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座的性格平稳、有毅力和耐力，勤劳智慧，富有实干精神。为人处世小心谨慎，感情真诚专一……但也会多疑多虑、嫉妒、悲观失望、沉默寡言、阴郁孤僻、偏激狭隘，固执己见……任何挫折对你来说都是噩梦。如果你不能从中走出来，你会万劫不复。”

        ——疑似出自于《星座运势图解》

“刚才……是什么动静！？”

糖蓓儿一声惊呼，慌慌张张地撤到了大麦旁边，后者也心领神会地护到了他女朋友身前；彩音张开双臂护着婆婆，苹果杰克站在她身边，两人很是惊恐地盯着谷仓。大麦手里攥了一个空啤酒瓶，神情紧张，头上渗出汗水。半空中，彩音的无人机群黑压压地呼啸而过，电机像蜂群一般嗡嗡直响，瞬息之间就将谷仓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的无人机都亮起了灯，将谷仓的玻璃照的直反光。

“所有人，待在我身边！”彩音喝道，将婆婆往自己身旁拉近了些。大麦也牵着糖蓓儿靠了过来，还不忘递给阿杰一个空的啤酒瓶防身。有几架无人机从机群里脱离出来，悬浮在众人旁边，灯光亮起，随时保持警戒。阿杰粗略数了数，大概是十来架。

士兵们纷纷从大门跑了进来，围在众人面前排成一圈。尽管他们大多戴着头盔，但阿杰仍注意到有些士兵眼中带着惊恐，很明显被刚才那声凄厉的尖叫吓得不轻。

“第三梯队，听我指令。”彩音天籁大声命令道——阿杰觉得有好多个彩音在说话，或许是因为那无人机，“检查枪械，然后原地待命，保护民众，等我下一步指示！”

不太统一的换弹声。彩音的脸色有些阴沉。

“拉拉……”阿杰盯着彩音的脸，“你……”

“相信我。”彩音有些焦急地说，“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相信我。”

“——不是，不是我不相信你，”阿杰赶忙摇了摇头，“只是……谷仓里似乎没动静了。”

彩音眨眨眼睛，望着刚刚发出尖叫的谷仓。

那里静的出奇——倒不如说整个苹果园都突然静的出奇。家畜的声音完全消失了，猪的哼哼、牛的鼻音、鸡的打鸣，乃至牧羊犬维罗娜的犬吠，似乎都被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击得粉碎。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拿枪的士兵们紧紧端着枪，准心对准谷仓，可仍有一半的枪管在颤抖；婆婆躲在彩音和阿杰后面，糖蓓儿在大麦怀里瑟瑟发抖，后者的脸上也失了往日的从容。彩音的表情还算淡定，阿杰的神色却很是复杂……她没想到危机突然就降临到了她和她的家人身边，如此的突然。

就这样和谷仓僵持了片刻，彩音皱了皱眉，抬起一只胳膊，向着谷仓那边挥了挥。部分士兵们很快便聚集成每路六人的两个小队，踏着小碎步迅速向谷仓靠近。与此同时，谷仓附近的无人机有两三个啪嚓啪嚓地击碎窗户，嗖一下飞了进去。

彩音放下手。

“暂时没事了。”她松了一口气，“士兵们会去对谷仓进行检查的。”

“我的老苹果树啊！”史密斯婆婆听了这话，终于捂着胸口大叫一声，“所以，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稍安勿躁，婆婆。”彩音安慰了吓得慌了神的老人，“您先跟大哥大嫂他们待在这边，等处理完后就没事了。”

阿杰坐在地上试着平复心情。她攥着空酒瓶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真……没事了吗？”她颤颤巍巍地问自己的儿时玩伴，“我感觉……”

“会没事的。”彩音很坚定地看着阿杰，“相信我。”

相信我。

阿杰看着彩音的眼睛，迟钝地点了点头。

她似乎好久没真正地相信过任何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你是说，你的右胳膊不是烧伤，而是断了……然后又去小马国接了一条新的？”

“是这样。”余晖的声音很是低落。

“所以，你一直在骗咱们？”

“嗯。”余晖的声音更沮丧了，“阿杰，听我说，我——”

“等下，等下。我能理解——我会试着去理解。先让我消化消化，行？”

啊。好像，从余晖把右臂的事告诉她之后便开始了。

她说余晖撒谎了……她难道没撒谎吗？

她答应过她会试着去理解的。可到底，她仍然没有真正地体谅余晖。

阿杰的心中似乎打翻了一个五味瓶。

“偏激……狭隘……这就是你经历打击之后的窘迫样子，不是吗？苹果杰克？”

“什么声音？”阿杰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什么声音？”婆婆反问，“有声儿吗？”

“我也听到了。”大麦警觉地察看四周。

“啊？不是……麦，别吓我呀！什么声音啊？”糖蓓儿窝在他怀里，满脸不解地问道。

彩音紧闭着眼睛，尽全力地竖着耳朵，可却只能听到沙沙的风声，里面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听不清的呢喃。忽然，她眼前一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见她快步走到刚才兄妹两人对酒的那张小桌面前，抓起一瓶苹果酒，掀开盖，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

“不是，拉拉？”阿杰难以置信地看着彩音，“你这前儿喝酒干啥啊？”

其他人也不解地看着彩音。

“是酒。”彩音低沉地说，“那家伙……是通过酒来说话的。”

“哈哈哈……很聪明。”

“不是，什么说话啊？你俩说的那个‘他’是谁啊？”婆婆满脸担忧地问，“你们突然咋回事？是不是犯着什么病了？”

糖蓓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依次放了一下后，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婆婆。

“……婆婆，咱先歇着去。让拉拉他们来。”糖蓓儿很是聪慧，很明显现在的情况不应由她处理。所以，她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保护老人。

“大哥，你也跟着大嫂去那边。”彩音吩咐道，同时给了糖蓓儿一个微笑。后者点头作为回应。

“可是，”大麦这时候迟疑了，“我也能听到——”

“拜托了，大麦。”

彩音以一种央求的眼神看着大麦。后者频繁地眨着眼，似乎不想直视彩音那比魔法都要神奇的眼睛。最终，他很快服了软，简短地“嗯”了一声后，走到了婆婆和糖蓓儿身边，卫士一样保护着他们。

彩音招呼来了几个士兵。

“你们，护着他们。”

士兵们点点头，迅速向大麦那边靠拢。

“那我们干什么？”阿杰问彩音。

“干什么？来找我啊。那个叫彩音天籁的家伙……你已经明白是什么情况了，对吗？”

彩音眯着眼睛盯着谷仓，阿杰满脸疑惑地看着彩音。

“拉拉，它的意思是……”

“它是冲你来的。”

“它冲我来？它冲我来干什么？我的吊坠已经被抢走了！”

“吊坠？身外之物罢了。”

那个声音似乎顿了顿。随后，阿杰和彩音听到了舔舐手臂的黏糊糊的声音。

“我要吃了你，苹果杰克……”

彩音脸上写满了鄙夷，而阿杰只感觉肚子里一阵翻腾。

“有一个漆黑的家伙告诉我……吃掉你，我就能变强……就能获得力量。”

“老掉牙的理由。”彩音嘀咕道。

“哈哈哈……尽管吐槽吧，两个小家伙。往谷仓来吧，往谷仓来……”

“阿杰，别听它的！你往门口跑，我殿后！”

彩音拉了阿杰一把，后者只感觉自己被摩托车拽了一下。阿杰反应也很快，锚定了果园大门的方向，拔腿便是一阵狂奔，头也不回、眼也不睁地一直跑。方才积累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全都倾巢而出，完全地化作了她逃跑的动力。

什么家人……什么朋友……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啊……跑啊……小小苹果，快快地跑啊……”

那家伙竟然开始唱了起来。

“跑啊……跑啊……小小苹果，丢了魂魄啊……”

阿杰尽力忽视着那家伙喇耳朵的歌声，尽全力往大门的方向奔跑着。

“跑啊……跑啊……小小苹果……”

“跑不出这个谷仓。”

咣当！

苹果杰克捂着脑袋，她刚才完全跑昏了头没看路，脑袋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等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眼前是一扇锈得不成样子的、红漆掉的差不多的、极其破旧的铁门。

谷仓的后门。

“……啊，啊啊啊！”

她惊恐地躺在地上倒退，看着那绝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的铁门。

“这不可能！我明明往大门跑的——”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你跑的时候全程闭着眼。”

是那家伙的声音——现在很凝实了。阿杰能够感受到，它就在自己身边。——准确说，这杀千刀的家伙就在那门后面！

就好像应了她的想法，那扇铁门咣一声被轰开，随后又吱呀吱呀地在门轴上转了转。谷仓内一片漆黑，隐隐地有一股腥味从里面传出来，惹得她喉咙中一阵阵地干呕。

“你怎么没有你喝酒时的那股劲了，嗯？”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爪子从黑暗中探出来，整个爪子是血一般的红色，表面坑坑洼洼的，似乎还有东西在那下面在蠕动；那爪尖是银色的——或者说原本是银色的。现在，那爪尖上面占满了不知名的鲜血。

这个爪子扒住了半扇门框。随后，一个圆球状的东西从黑暗中飞了出来，砸到了阿杰脚边。

是一架被捏稀碎的小无人机。

“你朋友的无人机可比人类要烦多了。”那个声音说道——阿杰现在完完全全可以确定它就在那黑暗里面，“而且还不如人类美味，你懂的。按你们家的老说法……就像拿橘子做的苹果派一样糟糕。”

它又往门外扔了个圆滚滚的东西。这东西血淋淋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正对着阿杰的脸。

惊恐的人头。

阿杰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吓得失了声，手忙脚乱地将那颗人头踢开，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身，向后跑去……向远离那门的方向跑去。

只要远离那里，怎样都好！

刺啦！

“往哪儿跑呀？”

阿杰忽然觉着自己的左臂失去知觉了。

她瞬间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脚底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连着翻了几个滚，沾了满身的尘土。她挣扎着想起身，忽然发现自己左臂的肩膀下面多了一个碗口粗的、血淋淋的大洞——现在那里已经被尘土覆盖了，整条左臂有气无力地耷拉在那儿。她顺着她滚来的方向看去，原来血也沿途洒了满地。

那个怪物伸回刺穿她肩膀的触手，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红色肉块，勉强组成一个类人形，全身和最开始的那个爪子一样坑坑洼洼，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几颗乱动的眼珠；它身上还伸出来几根倒刺和触肢，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前端尖锐，其中一根较长的还留着血。它总共有五个和扒着门框的那个一样的爪子，有四个作为四肢，还有一个似乎成为了尾巴，此刻正扒着地面，一点点朝着她走过来。阿杰没有看到它的头。

“你命不久矣。”那怪物说道，缓缓靠近了动弹不得的阿杰，“请放一百个心，我处理食物向来眼疾爪快。”

阿杰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走近，靠前的两个爪子中间忽然裂了开来，一排排明晃晃的尖牙从中亮出。看来那就是它的嘴了。

阿杰的视线开始模糊。

“你们因为怪物，因为害怕，弃她而去了。——我能理解，我能体会。但我也能体会的是：余晖伤透了心。”

总有人说，人死之前会突然短暂清醒会兴奋，会想起来先前的所有事，即便是再坏的人也会在这一瞬间变得善良，这叫“回光返照”；阿杰现在就觉着自己正经历这个过程。她想起了自己与余晖决裂，想起了她得知余晖在隐瞒自己的右臂，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她忽然觉得彩音是对的……

余晖伤透了心。

她欠她一个对不起。

对不起……

……

轰隆！

砰的一下，一声巨响。阿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后靠着一棵开了瓢的苹果树。尽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下仍然是温乎乎的，但左肩下的大洞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她试着站起身，一抓衣服发觉自己的衣物已经被血浸透，一动便是满鼻子的血腥味；但她好歹活了下来。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放眼望去，忽然发觉周遭的环境变得灰黄，狂风在苹果林中呼啸，卷起地上轻飘飘的沙。她不远处，那个怪物正在与一个人和一堆无人机搏斗，即便那人尽全力地躲避并用手中的武士刀反击，但却很难伤到那怪物分毫。

“该死的家伙！”那怪物愤怒地怒吼着。它一挥爪，和他搏斗的那人躲闪不及，轰一下被拍飞，径直向阿杰飞了过来；她反应很快，赶忙接住了她。

是彩音天籁。

尽管她的衣物已经有些破烂，但好歹没有明显的外伤。

“醒了？”她捡起刀，站稳身子，问道。

“嗯。那个洞……”

“我治的。”

“我睡了多长时间？”

“五分钟。”彩音沉声道，“而且，我现在联系不上外界了，我的无人机也有一大半失了联。”

“所以，我们要看自己了？”

“是的。”

轰隆！

这声音是无人机发出来的。那怪物听到这声音后，立刻向那架无人机挥爪，但被后者灵敏地躲过。

“这家伙对声音很敏感。”彩音说，“所以我弄出噪音来干扰它。”

“可，正常不应该保持安静吗？就像最开始那样？”

“现在刮风呢，上哪儿安静去。”

轰隆！

“那我们就这样跟它打？”

“不然呢？慢慢试探。”

“找到你们了！”

那怪物终于从无人机的干扰中脱离出来，径直向两人飞扑过去。彩音抱住阿杰往左一跃，勉强躲过了它的扑击。后者一爪镶进了树里，竟直接把那棵几抱粗的大树撞倒了。

彩音赶忙拉着阿杰起身，那怪物照着她们的脑袋又是一爪。彩音举刀对冲，那把武士刀深深地嵌进了它的手里；但后者却并未作出多大反应，反而是趁此机会伸长尾部的爪子，直接向彩音的脑袋抓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两架无人机刷一下出现在那怪物的身后，一个释放出巨大的轰隆声，另一个则是从机底射出一道激光。那激光贯穿了怪物的身体，但收效甚微；反倒是那声轰隆让它转移了注意力。

阿杰看着这怪物的攻击方式，似乎想起了什么……

“……「噩梦」？”

“「噩梦」？放屁，我可不是那种低级的东西！”那怪物罕见地说了些题外话，“别想用对付它们的方法来对付我！”

“话是这么说，高能武器和利刃仍然对你有效。”彩音嘀咕道，架刀挡住它胡乱地一爪，但也难免被其打的重心不稳、身体后倾，只能用刀插着地向后滑行。

“阿杰，你去找武器！我撑得住！”彩音吩咐道，“屋里肯定有我那些士兵们留下来的枪！”

阿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屋里跑去。既然要从现在开始重新恢复对他人的信任，自己的发小便可作为第一个人。

“往哪儿跑，死东西！”

那怪物立刻注意到了阿杰，转身便往她那边挥爪；一架无人机飞过来挡在了爪子和阿杰之间。

噼啪！

阿杰感觉自己的头皮忽然酥了一下。

那架无人机被拍爆了。

“该死的无人机！”那怪物气急败坏地攥碎手里的残骸，“我要先吃掉——”

轰隆！轰隆！

“该死！该死！该死！”

那怪物胡乱地对无人机挥爪。

阿杰现在无瑕顾及彩音了，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谷仓里面。她迅速闪进屋内，忽然觉得脚底一滑，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等她扶着脑袋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攥着什么软绵绵、湿漉漉的东西。

一个士兵糜烂的小肠。

“呕！”阿杰干呕一声，但还是尽全力抑制住自己要吐出来的冲动。她甩掉手里的下水，尽可能地不去看一片狼藉的地板，寻找着他们剩下来的武器。昔日她所生活的谷仓，在此刻已然变成恐怖的尸体炼狱，每走一步都是在挑战她的理智和决心。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几分钟后，她可算是在应该是水池的里面摸到了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她定睛看去，还真是一把枪——一把形状有些奇特的步枪。希望这把枪用起来不会那么“奇特”。她捡起枪，忽然觉着手里黏糊糊的——那枪上面全是凝固的血。

操，那怪物肯定把这枪插人身体里了！

她搁心里把那个怪物骂了一百遍，然后强忍着反胃捡起枪来，借着外面无人机的轰鸣声，开始试着像检查猎枪那样检查步枪的子弹。这稍稍耗费了她一点时间，毕竟它又没摸过真步枪，又处于这种炼狱环境下，她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在这把泡了血的枪上。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物的血腥味照原先更甚，全力攻击着她的鼻腔。

她终于把弹夹撬下来了。

她眯着眼睛往里面看。

薄薄的一小层。

一发。

只有一发子弹。

只有他妈的一发子弹！

阿杰又开始干呕，手里拿着这只剩一把子弹的枪，心想着在屋里接着翻翻，看看是否还有新的弹夹；可忽然，一只爪子从谷仓外面飞了过来，啪嚓一下打碎了窗玻璃，擦着阿杰的脸颊而过，掀起一大片血肉，溅了阿杰一身，并同时镶进了墙里。

看样子，彩音把那家伙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算是好消息。——她看着那只血爪飞进来竟然不感到恐惧，而觉着欣喜，可真是奇了怪了。

她稍稍放宽了心，尽全力忽视着脸上的湿漉漉和黏糊糊，在一片血红中寻找着希望。

她扒开两具不成人形的尸体。

没有。

她拉开斗柜。

没有。

她尽全力推开了卧室的门。后面满是尸山血海。

没有。

——都他娘的没有！

她气的想踢飞什么，可脚下的血肉模糊又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可现在枪里只有一发子弹，她怎么靠这发子弹力挽狂澜？一枪爆头吗？那怪物他妈的头都没有，长得囫囵一整个！

啪嚓！啪嚓！

无人机爆炸的声音。

彩音能操控的无人机所剩无几了。

“不行……不行……苹果杰克，你快想想，一定还有杀死那家伙的办法……一定还有！”

她开始后悔和大麦拼酒了。说不定就是那酒把它引来的呢！？

酒……

酒？

酒！

她两眼放光，以最快地速度跑到谷仓里面，从角落里翻出一箱苹果酒来，就像看着了希望。她扛着酒、拎着那把枪，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身子里有使不完的力气，仅用数十秒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此时，彩音神情慌张，只见她的武士刀被那怪物夹住，无人机也被击飞到一边，情况极其危急。

就在它要伸爪挥向她的小腹时，苹果杰克跳了起来，把手里的那箱酒往那怪物的脸上一摔：

“看招，你这畜牲！”

噼里啪啦，那箱酒尽数砸在那怪物的身上，散发着苹果香气的酒精将它泼了个遍。

“……你这疯子！要干什么？怎么，被屋里的美妙景象吓傻……？”

那怪物话说了一半，忽然看着阿杰拿枪指着它。

“下地狱去吧，你这孙子！”

砰！

她扣下了扳机。

步枪里仅有的一发子弹被她射了出去，击中了怪物的身体。那子弹持有的高热量迅速将它身上的酒液点燃，黄色夹杂着蓝色的火焰以不可逆转之势在它的身上蔓延，瞬息之间便覆盖了全身。它痛苦地嚎叫着，胡乱地向周遭挥爪，彩音见状赶忙拉着阿杰远离。

“彩音！看到没，我烧了它！我烧了它！”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彩音笑着骂道。

“该死的东西！”

那怪物并没有死。

即便它被火焰烧的浑身黑如焦炭、即便它的躯体在火焰中逐渐软化，但丝毫不影响它那无穷无尽的愤怒，以及它临死前的愤怒一击。它用爪子抓住了最近的一架尚且完整的无人机，直接向她们扔了过来。那火焰迅速爬到了无人机上面，那小玩意一瞬间就变成了火球，并且开始滋滋啦啦地漏电。

它想用这玩意炸死她俩！

“阿杰，小心！”

轰隆！

浓烈的黑烟在谷仓面前升起，魂幡一般。

……

火焰逐渐散去，那怪物被烧的浑身漆黑，爪子也被烧断了两根，它附近的地面也像煤炭似的黢黑一片，里面的地方还开始龟裂。

但它没死。

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仅剩的两个爪子，向着他丢出无人机的那个方向挪动着身体。它没有看见阿杰，倒是先看着了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彩音天籁，后者刚刚苏醒，正一脸恍惚地看着它缓缓靠近。

“这个棘手的家伙……在吃苹果杰克之前，我先要把你吃了！”

它心想着，缓缓向彩音靠近。彩音很想挪动身体，但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疼得动不了。

它看着彩音天籁那曼妙的躯体，忽然觉得她垂涎欲滴、秀色可餐。强者对它来说就是满汉全席……它就是以此为生。从最开始在小马国的某一边境城市里出现，直到现在听了那黑家伙的建议来到了这边。

食物！

它很贪婪。它吃掉的家伙越强，它也就越强。等它强到一定程度，它甚至能吃掉那个黑家伙，吃掉那早有耳闻的混沌之王无序，甚至吃掉整个太阳。

食物！

「噩梦」……它向来讨厌自己的后代。它认为那些没脑子的生物会影响它的进食，影响它进一步变强。但它也心知肚明——它其实就是「噩梦」的一种。准确说，它是第一只「噩梦」；但它有自己的名字：「金牛」。

原初黑暗实体，而且是原初的原初。

那个黑家伙很有能力——他把绝大部分的“第一只”给凑了起来，并说服了「摩羯」去攻击城市，又说服了「天秤」去袭击那个屋子里的城市……蛮厉害的。不过除了那几个家伙，它从来不记其他活物的名字，毕竟终归要成为自己食物的东西，他哪来闲心去特意记名字呢？

不过现在，它倒是能记住两个食物的名字了……

苹果杰克和彩音天籁。

它捕食了这么多次，这是它第一次下场如此悲惨；但它还没有死。

是的。

它还活着。

它还没有死！

——食物！

就在它即将张开嘴一口吞掉彩音天籁时，它忽然感觉自己的后爪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未等它反应过来，它就刷一下被甩飞出去，轰一下砸在了一棵粗壮的苹果树上。

是苹果杰克。

她伤的要比彩音重的多——她的胸口完全被炸烂了，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的肌肉和骨骼。但她和「金牛」一样，没有死掉；她还拎着彩音的那把武士刀。

它心里忽然出现一种错觉：

那把刀会杀了它。

它试着起身反击，但它那本就快要化成一滩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它刚才对彩音的一系列反应都是回光返照，它现在和彩音一样彻彻底底地动不了了。

自打它出生以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逐渐笼罩在它的全身——

死亡。

名曰死亡的恐惧。

它向来是把死亡带给其他人的。

现在……竟轮到自己了？

“唔……唔唔！”

它下意识想向阿杰求饶，但后者不知何时走走近，将那把武士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嘴里。它感觉到死亡从刃尖开始往自己身上蔓延，它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小姑娘手里，死在一把它从未正眼看过的冷兵器下。阿杰抓稳刀把，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刀扳手似的往下扳。肉块碎裂、血液四溅，它仅剩的双爪也慢慢瘫软下来。

「金牛」死了。和普通的「噩梦」死亡的下场一样，化成了一滩烂肉，只不过它被刀分成了两个半滩。

阿杰看着那怪物惨不忍睹的尸体，一抹疲惫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成功了……”

她亲手击败了一只可怖的怪物，也是余晖一直以来在面对的东西。

不管怎么讲，她现在是真的有能力和余晖并肩作战了，对吧？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翻转。

她倒了下去。

……

等她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窗户毫无顾忌地打进来，尽可能地沐浴着她的身体。她的对面是另一张床，彩音天籁正在上面坐着，与坐在床尾的糖蓓儿唠着嗑；大麦则刚从屋外端了一杯水进来，一进屋便看见阿杰醒了。

“呦，醒了。”大麦笑着说道，尽管这个笑容很疲惫。

“大哥？”阿杰看着自己的双手，翻了个面，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彩音说道，语气比较平和，“相信我们P.R.O.的医疗水平。”

糖蓓儿向阿杰招了招手。后者此刻注意到她的右手缠满了绷带。

“大嫂，”阿杰指着糖蓓儿，“你那胳膊？”

“擦伤。——真是擦伤，没有机械义肢。”糖蓓儿向阿杰眨了眨眼。后者松了一口气。

“婆婆呢？”

“做饭呢。”

“哦……”苹果杰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下，现在几号了？”

“说实话，我忘了。”彩音耸了耸肩，“但我能肯定的是，咱俩睡了两天觉。”

“两天？两天！”阿杰揉着脑袋，“那，谷仓……”

“还在修理。死掉的士兵还在安置。”彩音的声音有些悲痛，“我们损失了近二十个优秀的士兵。”

一阵沉默。

半晌，阿杰又开口了：

“大嫂，你那，呃，擦伤是……怎么来的？”

“你俩消失之后，有几个十分恶心的东西过来袭击了我们。”她有些后怕地说，“当时我就被抓伤了。士兵说，那些怪物叫……”

“「噩梦」？”

“嗯，对。”糖蓓儿点点头，“然后大麦就护着我和婆婆，士兵们开始射子弹。”

“但就那几个人根本挡不住啊。”

“是啊。所以，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你看，她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举着镶着白色宝石法杖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对着所有人都微笑了一下。她的肤色偏暗偏紫，头发偏短，是亮眼的玫瑰色，眼睛像猫眼石一般炯炯有神；她的右眼处有一道发白的伤疤，不过似乎并未影响她的视力；她身着一袭漆黑的甲胄，上面刻了一个发蓝的标志，像两道对称的闪电。

“各位午安。我是狂风暗影，P.R.O.的人。”她严肃地说，“现在，我有一些私人事情要和我的同事彩音以及苹果杰克谈谈，请其他人回避一下。”

糖蓓儿和大麦点点头，迅速离开了房间。狂风在目送他们上楼去后，关上了房门，将那个法杖插在地上。

“这玩意是……？”阿杰指着那根法杖。

“萨卡纳斯法杖。”狂风解释，“我从总部借来的。它其中一个能力是创造一个独立的安全空间。”

“创造……什么？”

“别管她，阿杰。她说话向来那样。”彩音笑着说，“她的意思是，这根法杖立住之后就可以屏蔽声音，还能阻挡敌人的袭击——如果有的话。所以，放宽心。一会儿可有你大惊失色的呢。”

苹果杰克有些迟疑，但还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算了，懒得跟你争。”狂风摇了摇头，彩音只是笑笑。

“说正事。虽然这次死伤惨重，但你们二位确实击杀了那只特殊的「噩梦」。这无疑对我们的维和工作提供了莫大的帮助，还变相提供了新的实验样本。在此感谢你们。”

她微微附身。随后，她顿了顿，把视线放在阿杰身上。

“然后，苹果杰克。那个怪物死后，我们在你身上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其他的东西？”阿杰打量了一下自己，“什么东西？”

“你的胸口，阿杰。”彩音指了指她的胸口，“……我不好解释，你自己看吧。”

“啊？”

苹果杰克拉开领子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皮肤照附近的要黑，而且还有血管似的东西在那里突起，像脑袋上的青筋。而且……

有两排白晃晃的东西。

牙齿！

阿杰放下衣领，瞳孔明显地缩小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她大惊失色，“我……我现在是什么玩意儿？”

“别急。至少根据DNA检测结果来看，你现在还算是人类。”狂风淡淡道，阿杰分不清这句话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根据我们的推测，当时你已经濒临死亡，而那个怪物的尸体——组织，这样讲没那么恶心——那个怪物的组织就自动地凑到了你身前，帮你续了一条命。”

“嘿，”阿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自动’？所以，你是说，那玩意救了我？”

“嗯哼。”

“不止如此，我们还在你的身体里发现了某种未知的液体强化剂。”狂风接着说，“或许有一定关系，但我仍然认为是那怪物的功劳。”

阿杰抱着脑袋。她不敢相信语言可以在狂风嘴里面如此奇葩地排列组合。

“先别急着沮丧。我倒是觉得吧，这更像是一种……奖励。”彩音摆了摆手，“我的伤也恢复了。不过我的胸口没有牙就是了。”

“这不好笑，拉拉。”阿杰面带愠色。

“这确实不好笑，但我同意彩音的想法，因为那怪物死了之后不止改变你本人，还改变了一些东西。”狂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来。

“……这不是我家的苹果酒吗？等下……”

“准确说，这瓶之前是我喝了一口的那瓶。”彩音补充道，“但现在那酒自己满了，标签变成了三个红色的苹果，还多了个可以随时密封的橡胶塞。哦对，苹果下面好像还有字。”

狂风将那瓶酒递给阿杰。她端着酒瓶看了看，那苹果下面的字是：

再见杰克

“我们无法检测这酒的成分。”她说，“所以，我便拿过来给你看看，看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端倪了。”

“我一个粗人能看出啥……”

她掀开盖盯着里面的酒液。

“看着还不错。”她闻闻气味，“你们喝了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阿杰盯着那瓶酒看了一会儿。

“我来试试。”

未等两人阻拦，她就猛猛灌了一大口。入口很柔、很醇，还有些回甘。她把那一口酒咽下了肚。

就在酒下肚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力气，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明亮，彩音和狂风两人的位置也凸显出来。而且，这瓶酒只有酒味，没有酒劲，喝起来更像是酒精饮料。

“哇哦。”她赞叹道，“我感觉好极了。”

这种力量爆棚的感觉只持续的五分多钟。

“嘿，”彩音有些嗔怪地看着阿杰，“万一那玩意是毒药呢？你就那么喝了？”

“嗝……直觉？”阿杰打了一个嗝。彩音翻了翻白眼。

“行了，反正她都喝了。而且，她看起来好极了。”狂风摆了摆手，“描述一下？”

阿杰点点头，向狂风暗影完整地描述了喝了这酒之后的感觉。

“嗯，液体强化剂，而且没有副作用。”她嘀咕着，阿杰听不太懂，“了解了。暂时先留给你吧，我们有自己的液体强化剂。”

“既然这酒没什么问题了，”彩音说，“狂风大人也该走了吧？我记得你回来有好多问题要解决呢。”

“嗯……是这样没错。按时间来看，赛琳娜的眼药应该用光了，上流的好像也应该缺了。”她看了看手表，“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俩看……或者说，一对东西。”

她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对血红色的红宝石胸针，形状像一个苹果。

“这对胸针是从那些尸体堆里发现的。里面有很强的魔法能量，但我们无法检测。所以，我猜这玩意和你们有关，就给你们带来了。”

她给了二人一人一颗。

“倒是挺漂亮的。”阿杰咕哝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抓起了自己的牛仔帽，把它别在了上面。

“确实比较好看。”彩音说着，也有些迟疑地别在了胸口处。

就在二人别好胸针的同一时刻，她们的脑中忽然一阵恍惚，一瞬间看着了自己坐在自己的对面，视野变宽变长，眼前景物照原先更加清晰了。这个感觉只有一瞬，随即便很快消散了，接着传来的感觉则更加奇妙：阿杰感觉到自己有四条胳膊、四条腿、两张嘴、四只鼻子……她感觉自己的所有器官都翻了一番。紧接着，这种感觉又和上个感觉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照原先更加清晰的视线、更加灵敏的耳朵、更加精密的嗅觉……诸如此类。她现在能看清空气中的灰尘，能隐约听见蛀虫啃食木板的声音，还能闻见那透过酒瓶散发出来的微微的酒香。

阿杰惊奇地看着彩音。“你感受到了吗？”

“视觉共享……？”彩音有些迟疑地说出了刚才的情况，“和我的无人机一样。——等下！”

彩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试着摸了摸一旁的桌子。阿杰忽然觉着手指发痒。

“看来是全感官共享。”狂风判断道，“那看来只有你们能用喽。”

阿杰的脸上满是惊奇，而彩音的脸上则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全感官共享！”她跳过来，拼命摇晃着阿杰的肩膀，“全感官共享！阿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行行行，拉拉。我听不太懂。”阿杰将兴奋的彩音推开，“但我知道它很厉害。”

它指了指自己帽子上的胸针。

彩音有些晕乎乎地坐回床上——刚才的摇晃也毫无保留地反馈到了她的身上。

“我觉得……还是先把它摘下来吧。需要时……再戴上。”

她把胸针摘下来，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了。

“全感官共享，但只有两者均佩戴时才能生效。”狂风总结道，“真是厉害的东西。”

“是啊。可真是……”

阿杰的话说一半停止了。她的眼神呆滞地盯着地板。

狂风和彩音对视一眼。

“你怎么了？”彩音问，轻轻拍了拍阿杰的肩膀。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她说，“一个……玻璃橱窗？外面是好几个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玻璃橱窗？白大褂？”狂风思考着。

“玻璃橱窗……”彩音似乎想到了什么，“呃，狂风？”

“怎么？”狂风问。

“袭击婆婆他们的那些「噩梦」，现在怎么样了？”

“你问它们？呃，有一些被打死了，剩下的我们送去研究了。大概四只。”狂风忽然明白了彩音的意思，“你是说，苹果杰克看着的是……「噩梦」的视角？”

“恐怕是的。”彩音凑近了阿杰。

“阿杰，告诉我，你还能感受到什么？”

苹果杰克努力集中注意力。

“我感觉到有五个……它们正在向我求救。”

“求救？”

“是的。有四个在一起，还有一个被单独关在了某处。”

“那四个应该就是总部的那几个了。”狂风说。

“可阿杰说还有一个。”彩音提醒她，“这意味着，有个家伙背着我们私藏黑暗实体。”

狂风点点头，随后向阿杰问道：

“杰克，你能感受到那单只的位置吗？”

阿杰眨了眨眼睛。

“我试试看……”

阿杰闭上了眼睛，外人看来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她胸口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咬牙切齿。

“……小萍花。”

阿杰睁开了眼睛，开口便是这三个字。她的眼神中充斥了愤怒。

“我看到了……小萍花！他们拿小萍花作实验，这帮孙子！”

阿杰站了起来，胸口处的声音更大了，就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彩音赶忙拉住了她。

“先别急。你能感受到在哪里吗？”

阿杰思考了片刻。

“……安克雷奇。”阿杰沉声道，“我只能精确到这儿了。”

狂风和彩音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刚从那里开完演唱会回来。”彩音很无奈地说，“真是糟心。”

“那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团体，把小萍花掳走的呢？”狂风问，“你能感知到吗？”

苹果杰克皱眉头集中精神。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不过根据先前余晖她们的推测，有可能是‘蝼蛄’。”

“‘蝼蛄’？嗯……”狂风思考了一会儿。“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他们对外可能有用其他名字来掩人耳目。”

她顿了顿。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打算？现在就去把小萍花找回来吗？”狂风问。

彩音刚要回答，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阿杰先摇了摇头。

“不。”她说，“那里的「噩梦」告诉我，小萍花只是被挂在那里。他们似乎给她注射了什么；而那个东西，据它所偷听到的内容来看，应该是有一两周的缓冲期的。”

“所以，阿杰，”彩音有些担忧地问，“你的打算是？”

她看向了彩音。

“去找余晖。我自己去都不一定能走到安克雷奇。”她坚定地说，“然后找其他朋友们。要用最短的时间聚集起来所有能聚集的力量。最后，我们出发。”

彩音思考一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阿杰的想法。

“我会跟总部打招呼，让那边的分部先去给你们探探路。——而且，说不定用不上你们自己去，我们就给她救回来了。”狂风微笑着说，“现在，我得走了。我那两个侄女我还得去看看。”

“你说月舞和崔克西？”彩音问，“你不是刚回来就去过那边了吗？还要去呢？”

狂风已经拿起法杖，一只脚踏出了门外。

“我不放心。”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以，彩音，”阿杰看着狂风的背影，“她……是崔克西的……姑妈？”

“大概吧。”彩音耸耸肩，“赛琳娜家亲戚很多，我也分不太明白。——哦，赛琳娜是崔克西的母亲。”

“可……你跟狂风是同事？那……”

“谁说同事就要是同辈人了？”彩音挑了挑眉，“我们的职位……比较特殊，是专门处理一些一般维和人员处理不了的魔法事件。赛琳娜和狂风是老成员了，我、石青、上流是新成员。上流是最后来的，她好像才来了不到一年。”

“那你那些无人机……”

“呃，是……针对性的身体改造。”彩音指了指自己，“至于是具体怎么改造的，我不能说。”

阿杰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等下，你，你就这么就告诉我了？”

“嗯哼。苹果家现在是‘魔法家庭’，对一些东西有一定知情权。”彩音说，“当然，你们也要对外保密魔法。——但我觉得很快就不用了，至少在坎特拉如此。”

“好吧。……哎，我好像饿了。”阿杰的肚子叫了起来。

“婆婆是不是做好饭了？”彩音问。话音未落，糖蓓儿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谈完了？”她看着俩人，“快来，吃饭了。”

“走吧？”彩音看着阿杰，“你不是饿了么。”

阿杰的肚子替她回答了。

“好吧。我确实是饿坏了。”

*苹果杰克  击杀「金牛」后能力总结：

从「金牛」身上夺取的能力：

胸口  被「噩梦」的组织替代，可以喷火。

身体 拥有「噩梦」的强再生能力、钝击免疫能力与力量。（力量表现略小于拥有吊坠的苹果杰克，再生能力表现略低于「金牛」本身）

感官 可以与所有「噩梦」共享位置与感官，如果距离足够近可以操控「噩梦」，操控数量与精力成正比。

击杀「金牛」后获得的道具：

「再见杰克」 无限续杯的酒，饮用后有不同的增益效果，持续时间与具体效果随机，但不会有负面反应。

「血色苹果」 一对吊坠，仅苹果杰克与彩音天籁佩戴有效。佩戴后，二人全感官共享并获得感官能力强化。

新能力的副作用：

食量 食量翻倍。

抗击打能力 身体对利器的攻击抗性变差。

“双子座好奇心强、性格多变但仍不忘察言观色，总能成为群体中的焦点……但也会在随性健忘的同时心思缜密，笑容满面的同时冷漠无情，甚至会做出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是无数矛盾的集合体，并具有双重人格倾向。一人两面，终归为一。”

——疑似出自《星座运势图解》

“说不出话的感觉怎么样？我知道你的，萍琪派……你向来是爱笑，向来是爱说话的。”

“你已经产生误解了……而且是你自己亲口带来的误解。你无力回天，明白吗？所以为什么还要哭哭啼啼呢，我亲爱的萍琪派？”

“我会操控你……像操控提线木偶那样，从你的嘴开始，再到你的鼻子、你的眼睛、你的面部，再到你的手指、你的胳膊、你的身体、你身上的每一根汗毛……直到你不需要我操控，就会主动去做我想做的事为止。”

“哦，好一把利器！它原先是做什么的？切蛋糕？你会用那把刀做什么？把你所有朋友的头剁下来？还是说……把你的朋友们做成美味的蛋糕？或者杯糕？美味极了！”

“哈哈哈……不必担心，萍琪派。在不久的将来，你会享受这一切的。逐渐享受……”

萍琪依偎在她姐姐的怀里，浑身还在颤抖，胸口里一阵阵地心悸。那怪物之前的细言碎语无时不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难以忘记，并徒增她心中的恐惧。她现在还有些后怕：倘若姐姐没能及时看出端倪，那把尖刀真的可能会扎进她姐姐的胸口里……然后刀子会指向夏洛，蛋糕夫妇，甚至是那两个小孩子。再然后呢？她想都不敢想。

——又或者，另一种情况：她被石青或者夏洛一击毙命，刀落了地，短暂的一生到此结束。她会倒在血泊里，逐渐失去意识，最后的画面很有可能是石青心痛不已的神情。这两个结局都是坏结局，但所幸姐姐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个新的选择……尚有希望的选择。

除去恐惧之外，她的心中还夹杂着一点点其他的感觉：好奇。姐姐的身份暂且不论，她是怎么恰如其分地回来帮助我呢？她为什么会带着夏洛一起呢？她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上出问题了？要知道，这几天，只有她自己倦在楼下的沙发上，或者猫在柜台后面。除了余晖以外，根本没人来探望她。

除了余晖……

不，难道说……

萍琪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答案似乎很确定了：

余晖。

很可能——极有可能，是余晖让的。

是余晖让姐姐来救她！

她抬起头，想朝石青问一嘴，但话到一半噎住了，眼中却已盈满了泪水。诚然，她的确是因难以原谅余晖的过度隐瞒——或许还得加上因天灾带来的伤痛——而选择和她决裂；但事到如今她才体会到余晖是很认真地在保护她们，很认真很认真。当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店里时，没想着老家的采石场、没想着昔日的学校时光、也没想着去找其他朋友谈心、更没想着余晖，她只是着了魔，只是寻思着自己可以处理一切问题，只是想着她能自己熬过这段黑暗时期，只是认为这些胡乱的东西都能一笑了之，就像以前的萍琪一样。

她现在有一种感觉，她不止与余晖决裂了……也和所有人决裂了，包括她自己。

破镜难圆。

当时她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等她躺在沙发上，这种悔意尤其明显；但她还是选择独处，就像有东西拦着她，拦着她去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并诱导她单纯地说自己“没问题”。我没问题！我没问题！

她怎么可能没问题？

或许就是这时候怪物找上了门。

从实验室离开时，她依稀记得自己往里面瞟了一眼。她瞥见那火红色的身影无助地趴在那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她的心开始绞痛。

她心中的悔意愈发强烈。

她……辜负了她。

吱嘎。

门轴摩擦的声音将萍琪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强烈的光线从门外打进来，让所有人一瞬间睁不开眼睛。等这刹那的致盲消失后，几人从屋内向外看去，外面的景物与前几天无异，但不知是不是搁屋子里待的太久了的原因，有些过于发亮了，就像饱和度过高的老式相片。

夏洛给了石青一个迟疑的眼神。

石青将萍琪抱得更紧了。

“外面有些问题。”夏洛说，“现在怎么办，姐？”

石青看着那有些刺眼的屋外，沉默了一会儿。

“夏洛。”她的声音很严肃。

“请讲，姐。”

“我以你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待在这里，上楼，保护好蛋糕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她命令道，“只许成功。明白吗？”

夏洛也一改先前有些搞怪的态度。“是，石青小姐！”

石青点了点头，示意夏洛往屋里走。就在夏洛慢慢向屋内移动的同时，石青掏出手机，随便拨打了几个电话。

嗡嗡嗡。

“您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跟我猜的没错。”她喃喃道。

“……什么，姐姐？”萍琪有些迟疑地问。

石青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萍琪。“附身你的那怪物自身的战斗能力没那么高——至少打不过我，所以只能跑路并整一些虚幻的东西来阻挡我们的视野。”

她松开萍琪，随手拎起一把椅子，朝着门外啪一下扔出去。这把椅子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往左边弹了一下，落在了门外的楼梯下。

石青眯着眼睛。

“在那儿！”

她持刀的手臂弯曲蓄势，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那把折叠砍刀向椅子飞出去的方向刺了出去。这把刀飞出门框后，前半部分的刀刃忽然消失了，就像扎进了空气里；同时，那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

门外过高的饱和度消失了，门边一只和门框差不多一边高的怪物显现出来：

它通体粉红色，与萍琪的肤色相仿，皮肤表面看着比较光滑，但布满了类似肠道的褶皱。它身下长出四条碗口粗的肉柱，这便是四条腿；前端伸出一条短些的肉柱，这就是头了。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嘴巴，一张大嘴在它的头部前端，两张稍小一些的嘴构成它的眼睛，剩下的身体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的嘴，每张嘴都隐约露着里面白晃晃的牙齿。嘴与嘴之间还有数不胜数的触肢，目前来看最长有一根筷子那么长。此刻它正往屋里探着它那恶心的脑袋，石青的那把刀则扎进了它身体上的一张嘴里。

“该死的姐妹……”它的声音中性且富有磁性。萍琪胃里一阵翻腾，因为她看见了它身上的所有嘴在一起开合，“你那眼睛……你那看穿一切的眼睛……耽误了我的计划。”

石面带些许愠色，眯着眼睛看那怪物。

“净是些屁话。”她冷声道，往后一挥手，那把刀从怪物的身体里抽出来，嗖一下回到石青手里——前者甚至又惨叫了一声。

“看来你也不怎么样。”石青说，像投矛似的举着自己的刀，“混账东西，欺负我妹妹？看我这一刀不把你头削下来！”

话音刚落，石青手中的刀就像离弦之箭似的射了出去，速度快到萍琪一瞬间没看清动作。

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她想。

可就在石青掷刀的一瞬间，那怪物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身上的所有嘴都在轮流笑着。

“终归是乌合之众……”

忽然间，刺耳的噪音从那些嘴里频繁地发出，锥子一样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这噪音听不出来个数，时而蚊虻般嗡嗡，时而蜂群般轰鸣；时而引擎般咆哮，时而海浪般沸腾。随着音量加大，石青与萍琪眼前的世界忽然分成了红黄蓝三层，那怪物的身影也变得虚幻起来。萍琪很快就挺不住了，眼前逐渐变得恍惚，最终在愈发杂乱的噪音中倒了下去。

……

萍琪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身侧是那张沙发，头发比她想象的要凌乱，还有几根吃进了嘴里。她晃了晃脑袋，想起刚才那怪物的噪音，定了定神，从嘴里吐出几根头发，扒着沙发背艰难地爬了起来。

屋内的陈设看着像没遭受过任何破坏，很是整洁，甚至比萍琪平常待的屋子都要整洁。蛋糕架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蛋糕，绝大多数的萍琪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小圆桌下面塞了三张椅子，上面摆了一个粉红色的茶壶，似乎还在冒着热气；墙上多了几幅相片，有她自己的，有她和家人的，还有她和朋友们的；就连那沙发都变得焕然一新，上面还铺了崭新的沙发垫和红色的防寒毯子。

“这是……糖块屋？”

萍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暂时忘记了方才的恐惧。她抚了一下沙发背，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极其惊愕。

所有东西全都变了……

就像幻觉一般。

“你说她睡地板上了？不行，我下去看看……”

石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随即，她便下了楼，手里戴着防烫的棉手套，脸上沾着面粉，看来是在做烘焙。

“诶？你醒了啊。”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没事吧？”

“姐？”萍琪吃惊地看着她，“等下，你怎么……？”

“你睡了两天。”她微笑着说，“你不在总得有人帮你看看店吧。”

“可、可是，”萍琪来回打量的变得陌生的糖块屋，“那怪物呢？”

“死了。”石青轻描淡写地说，“我一刀击中了它的要害。”

但萍琪记着的却是那家伙在被石青刺中之后发出了扎脑袋的噪音。

“等等等等，不是，它不是没——”

“姐们！快点。我这边忙不过来，那俩孩子又开始哭了。”

楼上传下来一个很娇弱的声音。萍琪一怔，顺着阶梯看去，戴着厨师帽的玉琪在楼上探出来半个脑袋。

“来了！”石青答应道，用手套拍了拍萍琪的肩膀——同时沾了一肩膀的面粉，“你先去照顾下那俩娃吧，妹。蛋糕夫妇手头有一批订单，现在忙不过来。”

萍琪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缓步朝着楼上走去，并有些好奇为什么灾难之后还会有能让她俩忙不过来的订单。玉琪见她上来，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她反应慢了半拍，尴尬地笑笑，十分迟钝地回了一句“好”。期间，她路过卫生间，不自觉往里瞥了一眼，那有些埋汰的镜子上照着的还是直发的自己，脸比枯菊都要憔悴，活脱脱像一个怨妇。

她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下。

“干嘛呢，姐？”玉琪一脸无害地问道，“那俩孩子不还得照顾么？不然等会儿这俩小祖宗又哭了。”

萍琪回头，看见玉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尖刀。托盘和尖刀上都有蛋糕碎块，以及沾了一些像是红色果酱的东西。

萍琪看了玉琪一眼，一丝违和感莫名出现。她不记得玉琪有这么开朗过，哪管是和家人在一起，她也害羞的像个小狗；倘若你不去问，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萍琪答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实则心里已经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

她感觉自己头发抽了抽。她的萍琪预感告诉她，那怪物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她慢慢走到孩子们的卧室门前，期间玉琪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托盘边缘距萍琪的脊柱仅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她自然觉得诡异，期间数次回头，但每次看到的仍然是那玉琪一脸无辜的小脸。那明亮的紫色眼睛很难让萍琪提起戒心。

终于，在她即将跨进屋内时，萍琪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自己的妹妹。

“你要干什么？”

“什么……？什么干什么？”玉琪眨眨眼睛，疑惑地歪着头，“我要去帮蛋糕夫妇切蛋糕啊。”

“厨房在那边。”萍琪往左侧一指，“你不去厨房，干嘛跟着我走？”

玉琪往厨房看了一眼，就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

“嘿嘿，走过头了。”

玉琪笑了一下，转身便往厨房走去。萍琪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见她后脚迈进厨房内才肯罢休。她回到两个孩子的屋内，关上卧室门，那两个娃娃正窝在地上玩积木。她回头瞟了一眼门锁，觉得不放心，便往左死拧三圈锁死；随后，她缓步走到孩子们身边，盘算着应该带他们干点什么。

忽然，那俩孩子看见萍琪的憔悴样，立刻大哭起来，还往后爬爬爬不让萍琪去抱；后者被也这俩小祖宗的这一出吓着了，一时间不知做什么好，只得在屋内来回翻找，看看有没有能让这俩娃娃消停下来的玩意儿。

咚！

有人在踢卧室门。

“姐！这俩孩子怎么了又？我来帮忙了！”玉琪在门外吼道。

“不用你帮，我能管好！”萍琪一口回绝。鉴于刚刚玉琪的种种反常，她现在很不相信她。

咚，咚！

“玉琪”又往门上踢了两脚。

“哎呀。我来吧，姐。”

萍琪眼神一凛，这种粗暴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她印象中的玉琪。她顾不上孩子们的大哭，尽全力推动门旁的一个大衣柜，并将它靠在门上。

咣！

“姐，让我进去！”

“玉琪”歇斯底里地大喊道。那俩孩子被刚才咣的一脚吓懵了，一瞬间停止了哭泣。

“你俩安静点，”萍琪三两步跑过去，对他们嘱咐道，“我给你们找个地方躲——”

轰隆！

她刚要抱起两个孩子，就忽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她回头看去，只见那大衣柜轰然倒地，卧室门被踹碎成数块，上面还有“玉琪”拖鞋的鞋印；至于“玉琪”，她则手里攥着那把尖刀，身上沾满了血，笑眯眯地看着萍琪。

“你好呀，姐姐。”她的微笑瞬间变成了狞笑，“不过你对此不意外，是吗？”

萍琪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的姐姐呢？蛋糕夫妇呢？那个叫夏洛的士兵呢？”萍琪的声音愤怒里夹杂着恐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放心，我不做无用之事。”那怪物说着，“他们都没事，至少目前死不了。”

“你……什么叫‘目前死不了’？”

“嘛，你知道的……为了防止节外生枝，我便用这把刀都处理了一下，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嗯哼。”

萍琪愤怒地咬紧牙关，但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喔呀，差点忘了。你姐姐。”她狰狞地上，“那家伙的眼睛着实令我厌烦，所以我就照着她脑门来了一刀。”

姐姐……

绝望。

她低下头，半跪在那里，孩子们瑟缩到她的身后。无尽的绝望就像恶魔一样将萍琪吞噬，黑暗似乎正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袭来；她感觉死神正挥舞着镰刀向她招手，那兜帽下的骷髅咯吱咯吱地在发笑。她难以想象——假使是姐姐那样有武器有魔法的人都死于这怪物的刀下，吊坠又被抢走，自己又有何能力去对抗它呢？

“你看起来很绝望啊。哎呀，这不好。”那怪物故作俏皮地说——这让萍琪又开始犯恶心，“你妹妹的皮还是不够好。”

“我妹妹的皮？”萍琪忽然抬起头，“你……”

“诶，这可不关我事。”它此刻的语气就像犯了错的小孩，“我只是看见了你妹妹。”

萍琪连看也没看它一眼，重新低下头。

“好吧，好吧。我觉得我们需要更深入一些。所以……”

它的身躯忽然变暗，粉色的皮肤开始在骨骼上蠕动。等到粉色的长发从双肩披落，它才活动活动身体，用萍琪的眼睛注视着萍琪。

它变成了她。

这一切仅用了数秒钟。

“你的身体真的很漂亮。”她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所以，你准备好让我替代你的位置了吗……萍卡美娜·戴安·派？”

她将手里的尖刀转了个向，对准萍琪的脑门。

“请多指教了。”

刺啦！

萍琪捂着肩膀向角落里爬去，那两个孩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直接猫到阴暗处去了。萍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或许是内心的求生欲作祟吧。即便她刚才已然绝望，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让她躲过了这一刀。那刀扎的特别深，深到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臂了，汩汩的血液从数厘米的豁口处流出，顷刻间便流了满地。

“哎呀，要我说，你就闭好眼睛等着就行呢，何必这样死前活受罪呢？”它伸出舌头，用它舔舐着刀刃上的血，“我会取代你……我会成为你。就是这样，痛苦很快就会结束。”

萍琪忽然觉着自己被拉了起来。她抬头看去，黑色的线将她吊在屋里，双脚刚好碰到地面。她左肩膀处钻心的疼痛。

“体面一些。”它说道，这次刀瞄准了心脏。

萍琪试着挣脱掉这些莫名的绳子。不知为何，她忽然发觉这和她手术后脸上的缝合线有些相似；这种绳子或许在伤口缝合这方面比较坚韧，但在起吊物品这种工作上，它们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萍琪尽管仍有恐惧，但还是咬紧牙关。

她决定赌一把。

就在它将刀刺过来的一瞬间，萍琪调动全身的核心力量，抬起双腿，重重地踢了它的胸口；后者被踢了出去，刀啪嚓落了地。同时，那些线也被萍琪刚才的剧烈动作扯断数根，最终难以支撑她的重量，噼里啪啦地将萍琪摔在地上。萍琪的左臂着了地，只觉得钻心的疼，疼得她止不住的流泪。

萍琪的血流了满地，角落里的两个孩子们难免沾上了萍琪的血。他们对这种气味独特且尚有余温的液体很是惧怕，小脸充斥着惊恐，死死地盯着萍琪。萍琪的眼珠颤抖着，看见他们那无助的眼神，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要保护这两个孩子。

她要活着。

她缓缓爬了起来，用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怪物掉下来的刀。

她还有未竟之事。

她想起了朋友们，想起了余晖。

好歹……给这些人道个歉！

“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给了你一些乱七八糟的动力，并让你绝境中突然爆发出来，是吗？”

那怪物早就站了起来，一记直踢击中了萍琪的小腹；后者不由得倒了下去，同时，那怪物又用脚踩在萍琪攥着刀的那只手上。它身上有些狼狈，看来飞出去后撞到了什么东西。

“……”萍琪已经疼得一句话说不出，能做的只有用眼睛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决心。

“真是烦人。”它回避了萍琪的视线，“你们这些嚷嚷着友谊亲情什么什么的东西，到头来不还是只能在这里等死么？”

它用脚死命踩萍琪的手指。

萍琪一直咬着嘴唇，此刻的疼痛已经让她把嘴唇咬出血来。她感觉自己的手指至少折了一根。

“看看你周遭吧！附近的亲人几乎死光了，朋友也不可能来救你。剩下俩孩子，除了咬手指什么也做不到。”她瞟了一眼那两个小孩，“你现在又执着什么呢？”

“……”萍琪仍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她。

“……我真是多嘴。”它啐了萍琪一口，附身从她的手中抽出刀，指着萍琪的脑门。

“去见你姐姐吧。”

它忽然狞笑了一下，举刀对着萍琪的脑门便又是一刺。忽然，一个大块的东西从门外飞了进来，啪一下打在了它的后脑勺上。她一时间没拿住刀，刀脱了手，落在了萍琪脑袋旁边。她忽然觉得耳朵有些温热，想必是划伤了。

“你要见谁，嗯？”

石青扶着门框说道，手上还有蛋糕屑。

“你、你这家——”

“我承认你那噪音确实有效，甚至把我都给骗住了。”石青站稳了身体，怒视着那个两次变成她妹妹的怪物，“但感谢你那一刀，让我清醒了过来。真该好好谢谢你。”

“我扎的是你脑门！”

“那又如何？”

石青撩起头发，露出那像天眼似的伤口。

“托P.R.O.那帮人的福，老娘早就不是正常人类了。不然你猜我的眼睛是怎么来的？”她有些得意地说，“你假如再刺得深一些，或许我就真起不来了。”

“……感谢提醒，这次不会了。”

它迅速蹲下身子，欲捡起刀；可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把刀拽住了。低头一看，是萍琪的左手，正死命拽着那刀的刀刃。

“死人就不应该挣扎！”

它从萍琪手中把刀抽出，朝着石青的脑门便刺；石青侧身躲开，同时右拳挥出，正中它的脸颊。它被打的失了重心，跌跌撞撞地倒向墙边，双眼死死地盯着石青。

“你不擅长战斗，所以只能使些唬人的把戏，对吧？”石青笑着说道，攥紧了拳头，“我可都看在眼里。”

“你也快脱力了，不是吗？”它顿了一下，狞笑着说，“扎头不死肯定会有代价。嗯哼？”

“切。”石青冷哼一声。

她俩说的都没错——那怪物确实不擅战斗，而石青也确实要没力气了。

那怪物攥紧了刀。

“来吧，结束这一切！”

它向石青冲过来，又是对着石青的脑门。

“死性不改！”

石青把住了它举刀的手。

可那怪物却莞尔一笑。

“什么——”

它握着刀的手忽然松开，刀旋转着迅速落往地面；同时，在刀即将触地的一瞬间，它的另一只手恰好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把，刀尖瞄准石青的腹部，便是一刺！

刺啦！

石青感受到腹部传来疼痛，但没有预感中的强烈。等她低头看去，有只粉色的手挡在了石青的腹前。萍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伸出右手试图挡住那把刀；但奈何那怪物的力道过大，竟直接将萍琪的手心刺穿，并伤到了石青的腹部。

“血流了满屋子的死人！”

那怪物一拳轰在了萍琪的脸上，后者身体向后倒去；于此同时，石青同样的一拳轰在怪物脸上，也一样让它向后倒去。

“该死的家伙！”

它怒吼道，试图举刀再刺；可突然发现，刀已经不在她手里。

“结……束……了。”

萍琪用残废的左手拔出右手手心的刀，血早已浸透了她的衣物。她现在完全是个血人了。

“你这死人！你——”

趁着它愣神的时候，石青迅速冲了过来，架住了它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萍琪！快！”

萍琪往怪物这边挪着身子。

两张完全一样的脸相觑。

两双完全一样的眼睛对视。

噗呲！

萍琪忽然暴起，双手握紧刀把，一把刺进了另一个自己的额头。

“死人！死人！死人！”它怒吼着，“你流了那么多血，你早该死了！”

萍琪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一笑。

她彻底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恍惚中，她看见石青丢下了那半死不活的怪物，赶忙扑向她……

……

争吵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那是个太阳月亮都难以照亮的极夜，无数张嘴聚集在城堡里，争论着一个死马。

它们便是从那一刻诞生的。

它没有名字……它也不想给它自己取名字。小马们的科学家将它的后代称为「争论（Arguement）」，它也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名字确实符合它的特点。

争论。

它有着无数张嘴，每张嘴都有两瓣嘴唇，每张嘴都有三寸不烂之舌，每张嘴都有两排完好的洁白牙齿。它不会战斗，触肢的作用仅止于行走和感官，但它的确善于挑起争端。

它的噪音能够扰乱人心。

但它不止于此……它还喜欢取代。它憎恨自己丑陋的身体，因此它常常会用噪音迷惑一众小马，并选其一作取代掉祂。

这样的生活直到它被一匹紫色的天角兽揪出来。

天角兽出于某种原因没有杀死它。

于是，它被关了起来，被关在了一个研究所它失去了自由。

但所幸它被囚禁的时间没有太长。据它所知，一次袭击毁了研究所，杀死了那个可爱标记是月亮的独角兽研究员。它也因此逃了出来。

一匹黑色的、长着五个翅膀的天马告诉它，去另一个世界。那里会有它想要的一切。

哦对，他管它叫「双子」。它无所谓，接受了这个称谓。

于是，它来到了这里，它很满意——这里几乎没有能威胁它的东西。它看上了萍琪派，操控她、迷惑她、折磨她，并取代她。就像以前一样，仅靠它身上的无数的嘴。即便出现了石青这个变数，它也完全不担心。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它的噪音。那可是直击心灵的声音，就像锥子扎进了心脏。

但它没有把人的意志力算在内。

它失算了。

……

萍琪又一次猛地惊醒，刚才是她做的一个噩梦。她这一次躺在楼上的床上，整个上半身被绷带裹得像个粽子。阳光久违地从窗外打进来，照亮了她的脸。墙上的时钟告诉她，现在是早上八点钟。

卧室内地陈设与先前无异，只不过丢了一个柜子，地板也有些许微红。这是她之前保护两个孩子、击杀那怪物的房间，现在也不知它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尸体又去向何处。

有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是石青。

她的那把刀背在她身后。她的额头和腹部也缠了好几圈的绷带，不过她看起来要比萍琪精神得多。

“醒了？”石青问，把托盘放在一边。上面不是尖刀，而是一份简单的早餐。“感觉怎么样？”

“……这次那怪物真死了？”萍琪缓缓坐了起来。她感觉全身很是迟钝，“……我这是……”

“你睡了一天多。然后那怪物也确实死透了，我让夏洛去给它运回分部了。”石青说道，“当时你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我还以为你要没了。”

萍琪眨了眨眼睛。“那我怎么……”

“呃，你那时候浑身突然发光，头发突然变得很长，然后脑袋顶上冒出来两个马耳。”石青回忆着，“然后你就活了过来。夏洛去叫来了我们单位的医生，赶紧原地救治了。”

“马耳？头发？”萍琪惊奇地看着石青，“可……我没有吊坠啊？也没让人笑出来……啊？”

“哈。我当时的表情和你现在的一模一样。”石青笑着耸了耸肩，“我们的法医从你身上抽了一点血，昨天出的结果。”

“怎么说？”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你在至少半个月以前服用过一种未知的液体强化剂。极大可能是这强化剂救了你一命。”石青喃喃道，“但我不觉得那时候你会知道有液体强化剂这个东西。你八成是误喝了什么。”

“误喝……”

她想起了烈光之前与她们相遇时，给她们喝的一人一瓶的饮料。

“……是那饮料！”

“什么饮料？”

萍琪一五一十地讲了她们与烈光相遇的经过。

“烈光家……我只知道他家是有登记在册的魔法家庭。看来稍后要好好去调查一番了。”石青眯着眼睛。

萍琪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绷带。

“好了，不去想这些了。”石青活泼地说，“现在来看，你恢复的不错，应该可以把绷带拆下来了。”

萍琪点了点头，忽然想起那怪物说的话。

“蛋糕夫妇怎么样？还有那两个孩子呢？”

“都没事，在医院呢。不过那两个孩子可能会留下心里阴影了。所以，可能还要长期给这几个人做一下心理疏导。”

“……人没事就好。”萍琪松了一口气。她伸出右手甩了甩，开始揭左臂上的绷带。

“需要我帮你吗？”石青问。

“不……好吧。”萍琪刚要拒绝，转念一想，还是让姐姐帮她比较好。自己拆这些绷带还是有些勉强。

石青点点头，快步走近，帮着萍琪去揭左臂上的绷带。两人的动作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绷带揭了个干净。不过，绷带下面的东西却把两人都下了一跳。

“哇啊！”

石青向后跳了一下，手自动放在背后的刀把上。萍琪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一张嘴。

“这是什么玩意这是！”萍琪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先别急，先别急！”石青赶忙伸手示意萍琪不要轻举妄动，“你先看看那嘴是那怪物的还是你的。”

萍琪担忧地点点头，试着让那嘴动动。

那张嘴动了几下，并做出了咀嚼的动作。

“好歹那嘴是你的。”石青握着刀把的手放了下来。

“可……这东西咋上我身上去的？就不能让那个怪物彻底消失吗？”

就像应了萍琪的话一般，那张嘴瞬间闭合，然后就从她的手心处消失了。两人吃惊，萍琪更是反复地摩挲着那里，可那张嘴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来你还能让它消失。”石青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那你能让它出现吗？”

萍琪眨眨眼睛，“我试试看。”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一个念头：“让它出现在我的手心”。等她睁开眼睛，那张嘴果然又回到了她的手心里，还伸出了一点点舌头。

“真是有够猎奇的。”石青喃喃道。萍琪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萍琪又试了试她这张嘴的厉害。——准确讲，是数张。她现在能让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出现最多三张嘴。这些嘴可以像她真正的嘴那样说话、下咽，甚至吹口哨，而且还有着不错的咬合力。萍琪让她手心上的嘴咬掉了托盘的一角。

“你应该夺了那怪物的能力。”石青推测道。

“怎么看出的？”

“我猜的。”

石青笑笑，萍琪则摇了摇头。

“这是我听过的最蹩脚的笑话。”

不过，刚才石青的哈哈倒是引起了萍琪的思考。说不定她真的是获得了那怪物的能力呢？

她又闭上眼睛，心里再次出现一个念头：“噪音”。

嗡——

正如她所想，萍琪身上的三张嘴一同发出了与那怪物一模一样的噪音。石青皱着眉头捂住了耳朵，对萍琪吼道：

“萍琪！你干什么呢？”

萍琪赶忙让她胳膊上的所有嘴消失。

“我……只是试试。”萍琪尴尬地笑笑，“看来你是对的。”

“……我的天。”石青晃了晃脑袋，“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听第三遍。我的耳朵快要爆了。”

“或许……我可以试着让它小点声？”

石青翻了个白眼，萍琪则笑出声来。

“这算扳平了。”萍琪说，她的头发恢复了原来的棉花糖样子，“这笑话好笑吗？”

“这根本不是笑话。”石青摇了摇头。

“好了，不打岔了。接着拆绷带吧。”

两人便一起拆着剩下的绷带。

“你说，右手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呢？”萍琪说道，声音恢复了原先的俏皮可爱，“会不会有一只眼睛？两张嘴？”

“别，别，你可别。”石青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天。”

石青把萍琪右手上的绷带拆下来。

手心里真有一颗眼睛。

这眼睛瞳孔是黑色，眼白有些微微泛黄，没有看见血丝。它整体浑圆，在萍琪的手心中凸出来不少，晶状体比想象的要清澈，与其说是一颗眼睛，倒不如像医院里的硅胶仿真模型。

“好吧，我承认我不该乌鸦嘴的。”萍琪的头发泄了气，“这眼睛干什么的？”

“……如果实在不行，我要将那玩意从你手上扣下来了。”石青捂着脑袋，“那怪物真是……不对，它也没有眼睛啊？”

萍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左手往右手上的那个眼睛下面抠了抠。

啪。

那眼睛掉了出来。

“……它还真他妈能拆下来。”石青看呆了，看着萍琪将那颗眼睛捡起。

就在萍琪用手指夹住那眼睛的一瞬间，那眼睛的瞳孔忽然变成了粉色，同时一个淡粉色的影像缓缓出现在墙壁上，这影像正是从那眼睛里的瞳孔发出来的。那影像里有几个大字照在右上角：

第三只眼

此外，那影像的画面正是糖块屋的厨房。有一把尖刀在那影像里冒着绿光。

“好吧，这眼睛是个投影仪。”石青松了一口气，“我绝对不会买这种款式的投影仪。”

“我也一样。”萍琪说着，观察着它放出来的影像。忽然，那影像卡顿了一下，变成了一间卧室，里面有两个人正看着什么。

是她们两个。

“还能监控似的切换。”石青指着那影像，“功能还挺全。”

“姐，你看。”萍琪指着影像中的石青。影像中，石青额头处有个眼睛似的形状在发着绿光。

“我怎么了？等下。”

石青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把自己的额头上的绷带拆下来。

一只同样的眼睛。

“哈，二郎神。”萍琪笑着指着石青的脸，头发一瞬间恢复了。

“……好吧，我承认，这确实这算个不错的笑话。”石青赶忙学着萍琪的样子把眼睛从脑袋上取了下来，“这玩意为什么在我脑袋上？”

“或许……因那怪物分别用刀扎穿了我的右手和你的额头？”萍琪思考着。

“啧，或许吧。”石青有些鄙夷地捏着那眼睛，“我不喜欢这个东西。”

萍琪耸了耸肩，忽然想起影像中那把刀也泛着绿光。她起身下地，想去厨房把那刀取回来，下意识伸出了手。突然，几条黑线从萍琪的手心中窜出，箭一样越过了门外，绕了个圈进了厨房。影像中，几条泛着绿光的黑线将那泛着绿光的刀绑了起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它回到了萍琪手里。

“哈，蜘蛛侠。”石青笑着指着萍琪的手。

萍琪挑了挑眉。

“扳平了，老妹。——所以，那刀有什么特殊吗？”

“我看看。”萍琪把那刀握在手里。这刀很想那怪物用过的那把刀……

刀脊上刻了三个字：

开心病

萍琪把它握在手中，往空气中刺了几下。

“声音听着很锋利。”石青说着，“要不拿点啥给你砍砍？”

石青站了起来，将她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前一推。

萍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直接往椅面上一刺——

啪嚓！

椅子一分为二。而那把尖刀，此刻刷一下也变成了一把劈柴的斧头，斧刃泛着寒光。

“嘿，这东西还能变样的？”石青指着那斧子——它很快又变回刀了，“奇了妙了。”

萍琪将那刀转了几圈，放在桌子上。

“你试试？”

“我试试。”石青说着，从桌子上捡起那把刀，对着剩下的半拉椅子刺了一下。刀将椅子腿刺穿了，但并没有变成斧子。

“好吧，看来只有你能用。”石青有些沮丧，将刀还给了萍琪，“我还是用我的这把吧。”

她敲了敲自己身后的刀把。

“所以，这刀、这眼睛，是怎么来的呢？”萍琪问道，“总不能还是那个怪物留下的东西吧。”

“不清楚。出于安全考虑，你先跟我回一趟单位吧。”石青说，“检测一下那刀有没有什么问题。”

“也行。”萍琪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可以先——”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石青。

她翻了翻白眼，掏出手机，摁下了拨通键。

是夏洛。

“卧槽，才打通！”夏洛的声音很焦急，“石青姐，你们还好吧？”

“当然。什么事，急火火的？”

“姐，是坏消息。你妹妹她……”

石青先是一怔，然后脸色变得阴沉。没过多一会儿，她就挂断了电话。

萍琪看着姐姐那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姐……”

“玉琪失踪了。”石青说，“而且，外面出现了大批变异体。”

“大批什么？”

“你就理解为史诗级强化的丧尸围城就好。”石青说，从吊柜上扯下来两个背包，“没时间回总部了。现在咱要收拾东西，去坎高找余晖。”

“余晖……？”萍琪眨眨眼睛，“也好。我觉得我欠她一个道歉。”

石青停止了收拾，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你不欠任何人……你那样颓废是因为那只毁了全城的怪物。不过，我不拦你。”她递给萍琪一个粉红色的包，“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了。”

萍琪点点头，开始跟着姐姐收拾一些必需品。她把眼睛摁回手心里，同时找到一块破布和一条腰带，将那刀裹了几圈插进了腰带的腰包里。

石青看了一眼那有些破旧的腰带。

“等一切结束后，我给你整个上好的刀鞘。”她拍了拍萍琪的肩膀。她的那颗眼睛被她收进包里了。

“到时候再说。”萍琪抖了抖身上的背包，恢复了先前的活力，“咱们出发！”

尽管局势仍然紧张……尽管外面仍危险至极，但萍琪不打算也绝不会退缩。她要永远和朋友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就像以前一样。

*萍琪派  击杀「双子」后能力总结：

从「双子」身上夺取的能力：

身体 拥有数张具有正常功能的「嘴」，可以在任意部位出现。具有较强的咬合力，同时可以发出噪音。「嘴」的数量与萍琪的精神状态成反比。

身体末端可以释放黑色丝线，较为坚韧。

右手  第三只眼。

声带 可以释放与「双子」一样的噪音，干扰对手、制造幻觉，并且萍琪在幻觉中的全部身体机能得到100%的强化。同时，可以像「双子」一样在幻觉中改变自己的外貌（实际外貌没变）。

击杀「双子」后获得的道具：

「开心病」 只有萍琪可以使用的武器。常态为一把尖刀，在进行攻击时会随着攻击对象的材料的强度进行变化，也可以碎萍琪心意变化。无法变成热武器。

「第三只眼」 一对双眼，仅石青派与萍琪派佩戴有效。佩戴后，第三只眼具有正常眼睛的功能，并可以对一定范围内投放全息影像。拥有魔力的物品或生命体会在影像中被赋予绿色高光。

新能力的副作用：

精神状态 处于危险状态时，萍琪的精神状态会变差得更严重，头发变直。

“好了，各位。我们到了。”

奥贝将车停靠在公路旁的一处空地，率先下了车。他站在原地环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小尾巴后，才示意让其他人出来。

酸甜、维尼尔、安吉丽娜、奥塔薇娅也依次下了车，维尼尔在她们最后，下车时从车上取下来几个面具。

“这是……”

“虽然不太可能，但我们在郊区也说不定会碰着人。”维尼尔回答，递给酸甜一个红色的面具，“戴上吧，避免惹起事端。”

酸甜接过面具，想了想，还是戴上了。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她是个死人，而死人不会说话或者行动。

“好了。奥贝，那个实验室在哪里？”维尼尔问道。

奥贝戴上了面具后，从衣兜里翻出来一张塑料纸印刷的地图。他的面具是黑色的。

“纸质的地图？”酸甜有些疑惑。

“当然。「黑骑士」留下的东西自带信号屏蔽，GPS等等定位系统在那里会直接宕机。”奥贝头也不抬的回答。他将地图举起来，又看了看远处的景物，应该是在确定几人在地图上的位置。

“往这边走。”没用多长时间，他望西北方向一指，“实验室就在那边的地下。”

“好。小安，看好酸甜和奥塔，我们走。”

“走吧，两位。”安吉丽娜挥了挥手，“别张望了。这边没什么好看的。”

奥塔薇娅似乎对郊区的景物情有独钟，在安吉丽娜提醒之前，她一直在盯着不远处的树发呆。酸甜见说她不动，干脆拽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从车旁带离。安吉丽娜无奈地摇摇头，走在她们前面，但在维尼尔和奥贝身后。维尼尔正探头看着地图，正在把地图上的信息和她自己拥有的进行比对。

几人——几个吸血鬼，就这样漫步在郊区的浅草丛中，一路默默无言。气氛说不上紧张也算不上轻松，反正他们就这么走着，一切都是为了前往那废弃的实验室，回收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剩下的「实验核心」。酸甜在后面慢慢走着，对她们所处的情况心知肚明：这五人小队完全是临时起意，连默契都谈不上，更别说友谊之类的了。她现在有些担忧，等到了地方之后安吉丽娜和奥贝会不会又吵起来。

一路上，酸甜一直在思考——她在思考吸血鬼们的一切。他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他们会被习俗所约束——那墙纸上的眼睛；他们会被庄园主限制言行——托尔门特就是例子；他们甚至存在强烈的主仆关系，贵族掌握着权力。不，他们甚至连贵族统治也算不上——他们压根没有社会体系这个东西。吸血鬼与吸血鬼之间的连系，除了那所谓的「龙血公」克恩希尔德，估计也就拍卖会这种大型活动能把一群吸血鬼聚到一起了。

友谊？团结？统一？

得了吧。

酸甜在他们身上没看到任何类似的东西。

想到这里，安吉丽娜的话忽的出现在酸甜脑海：

如果我们不尊重我们的领袖，也就没有种族会像尊重他们领袖那样尊重我们。

领袖……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嘿，安吉丽娜。”酸甜悄悄地拍了拍酸甜的后背。

“嗯？怎么了？我说了叫我小安就行。”她回头，脸上带着白面具。

“你来坎特拉之前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你问这个干嘛？”她疑惑地歪着头。

“只是有些好奇。”酸甜耸了耸肩，“毕竟除了维尼尔外我没见过其他的吸血鬼，我不知道我应该……从事什么工作。”

“哦，你问这个。”安吉丽娜思考着，似乎在想怎么回答酸甜比较合适。片刻，她看着酸甜，说道：

“吸血鬼们比较正规的工作就是维尼尔那种维和人员，或者赏金猎人，再就是当个商人。”她回答，“此外的活计，我暂时想不到。有好多吸血鬼都是世袭好几代的古老贵族，家大业大，有一点……经营能力就能维持生计。”

“那要是那些不是贵族的吸血鬼呢？”酸甜追问，“除了上述的正规工作以外，他们靠什么活？”

“……诡辩、屠戮或者战争。”她回答。

“……啊？”

“事实就是如此。有很多吸血鬼都是从一战二战里活下来的老家伙。他们往往通过战争发一笔横财，或者依靠自己的不死能力替某一方杀敌。这里面……”

安吉丽娜嘴的悄悄地靠近了酸甜。

“包括我。”

酸甜被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瞪大眼睛看着她。惹得还在观望四周的奥塔薇娅都把注意力放过来。

她不敢相信那么甜美的声音能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酸甜。”安吉丽娜淡淡道，“所以我如实告诉你了。”

“你……”

“我作为吸血鬼的年龄不算大，但能有一定地位就是靠着残忍。”她如喝水般将一切叙述出来，“玩弄人心，或者干脆上场杀人。那是一战末期。——不过我杀吸血鬼似乎要比我杀人要更出名一些。所以，有很多吸血鬼惧怕并提防我，奥贝就是如此。”

她指了指打头的那个黑面具吸血鬼。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酸甜和安吉丽娜保持距离，问道。

“没必要那么远。我又不会对你动手。”她把酸甜拉近了些，“我可以保证。”

她顿了顿。

“我想找到能改变现状的东西。”

“改变现状？改变什么……”酸甜眨眨眼睛，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你不会是说……”

“停，不要说出来。随你怎么理解吧。”安吉丽娜耸耸肩。

“你……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当然。你能对着托尔门特说反话，就说明咱们两个会有共同语言。”安吉丽娜微笑着说，“我没必要隐藏我自己。玩弄人心不假，借战争起家也不假。我的家就是因为战争被毁灭，我难道还不能从战争里抽点东西反馈给我吗？”

“你的家因为战争……？……我感觉你不是什么好人。”酸甜直言。

“可以把‘感觉’去掉。”安吉丽娜笑笑，“不过……有一说一，我杀掉的人类暂且不提，我可以保证我击杀的吸血鬼没一个好东西。”

她双手合十，点头向酸甜示意。

酸甜稍稍离得安吉丽娜更远了些。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当维妮尔听到“安吉丽娜帮了你”这七个字时会是那样的反应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奥塔薇娅，后者不知为何还在看远处的景物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她刚刚和一个相当危险的吸血鬼进行了一次相当危险的谈话。

要不要把这些告诉维尼尔呢？

“嘿，发什么呆呢？”

就在酸甜纠结时，维尼尔走了过来，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在等你们。奥贝弄明白地图怎么看了么？”安吉丽娜轻蔑地问道。

“别闹腾人了。我们找到入口了。”维尼尔向她们挥挥手，“速来。我们时间不多。”

安吉丽娜点点头。“走了，小甜，奥塔。”

酸甜也点了头，赶忙跟上众人的脚步。

“等下，”她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安吉丽娜，“你刚才叫我啥？”

“小甜。怎么，不喜欢吗？”

……

等酸甜她们姗姗来迟后，奥贝以前在一个三人大小的洞口面前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倒是不显得着急，也没看着地图，只是满脸疑惑地在入口处碰碰这摸摸那儿，看起来很是疑惑。他敲了敲洞口的拱顶，发出金属空洞洞的声响。

“怎么了，奥贝？”维尼尔一边走过来一边问。

“有些奇怪。”他眯着眼睛说，“好像有人先一步我们来过了。”

他往洞口边缘处一指。正如他所说，那里有两道十分深的抓痕，看起来像一头孤狼的爪子。那爪子想必力道很大，几乎要将那门框抓碎。

“狼人？”维尼尔看着那骇人的抓痕，“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清楚。但他们现在和我们的关系可是差的很。”奥贝耸了耸肩，“尤其是戈文死了，那个叫兰斯洛特的家伙上了台之后。”

“狼……人？”酸甜疑惑地眨眨眼睛，“他们在这里干嘛？”

“我也想问。”维尼尔回答道，“那些家伙隐居山林快隐出蛆来了，别说我们维和部队，连和外界接触都戒了。目前我认识的狼人只有你们那个皮尔斯老师了。”

“哦。我对他们的了解……不是很多。”酸甜耸耸肩。

“我也仅止于资料。”维尼尔也耸耸肩，“反正咱不怕他们，咱有武器。往前走吧。”

正当几人打算进入实验室时，他们身后忽然发出呲呲的声音，就像有人在那里焊一块铁板。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立镜大小的椭圆蓦然出现在空气中，边缘泛着彩色的光。

“是传送门。”维尼尔手一震，一股黑暗从她袖口冲出，顷刻间包裹了她的双手，“打起精神来，各位。”

奥贝和安吉丽娜迅速拔出了身后的武器，酸甜也试着将她那形似镰刀的东西挥了出来。奥她薇娅也试着让她那组钢爪弹出，不过过程并不顺利，左手的那只不只是卡了壳还是没甩到位，只弹出来一半。最后还是安吉丽娜急忙走过去帮她拉出来的。

“说真的，你这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呆？”安吉丽娜对奥塔说道，“怎么了吗？”

奥塔眨眨眼睛，只是摇头。她的声音还没恢复。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带奥塔来，维尼尔”奥贝直截了当的说，“她说不定会成为累赘。”

维尼尔刚要回答，安吉丽娜就抢先一步说道：

“好好做你的事。”

“你这妮子，我难道没有好好做事吗？”

“你俩打住！”维尼尔连忙劝阻，奥塔和酸甜也在帮着拉架。就在几人吵吵闹闹的时候，那传送门里忽然摔出来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随后跟着她飞出来的还有三个看着和酸甜差不多大的姑娘。最后，一个看着相当壮实的男生掉了出来，像个哑铃似的落了地。

“加百列叔叔，我发誓我下次绝对不会用传送门了。”肤色较黑的那个女孩先站起来。

“别贫嘴了，快把他扶起来。”一个红头发的女孩说。

“没事吧，舅舅？”一个头发紫的发灰的女孩最先去扶那个西装男。

“呃，咱们这是……跑哪儿来了？”

那个最壮实的男生站了起来，看见了亮出武器、蓄势待发还戴着面具的几人。

“天，咱这是跑人家老窝里去了？”那个男生立刻攥紧了拳头。

“什么老窝，你们几个是干嘛的？”维尼尔质问道，“还有，这实验室的门是不是你们搞坏的？回答我！”

“什么玩意实验室，你说啥呢？”皮肤较黑的那个女孩说话有些口音。

“听着，我们不怕你们！我们早就打算跟那个屎一样的狼人世界说拜拜了！”后面的那个红发女孩说着，但底气有些不足。

“……你们是狼人？”安吉丽娜反问。

“不是还能是狼狗吗？”扶着她舅舅的紫发姑娘怼了回去。后者似乎刚回过神来，“你们又是谁？还戴着乱七八糟的面具？”

“我们——”

“先等下！”

酸甜赶忙打断了两组人的争吵。她一把将面具摘下，看着那从传送门飞出来的几人。

“……酸甜？”紫发姑娘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

“说来话长，苏蕊·普罗梅。”酸甜松了一口气。

“好了，各位。他们不是坏人，咱先冷静下来……”

……

约莫十几分钟后，四个狼人和五个吸血鬼躲进了实验室里，在靠近门口的一个小厅室里相对而坐，互相交换已知的信息。维尼尔已经让几人把面具摘了下来，毕竟这几个狼人刚从那狼人世界里跑出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不知道酸甜死了一次的事实。本来酸甜还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多问，但所幸他们都听那个叫加百列的狼人的指挥，而后者则在找一个狼人——

皮尔斯。

据他所说，他是一个律师（他还出示了他的律师证）。当亨特那家伙谋杀戈文之后，他负责为皮尔斯等人提供服务。——但很明显，他们败诉了。亨特这家伙只判了三年，导致皮尔斯气急败坏，冲进一个转监所将亨特杀死，然后不知所踪。加百列虽然也恨亨特那小子和不作为的各类法官，但还是很后悔那天没去阻拦他。他和皮尔斯是多年老友，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他也应了皮尔斯的话躲了起来，但依旧好景不长。

对此，除维尼尔外的几人都表示很惊讶。狼人们的信息封锁得很好，以至于他们仅仅知道领袖换了人。维尼尔先前有听过余晖提起亨特的事，所以并不意外；况且她也算认识皮尔斯，他们跑出来可算是误打误撞找对人了。

当问及那个叫兰斯洛特的现任领袖时，加百列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兰斯洛特……”

“那个兰斯洛特纯纯傻逼。”苏蕊替她舅舅把话说了，“不去找那些法官，也不去找皮尔斯，反倒是要找我舅舅问责；然后发现一时间找不到我舅舅，就开始抓认识我舅舅的一切相关人了。”

“是的。俺还记得那个贾斯蒂斯警长……他一家子全蹲大牢去了。”芭布斯说——她是那个皮肤较黑的姑娘，和苹果家有亲戚关系。

“他在实行恐怖统治。”维尼尔皱了皱眉，“好家伙。”

“不，恐怖统治算不上。那些狼人只是无法接受亨特篡改了一系列历史的事实。”紫红羞红回答，“我最开始也不信，但我看了加百列先生当时搜集的所有证据和资料。”

“然后呢？”

“然后我信了，从家里被撵出来了，跟着他们一起逃亡。”她耸了耸肩，“逃出来的应该只有我们四个。剩下和我们一样打算面对真相的全进监狱了。”

“其实还是恐怖统治。”安吉丽娜挑了挑眉，“我一直以为你们的社会很安定的。”

“我也以为是。可自打余晖她们突然闯进来之后，整个世界就变了。那个亨特疯了似的要抓余晖，但据说没打过她；然后就是现在这逼样了。”紫红很沮丧地说。

“是这样。”那个魁梧的男生应和着。他是大块头，先前是坎高的同学。他心思很单纯，当他得知坎高已经成废墟之后，他还显得有些伤心。

“听起来咱们的境地差不太多。”安吉丽娜摆了摆手。

“什么境地？”不只是加百列，奥贝跟维尼尔也疑惑地看着她。她对此只是摇摇头。

“当我没说。”

“所以，这个实验室不是你们打开的？”酸甜问狼人们，“那门口处有很明显是来自于狼人的抓痕。”

“肯定不是。我们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实验室。”加百列回答，“现在我们只想找着皮尔斯，然后再找个待的地方。”

“坎特拉城发生灾难了，我记得我说过。”维尼尔沉重地说，“市中心几乎废弃，现在活下来的居民都跑向了郊区。我也无法确定你们能不能有住处。”

“……没事的，哪管有个帐篷。”他看得很开。

“那我们应该干正事了。”安吉丽娜率先站起来，“找东西。实验核心。”

“找什么？”加百列问。

“吸血鬼曾经的科技产物。”奥贝回答他，“我们不打算让你们帮忙，狼人们。”

“我们也没打算帮。”苏蕊挑了挑眉。她觉得奥贝肯定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行了，你们就先待在这里未动。”维尼尔赶忙说道——她生怕这些人里又出了什么岔子，“稍后我会联系人，可能的话先给你们找个住处。至于狼人那边，我需要先向总部汇报。”

“再好不过了。”加百列点头。

“那我们就往前走喽？”酸甜说着，已经将面具戴了回去，“还是说再观望观望？比较拆开这门的家伙另有其人。”

“没时间观望了。咱是趁着阴天出去的，天晴了咱就回不去了。”维尼尔严肃地说，“立刻前进，把剩下的所有实验核心拿——”

“你们在找这个？”

不远处，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人一兽。——不对，是一个人牵着一个狼人。她身穿军装，头发是美丽的粉色，有一颗眼睛是义眼。她手里拿着两颗实验核心。

“壁花？”紫红跳了起来。

“……小蝶？”维尼尔很惊讶，“不对，你是——”

“义蝶。”她淡淡道，“维尼尔。”

维尼尔把面具摘了下来。

“那门是壁花撕开的？”她直截了当地问。

义蝶点了点头。

“……那谢谢你了。”维尼尔微笑着说，伸出一只手，想让她把它们递过来，“这里就有这两颗吗？”

“我没往里走太深，所以就找到两个。”她冷冷道，但并未有将其递给维尼尔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很抱歉，我是被某匹坏马袭击后来到这个世界的。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你们、对于你，我仅仅是听了余晖一说。”

维尼尔眯起了眼睛。

“所以……”

“所以，出于士兵的原则，我不能把这个给你。你暂时还不在我的信任名单上。”

“我该怎么知道你不是H.I.C.派来的？”维尼尔面带愠色。

“我也可以这样问你，士兵。”义蝶没有让步的意思，“还是那句话——你，你们没在我的信任名单上。不好意思。”

义蝶的声音很冰冷，完全不像小蝶。

维尼尔已经攥紧了拳头。

酸甜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惦记着她能不能认出她来，很是发怵。

狼人们也陆续站了起来，满脸疑惑地看着性格大变样的“小蝶”。

情况变得微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