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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子之手Lv.2
独角兽

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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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火种 下

第 3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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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十年时间里几乎只有很少几次触发这样的警报,这种警报是最高等级的事件提示。每一次几乎都会反生重大的事情或者危险。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带走三十多条生命的地震就是用这种警报提示的。那场地震至今依然在我心里留下了巨大的烙印,我依然能感受到自然的震怒下小马的无助与弱小。

      但我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这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再离开我的女儿!我已经抛下她十年时间了无论是从道德还是一个父亲责任道德角度我都不会再伤害她了。尽管战争中有些事情不能由我们自己抉择,我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但我十分清楚,让女儿重新回到我身边是塞拉斯提亚给予我的恩赐,我不会再放任她再从我蹄中流走了。


       我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穿过走廊里一阵阵微弱的光亮,整个避难厩都被警示用的红灯照的通红,警笛刺耳地响着,发出一声声像是临死前的嘶鸣试图警示路过的小马快点离开这里,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成了刺耳的警笛与马蹄与金属碰撞的交响曲。尽管它不是那么的动听......

        我一把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早已挤满了从避难厩各个地方赶来的负责马,好吧看来这次不是件小事。我走在我们三马的最前面,试图用我的躯体挤出一条通往中间的道路。“对不起”,“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我几乎把我这辈子用来道歉的词都在这时候用上了。不过我得承认我是那种无理也要犟三分的马,我几乎不会轻易地对其他马道歉。

         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马群中挤出一条只容一马通过的通道,正当我准备转头看看女儿他们跟上了没的时候,一匹独角兽突然抬头,他的角直接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下意识地抬头。才勉强让角没有刺透我的皮肤。天哪,为什么会有独角兽这种生物,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角除了施展魔法还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吗?

         “赤峰?原来你在这?我刚还准备去找你来着。听......”“先把你的角放下再说话好吗?我还不想死呢”我尽量不用脖子用力说话,脖子上的被顶住的窒息感已经让我无法呼吸。“嗷嗷,对不起。”独角兽将头太高使独角对准天花板,终于这杀马的利器从我脖子上移开了,我摸了摸脖子,尖锐的独角已经刺破了一层皮。“哈里曼,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气愤地对眼前的独角兽抱怨道。

          “真的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点的......哦,这就是你女儿?”这时女儿也从马群中钻了进来紧靠在我背后。就刚才这一会儿,她已经满头大汗。我对着独角兽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独角兽直接从我把我旁边挤在身后。“你好,我叫哈里曼,跟你爸一样,一级工程师。”独角兽完全忽视我的存在直接对着我女儿说道。“你好,我叫......”在跟哈里曼交谈的时候女儿还是时不时把眼睛看向我。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才将视线对准哈里曼。“你好,我叫娜塔莉娅,小马利亚三级工程师。”

          他要是能下次注意那我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多少次了。我站在那里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呵,你还能起出这么好听的名字?”独角兽突然转身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只是默默站在那看着独角兽“发疯”“你是不知道,你爸嘴里从来没有出过好听的话,除了粗鲁还是粗鲁。”女儿看向我,我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这名字应该是她......”“哦,快点,前面还有事要处理呢。”我拍了拍女儿继续向最中心挤去。

            监工已经在前面等待了许久,看见我的出现,对着我点头示意。我找好一处空旷的地方安置下来,让女儿和晓峰坐在了我旁边。看见所有马到达现场后,小何才慢慢开了口。“今召集大家到这来,是有一件关乎避难厩存亡的事与大家讨论。”说完小何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根据电脑扫描,我们避难厩正下方475米处有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地下裂缝。”


        “你是说,我们的整个避难厩随时面临着塌方被掩埋的危险?”马群中有马喊道。“可以这么认为,这也是今天要与大家讨论的问题,是组织全员撤离,还是想办法挽救避难厩。”“为什么在建造之前没有发现,也就是说我们十年以来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吗?”此话一出马群立马骚动起来,只留下小何无助地站在最中间。“这是欺骗!让所有负责马下地狱去吧!”

          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没有马能接受自己花费十年生命却换来一句放弃撤离。我突然感觉到旁边有马触碰了我一下。“那条地下裂缝长度不算长,塌方的概率很低。”女儿对我说道。“概率是很低,但已经足够了,这是个避难厩是要居住小马的,一但塌方,没有马能活下来。这是拿生命在做赌注。”“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动手把它填上呢?旁边就是个矿井,我们可以用矿井的土把它填上。”女儿思考了一会儿对我建议到。

        旁边的小马们依旧在激烈讨论,整个会议室好像要被声音所掀翻。“这样的工程量太大了,我们再也耗不起一个十年了。”我对女儿回复到,她听了我的话默默低下了头。“等等,你是个天才,我的小梅花。”女儿听到我这么一说再次抬起来头。“我们确实可以用土把它填上,但是不是我们自己而是炸药。”“我有个办法!”我向着小何大喊。

       听到我声音,小何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静!大家安静下来!”她大声向马群喊道,马群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这个避难厩充斥着我们所有马十年的心血,我想大家并不想就这么放弃它。”我对着众马喊道。“在避难厩旁边三百米处有一个战前的大型矿井,我们都很清楚它在十几年前就被荒废了,那么我们就可以炸毁它让它的土壤顺着地下裂缝流动直到把它彻底填满。”

      “那由谁来将炸弹埋在地下?还有我们怎么撤出来。”马群中有马问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当然我们只需要不到十匹马,在引爆炸弹之前我们可以从矿井上撤回,等所有马安全后在引爆炸弹。”我解释道。“不行!那是个磁......”“就这么定了,让我们为我们的心血拼一次吧”我打断了小何的话并给了她一个微笑。

       “嘿,赤峰,你的小队看来需要强力的帮手加入啊”哈里曼拍了拍胸脯从马群中走了出来。这一刻无论刚才他再怎么要了我的命我仍然像大声对他说“哦,我爱你,哈里曼。”只是迫于周围的小马我才将这句话才在了心底。“晓峰你也跟着来吧。”我转身对着我最得意的徒弟说道。“好的,师父。”“爸,也让我也跟你去吧。”女儿也回应道。

       “你就在上面好好呆着,这次行动并不危险,我们就把炸弹一放然后就回来了。”“可......”“行了,整个避难厩还有好多工作你要熟悉,你就呆在这里。”我正要转身,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蹄被控制住了了。我一回头我才发现女儿正紧紧抱住我的后蹄,这样的情形让我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多少年来,我好久没看到女儿在我面前撒娇了。我甚至想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听着,不要乱跑。”

          听到我的话女儿开心地蹦了起来,追着晓峰跑去。这时小何从后面跟了上来,看到刚才的情形捂着嘴直笑。“怎么,羡慕吗?羡慕你也生一个?”“嘿,没你这么开玩笑的吧”小何对我的玩笑表示抱怨。“不过也是,好想她永远长不大啊。”“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她才刚刚回到你身边。”“我确定,有她陪我这几个小时就足够了。还有,那个提醒你们拉他们出去的信号棒我要蓝色的。”“为什么?不都一样吗。”“哪那么多为什么,我女儿喜欢蓝色。”

           过了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矿井边上,我看向底下深不见底的矿洞,以及炭黑色的矿物,矗立了许久。直到小何拍了拍我的肩膀将那颗事先我向她要好的蓝色信号棒递给我。“你确定它可以打的很高?”“放心吧,我确定,绝对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高一样亮。”我接过信号棒将放进鞍包。“以后,我的女儿还得让你也帮忙教教,她绝对会是一个出色的工程师,这一点我绝对相信。”我径直向女儿走去,小何望着矿井用蹄子抹了抹进了风沙的眼睛。


          我亲自将安全绳上的安全扣紧紧扣在女儿的腰部,然后我率先从岩壁上翻下。哈里曼紧随着我,女儿和晓峰也慢慢从上面下来。“害怕吗?我记着你小时候可怕高了。”“不.......不怕”女儿紧紧闭着眼睛对我结巴地回复道。晓峰在旁边悄悄笑着。“看见了吗?我女儿怕高,以后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别去太高的地方。”“放心吧,师父,我绝对会小心的。”

           我们一行马缓慢地向下移动着,岩壁上镶满了带有尖锐部分的矿石和石头。这种由碳与铁组成的化合物很硬,稍有不小心绳子就有可能被割破。从这里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能有个全尸就已经不错了。“都小心点,别让绳子被石头勾住了。”随后我小心地绕过一片充满矿石的区域。

          蹦的一声,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女儿突然大叫一声,她所在的安全绳被一块极其尖锐的矿石割破了,在她掉下去的一瞬间我一口咬住了即将滑下去的绳索。我竭尽全力用牙齿将绳索卡在嘴里。我知道绳索的另一端就是我的全部,就算我满口的老牙全部蹦断我也绝对不会松口。

          晓峰也快速抱住了女儿,将他的安全扣与女儿扣在了一起,这时我才松下了紧紧咬在口中的绳子,绳子顺着岩壁垂了下去。我舔了舔嘴唇,尝出了一股血味。才发现绳索已经将我的嘴唇磨出了鲜血。我看见在晓峰怀着的女儿正剧烈地颤抖着。将头紧紧埋在晓峰怀里。那一刻我想把自己按在地上痛打一顿,是何等的傻才会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冒险?因为我的让步差点让我的女儿为此买单。

            哈里曼也松了一口气,在我们一行马中只有他与我的年龄相仿,也有一个女儿。只有他才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我没有救我女儿的命,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我相信任何一个父亲处在我今天的情形中都不会松口。战争让我们明白了失去的痛苦,更让我们明白了所拥有东西的珍贵。无论是怎样绝望的境地,只要我的女儿还陪在我身边我便绝不妥协。为她能好好活着我在所不惜。

            在经历一阵惊心动魄后,我们的四蹄终于踏上了坚硬的土地。看来,也只有让我们赖以为生的大地能给我们安全感。我很难想象打击真的到来后我们如何生活在金属火柴盒里。而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问题:女儿到底有没有受伤?这个问题驱使着我刚解开身上的安全扣我便直奔女儿。抬起她左蹄看看,又抬起她右蹄仔细查看。“爸,不用这么担心,我没事。”“大多数伤口在受到惊吓后是不会感觉到到疼的,等感觉到疼就已经晚了。”我一边解释着一边环绕着她观察她的躯体各处。

        “爸,你真的不用这么做。”女儿再次回应道。“我......我.......”我感觉我想说出点什么,但最终我还是将它咽回到肚子里。“行了,我们继续前进吧。”我转过身向矿洞深处走去。“你爸还是第一次说话结巴呢,他还从未在一匹小马面前这么紧张过。”我听见晓峰在我身后悄悄说道。我明白这不是紧张,每当我站在女儿面前都会有极大的负罪感,我曾抛弃了她那么久。我爱她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真的会原谅我吗?

           跟随着计算机的指示我们很快找到了整个矿洞的支柱部位,我们必须保证炸弹爆炸后这里会如计划一样彻底坍塌使泥土在重力作用下顺利填满整个地下裂缝。我小心从鞍包中叼出炸弹,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嘿,小心点,你正在把一个及其危险的东西叼在嘴里。当然我是个陆马我不能像独角兽把它浮起来。不过嘴里叼着一个危险品确实令马担忧。

            不过有些时候我感觉独角兽确实很有用,哈里曼安装两个炸弹而我只能安一个,他的效率几乎是我的两倍。但我们陆马也有强力的地方比如:在建筑和种地方面我们可比他们强多了。当然,也正因为所有小马的团结,这种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伟大工程才能快速完工。

         哈里曼的女儿应征入伍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尽管看似他照样嬉嬉笑笑但心里却忧愁到了极点。我曾看见过他在休息时拿着女儿的照片看了将近一个中午,这也使有理由相信每一位父亲都是一个好父亲,只是有时候他们无法向世界证明。仅此而已。

          不一会儿我们鞍包里的炸弹全部都用在了该在的地方,我们也是时候返回了。我们用的是可用于工程的最大含药量的炸弹,想这么十几个应该足够了。我们所干的这些事以后可能会拯救数以千计的小马。但我宁愿我们做的毫无意义,我希望我们祖祖辈辈能永远生活在我们赖以为生的大地上,而不是在金属铁盒里苟延残喘。

          我们返回了我们下来时的地方,我亲自将安全扣再一次扣在女儿的腰上,这一次我几乎打了一个死结。其他马也快速做好了返回的准备。“好了,爸你也赶紧扣上你自己的把。”我没有说话而是突然将她抱在怀里。“爸,这样有点尴尬吧。这么多马呢。”“没事,自从你长大以后好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现在是不是有点早啊,我们上去再抱行吗。”“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我将女儿从怀里放开,向后退了几步,将小何给我的蓝色信号棒点燃对准天空。“砰”一声短促有力的声响,蓝色的信号弹呼啸地冲向天空将周围黑暗的岩壁照成星空的碧蓝色。“师父,你在干嘛,你还没有系安全扣呢!”“这里是个磁铁矿井,磁场会干扰无线电短波,必须有马留在这里引爆炸弹。你们的路还很长,是我该尽我责任的时候了。女儿听到这里再一次抱住了我。

          “爸,求你了,你说过我们都能安全回去的!”女儿的声音开始颤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是你长大以来第一次主动抱我,有这就足够了。”“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绝对会永远抱着你,永远不松开......”我感觉有一股液体从我脖子上流下。“这所避难厩以后会拯救很多小马,也能让你安全活下去,如果能用我一死换来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女儿已经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每一声哭泣都如同刀割活活剖开我的心脏。


           “爸对不起你,我将你独自抛下将近十年,今天我们好不容易重新见面我又这么匆匆离去。”“我不怪你,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不能失去你!”上面的机器开始运作,万恶的绳索也将我的女儿活活从我怀里抢走。“晓峰,照顾好我女儿,她要是受了任何委屈我觉得不会放过你。”我对着晓峰喊道。“爸!求你了。爸!”一声声叫喊无情地抽打着我的五脏六腑。

          “爸爸!”一声叫喊突然将我拉到了回忆,二十年前一匹乖巧的小马驹坐在我的我前面,她的身高还不足我的膝盖。“爸爸,抱!”她对着我喊道,甚至因为害怕我听不到还将声音特意放大了一点。我低下头让她顺着我的脖子爬的我的背上,带着她到处逛。当我再次回到现实,女儿的身影消失在了蓝色的光芒里,只留下一声声呼唤回档在周围。

            我默默回到安放炸药的地方,找了个石头背靠着它坐下。“您正在启动引爆程序,是否继续?”“引爆程序启动,倒计时十秒。”我再次看向女儿最后消失的地方,以及那如同星星一样的蓝色光芒。“真的跟星星一样高一样亮。”他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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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光将他彻底笼罩,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矿洞轰然坍塌,周围的土壤疯狂向中心涌去,将这个矿洞彻底掩埋在厚厚的土地之下。紧接着是无尽的寂静与沉默,在这寂静中避难厩留存了下来。

             娜塔莉娅回到避难厩后仍然禁不住地流泪,她不明白她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很快便知道这所避难厩确实如父亲所说拯救了很多小马的生命。这时小何来到她的声旁。“你早就知道他回不来,是吗?”“一个工程师怎么会对附近的事物一点都不了解呢,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个磁铁矿井。在离开之前他便告诉我,他此生最爱的两个东西,一个是你,一个是小马国。他这么做可以让他所爱的东西都可以留存下去。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还让我给你留了一句话。”娜塔莉娅抬起头直视着小何。

           “时间可以磨平一切伤痛,请给时间一点时间。无论身在何方,请一定要记住,爱可以跨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