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椒，从政，活地狱

“如果我们接受遗忘领域本质是‘概念的坟茔’的话，我们可能需要重新理解阿丽娅在创世史中扮演的角色。”暮光闪闪说。

“有道理，但其实工作量不大。因为大部分涉及阿丽娅的神话传说都因为诅咒的问题严重失真，我们只要重构无序告诉我们的那个版本就行了。”星光熠熠说。

“对了，说到无序，为什么无序不告诉我们遗忘领域的本质是概念的坟墓？”暮光闪闪忽然问。

“那是因为谁也没想到拯救计划会议才开到第三次就被无序女朋友突击查房了！”天琴情绪有点激动。

“冷静，不要着急，天琴。这三次会议你还是收获不小的。我们定下了备忘录，让你重新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还让你吃到了外卖。”暮光闪闪笑着说，“你说你由于诅咒的原因，服务员从来不记得你点过什么东西，因此已经两年没有吃过饭店了，当时我们直接派星光出门给你亲自送了一份外卖。虽然事后重新告诉星光发生了啥确实花了点时间。”

“那是第二次会议，暮光。我记得发生了什么。当时会议记录没写的是你们当时两匹马抢我一马份的饭。”天琴忽然有些一反常态，变得相当有进攻性。

“不可能，天琴。第二次拯救会议开在上周四晚八点。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暮光强力反驳。

“摸着你的良心讲话吧，公主女士。你和星光常年沉迷研究魔法，按时吃过晚饭的时间屈指可数，你和星光对此美名其曰‘快乐减肥’。那天刚好又你和星光熠熠的‘快乐减肥’日。”

“等一下，那会议记录为什么没写饭桌的情况？”

“那是因为你的良心还在，暮光闪闪。你吃掉了我两年未见的黑椒牛排，星光熠熠干掉了我魂牵梦绕的奶酪焗通心粉。我当时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角落抱着薯条慢慢啃。事后你也感觉不太对劲，考虑到这个本子以后不知道要被翻阅多少次，你们和我达成协议，下次让星光熠熠瞬移到坎特洛特搞点‘上档次’的给我吃，这事情就不要写进去了。我连帽衫的口袋里还有你们立的字据，要看吗？”

“算了，算了，天琴。那为什么第三次会议没有吃饭环节？”

“暮光闪闪，虽然作为你的同谋我应该帮你说话，呃，但是我们开会的时间是周二早九点和周四晚八点。第三次会议的时间是周二早九点。从现代马的饮食习惯来讲，早九点似乎不是一个很有食欲的时间。”星光熠熠忽然插嘴。

“也就是说，我得到第四次会议才能再次和我的美食叙叙旧。但事实上，我们第三次会议就被阿里娅给逮着了！”天琴悲愤地喊着，“相当感谢你们给我送外卖的义举，但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当时的绝望啊。”

“喔，这就解释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我上周四晚上回家的时候，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饱腹感，一个是为什么第二次会议记录这么短，还有一股黑椒的味道。”星光熠熠还在冷静分析，好像抢饭的马里没有她一样。

“阿丽娅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暮光闪闪总结道。

“嗯，措手不及。”星光熠熠附和道。

天琴觉得这两匹紫色小马不去参政实在是浪费马才。

“现在我们继续聊聊可恶的阿丽娅的传说吧。”暮光闪闪说。

“如果只考虑无序提供的创世史……。”星光熠熠说。

天琴觉得暮光闪闪一定能接下赛拉斯蒂娅的班，星光熠熠大概也能作为一代名相名流青史。

“‘太虚玄母无法接受毁灭，所以她构建了棺木让阿丽娅永远地被遗忘。’我们已经知道了遗忘领域存放的是死去的概念。那我们能不能猜测，这个棺木就是概念的‘地狱’呢？”暮光闪闪问。

“有一种老生常谈的说法，马会死两次，一次是肉身死亡，一次是被世界遗忘。这么说，马死后还得下两种地狱，一种肉体地狱，一种概念地狱。”星光熠熠说，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话里包含的些微讽刺意味。

“那么说，还有存放活着的概念的地方咯？”天琴问。

“有些法术可能会用到这些东西，基于某些纯粹的概念构建法术傀儡之类的。不过那些法术容易让释放者疯掉，天才独角兽学院只教会了我们怎么辨识它们。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遇到过概念法术释放者，因此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这些概念的。”

“不如我们承认‘理念圈’的存在吧？存在一个由概念构成的次元，能解释不少东西。”星光熠熠说。

“这个次元是智慧生物产生的所有概念的投影？然后遗忘领域就是那个次元的地狱？然后我们还身处这个地狱？”暮光闪闪采取了保守姿态。

“按照这个理解，苍穹就是在理念圈里巨大的棺木的木板，隔开了还在使用的概念和已经被所有生物遗忘的概念。”星光熠熠说。

“我们连现实世界的地狱都没有确定存在，就急于找一个概念上的地狱，是不是有些过于冒进？”暮光闪闪说。

“我们可能证明遗忘领域是概念的地狱吗？”天琴问

“能证明自然是最好的，我们可以部分确定我们所在的位置，为今后的逃离行动做出准备。但我没有看出来存在概念地狱的必要性——概念嘛，遗忘就遗忘了，对现实的稳定性能构成什么威胁呢？天才独角兽学院的毕业生一天就可以把他们四年学的东西忘的精光。”

“也就是说，假如我们只要能证明存在概念地狱的必要性，我们就可以认为阿丽娅的遗忘领域就是概念的地狱？因为实在没有必要弄出两个存放被遗忘的概念的地方。”

“那当然，名侦探天琴小姐，开始你的表演。”

天琴对于自己能不能证明其实相当没底。但思考问题最首要的原则就是先认定它有解。假如我们可以证明存在概念地狱，那么也许现实位面中的马早就能证明出肉身地狱的存在了——也就是说，假如，天琴想要完成这个证明，那么她必须得抓住概念和物质的不同之处。

天琴尝试给出了她的解答。

“木头被烧掉以后会变成木炭，二氧化碳和能量。从原子的角度来讲，其实它并没有被毁灭。咬文嚼字一点，真正可以说的上是能被‘毁灭的’，似乎只有概念。太虚玄母的歌是不灭的歌。而概念的遗忘又是完完全全的‘毁灭’，这里出现了致命的矛盾。所以，在太虚玄母框架下，必须有个地方处理掉这个矛盾。”天琴说，“这个地方必须永不见天日，暗中铭记所有应当被遗忘的概念和名字，这就是遗忘领域，一个名为遗忘，实为铭记的地方，一个真正的神学地狱。”

“太虚玄母作为纯粹的‘造物’主，正如无序所说，她永远无法理解‘每一首快乐的欢歌，都需要一首埋葬的挽歌’这句话的的含义。这就从逻辑上解释了为什么太虚玄母只要知道阿丽娅的存在就会发疯——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阿丽娅的职责——防止概念跌入永恒的‘毁灭’的职责。”

好推理。三个有角生物再次弹冠相庆。

“那我们怎么出去？”天琴问。

又是一阵死寂。

不久，星光打破了沉默。

“暮光，说起来我问过你这个问题。”星光熠熠说。

“你问过我什么问题？”暮光闪闪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讲过‘假如它是牢笼，我们就打碎它；假如它是异次元，我们就穿越它；假如我们深陷地狱，我们就重返人间’？”

“是讲过，怎么了？”

“你看，这里是信息的囚笼，位于一个叫遗忘领域的异次元，作为概念的地狱来使用，对吧？。”

“是的，等一下？”暮光闪闪感觉事情不对。

“当时我问‘假如它又是牢笼又是异次元又是地狱’，我们打算怎么办，当时你叫我闭嘴。你看这里确实又是牢笼又是异次元又是地狱。”星光熠熠有点得意。

一阵更加死寂的沉默。与之相称的是暮光闪闪铁青的脸。

“嘿，老师？”星光试探性的喊了暮光闪闪一声。天琴很确信星光熠熠是在装傻。看起来星光熠熠知道暮光闪闪这个老师兼校长没法把她这个学生兼辅导员开掉，所以她相当有恃无恐。

在一阵打闹以后，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既然她们做到了“知己知彼”，现在就是要看她们能不能“百战不殆”的时候了。小马们团团坐下，准备逃脱计划。

但天琴似乎不在准备逃脱计划的小马之列。

“我们能不能就在这里把事情办完？”天琴说，“我觉得我们有这个可能，我需要各位一起讨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