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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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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登门

第 1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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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这个点小马们早就都睡着了,而你却坐在卧室书桌前安静地读着书。你寻思着这都还不到午夜,根本算不上晚,但小马不八九点喝杯热腾腾香喷喷的牛奶后马上上床睡觉可能就会疯掉,没办法。不过你等会也要去睡了啦,读完这章就睡。小马国没网没电视,你看书的时间比在地球上多多了,但说实话,小马的文学读起来确实有点滑稽。无关书的类别,虽然有一些可能更搞笑一点,但因为小马们心智都和五岁小朋友差不多,无论哪种书包括纪实文学看起来都跟小人书一样。

     你现在手上这本所谓“恐怖”故事,说什么你一旦读了就会召唤鬼怪来缠你,真是笑死人。嗨,差不多就是《午夜凶铃》的马化低龄版,而且看书的不会死得很惨,只是会召唤个鬼来缠你七天,这七天她不仅要老缠着你,还要吃你的零食睡你的床。对小马来说应该不是简单“缠”一下那么简单,那可是要吓死马的东西,真是无厘头。想到这里你没绷住笑嘻了,这时外边一道响雷,整的你一阵狂咳流到一半的口水倒流回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他妈的什么逼雷!这比小马所有恐怖故事加起来还要吓人,但你提醒自己这种踩地雷一样突然恐吓毫无意义,当然不能算数。但话说回来,今晚根本就不该打雷才对。每次要打雷了,天气工厂的小马们都会提前给大家发传单,在镇上立上巨大的警示牌,保证通知到每家每户,在这样力度的宣传下就算你这样健忘的人都没理由没印象。为什么要这样搞?因为小马怕打雷怕得要死,要是不提前通知,闪电一劈下来小马们会发疯然后乱成一锅粥。哈哈,今晚肯定有很多小马被吓得半死,要不整点爆米花捎杯可乐去镇上看戏好了。

     好吧确实有点怪怪的。

     你放下书站起来以此更好的观察窗外到底什么情况。你走了几步,那闪电仿佛有感知一样的,也加强了每次雷电的强度直到整栋楼好像要给轰飞上天一样。可以,这不只是有点怪了,上调吓人等级至“需要留心”。在这个世界,之前唯一让你“需要留心”的就是脑子别乱想,小马的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危险;你要清楚,这只是小朋友们的幻想世界,能吓到你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呢!也许就是今天天气比较奇怪而已啦。

     刚放松地叹了半口气不到,家门口传来的一阵响声吓得你差点就尿了裤子。那声音像是有谁在叫门,又是锤又是敲的,应该是想要进屋里来。你慢慢转过头向房门那边望去,蜡烛像是不知道给谁吹了一样开始忽明忽暗,过一会就一个接着一个熄灭了,屋里马上就暗了下来。黑暗中你呜咽着,发现周围唯一的光源便是勉强穿过重重黑雾的微弱闪电亮光。敲门声一阵一阵的,根本不停。你在角落里成缩一个球,恐惧弥漫全身,直击心底。

     接着便是不知道谁的声音,听起来和周遭格格不入,蠢萌蠢萌的,一下把你搞懵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放~我~进~来~”

     说真的这氛围不错,确实吓得你要尿裤子,但这谁扮的鬼啊也太不专业了。你起身走到门前,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看样子这下有小马真真正正整到你害怕了,得赶快开门恭喜这位小马里头一等的恐怖大师咯。在这之前小马镇的几乎所有小马都想尽办法要真正吓到你,但只有现在你门口这位真正做到了。黑暗中啥也看不到,你只好小心翼翼地摸着东西走过去点亮蜡烛,然后去给她开门,脑袋里还寻思着这家伙怎么从房子外边把蜡烛灭了。不管是谁,都得赶紧去开门,不然就跑掉咯。

     你一打开门,那谁马上惊叫一声,跳到后边一脸惊讶地看着你。四目相对,你一脸迷惑。嗯…这是个小马?不过身上怎么会微微发光呢,再仔细看看,发现她几乎是透明的。

      “啊,呃,这下好了..”她喃喃道。
      “啥,啥啊?”
      “呃,以前从来没有小马敢过来给我开门的,我说‘开开门‘只是单纯吓人。”它,哦不是她回答道。你现在看清楚了,这是位雌驹子。虽然半透明的身子和雪白的皮毛让她看起来很不像真实存在的。“一般来说我都得直接穿墙进来,然后追着她们在房里到处跑,看她们尖叫着把家里的家伙什全踢倒干翻为止。”

     “所以…你谁啊?”你问她话的同时探身到这团黑暗中看看旁边是不是还有别的谁等着看你笑话。这位半透明的怪小马疑惑地看着你,向前迈了几步,身旁的围绕的黑暗也紧跟着。

     “真的假的?!你一点都不怕?正常马不该早拔腿就跑了吗!”她有点急了。

     渐渐的你意识到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这对普通小马来说确实过于吓人了,特别是给她开门之前那些,她们不可能去开门的。她悻悻地望向别处,搓了搓前腿。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你-你是在看那本书吧?”

     等下,难道她说的是刚在看的那个吓吓小孩的童书?她不会真的是——

     “-哦我擦,不会敲错门了吧,那就尴尬了。”她着急的开始原地打转。

     你看了看她,又往卧室那边走了几步到刚好能看见那书的地方望了望,发现书正微微闪着光。再回头看了看门口跺着步子正担心被别的幽灵小马取笑整错了人的那位,你现在很确信是这本蛮有意思的书里写的幽灵整了。原来这就是从禁区偷书来看的报应吗。虽然那嚎叫的风暴还在继续,但是知道并不是什么杀人怪兽而是一位幽灵小马在你门口,心里就放松了很多。

     “我是在看书——”你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心态爆炸发出的叫喊。“——你说的应该没错,只是我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什么的。”

     她看起来一头雾水:“恶作剧?这要是恶作剧好像有点太过头了。”说着说着,她借着那团黑雾摆了摆姿势。“所以不是哦,我就是来追你的恶鬼!”她笑着尖叫道,前蹄还拍得啪啪响。

     一般来说没人会拿“可爱”这个词来形容鬼,但你看她这样激动的样子,很难不可爱。可能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啥东西都暗暗遵循着一套呆萌单纯的逻辑,包括你眼前这位,虽然就凭她这样,但她是真想抓住你呢!

     “有没有搞错啊啊!?!?”在发现你仍然纹丝不动后,她又尖叫起来:“我都说了要抓你了咯,咋还不吓破胆逃命啊?“

     你早就没带怕的了,甚至一直在憋着不笑出来,笑出来她就太尴尬了。就算她是来抓你的,目前来说她除了是个半透明的可爱幽灵小雌驹以外,好像压根就不能伤害到别人,于是你撒了个很蠢的谎:
     “我,呃这么晚了跑不动也喊不出来啦。“

幽灵小马揉了揉下巴,思考着。

     “嗯...好像很有道理...”她真的这么想!“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被吓着了呀!而且你这样的活物我是头一次见,不知道是不是和吓小马不一样呢...”
     你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是人类,不算是来自这个世界。而且我从没给鬼缠过,没经验,也帮不了你哦。”

     她听到你开的玩笑,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但好像还是在为一切没能按计划进行感到有点担心。

     “那...现在咋办?”你问她。“要不进来坐坐还是...?”你让开一条道,伸手示意她。
     “嗯...也可以...?”她犹豫了一会才回答了你,然后抬起蹄子慢慢向你走来。

     现在看起来事情已经完全离了谱,你和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你一点都不怕她,她也出奇的友善,再说什么让她来捉你也完全不现实了。而且她也承认完全不熟悉人类这个物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吓才会让你觉得害怕。这下她倒是变成了你的不速之客。

     她走进门来,你便关上了门。这时你发现她虽然做出了走路的动作,但其实整个身子都悬在地面上方几厘米,而且她走路也没声音。

     有意思。

     你顿了一下,想着眼前居然有个活生生的幽灵现正在你眼前,就在你家里呢!不像地球上老是有傻逼神棍骗观众说什么泥潭里的脚印啦、镜子里的影子啦什么什么的是鬼存在的铁证。但小马国的幽灵是真实存在的,就在你跟前呢,还蛮好讲话挺可爱的。

     “所以这一切原理是什么?”当你俩都走进了卧室以后你对她问到。

     你往沙发上一坐,摆手示意她也坐过来。很神奇的是,她没有直接穿过沙发,而是实实在在地坐了上去,毕竟幽灵鬼怪的运动遵循什么物理定律你完全不懂。

     “书里不是写了吗,只要读了这本书就会把我召唤出来缠你整整七天。而这七天里我要不停地折磨你,让你屋子闹鬼什么的;来你看看这!”她指了指房间里的一面墙。

     墙上挂了一幅你刚来的时候和朋友们出去耍时拍的合照,不过她们都换上了很怪异的表情,而且你走到哪她们的视线就跟到哪。还不止这些,你沿着她闪闪发光的幽灵蹄子看过去,发现黑暗的角落里长出了看起来蛮邪恶的双眼正盯着你看,钟表全都倒着走,桌上墙上的小装饰小物什都搁那儿乱动呢。

     “喔,很有意思啊!都是你干的?”
     “是哦,就是我啦!”她看起来超自豪,胸膛都不自觉挺起来了。然而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爽地扯起嗓子质问你
     “不是,什么叫‘很有意思’?这些一点都不吓人吗!你一点都不怕?”

     这次你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她垮起张蛮可爱的逼脸对着你。

     “要是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这么可爱的小雌驹搞得我肯定会害怕啦,谁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听你说她可爱,脸马上涨的通红,小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然而这样一来看起来更可爱了,你真是该天打雷劈。原来幽灵也会脸红的吗?要不是她没有实体,你早就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了。

     “可爱什么啊可爱,我不可爱!”她拼命反驳:“做...做鬼哪有可爱的啊!做鬼要恐怖吓人才——”

     她看你狂笑不止,知道骂了也没用,直接闭嘴用沉默抗议你的行为,鼻子翘的老高,完全拒绝和你对视。真的是,嘴上说自己不可爱,怎么又扮的越来越可爱了呢?你压下挤上喉头的笑声,想着怎么安抚她。

     “嗯...你叫什么嘞?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你赶紧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寂静。她还是有在注意你的话的,很快就开口回答。

     “呃,我...以前从没有小马问过我叫什么呢。”她的耳朵折了下来,“我好像听小马们都是叫什么‘鬼魂’或者干脆就叫‘鬼’。但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嗯...叫我幽影鬼魄就行。”

     “叫你‘鬼鬼’行不?”你温柔地笑了笑,没想到又惹她脸红了。很多小马对昵称这东西都挺敏感,特别是你某个叫云宝黛西的朋友。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现在你叫她小名,她都还要嫌你。无非就是黛西这小名太可爱了一点都不‘酷’。

     “不好不好不准叫我鬼鬼!叠词词只会让我听起来很可爱而不是吓人!”她急着反驳你,逼你改口。你满脸笑容,想着鬼鬼肯定能和云宝有蛮多共同语言。
     “行啦鬼鬼,我叫阿农”

     你伸出一只手想和她握手,但她只是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你伸出的手。哦对喔,你又碰不到她。你尴尬地抽回伸出的手,而她还在为自己实际上有多么可爱而生闷气。才没几分钟你就搞得她那么生气,这后面七天肯定好玩的要死呢。虽然她是来折磨你的,但貌似你才是主动的一方。不过你也不打算犯浑,和小马们好好相处,好好哄哄她们才是你该做;小马那么可爱,怎么忍心惹她们生气,是吧?

     “肚子饿么?”你尝试用食物的诱惑破个冰。“我记得书里面说你会偷走小马们所有的零食哦。”

     这下她转过头来了,目光里满是期待。

     “你...你打算直接送给我?”她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知道就算不给她,她自己也会偷了去,所以还不如主动上交啦。还有,她现在算是你的客人了,出于友善你也是要和她分享的嘛。

     “对啊,但不会一次性全给你哦。不知道你们幽灵一次性吃太多糖肚子会不会痛,但以防万一啦;而且我困得要死,你难受了我可能没精力照顾。”你回了她的话后就朝厨房走去。

     你随手抓了好几样不同的零食,想着里边全都加了一堆糖,怪不得小马们天天那么亢奋。但你也没办法,不准备多一点没法招待朋友。要是小马们看到你屋里一点糖果之类的甜品都没有肯定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但作为人类你又不能像小马那样吃那么多糖,而她们看你吃少了又担心你会不会营养不良。回到客厅,你掏出一袋果冻、一个杯糕和一袋巧克力准备和她分着吃。鬼鬼抬头看了看你,然后盯着零食,两眼放光。

     “呃...谢谢你啦阿农...从没有小马像你这样直接送我东西吃呢。我每次差不多都是等她们躲进床底以后才偷偷地自己啃起来的。”

     也怪不得没有小马对她好,她本来就是来吓人的,甚至还要折磨人家整整七天呢。但听她这么说还是觉得挺难受的。对于普通小马来说她确实很吓人,但也值得一份友情嘛。

     “你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厨房里找,别吃太多就行。”你回答她说,“不过说实话,原来你们幽灵也能吃东西的吗?”

     你这话都给她逗笑了,她边笑边用魔法悬起一块玛芬递到自己蹄中。

     “你笨蛋啦,幽灵不能吃东西吗,幽灵也会饿的好吗?”

     她咬了一口吃了进去,你能看到那团东西就这么没理由地飘着,一路飘到她身体里差不多可能是胃的地方,然后就凭空消失了。呀,真是大开眼界呢。

     你坐回她身边的位置,又观察了好一会幽灵是怎么进食的。过了一会,你的注意力回到桌面上正散发着魔法光晕的那本小说。现在你的假设得到证实了,那些禁书应该基本都是内容对小马来说太恐怖或者专门教小马做坏事才被禁的。你记得上次顺出来的小马版《无政府主义烹饪手册》,发现里边完全不教怎么造炸弹,而是教你怎么做看起来好吃但味道很恶心的东西骗小马,指不定是里边几个配方真的很危险所以才被列为禁书吧。

     “那...嗯...你觉得这书怎么样?”鬼鬼看到你盯着那本书看就问了你,“很吓人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期待,很明显是还是希望能找到能吓到你的东西。

     “呃,说实话,我还没看完呢。还不是因为才看到四分之三就有某位小马来敲我的门。”你完全是选择性报道,压根不提你差点被她吓到尿裤子的事实。刚开始你还想着要好好恭喜一下这位真正把你吓破了胆的恐怖大王呢;现在兴致下去,脑子清醒了,马上决定拒绝让这位恐怖大王摘取胜利果实。你心硬之神的名号可不能就这样被破了;况且,她束手无策时候那种焦虑尴尬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啦。

     “哦哦,马勒戈壁...我应该在你读完整本书之后再出现才对的...”她喃喃道,“你...你该先读完整本书,这样就知道怎样破除魔咒,然...然后赶走我了...”

     你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来折磨你的‘怪’物居然正亲口告诉你打败她的方法。不过你回想一下以前看过的动漫啦动画啦,那些坏家伙不是有巨明显的弱点,就是马上要大获全胜了偏要先装一下发表个胜利演讲,最后都被主角大败;不都是完全没有逻辑的事嘛,动漫都是这样的啦。

     “嗯...我还能再熬一两个钟,要不一起把书读完呗?”
     “哦!好啊好啊!”她看起来很兴奋,眼里要射出金光一样。“哦哦,我们还能角色扮演,我给鬼配音,你就扮那个被我折磨到尿裤子的小公马!我还能告诉你幕后故事呢!”

     啊,什么幕后故事,还有彩蛋?

     “幕后?那就是说这小说不完全是虚构的咯。”你睁大眼睛,好奇地问她。
     “不是哦!”她笑了。“不过大部分都是我编的;我变成幽灵小马之前其实是一个作家,专写恐怖小说;尽管很多小马都被我的故事吓得不轻,但总有那么一撮小马欲求不满...”

     你听得很专心,马上意识到按她这种语气,手头上这本书对她来说应该不止是用来折磨小马的精巧小玩意。

     “所以我想真正意义上给她们来这么一下子,而不是空讲故事!所以有次我把我写的最吓人的一本书拿去施法,把我的灵魂和这书绑定在了一起,再另外加了一些咒语和符文。我...嗯...我*死*了以后就...”

     她说“死”字的时候显得格外犹豫,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在小马国的文化里,死亡这件事情几乎是一个禁忌,就算极偶尔提到死亡,也都是用“长眠”之类的说法代替。

     “反正就是这样,等灵魂和书绑定以后,我就能去吓所有翻开这本书的小马啦!这才叫真的吓死人呢!”

     喔。她在吓人这方面是不是走的有点太太太...太远了,完全就是发疯嘛。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马生的乐趣就是给别的小马带来恐惧,那确实大功告成了呢!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你听的时候她看起来那么开心,那么自豪,你好像也不能完全说她是发疯。

     “那你很喜欢这本书咯?还有,你的灵魂真的就在这里边么?”你还是不大相信她说的。不过不是觉得她在说谎,只是你从没见过哪个小马这么喜欢吓人,以至于甘愿做鬼也不放弃。

     “是真的!”她更兴奋了,“这是我最棒的作品哦,虽然好像没有小马愿意读了...这几十年好像就只缠了你一个...”

     你挠了挠头,心里一紧,笑的不太自然。

     “我...呃..书我其实是从禁书区里边偷的。那里应该是禁止所有小马进入...”

     “禁区?禁书?!”她声音高到几乎失声。“凭什么不让小马们读我的书啊?那我怎么捉弄小马们啊!”

哎哟,可不能让她那么难过了。鬼不能捉人跟鱼缺了水是一样的啊,捉弄人那是鬼性使然。你想拍拍她以示安慰,结果伸出的手臂完全穿过了她透明的身体。哦对喔,她是幽灵小马呀。你只好把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做出安抚的姿势,希望她能好受些。

“不知道这样说你会好受些不,反正没小马能捉弄了,你就一直捉我呗,我不介意的。这本书现在我也不太好借给别的小马看,因为你可能真的会把她们吓出心脏病之类的;但是也不太可能还回去,那样只剩你自己太孤独了。”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伤心,朝着她的书撅着小嘴,即使她心里也清楚把她的书禁了是有充分理由的。她是可以把小马们吓得半死,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小马们还是比较喜欢不那么可怕且安全的东西。

     “拜托啦,”你端起桌上正闪闪发光的那本书:“真的很晚了,我们赶快读完然后去睡觉啦。”
     “行吧行吧,你说得对。”她终于露出笑容,怒气也消了。

     你翻开夹了书签的那一页,大声读起来。你一边读着故事,一边尽可能做出各种表情和动作甚至包括小马的嘶鸣声来模仿书中被吓坏了的小公马,弄得鬼鬼开心的不得了。而她在扮演她的角色时,也发出那种刚刚在敲你门的时候那种傻里傻气的萌鬼叫声,结果你也笑到肚子痛。

     等你俩翻过书的最后一页,已经非常晚了。最后你得知摆脱幽幽的那个装置原理和吸尘器差雷同,真就是吸进去便能把她困住了。但你想了想,其实更像是《驱鬼敢死队》里边的正阳极驱鬼器,算了,说到底那玩意也是个吸尘器。至于为什么没有小马能抓住她嘛...吸尘器太响了,一启动小马就都给噪音吓跑了,哪还有仔细研究怎么捉鬼的心情。真是谢天谢地,还好根本没有这样胆大心硬的小马存在,起码她没遇到过。

     当你放下书,鬼鬼打了个超长哈欠,伸展开前腿倚在沙发上。这时候你又觉得奇怪了:怎么幽灵也会感觉到累?不是只有有实体的生物才会疲倦么。但毕竟对于幽灵鬼怪生理学你同样一窍不通,便放弃了思考。刚刚那么嗨,也确实该累了。

     “现在该上床睡觉了吧?”你伸了个懒腰。沙发上坐了这么久,一站起来伸展一下全身关节都嘎吱嘎吱响,她有点担心地看了看你,但什么也没说。
     “本来现在我应该已经把你的被子偷走,逼你只能睡在沙发上或者藏在衣橱里的。”她阴险地笑了笑。你睁大眼睛,满脸问号,想着她不会真要这样干吧。“但但但是捏,既然你是我这么久以来捉到的第一个小马哦小人,还对我那么好,那,一起睡呗?”

     她期待地看着你,笑容有点羞涩,同时尴尬地搓着前腿。看样子她已经完全放弃吓死你的想法了,现在的她在经历了那么多别的小马的恐惧和憎恶之后很珍惜现在你这个朋友和你的陪伴呢。

     “您能允许我在自己的被窝里睡觉真是太慷慨了!”你笑得很开心,她也在你的恭维下还你了一个蛮沾沾自喜的微笑。“你今晚不会叫我做噩梦吧?话说你有这能力么?”

     她小步从你旁边窜过去,带着你往楼上卧室走。

     “肯定能啊,但你不踢我被子就行!”

     楼梯上她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一进你房间就钻到床上去了。她像深水炸弹一样砸在床上的时候,你还以为会直接穿过去,结果跟她坐在沙发上也没两样。她刚好落在床上,但被单上却只产生了她身体轮廓形状的细微褶皱。你换了睡衣,也钻进被窝,就躺在她身边。她打了最后一个超长哈欠以后就往你身边挤过来,可能是想和你贴贴什么的,但由于你跟她也没法有肢体接触,最后变成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好像进入了她的身体一样。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个臭傻逼。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过不会不舒服就是了。你在她身体里的那一部分感觉凉凉的,但不会很冷,就好像总贴着枕头冷的那一面一样。当你差不多适应以后,发现还挺舒服的。

     “阿农晚安。”鬼鬼小声说道,把头靠到你脖子上然后闭上眼睛。
     “晚安鬼鬼,祝你好梦。”

     然后你便沉入梦乡,准备迎接在幼儿园尼亚新一天的幼稚又怪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