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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rier_SixLv.15
天马

来自地狱的舍友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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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之旅

第 5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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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在一种奇怪的状态下醒了过来。我很确定就在一分钟以前有东西在我的床上。此外,当我被弄醒之后,我发现自己咳出了烟雾状的东西。我要么奇迹般地将自己从黑晶的痛苦“脸部按摩”当中解救出来,要么就是更糟的事情。


我爬下床,用手梳了梳头发,发现湿透了。(提醒下你,这并不奇怪——我曾多次梦到这种情况。)当我走到大厅时,我的脚差点被地上的钥匙给戳到。大厅的更远处,放着六张来自最近快餐店的废弃油腻包装纸。


“这TM是什么鬼?“我嘟囔着。


我昨晚哪里也没去——甚至一个星期都没去Burger Bonanza了。那么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走进客厅,发现前门开着。站在阳台上,我找到了我的车,倾斜地停着,前保险杠上有一个全新的凹痕。不过,看起来我并没有撞到任何其他公寓住户的车。


我回到物理,瞪着黑晶。他依偎在沙发上,安静地打瞌睡。更多废弃汉堡包装纸散落在茶几和地板上,还有一小堆被丢弃的薯条。


我立刻就能看出来黑晶只是在装睡。我已经在夜里听了他够多鼾声了,所以他有没有真的打鼾我立刻就能听出来。尽管如此,即使知道这一点,我还是不想打扰他。还有,他的脸怎么看起来这么潮?


在我弄清楚这些之前,我真的需要多睡一会。


幸存者日记:第五篇


心灵是一个脆弱的东西——柔软且有延展性,由基本情绪和体内不同化学物质控制。如果有谁收到了压力,他的内心和伴随着的想法会变得模糊,围绕着好或者坏的想法旋转,不顾一切地努力增加这种压力。如果一个人感到快乐和喜悦,头脑就能清晰地思考,并将所有消极情绪抛在一边。 如果一个人感到害怕和恐惧,他们常常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摆脱这种感觉。


今晚,我想吃汉堡。事实上,好几个汉堡。


为了搞到我说的汉堡,我必须利用史蒂夫作为简单工具。我可以在几个小时前要求他给我拿食物,但我担心会平添麻烦。时间,钱,汽油——事实上他讨厌我的肚子和围绕着它的所有东西,让我继续存在并惹恼他——他以前用这些借口来拒绝我想要的东西,我相信会再次用它们。


我以为我重新发现的力量将赋予我对人类的主权。看来他的精神还没有崩溃到屈服的地步。也许下周我会要求他签字转让他的灵魂。


我趁夜色溜进他的房间。每天晚上他都把我留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锁上门,并用家具堵住。我想了想,化为一阵烟从门下钻了进去,在门的另一边恢复原样。


史蒂夫睡着,没有做梦。


我现在可以杀了他——结束我和他的痛苦——但是,从经验来看,我总是将生理上的折磨比作美酒,放的时间越长,最后东西就越好。


我用角指着他,发出最微弱的光芒。我打开他的内心世界,发现里面有一片永无休止的黑色海洋。在这个空间里,我放置了一堆不安和痛苦,一个偏执和恐怖的漩涡,围绕着一个恐惧之球——它只想变大和消化,吞噬并迫使这个人类屈服。


我一释放他脑海中不断增强的情绪,史蒂夫就翻过身边抓着被子呜咽起来。现在我只需要把这种恐惧附加到我想要的东西上——让它成为生死抉择的场景。


不到三十秒,史蒂夫就从床上跳起来,我们开始了旅程。



“妈的!我得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吃下六个汉堡,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我转向史蒂夫,一只蹄子捂住离他最近的那只耳朵。我在心里让他压低声音,凝视着我面前的大弧形窗户。史蒂夫拿到钥匙后,脑子里闪过的就是我现在乘坐的金属旅行设备——一种叫做“汽车”或“车辆”的东西。当他驶出公寓停车场时,火焰和扭曲的金属堆的画面通过史蒂夫的脑海进入了我的。我还给他一点控制权,他将一段布料拉过胸前,然后咔哒一声将其连接到一个插槽里面。


一个“安全带”。


既然所有对人类足够有益的东西对小马都得加倍,我抓起我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有样学样。然后我往后靠在座椅上,开始享受旅程。


在史蒂夫卧室的时候,我把深深扎入他脑海的恐惧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史蒂夫被最恶毒的东西下了毒,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迅速吃下汉堡、薯条和油腻的肉。


自从我第一次吃汉堡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了,告诉你,这不是给我准备的,但是当史蒂夫离开沙发去洗手间的时候,肉饼就进了我的嘴,在我的心里绽放出一段永生难忘的记忆。


史蒂夫把头转向我的方向,他的发尖被汗水浸湿。“你觉得我应该去医院吗?他们那里可能有汉堡。也许他们有备用汉堡供应,以防有人中毒并需要它们,而且——”


我用角让他安静下来。“我怕那样太迟了,史蒂夫。你唯一的希望在那些上夜班的人手里,在……”我花了一点时间仔细思考他的想法。“……Burger Bonanza,只要他们也有那些烧焦的土豆片。我肯定会吃一些。”


我舔了舔嘴唇。想到温暖的肉和咸咸的土豆,我不禁流起了口水。


我加强了对史蒂夫的控制,引导着他的注意力在我们的目的地上。他把脚踩在地板附近的杠杆上,我们的车就向前猛冲。我们在迎面的车流当中穿梭,周围全是喇叭声和刹车时轮胎的尖锐摩擦声。


自从我们离开公寓后,我就允许史蒂夫有足够的精神自由来亲自驾驶我们的车。当他注视着前方黑暗的道路时,他几乎没有眨眼——他吸了一点空气,另一滴汗水从他的头上落下。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是吗?


我几乎为他感到难过。这就是为什么他也可以吃一些汉堡。这只是为了公平。


史蒂夫在路边发现了一座红白相间的建筑,他的脑海告诉我那就是这个地方。我有点过早地把他引到路边,让我们的车撞到了一块水泥上。我耸耸肩。我已经很久没有精神控制过谁了。


当我们走进汽车餐厅的时候,史蒂夫慢了下来,停在一个大金属盒子前,盒子的每一寸都装饰着彩色图片。当我看到各种各样的汉堡,有的肉上面叠着肉,里面有几片培根,我的口水就流到了地上,发现自己的思想开始难以控制了。还没等我下命令,史蒂夫就摇下了车窗。


“我还没准备好,”我低声说道,眼睛从一样肉类食物移到下一样。


我是要全部还是只要其中的几个?那天史蒂夫拿的是哪一个?


“qqq-qqq请……“


一个声音从金属盒子里传来。刺耳而难以理解。


我解开安全带,站上扶手,靠在史蒂夫身上。


史蒂夫把我推开。“你好!哦,老天啊,我需要一些汉堡!我中毒了而且 ——”


我把一只蹄子放在他的唇边,让他闭嘴。“让我来,史蒂夫。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是有人说他们中毒了?”金属盒问道。


我笑了笑。“不,一切正常。忽视我这里愚蠢的人类把。我们要汉堡。许多汉堡。如果你好心的话。”


“ 你想要……一个套餐吗?如果是的话,哪一种? ”


我一时愣住了。“肉最多的那个。”


“那么我给你七号套餐——纯肉汉堡。你想配薯条吗? ”


“你是说烧焦的土豆块吗?”


金属盒子里一时间安静了。“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还问这样的问题?你已经石化了(you are stoned),不是吗? ”


我皱眉。“不,现在不行。有一次短暂的革命中我的臣民试图用石头砸(stone)我,但是我很快就搞定了。”


他们叹气。“你要那个超大号的吗?”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所有东西都加大分量了——汉堡,薯条,饮料……胃,赘肉。”


我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东西?也有更多肉吗?”


“如果你愿意付钱的话,当然。”


一个多么奇妙的世界!会说话的金属装置,只需发出命令,就能蹦出热腾腾的肉食。


“我还想要十二个这种套餐。”


“ 那么,对于石化的部分来说,这算是肯定答复吗?”



我让史蒂夫把我们的车停到汉堡大楼的一侧,靠近一扇滑动窗户。在我们离开会说话的金属盒子之前,他们告诉我们总价格,我在史蒂夫的脑海中进行了搜索,以确保我们拥有正确数量的钱。目前,史蒂夫的钱包里装满了绿色的纸片,我被告知这将使我们能够获得汉堡和地球上的大多数其他东西。


当史蒂夫默默地拿出钱时,我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阵悔恨之情。在被称为史蒂夫大脑的黑色虚空中,“奶奶”和“生日”这两个词突然出现。也许史蒂夫钱包里的那些纸应该交给他们。


太糟糕了。无论什么时候,汉堡都TM比“奶奶”强。


一个比史蒂夫瘦得多的年轻人用四个沾满油污的袋子递给我们丰盛的食物,然后当他注意到乘客座位上的我时,他睁大眼睛惊恐地抬起头。他揉着一只眼睛,一遍又一遍眨眼。


他将一只手放在窗边。“你确定你应该把那玩意放在前面开车吗?”


我笑了。“我不太担心他。这个人类训练有素而且非常听话。”我坏笑着。“谢谢你的肉,瘦人类!等我占领了整个地球,奴役了你们,我会记得你们快速而愉悦的服务的!晚安!”


史蒂夫开动车子,我们离开了汽车餐厅。我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瘦削的汉堡服务员转过身来,向另一个人喊道。


“弗格森先生!我得休息一下!我看见了会说话的小马!”



我发现人类的艺术学的很慢,但很有趣。


离开 Burger Bonanza 后,我指示史蒂夫带我们回家,我打开我的第一个汉堡,只咬了两口,就让它进了我的肠胃。这让我的心一阵猛烈地跳动,所以我拍拍胸口,让事情重新开始。


看来我的身体还没有适应这么高剂量的肉。


“嘿!等等!我想看看这个!”


当我咀嚼咸土豆片的时候,我发现几个人类男性分享着一个棕色纸袋。他们都站在一条小巷的前面,穿着破烂的裤子和夹克。离我们最近的那个看起来比另一个更跌跌撞撞。


我摇下车窗,看了他们一会儿。跌跌撞撞的人把袋子拿到嘴边,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当他把它递回来时,他开始傻笑着手舞足蹈。


我用蹄子支撑着头。“人类……有趣。他们都非常,非常愚蠢。”


我转向史蒂夫,他仍在嚼着一大口“解毒剂”汉堡。


“那些人是什么类型的?”


我转向史蒂夫,他仍在嚼着一大口“解毒剂”汉堡。


他甚至没有看我的方向。“流浪汉。酒鬼。无家可归。堕落。臭烘烘。”


我点头。“我懂了。”我把头伸出窗外对他们大喊 “嘿!你们这些臭气熏天、无家可归、酗酒、堕落的流浪汉!想吃炸薯条吗?”


离我们较近的人朝我们这边望过来。“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我问你要不要炸薯条!”


我对史蒂夫说:“你没有告诉我他们还是聋子。”


当我回头时,那个肮脏的人类就站在车外。就像人类汉堡服务员一样,他用手揉眼睛,看了我一眼。


“哇哦。一匹小马。我没想到我已经喝那么多了。”


我把薯条盒子向他悬浮过去。“薯条?”


他耸耸肩。 “好吧,我还没拒绝过会说话的小马,所以我想我不打算开这个头。”


我拿了两根薯条,我用蹄子敲了他的手。


“我说的是薯条,你个蠢货!不是几根薯条!”


他抓着受伤的手。“妈的,你是一匹卑鄙的小马。老大在这被打倒了(?)。”


我翻了个白眼。“好吧,再来一次。一根薯条。”


他拿了一根吃掉,闭上眼睛。吃完后,他将纸袋递给我。“想喝一口吗,小马家伙?我保证这是好东西。”


“我想自己会判断,谢谢。”我嗅了嗅袋子里的玻璃瓶。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有些刺鼻和苦涩。“酒精?”


流浪汉笑容灿烂,眼睛都对不上焦了。“最好的!小巷酿造的苦艾酒。”


“我不知道这是啥。”


他晃了晃瓶子。“你喝了一口之后,你就再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了!”


我看向史蒂夫,他甚至在我的控制下也摇了摇头。 由于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试图与他想要的事情背道而驰,所以我认为最好从臭烘烘陌生人的瓶子里喝未知的液体。


这是个错误。



我看着史蒂夫沿着街道漫步,画面的边缘模糊且没有焦点。他比平常矮得多——最多可能十岁或十二岁——这是他来自童年的梦境。据他的大脑告诉我,这是他经常做的梦,尽管他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做。


和街上的流浪汉聊过之后,史蒂夫和我回到公寓,狼吞虎咽地吃了汉堡和薯条。我的心脏两次告诉我停下来,我告诉我的心脏最好不要再违抗我的命令并且得开始爱上我正在吃的肉两次。


汉堡吃完了,我把史蒂夫放到床上,让他摆脱我最初灌输给他的恐惧。他几乎立刻就失去了知觉,并抓住了自己的被子。我很好奇自己是否已经陷入了他的噩梦中,于是我把他撬开一点,看看他的内心世界。


如果我没有一口神秘酒精而晕头转向,我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行为。


我不喜欢在史蒂夫的梦中发现的东西。


和幼年史蒂夫在一起的是一条大黑狗,几乎和我一样大。它跑向史蒂夫,轻轻蹭他,直到他用手抚摸它的头。然后狗伸出舌头,把头埋进史蒂夫的身边。


我回想起史蒂夫邀请罗兰先生到公寓的那个晚上。为了惹恼史蒂夫,我跳到他的朋友身上,史蒂夫也用同样的方式拍了拍我。


在史蒂夫的梦中,他和他的狗被另一群同龄的孩子拦在人行道上。当我感觉到史蒂夫脑子里的恐惧激增时,我得知这些人不是他的朋友。


史蒂夫的狗趴在地上,咆哮着,露出牙齿。


两边开始说话,但梦只给我提供了图像,尽管它们很模糊。


梦境及时向前推进,史蒂夫的嘴唇流血,脸颊青肿。他的狗咬住另一个孩子的手腕,把它从一边扭到另一边,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当其他孩子逃跑时,史蒂夫试图把他的狗拉开。 唯一的问题是狗比他大得多。


梦境变黑了,就在我认为它不会再继续下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年轻的史蒂夫,独自一人躺在他房子里的一张小床上。他的脸上布满泪水,胸前抱着一张照片。他的脑海里充满了矛盾的情绪——炽热、痛苦、愤怒、悲伤。


刚才,史蒂夫的父亲跟他说话,试图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为什么会这样。史蒂夫的看法与他父亲的看法不同,现在他恨父亲,就像恨那些袭击他和他的狗的恶霸一样。


我在视野中搜寻,却发现史蒂夫的狗不见踪影。


我退出梦境,站在史蒂夫的床前。他的泪水夺眶而出,轻声呜咽着。很快我就发现脸上有自己的泪水,我赶紧擦掉。


我不会将下一部分写进我的日记中,但由于我非常怀疑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阅读它,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写进去。


在彻底检查了客厅、洗手间、室外台阶、停车场、储藏室,并扫描了公寓里是否有多余的人类、小马或来自坟墓之外的灵魂后,我爬上史蒂夫的床,躺在他旁边。我用角把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就像罗兰先生以前那样,发现我又忍不住流泪了。


我不怎么同情史蒂夫——他的梦想并没有改变我对人类的看法。正是因为被晚上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才导致我做出如此可悲的举动。 我强加给史蒂夫的每一种情绪,我都会相应地感觉到。


恐惧。


害怕我永远不会回到小马国,害怕即使我回去了,也可能得不到我失去的东西。害怕在我失败之后,之前获得的所有尊重都被毫不费力地剥夺了。害怕我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


悲伤。


悲哀于我被六只彩色母马丢出了小马国,我因为仇恨而被抛弃——燃烧的、强烈的仇恨。小马们讨厌我。他们憎恶我,是有充分理由的。那么,为什么我现在会因为那股压倒性的仇恨浪潮而感到如此悲伤呢?我终于厌倦了这一切吗?厌倦了没有马在我身边吗?没有人马可以与我交谈、一起欢笑或让我感到快乐?


一直被所有马讨厌是很难的。即使对于我来说也是如此。


躺在史蒂夫旁边,我记得来这里的最初几天——花几个小时看着他的图像机器,吃美味的食物。难道我没有找到一种快乐吗? 一种小小的幸福——尽管与以前的幸福不同?


当你一生都在尽力排斥其他小马时,你就会变得特别擅长。我终于到了尝试其他什么的时候了吗?


我再次用史蒂夫的手揉搓我的鬃毛,吸了吸鼻子。


“但是谁会和你做朋友呢?”我问我自己。


放在我头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黑晶?“史蒂夫睡眼惺忪地问道。


我惊叫一声,化为烟雾溜出了房间,在沙发上重新调整姿势。当史蒂夫离开他的卧室时,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睡着了。


我仍然能感觉到眼底的泪水。我希望他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