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之森已从沉睡间苏醒，花儿正在细细春雪之中绽放

暮暮向着眼前的美景露出了微笑。她怎么会错过这里这么久呢？明明自己大半辈子都住在中心城，却从未来过这片只需要小跑15分钟不到即可抵达的林子。然而，小蝶，这匹只来到过这座山腰之城不过一两次的小马，却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找到了这里。

       不久前，她的母亲曾在一封寄给她的信中有提起过一家位于国都新开张的植物学博物馆，于是她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新结交的一位飞马朋友 。小蝶去参观了那里，但她却显然对此没有什么印象。

       “噢，挺不错的”她用着经典的小蝶式敷衍口吻说着，“我敢肯定他们真的，真的非常用心地去制作了这里的每一个展品，但是......”她的声音逐渐减弱至消失，并用蹄子挠起了地板。“挺不错的。”

        幸运的是，这一天对于她的朋友来说并没有完全浪费掉。

       “哦，不过我找到了一处我所见到过的最为灵动美妙的树林，暮暮……”小蝶接着长篇大论地谈起了自己的发现，这一次，她的热忱是认真的。暮暮倾听着，尽管她最终不得不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小蝶所说的那片森林在哪而拿出一张地图。在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后，她便很快就把小蝶所说的那片森林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今天，在她去看望自己的父母时，记忆又再一次浮现了出来，于是她便决定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去看看那里。

        "这里确实是要比植物学博物馆好上不少。”暮暮自言自语道。她感觉自己有些自我相违。在这里，她永远也不会像在博物馆那里那样学习到这些植物的名称，也不会了解到它们的生理学，它们是如何被发现的，以及它们在更广泛的生态系统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是……

“我亲爱的暮暮啊，一匹年轻小马的生活远甚于学习。”

       森林很是迷马。尽管她并没有学到多少东西。再说了，她本来就应该放松一下，不是吗？就如同她母上所下达的命令那样。两个星期后，她将回到学校并开展一场关于友谊与和谐之元的演讲，预计全校一半的独角兽都会来听讲，更别提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了。她的笔记已经准备好了，论文也已写完了，但这并没有阻止她把本该属于陪伴父母的时间拿出来，用尽昨日所有的时光去在旧房间里重新一遍又一遍地起草。

       塞拉斯蒂娅会怎么说？很明显，她会说这次的演讲很好，但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吗？暮暮是否会只看到一个面具，一个隐藏着公主内心因在自己学生身上浪费时间而感到悔恨的面具？公主在这些年来给了她许多：知识、智慧、理解和爱，这些都是她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务。而她必须得不断表现出自己正在努力—

       暮暮感到太阳穴受到了轻微的撞击，这让她停下了脚步。是不是有匹小马朝她扔了什么东西？在她的前蹄下躺着一个可疑的腐烂了一半的核桃壳。真是奇怪，暮暮四处寻找着凶手，但她却发现自己周围根本就没有核桃树。

       “有小马在那吗？”她问向森林。她没有看见任何小马，也没有发现什么可藏身的地方--

       另一个核桃壳掉到了她的头顶并被弹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现在我知道有匹小马在那里。”

       等等，也许她该抬头看看？而典型的独角兽思维却让她忘了这么做。云宝会因此而嘲笑她的。

       它栖息在一根树枝上，放眼望去，仿佛是全小马国最无辜的生物。它是一只巨大的，如帝王般的鸟儿，身上的羽毛如同火焰一般。突然，它发出一连串响而粗的大叫，听起来像是笑声，然后，令暮光惊讶的是，它飞了下来，落在了暮暮的背上。它的鼻孔里充满了淡淡的烟灰味。

       “菲洛米娜？”暮暮问道。说真的，如果在如此遥远的北方发现了凤凰，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只有这么一个。在鸟儿发出肯定的叫声后，她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菲洛米娜大叫了几声作为回应。

       “嗯，我想我没听懂。”

       凤凰发出了一声沮丧的叫声，并把头埋到翅膀里。然后，它开始重复响而粗的大叫，并且声调更尖，声音之间的间隙更大，并举起一只翅膀向一个方向指去。

       “你是想让我朝着这个方向走吗？”暮暮有些冒险地问道。

       鸟儿们有没有一张列出了它们认为有智力缺陷的小马的名单？暮暮怀疑她刚刚被菲洛米娜加到了那张名单里。不过她还是朝着菲洛米娜所指的方向迈开了步子，这似乎令鸟儿很满意。在走了几步后，菲洛米娜又飞了起来，落在附近的灌木丛上，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哦，你想让我跟着你，明白了。”暮暮说。

       在菲洛米娜的指引下，暮暮离开了砾石路，向着森林深处进发。很快，她视线中的砾石小路就被陡峭的山坡给挡住了，但她并不太担心她会像在小马国的一些野郊区那样迷路。离中心城这么近，根本就没有几英里的荒蛮之地会让她迷路。

       步行了几分钟后，暮暮发觉附近的水花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当菲洛米娜领着她越过第二座山头时，她发现自己正俯视着一个僻静的小水塘。那个水池大约只比小马镇的会议厅稍大一点。它的三面都被三座覆盖着青苔的黑岩石墙包围着，暮暮听到的水花声便是小溪从石上流下来的声音。一小片晚冬的残冰贴在池边，那里有岩石为它遮阴。在墙壁上方，树木若隐若现，庇护着池子不被任何飞在天上的小马发现。

       然而，水池本身并不是暮暮所关注的重点。一匹白色的、有着双翼的、雌性巨马坐在水边的卵石滩上，注视着瀑布的浪花，她那与众不同而缤纷多彩的鬃毛和尾巴不停地摆动着，仿佛有一阵来自于异次元的妖风。那是一匹相当熟悉的马儿，但今天的塞拉斯蒂娅公主却有些不同。这很明显，暮暮想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她并没有戴着她平时所戴着的象征着皇权的金制王冠、项饰与鞋。

       暮暮旁边传来的鸟叫声引起了公主的注意。当导师的目光落在暮光身上时，她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恐慌，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却并没有出现。

       “暮暮”塞拉斯蒂娅公主有些惊讶地向她打招呼，“我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公主，但我猜菲洛米娜应该想到了。”她在这句话的结尾时笑了笑，这听起来有点尴尬。哦，好吧。

       “下来吧”公主对她说。

        通往底部的路有些陡，暮暮可不是什么山羊。她设法往下走了一半后，左前蹄下就有什么东西就滑落了下来，这使她不稳定地保持平衡，并让她处于了可能会有失尊严地滑到底部的严重危机之中。她只是轻轻移动了一下重心，便迅速地向前滑了一英寸。然后，一场由小石头组成的微型石崩飞溅到了砾滩上。

       “额......”她仔细地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她点亮了自己的角，把自己传送到了导师身边。

       “没有翅膀下到这里来的话，有些困难，不是吗？”公主带着她那狡黠的微笑说道。

       “嗯。确实！”暮暮轻轻地笑着说。她环顾四周。“哇，下到这里后，你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在中心城附近！”

       这的确是事实。高耸的悬崖将视线挡住，瀑布淹没了远处传来的任何声音，你真的可以想象自己正身处于一片广阔的野生森林的中心，而不是刚从一条维护良好的公共小道上步行了五分钟而来，那里可满是下午遛狗的马儿和带着幼驹的父母。不过，只是树梢上透过的白色山巅有些稍稍破坏了这种错觉。

       塞拉斯蒂娅公主又转头向瀑布看去，暮暮有一股想要打破沉默的冲动。“你在这儿干什么，公主？我以为你会忙于......呃......”她支支吾吾。公主们整天都在做什么？“平衡税法......？”她有些怀疑，尽管有一些以公主为主角的著名小说是这么说的，但更改古代税法和签署文件都只是塞拉斯蒂娅和露娜职责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倒不是说你在这儿有什么不妥。”她接着急忙补充道。

         真见鬼，她怎么会如此自私自利，忘乎所以，以至于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在一起十多年，却一点也不了解公主所做的事情？

等等，这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然后……

       幸运的是，她不必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得罪了她的导师，因为公主只是顽皮地冲她笑了笑。“平时是那样的，不过今天是一个少见而美好的日子，似乎并没有灾难发生，没有外国的政要来访，也没有其它需要我立即关注的事情发生。”

       “那么今天是你的休息日？”暮暮问。

       “恐怕就只有这个下午。”公主回答。"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暮暮？"

       “我也是来休息的，”暮暮说。“我到中心城去看望我的父母，但是小蝶说我真的需要找个时间来看看这片林子，于是我便来了。”

        “我发现偶尔花些时间把自己重新翻陈出新一下还是挺重要的。”公主说，“是不是啊，菲洛米娜？”

        正栖息在附近岩石上梳理自己羽毛的凤凰嘶喊了几声以作为回应。

       “我很少有时间能够独处而不用去担心其他的小马。”

        暮暮扮了个鬼脸。“哦。好吧。如果你想要独处的话。"她说着，挪动身子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胡说，暮暮。”公主说着，温柔地用一只蹄子把她拉了回来。“你是孤身一马，我也是孤身一马”她又露出了顽皮的笑容，“那我们还不如一起待在这里，这样我们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暮暮眨了眨眼睛。“我，呃，我觉得这没有任何意义，公主。”

       “无意义？”公主有些不满。

       “无意义，因为如果从逻辑上来讲的话……”暮光闪闪又开始了，不过公主只是笑了笑，这让暮暮皱起了眉毛。“哈？”

       “哦，暮暮，我很是想念你曾经还在我身边的那段时光。”公主说。

       一只薰衣草色的小独角兽融化了。公主仍然记得她，并深情地思念着她。她知道这一点。她真的，真的知道。只是有时候...在漆黑的夜里，或者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当一切都没有意义的时候，中心城似乎离这很远，还有...

        能被提醒到这一点可真好。

        暮暮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就像公主失去了华丽的盛装那一般。公主现在只是简单把她叫做“暮暮”。而不是像往常那样正式地叫她“暮光闪闪”，而就只是“暮暮”。

        也许……

“塞拉斯蒂娅”她无意间说了出来。这个词她嘴里说出来得有些奇怪。在某些方面，这很是令马兴奋。也许，她应该感到尴尬，不过在这座隐蔽的小水池里，她并没有。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塞拉斯蒂娅。公主看起来并不生气。等等，现在她挑眉了。什么？哦，对了。她只是刚刚喊了塞拉斯蒂娅的名字而已。“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呃，对不起，我想我忘记了我要说什么了，”她勉强地说。这真是太蠢了。

       塞拉斯蒂娅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她没有说话。她看起来也并不生气，或者有其他什么的。两匹雌驹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几分钟。

        最终，塞拉斯蒂娅俯下身来，并开始筛起了鹅卵石。这个看起来像是有目的性的动作引得暮暮好奇地看着。

       “暮暮”塞拉斯蒂娅说，“有没有哪匹小马曾教过你如何打水漂？”

       “我，呃，没有。”暮暮说。“但我想我应该明白其中的原理。”

        她点亮了自己的角，用魔法飘起了一块石头。她下意识地咬着嘴唇，用魔法快速扔出一个物体并不费力，但她确实感觉相当笨拙和棘手。她头一甩，便把石头扔了出去，石头落到水里后，她只得到了一个相当虎头蛇尾的水花。一漂。

“你可以用魔法，但我觉得不用魔法会更好一些，”塞莱斯蒂亚说，“来让我给你演示一下。”

天角兽选了一块扁平的石头，并将她的前蹄绕到她的身体的另一侧，然后迅速把它甩向水池。两漂。

“嗯，不过那也不怎么样，”塞拉斯蒂娅说，“该你了。”

暮光拾起一块石头，试着模仿塞拉斯蒂娅的姿势。将前腿绕到身体的另一边，像弹弓一样发射石头，这非常简单。这块石头沿着一条抛物线移动，以过陡的角度撞向了水面。只打了一漂。

       “让我再试一次，”暮暮说。这一次，她过早地扔出了石头，石头完全飞错了方向。菲洛米娜惊叫了一声，腾空而起，向暮暮投去愤怒的目光。

       “哦哦，对不起，菲洛米娜，我不是故意的。”暮暮说道。看来她再也不会从那张名单上消失了。凤凰落在了雌驹正后方的一块巨石上，继续梳理自己的羽毛。

       “我觉得你前蹄的握法不太对，”塞拉斯蒂娅说着并走上前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暮暮点了点头，塞拉斯蒂娅开始调整起了她拿石头的姿势，慢慢地前后移动着她的四肢，直至暮暮做出正确的动作。

       “现在试试。”

       石头飞了出去。两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匹雌驹一起对着水池打起了水漂。暮暮打出的水漂大多是两漂，不过也偶尔打出了几个三漂。而塞拉斯蒂娅打出的水漂则大多是三漂，不过暮暮非常高兴地注意到，她似乎很快就要赶上塞拉斯蒂娅了。

        这很令马放松。在其它的日子里，暮暮也许会想要用问题来填补沉寂，或者想要对她所了解到的一些事实做出解释，而所有的这些都是别有用心的，目的是让公主知道，是的，暮光闪闪一直在努力，是的，暮光闪闪仍然关心着她。但今天不是。今天的她只满足于和塞拉斯蒂娅在一起打水漂。

        有一次，塞拉斯蒂娅打出了一个四漂，之后暮暮便听见她发出了一小段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听到公主竟然会对这么简单的事情而感到兴奋，她很奇怪。

       “你知道吗，露娜会嘲笑我们俩的，”塞拉斯蒂娅说道，暮暮皱起了眉毛。公主继续说着，"她真的很擅长这个。她称自己的记录是三十六漂，虽然我见过她最多一次的记录是二十九漂。”

       “三十六？”暮暮说。"哇，不可思议。那塞拉斯蒂娅，你的记录是多少？”

        塞拉斯蒂娅沉默了一会儿。暮光不敢肯定，但公主看起来有些沮丧。

       “五漂”塞拉斯蒂娅终于承认了。

       “五漂？”暮光重复了一遍。

       “五漂”

       暮暮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带动肩膀直颤。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塞拉斯蒂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公主的嘴角却正微微上扬着。

       “好吧，我可没看到你表现得更出色呢，后生小辈。”塞拉斯蒂娅说，这只使得暮暮又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你有些失礼了。”她补充道，并试图瞪着正在翅膀后狂笑不止的菲洛米娜。

       “哦，对不起。”暮暮说，她又将自己控制住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碎骸条约》签署两年前的一个晴朗的夏日。就是那个统一了南北马国的条约。”塞拉斯蒂娅说着，“我度过了特别令马沮丧的一天，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什么问题困扰着我了，那时的我不得不通过外出消遣来理清自己的思绪。我在月光湖上打水漂，啊，那就是现代小马国的鞍带湖，我成功地打出了五漂。我为自己感到非常自豪，但是，”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周围没有马看到它。”

“哦，好吧”暮暮说，“不过至少我看到了你打出了四漂。”

“可你也打出了四漂。”

一段令马尴尬的寂静。暮暮抬头瞥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哦，不。我说过我会在五点钟之前回到我父母家的，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吃顿丰盛的家庭餐了。”

“好吧，那你最好先回家吧。我也该回宫去了。”

      “好的，公主”

“我会在你的演讲上再见到你的。我可期待着呢。”

哦，对了，演讲。

“别担心，暮暮，”塞拉斯蒂娅说，“你会做得很好的。不过即使你没有，我也仍然会为你而感到骄傲。”

“真的吗？”暮暮充满希望地问道。

       “当然啦。”塞拉斯蒂娅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暮暮，既然你知道我无疑是全马国水漂打得最差的小马了，那你对我的评价是不是就变低了？”

“不会的，公主，这怎么可能。”暮暮立刻回答道。

“哦？”塞拉斯蒂娅扬起眉毛说，“为何？”

“因为这只是一个蠢蠢的打水漂游戏而已，”暮暮有些搞不懂塞拉斯蒂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如果我在意这些的话，那我成什么小马了？"

“那么，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回事，”塞拉斯蒂娅说，“你就觉得我不会像你刚刚谅解我那样谅解你？”

一把刀在暮暮的肠子里扭曲着。根本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她结结巴巴地表示抗议，但又踌躇不前。但这根本就不对！怎么办？但肯定可以...？也许能从某种角度来上看？最终，她闭上了嘴。

将军。

她已是四面楚歌，无法逃脱。她被智慧和计谋打败了；她现在唯一的选择——白旗。还能选择去挥舞它一下，她再高兴不过了。

“感谢您的教诲。”这是她唯一能说的。

“如果你对你的新学说有什么疑问的话，”塞拉斯蒂娅又笑着说，“我猜你一定会有的--记住，在所有场的小马中，只有一匹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会呼吸的魔法元素拥有者，而她将会进行演讲。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作为你的导师，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它。而作为你的朋友--”暮暮屏住了呼吸，“--我一点也不关心那些演讲是怎么进行的。如果你需要我的话，那么我便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从未曾如你所想的那样离你远去。”

暮暮沉浸在了这翻话里，沉浸在了这一刻中，尽管她有着种种毛病和缺点，但她还是让自己被爱了一次。但就像世间所有的一切一样，这一瞬也终究不是永恒。

“我会去努力记住这一点的，公主。”但我并不会，她闷闷不乐地想着：我会去试着记住这点，但之后我的担忧又会再次显现。我会说服自己我不配当你的学生，亦或者...

“暮暮，”塞拉斯蒂娅打断了她的沉思。“如果你想要记住今天的话，”公主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虽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你现在学会了打水漂，而以前是不会的。”

       暮暮伸蹄捡起一块小石头。不可否认，这是真的。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打水漂。

       "两周后见，我忠实的学生。"

       塞拉斯蒂娅的角短暂地发出了一丝金光，然后闪闪发光的白色天角兽被融化成了一股日光色的雾霭，并从池里流了出来。菲洛米娜跃了起来跟在她的后面，只留下了暮暮独自一马，拿着石头站在鹅卵石滩上。

       她的疑虑和忧虑又爬回了池塘边，准备向上一跃，再一次将她吞噬。下午的事情看起来已经有点不真实了。这真的是真的吗...？她真的见到公主了...？她把前腿往自己身上捋了捋。

她是个懒惰的，被宠坏了的骗子。她不配得到她所得到的信任和爱。这只是偶然的运气才让她荣获了这些。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她知道这一点。她真的，真的知道。她现在只需要记得一点，那就是让石头划过水面。

一、二、三、四、五。

       五漂。

       暮光闪闪环顾四周，她发现周围完全是空无一马。

“真见鬼，”她咯咯地笑着，并把蹄子拍在了自己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