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烫！”

博士甩甩脑袋打个机灵，踢开箱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在这个即将去往坎特洛特的匆忙早晨，他不止要熨烫衬衣、检查证件，现在还要来处理这一锅溢出来的燕麦粥。

“亲爱的，我……”，小呆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耳朵边晃悠，“我真的很抱歉，我光顾着看面包机……对不起……”

伸蹄关火的空当，博士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没烫着吧？”

小呆垂着脑袋，似是而非地晃了晃，左前蹄却悄悄藏在肚皮下面。

“哎哟——先拿凉水冲一下，我去拿药膏！”博士不依不饶地侧过脸盯着她躲躲闪闪的左蹄尖，随即扬起蹄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剪去一小撮体毛，博士刚想涂上药膏，却被小呆一把推开，“你赶紧走吧，不然时间要来不及了，我自己……能行！”

她语调渐低，终于掩不住摇摇欲坠的心虚，只得又垂下脑袋，用鬃毛挡住博士探询的眼神。

药膏凉丝丝的，一圈一圈平摊在痛痒的伤口处，也把小呆翻江倒海的心情慢慢安抚下来。她一口一口把委屈吞下去，懊悔和无助却又源源不断灌进来。周遭蹄声密匝，终于收敛在一声木门的吱呀声里——分别的时候到了。

她小跑两步，一瘸一拐地撞向将行的未婚夫。博士把小飞马揽入怀里，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又昂起脖子亲昵地蹭了蹭那对毛茸茸的灰色耳朵。

“早餐我赶不上啦，你熬的燕麦粥肯定很美味，等我回来再给我补一份吧！”

木门吱呀，早餐大混乱暂画休止符。

把厨房的狼藉收拾妥当，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煤气，把满满一壶自来水放好位置。蓝幽幽的火苗腾地窜起来，狂热地舔舐着金属壶底，不由分说地留下焦黑的、过犹不及的爱意。她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却又不安分地偶尔站起来，忍不住揭开盖子偷窥几眼。

“千万别再出差错了……”她喃喃地刨刨蹄子，“都怪我，他要出远门，我都没让他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

她实在坐不住了，又掀起盖子——一小串气泡从壶底发生，咕嘟嘟地冒上来，幻灭在水面的动荡波纹里。

它们好小，好脆弱好漂亮，从出生开始，唯一的结果就是幻灭，仅此而已。

就像我一样。

她怔怔地盯着水壶，直到两三滴水珠坠入其中——可能是水蒸气在壶顶冷凝的结果吧！

意外还是发生了。

小呆到底是没有注意到水壶上的安全水位线，远远过量的沸水从壶嘴里喷溢出来，把灶台和临近墙面搞成一片狼藉——小呆刚好去上厕所，幸而没有受伤。

她关好煤气，没再搭理四散奔逃的水渍。她瘸着蹄子挪进房间里，关上了小门。

晨起的太阳被乌云淹没了。她的光芒在云层里艰难穿行，偶尔得以勉强到达地表，落在小马们身上——还没等后者反应过来，这一星暖意就悄没声地藏进了厚实的鬃毛里。

云层憋满了委屈，小到看不见的雨点一阵隔着一阵，杂乱地敲过夏末上午的曲谱，一会儿在城堡旁敲几声窗璃，一会儿又给苹果园洒几阵潮气。闪电亮了又亮，雷鸣响了又响，云层翻了又翻，折腾了一个上午却是欲哭无泪。

小呆或许是在抽泣中半醒半梦，迷糊了一个钟头。她踢开被子，扭亮台灯，惺忪望着这一上午的成果——在自己仅有的两张合影照片上，灰色小天马的可爱标志被灰色水彩笔粗枝大叶地掩盖了。

她凄然一笑，摸出一张信纸，认认真真地写下去：

如果没有这个可爱标志……

阴云剥夺了正午的明媚，却为小呆送来了一个足以安心午睡的理由。她平复了一阵心情，把一上午的狼藉抛在脑后，。卷起舒适的凉被和抱枕，缩着翅膀酣然入梦。

浑身肌肉僵硬得难受，眼睛也有点酸痒，但疲劳感终究压过了一切，她为自己编造的美好梦境像一个可爱的空泡，把整个上午的波折挡在外面。

她转过身，近乎入神地盯着面包机，看着它的红色读秒步步归零——酥脆的面包将会从里面探出来，再由她亲蹄送上未婚夫的餐桌——当然，还有一瓶新鲜的红苹果酱，她几听到博士咀嚼面包片发出的酥脆声音了。

但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远去了，又或者说，她自己在慢慢飘起来——一颗巨大的泡泡笼罩了她的脑袋，把她带离地面，她张开翅膀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越飞越高——屋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燕麦粥在大火的加热下逐渐翻滚起来，眼看就要沸腾了，她疯狂挥舞蹄子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那些滚烫的粥烫向自己喷溅过来——

轰！

霹雳猝然，尖锐的雷声闯过自以为安的堡垒，把这段梦境砸了个稀巴烂。

小呆几乎带着哭腔尖叫一声——炸雷和滚烫的麦片粥，她实在不知该害怕哪个。

惊惧麻木渐渐稀释，她甩甩脑袋，却正好瞥到了餐厅的几星灯光——难道是我早晨起来蠢到不仅开了灯还忘记关？我真是什么都做不好。她这样想。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迈着小碎步向餐厅走过去——直到她撞上了某个毛茸茸的实体。

年龄相近，体色相仿，一样样的软绵绵翅膀，一样样的毛茸茸耳朵，她几乎以为自己撞上了一面镜子——但那绝对不是镜子，那是一双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靛色明眸。

来者挑起眉毛，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小呆

“你好！”看着眼前迷惑不安的小雌驹，来者相信，只要她张开翅膀大吼一声，对方一定会吓得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但小马不能这么邪恶。

“你好，小呆！首先感谢你赋予我一次独特的生命，其次，外面要下雨了，不去收衣服吗？”来者转过身去，“君若有情应识我啊！”

“你？”小呆甩甩鬃毛，偏过头来盯着她的脸蛋，“你是来躲雨的吗？是不是我忘了锁门了，唉，你看……”

“没有，门锁得很好，炉子也关了，水也关好了，值得表扬。”来者转转蹄腕，“一起去收衣服吧！”

“你要是不说你是谁，我就……”小呆后退了一步，声音软绵绵的，却不容一分后退。

靛瞳小马半扭过身，目光瞥向一旁的书房，小呆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正好撞上照片上的自己——照片被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挂了回去，一串亮闪闪的银色气泡格外扎眼。

“我是三叶虫，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呀！”靛瞳小马半回过头，“一会儿聊聊天吧，聊聊你想要的那个没有可爱标志的世界。”

沏好一杯热茶，又端来两份果盘，三叶虫这才坐回桌边。

“先不要喝哦！”眼看着小呆把蹄子伸向茶壶，三叶虫赶忙制止，“现在茶水还没有泡好，烫得厉害，你要小心呀！”

“对不起对不起……”小呆嗫嚅着，脑袋也跟着垂了下去。

“小呆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可爱标志的故事吗？”三叶虫拽过一旁的果盘，伸开翅膀抖了抖，权当伸个懒腰。

“没什么好讲的，从我那次吹泡泡大赛取得第一名开始，”她的目光在屋里来回晃悠，“你要真是个什么可爱标志精灵的话，我建议你去隔壁找友谊公主她们。”

“你的可爱标志一定有自己的独特含义吧？”

“脆弱……，”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美丽但脆弱。我的老师这么说的。”

“你相信她说的吗？”三叶虫伸过蹄子，探了探茶壶的温度。

“她说对了，我什么都做不好，”小呆半趴在桌子上，“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么不喜欢这个可爱标志？”

小呆默然点点头。

“那我现在给你个魔法咒，让你可以把自己的可爱标志删除掉，你愿意吗?”三叶虫打趣道。

“童话里说，和你们这些精灵拿可爱标志做交易一概没有好下场……”，小呆也试探着拿蹄尖碰了碰茶壶，“你如果真的是那种精灵，我可能会去尝试一下。”

“你一直觉得我是可爱标志精灵？”三叶虫端起茶壶，为小呆斟上一小杯茶水，又为自己添上，随即停在小呆身侧亮出侧臀，“你见过没有可爱标志的可爱标志精灵吗？”

没有可爱标志的世界是可行的，这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公主和无序的作战导致混沌力量的失控，而当无序化作石雕，这些力量就自由了。它们为害世间，不少小马因此身心俱损，魂飞魄散。等到公主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一切早已无可挽回。

公主们想到了护身符：把每一匹小马的全部魔法能量集中在一个技能方面，产生足够的“秩序力量”，保护小马的安全。

代价则是，小马们丧失了自由发展的几乎一切可能性——他们或许可以精通某一方面，但其它方面几乎一无所能，小马们从此再也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在社会分工下，每匹小马除了跟着自己的护身符所指向的发展方向，没有第二条出路。

“这就是可爱标志，它注定只能是某种已经存在的事物，”三叶虫把茶水一饮而尽，“最开始获得可爱标志的过程，并不像想象中这么美好，他们就像可爱标记童子军一样盲目尝试，只不过绝大多数小么付出了更千百倍的努力，甚至生命的代价。”

雷鸣渐进，鼓点似的震声步步逼近。

“于是，公主们编造了一个童话，告诉小马驹们，可爱标志是奋斗和努力的嘉奖而不是枷锁，在他们的努力下，一代又一代的小马驹相信了这个故事，最终获得可爱标志变成了小马生活当中必不可少的传统。在那段黑暗动荡的岁月里，小马驹们因为可爱标志而能够平安健康地活下来。”三叶虫一口气讲下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不严肃的成分，即便是天边的惊雷都为此黯然。

“童话塑造了孩子，孩子最终会塑造世界，这就是可爱标志的来历。”三叶虫盯着眼前的灰色飞马，“大部分小马都选择了委曲求全，而我不一样。”

“那你……”，小呆眨眨眼睛，“这个故事好可怕，我好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呀，你看我正好好地坐在这儿呢！”三叶虫拍拍旁边的空位，“愿意坐在这里继续听我讲吗？”

这个世界上任何时候都不缺离经叛道的小马，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拒绝了这份保护，我拒绝了可爱标志。我为此付出了极端沉重的代价。

闪电划过，三叶虫半边脸蛋被照得白煞发亮，小呆紧张地咽了口吐沫。

我终究没有办法抵挡混沌力量的入侵，乃至于堕落到一个可笑的结局中：

我热爱于整饬文字，热爱小说和诗歌，我最终被混沌力量绑架到了文字当中，在之后的每一个世代，每一个世界中，凡是有小马想到“假如这个世界没有可爱标志”，我就会短暂复活，这些小马们的想法越强烈，越具体，我的生命也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越长时间越健康的存在，但当这些想法消逝，我就又要回到混沌世界中沉睡。

这是一个赌咒，那些邪恶的混沌力量认为可爱标志永远都无法从生活中消失，所以他们狂妄的许下了一个诺言，如果有一天可爱标志彻底消失，这份从历史中带来的传统枷锁彻底破灭，那我也将会获得正常的生活。

“太棒了！”小呆不经意地蹭过来，“你真的打算消灭所有可爱标志吗？可以从我身上开始吗？难怪你说是我把你召唤出来的——大公主在上！”

一向腼腆的小雌驹几乎兴奋得蹄舞蹄蹈，脸蛋沉浸在一片潮红里，她日思夜想的机会终于近在眼前了！

三叶虫摇摇头，为小呆斟满茶水，又轻轻蹭过她的额头。眼见她冷静下来，三叶虫才继续说下去。

“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我对可爱标志并没有那么大的仇恨，我更多的是担心：混沌力量讲的话如果万一兑现，可爱标志这样一份期待和许诺消失之后，小马们应该如何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三叶虫举起蹄子，抚触着小呆的翅膀，“我自己的命运并不是最需要关注的那一个。”

“他们说你的可爱标志意味着脆弱，”三叶虫放下蹄子正色道，“我并不认可这一点。”

“你真的不愿意帮助我解脱这个可爱标志吗？哪怕是为了你自己……”小呆侧靠过来，软绵绵地环抱住着她的左蹄，“可爱标志精灵，求求你了。”

三叶虫没推开小呆，她费力地拨开一个橙子，把一大块果肉塞进小雌驹的嘴里。

“你一直很喜欢拿泡泡来举例子，那我也这样讲下去，你觉得可爱标志这个物件本身像是一个泡泡，现在想让我们在这个泡泡中生活的更舒服，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填满它，第二种是冲破它。你一直在努力地思考后一种办法。坦白来说，这可能不是个好办法。”

“什么叫做填满一个泡泡？“

“小呆，你知道细胞吗？”看到小呆点点头，三叶虫这才继续讲下去，“你想知道细胞生命是怎么起源的吗？——那就乖乖喝水吃水果哦！”

小呆使劲点点头。

生命起源于泡泡 起源于被填满的泡泡。如果你的未婚夫也在就好了，这样更好讲明白道理。

在最开始，世界上并没有细胞，只有一些圆形的石头洞洞，后来石头洞洞上凝结了一些像胶水一样的东西，然后各种有机质填充在里面，经过各种各样化学和物理的复杂的作用，最终一个活的原始细胞诞生了。

最终，仅有一两个小泡泡从石头的小洞里面游移出来，就像我们把泡泡吹向天空一样，它们最终在这个世界上一步步进化，变成了我们今天的模样。在我们那个时代还在进行的深海探测里，我们发现这些空泡泡随处可见，但是他们大多都被戳破了，破灭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并没有成为细胞，也不可能再继续发展下去。

我承认戳破泡泡是一件很勇敢很爽的事，就像我当年一样，我戳破了那个叫可爱标志的泡泡，获得了和所有小马都不一样的生命。但我现在也想说，把这个泡泡填满，让它慢慢长大并且存在下去，发展出一种很独特的未来，这是一件更伟大的事情。

公主们用魔法制作的一个大泡泡来保护小马们，然后用一个叫做可爱标志的童话填充起来，这样这些东西最终塑造了我们。我是那个戳破泡泡的小马，还有很多生活在泡泡里的小马——因为这个“可爱标志”的童话一直都在，这些泡泡也因此被填充的五颜六色，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可是如果我戳破了这个泡泡，外面会是什么呢？”小呆继续追问下去

“外面会是下一个泡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泡泡，填永远也填不完，戳永远也戳不尽。”

三叶虫莞尔一笑，“既然你说可爱标志是一个限制你的大泡泡，那你打算拿什么去填充它？”

小呆开始认认真真思考这个既晦涩又深奥的命题，她支起脑袋左思右想，最后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总不能是可爱标志吧？”

“答对了四分之一，”三叶虫又剥开一颗橙子，“所以奖励你四分之一颗橙子。”

小呆叼起橙子，疑惑地偏过脑袋。

“答案是爱，爱是能够填充起这个泡泡的最关键的因素，你能拥有一只爱你的小马，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大胆地接受爱，大胆地释放爱，你有爱别的小马的能力，你也值得被爱。”

小呆浑身紧了紧，陈芝麻烂谷子的琐事酿造的酸涩，从心底冲上脑壳，如鲠在喉。

“可我就是这么笨，我什么都做不好。”她咽下果品，仍旧嗫嚅着。

“即使是这样仍然有小马在爱着你，你也有爱其他小马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为他们而让自己变得更好，困住你的泡泡会变成一颗前所未有的绚烂细胞的，”三叶虫凑近小呆的耳朵，“去他丫的可爱标志吧！老娘的生活我自己说了算！“

小呆愣了愣，随即使劲点点头。

三叶虫蹭过鼻吻，扭过身望望窗外，“雨要停了，我也得走了，最后给你讲个故事——以及，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吧！“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泡泡，有我们很多小马想要到我们生活的世界外去看一看，于是我们一起努力，挣脱了各自的枷锁，合力建造了一艘巨大的飞船，命名为风凇，我们开着它去到了地球的边缘，看到这颗蔚蓝色的漂亮星球，它就像一颗漂亮的泡泡一样，被晶莹的大陆和海洋填充着，被我们所有小马的爱和温暖填充着，在这个孤独的宇宙间，自由的飘荡，后来我们登陆了月球………”

“……最后，这些勇敢又聪明的宇航员，当然是平平安安的回到地球啦！他们没有依靠自己的可爱标志带来的所谓天赋和能力，这全部是他们自己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哦，小可爱晚安！”

小呆合上书本，在小马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香吻。她踮着蹄尖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关好房门，三叶虫正站在眼前。

“你给她讲这样的故事，就不怕她有一天不想要可爱标志了？”三叶虫打趣道。

“没有关系的，泡泡就在那，戳破它或者填满它都是一种生活方式，我相信我的孩子可以做得很好，我相信她可以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小呆莞尔一笑，“小乖又乖又聪明，我真爱她。”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三叶虫从鞍包卸下一个盒子，“这个小地球仪权当见面礼，明天我就要搬过来住啦！咱们肯定是小马镇最棒的邻居！”

小呆愣了一小阵，她左思右想，终于问了出来，“那诅咒怎么办？”

“喏，”三叶虫撇撇嘴，滑稽地笑着，“今昔可不比往日咯，不就是跟无序说一声的事儿嘛！”

天亮了。

晨光攀上窗璃，沿着大理石台面和木制窗框的边角流淌。地球仪正坐在窗边，玻璃外壳由阳光润洗，透亮亮地闪着晶莹的光辉。光点波动，地球仪慢慢转动起来——晨昏线缓缓游移，最新鲜的光芒映照着微缩的高山和平原，上面的小草正凝结着最纯净的露珠；想象中的坎特洛特城堡，光影像芭蕾舞演员一般翩动，碎浪从河口铺展到海洋，沙滩被写意画笔勾勒出湿润的深色边缘；在昏线后的暗面，灯火冉冉，渐次明灭，如果做个比方，那就是小马们爱的潮汐。

潮汐拂过，那是妈妈煮好的燕麦粥的香气和温软的呼唤，还有视野尽头的第一缕炊烟。这颗被大陆和海洋、爱和友谊填充的大泡泡，又迎来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