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到我那还是热乎乎的洗衣篮前时，我已经看得出来它被翻过了。地毯上散落着几只杂七杂八的袜子，还有一条牛仔裤和几块洗碗布。

距离所有这些不到六英尺远的是小蝶--目前正穿着我那件大部分是黑色的枪炮玫瑰：对毁灭的胃口衬衫--站在我的全身镜前。她花了点时间摆弄衬衫的面料，以免起皱。然后她理顺了鬃毛；刚刚把她的整个脑袋挤过衬衫的狭窄上部开口。

“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呢？”我尖锐地问她。

她都懒得转向我。显然，她仍然在享受镜子里自己只有半身着衣的倒影。“当然是穿你的衬衫了。”

“好的。但为什么呢？”

终于，她转过身来。“你不是也喜欢衣服刚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时候就穿上吗？”

我翻了个白眼。“嗯，显然的啦。众所周知，生活中第二棒的事情就是直接从烘干机里拿出袜子穿上。”

她歪着头看着我。“那么，最棒的事是什么呢？”

“当它发生时，你会知道的。”然后某件更紧迫的事情进入了我的脑海。“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我肯定在另一个房间里待了还不到一分钟。”

小蝶脸红了，她扭过头去，把半张脸藏在鬃毛后面。“你…你有一扇窗户没锁上。你真的应该更加小心点的，不要在这里把什么东西留着大开不锁。”

我摇了摇头。“不，我才没有。”

“你确定吗，阿匿？就是…真的确定吗？也许有谁在之前破坏了它。”

“你弄坏了我的一…？”我开始说道，正要大声喊的时候，我收了声。“你为什么一直那样叫我？你才不该那样念我的名字。”

她皱起了眉头。“不是的吗？”

“不是。该死的，最后跟你说一次，是安东尼！自从我来到这里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跟你们每匹小马说！”

小蝶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随着她的动作，我的衬衫滑落到了她蹄子上。“那好吧。从今天起，我将称你为…阿匿-东尼。”

我叹了口气。“不对，只是…只是安东尼，好吗？”

“好的。”她又试了一次。“安东尼。差不多了吧？”

“是的，你终于搞定了。”

这让她不知为何微笑起来。“那是不是说你今天会让我穿你的衬衫在镇子里转悠？”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听枪炮玫瑰的歌吗？”

小蝶一声惊呼。“你能听玫瑰说话？当真？在这边我不知道啊！如果要我说实话，直到现在为止我只是闻它们。”她停下来陷入沉思。“不过，我想我并不想听任何枪炮想要说什么。它们似乎都在说同样的话—咣、砰、轰、啪！总是那么吵，那么磨马！”

你一直在听什么类型的枪响啊？我思索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你知道枪炮玫瑰是一支摇滚乐队（rock band），对吧？”

“石头乐队？”她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就像，用石头制作的音乐吗？哦，一旦我告诉石灰这事，她会很高兴的！你认为她会喜欢穿一件像这样的衬衫来迎接暖炉夜吗？”

很奇怪，我感受到一点诱惑，想让她接受“重金属”音乐，但决定还是单刀直入面对手头的问题。即黄色飞马背上穿着的衬衫。

“你看哈，小蝶，我必须问问…”我开始说道，我足够勇敢了。

她沿着地毯蹦蹦跳跳跑了过来，直到她就在我面前——抬起头，期待着。看到这个景象，我感到我的心打了个趔趄。小蝶以前一直就可爱极了，但突然看到她穿着不属于她的衬衫，让她更加可爱了20%。就像一只戴着小小爪套的猫咪或一只被困在自制圣诞毛衣里的狗狗。

“啥事，阿匿-东尼？”她甜甜地问道，眼睛里微微闪光。

我咕哝了一声，我的心脏停跳了好几下。我没费劲纠正她。

“你为什么对穿我的衬衫这么感兴趣呢？这一定已经是…怎么说呢？你第十二次穿上我的衣服了？衬衫不会妨碍你的翅膀活动吗？”

小蝶朝衬衫下面的两个小鼓包看了一眼。“哦，我并不太介意啦。说实话，我从来都不是热情的飞行粉丝。”

“不会太热吗？也许，太痒了？在这个地方，小马不会经常穿衣服哟—除非，当然了，中心城里要举行一次花哨的舞会，或者瑞瑞开始随机唱歌。”

她摇了摇头。“事实上，穿上一件你的衬衫会让我的体温处于完美的水平。我是那种总是觉得外面的风有点太冷或里面的空调功率太高的小马。”她用蹄子给了自己一个紧紧的熊抱，把衬衫的布料紧紧地压在身上。“但是当我穿上这件衣服时，简直完美！而且，在冬天，也许我甚至可以开始穿你的毛衣或外套什么的。你的衣柜里有我可以戴的围巾吗？”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敲着下巴。“你确实应该意识到，如果你开始穿我的衣服在镇上逛荡，每匹小马都会开始认为我们是一对儿。对吧？”

“嗯…”小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下面，心不在焉地用一只蹄子蹭着地毯。“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首先：我们不是一对儿。”

她继续只是盯着她的蹄子。“但我们可以是啊。”

“但我们不是。”

“但我们可以是。”

“但可惜的是，我们不是！”

这让小蝶在喉咙深处发出了咆哮声，她低声嘶嘶地说道：“有你那种态度，就不可能是了，先森。”

这里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它很可爱，但也…同时又不可爱？我可以顺其自然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耶，恐怕？不管怎样，我很快开始绞尽脑汁寻找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看一眼我的衣柜就足以找到了。

“所以你喜欢穿我的衣服，是吗？”我开诚布公地问她，走向我敞开的衣柜。

她点点头。“是的，非常喜欢。”

我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找到了那件衣服；有充分的理由堆到衣柜后面去。“所以如果我让你穿这件，你就会穿上在镇里逛荡？”

小蝶眯起眼睛，读了下我手里的衬衫上的文字。“汽油、屁屁或草地——没有谁能免费搭车。”她做了个鬼脸。“我猜，技术上讲，我有时确实吃草。”

我沮丧地把那件笑话衬衫扔回衣柜里。然后我抓住架子上我瞥见的第一样东西，把它戴在头顶上。“所以，如果我想要你戴上，你会在外面戴这个吗？”

她挑起一边眉毛。“一顶亮粉色的牛仔帽？”

我把这顶花哨的帽子朝她的方向斜了一下。“是地球上一位奇怪的牛仔朋友送给我的礼物。”

这让她傻傻地微笑了起来。“我们都有一位奇怪的牛仔朋友，不是吗？”

我把那顶帽子像飞盘一样扔在那件可怕的衬衫上面，然后跪在她旁边，小心地把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所以如果我让你穿的话，你会穿这两件吗？”

轻轻地，小蝶拉了拉她身上的枪炮玫瑰衬衫。“如果你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我穿这件的话，我会的。不过，我必须说我更喜欢这件，喜欢得多。”她咯咯地自己笑了起来。“戴礼帽的骷髅脸？吃掉毁灭？就好像无序做了这件衬衫一样！”

她最后轻柔的笑声足以将我的内心萌成碎片。于是，我竭尽全力坚强起精神，很快拍了她肩膀一下。“好吧，小蝶，就这么定了。你每天总共可以借走我的一件衬衫，只要得到我的允许。但它必须以离开时完全相同的状态还回来。”

小蝶抬起两只蹄子放到脸颊上惊呼道。“那毛衣呢？或者袜子？无论如何，对于穿袜子的小马你怎么看，安东尼？”

突然间，小马们穿着袜子游行的想法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某样东西，我根本都没意识到它的存在。我在内心看到一个潮湿、黑暗的洞穴，到处都是锯齿状和锋利的岩石—在中心的是一只虚弱又脆弱的生物，只是一个劲地乞求放它出去！

然而，我拒绝了它，因为我必须。

穿衬衫的小马是一回事。但是，袜子？

现在还没有吧。但也许快了。

回到现实世界，我用手指撸了撸小蝶的鬃毛。她靠到了我的手上，在我动作的时候闭上了眼睛。“让我们先看看你处理衬衫的情况如何吧。如果你能把足够多的衣服完完整整还回来，那我就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她用一个拥抱让我吃了一惊，尽可能多地将她的娇小身体裹在我身上。作为回应，我用最“兄妹”的方式拍了拍她的背，直到她放开。

“谢谢，阿匿！”她高兴地说道，然后缩了一下。“我是说安东尼！安东尼！”然后她从房间里冲了出去，低声对自己说着什么，我只能将其描述为她自创的口头禅，“一步一个脚印，小蝶！今天是他的衬衫…明天是他的裤裤！”

当天晚些时候，我把家里所有的锁都换了。

包括窗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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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最近参加一个大项目，时间紧张，翻译速度要放慢了，各位读者请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