深知这个种族之所以可以成为军队的前锋,靠的不仅是其劳作于地面并防御野兽而历练出的强大耐力和抗性,更是因为其中的精英拥有着可以拉动一座木屋的力量以及团体内部绝妙的默契。因此,任何盲目的进攻都是危险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分开,并运用速度优势快速结束一对一的战斗。


狂风从背后吹来,速度甚至达到了恐怖的六十多千米,虽然这股力量对极寒小马的影响并没有对我们的这么大,但也严重减缓了他们的速度。我低下头,张开翅膀,借助风力给予的加速度瞬间飞到他们面前,顶住其中一只。纵使他们力量再大,也无法抵住一只天马用他最坚硬的头部以一百多千米的速度猛然撞击的冲击力。我感觉到他的前胸完全陷了下去,肋骨几乎已经全部断裂并插入了脏器,但他仍然伸出双蹄想要抱住我的头。我尽可能将头从他的胸口拔出来,用长矛插入两者之间的缝隙中,顺时针一拧,他的两条前腿被扭得无法用力。借此机会,只需稍稍一抬,我的头就完全挣脱了。这只极寒小马仍然在半空中挣扎着,想要抓住我,但是我的长矛已经横了过来,矛柄像嚼子一样塞进了他的嘴里,调整翅膀挥动角度,带着敌马向下飞去,将他按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我用尽全力压住长矛,一阵骨骼裂开的脆响传来,上颌和下半部分彻底分了家。我用翅膀的助力减速,在地面上滚了两圈,一头扎进雪堆里。


整个生死博弈只花费了短短十几秒,一名精英士兵就这样惨死在了异国他乡。


我摇了摇脑袋,用左蹄狠狠地擦了一下脸,回头望去,敌马在地面摩擦留下的血印拖了有三十米之长。另一只一定正在赶来,但是腰部的剧痛却突然让我站不起身,不知道是哪个脏器破裂了,肾上腺素效果消散之后才感觉到。


现在的情况下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艰难地支撑着自己,风声和周围的打斗声也使我难以捕捉他的踪迹。暴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小,渐渐地,不要说血印的尽头,连它的一半都看不到了。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中传来奔跑的声音,又突然停下,我能预感到危险已经到来。我死死盯住那个方向,忍着剧痛,将长矛插入土中,稳住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等那只小马从风雪现身。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沉寂之中,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得见。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扑向了我,我猛地一回头,敌马举着短枪刺过来,枪尖几乎已经到了我面前。


砰!


什么东西从我身后打进那只极寒小马的前腿,短枪擦着肩头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少校!干掉他!”从刚才吸引住我注意的方向走出来了三只小马。冰山收起火枪,压低身子保持防御姿态。


我愣在原地。敌马也没有放弃,重新扑过来。


砰!


冰山拔出密云飓风的火枪又对他来了一发。敌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我终于清醒过来,用一直叼在口中的佩剑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冰山!你差点害死我!”我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抱怨着,“你为什么要在外面跑来跑去!”


“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冰山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丢过来一瓶药,“你看起来不太好,这瓶是止痛的。”


我咬开瓶塞,一仰头全部吃了进去,腰部的痛感立刻减轻了很多,挪动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了。


“好吃吗?我从火车上偷的。”密云飓风骄傲地炫耀着,就像是做了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一样。


我将佩剑从极寒小马身上拔了出来,喷出的鲜血溅在了护蹄上,盖住了嵌在其中的火红宝石。“我会去上报。”我也开了个恶意的玩笑,想要吓唬他们一下,“毕竟使用药品过后是需要登记的。”


他们三个也笑了起来,同时,附近的敌军似乎已经知道刺杀失败的事情,全部撤退了。看来小羽也不再需要帮助,只是希望她没有受伤。


我捧起一点雪,将佩剑擦干净,搓掉上面的血液,露出那块美丽的宝石,她的颜色似乎更加鲜艳了,明亮得甚至将我的脸倒映在了上面。


冰山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将剑鞘递了过来。他知道作为我追捕过的小马,想要讨好我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站起身,向着队伍的方向走了两步,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仍然感觉忘记了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


“谢谢。”感性还是败给了理性,在经历了几次友好的交流和他的帮助之后,我第一次对这位可敬的犯罪分子表达了真心的感谢。但当回过头的时候,他们又一次毫无声息地离开了,留在风雪中一团灰影也很快淡出了视野。


这时我的身后才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


很庆幸小羽完全没有受伤——她得到了闪行的支援。当我张开嘴刚要夸奖他们的时候,就被一瓶治疗药水堵住了嘴。

没过多久,暴风雪开始慢慢减弱,能见度也渐渐高了起来,抬头望去,已经能看见水晶帝国城堡的塔尖了。我们居然在距离目的地如此接近的地方遭遇了一场突然袭击!我还差点栽在这里!究竟是谁让他们摸过来的?



“这次袭击十分意外,幸亏EUP没有减员。”雷闪将军刚刚平复下心情,很少见他如此慌张。
五位队长全部遭受了针对性的攻击,这几次袭击共造成了超过三百名士兵的损失,而对方却只损失了一百多名。这样的可怕战损比使我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所有小马都知道了我们正在面对什么样实力的敌军。高塔上,我们和几位公主站在一起,暮光,韵律公主,露娜公主,还有我永远忠诚于的塞拉斯蒂娅公主,只是气氛并没有那么愉快。

整个城市被木质的矮墙围住了。矮墙连着几座瞭望塔,后面架设着一排床弩以及零散的投石机和加农炮。这应该是目前有能力调派的所有器械了。城区大部分民房被改造成了兵营和战地医院,而所有水晶帝国的平民早在前一天就撤向了南方。看似不错的防守阵地不知道能挡住他们多久。


站在城堡的看台上向北望去,远处如同古老冰原一样湛蓝,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那是雾凇的部队。而水晶帝国都城北部几公里的地方黑压压一片,是由水晶小马和小马利亚联军组成的外围阵地。双方僵持着,都不愿主动出击。五名队长,只有狂风将军不在现场,她已经动身前往敌占区了,希望她可以在被包围住之前就完成任务并逃离那里。

经历了这次袭击之后,我对这场战争并不是很有信心,担心很有可能会和以前抵抗幻形灵一样,一打就是几百年,一打就是前前后后几十万名英雄的牺牲......


“早上好!小马利亚的军民们!请允许我和塞拉斯蒂娅公主讲话!”一个熟悉而绅士的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但那独特的音色已经牢牢刻在我的耳朵里了。


雾凇......


小心雾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