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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光闪闪Lv.4
独角兽

一段谈话——那件事之后,暮光对星光说

文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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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如月色一般深沉而闪耀的小马,在水晶点缀的城堡里漫步。

“星光,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呢?”

有些惊愕。她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也许自己的罪过并未造成实质的伤害,因而可以暂时免于起诉?或者这位友谊公主,并不打算传授什么“友谊的妙法”?但毕竟自己算是因不懂友谊的魔法,才犯下这种事故。

“呃……”,她有些支支吾吾,不知所言,头脑里生不出恰当的词句。

“也许我该学一些基本的友谊课程?”她停顿一会,接着问道:“您觉得呢?公主殿下?”

“哈哈哈”,自以为得体的问题却招来了公主的笑声,“请原谅。”

暮光清了清嗓子。

“我的笑是因为你明明说要学点友谊的课程”,她语气伶俐又轻快,“吭哼!”

她再咳嗽一下,正声再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从基本的做起的话,也许先改个称呼怎么样呢?”

“我不明白。”星光有些松了口气,又有点儿犹豫。

“我是说,我……”星光神情有些黯淡。

“即便我是一般的小马,我也不能直呼您的名讳——”

“——怎样不行呢?我还觉得暮光闪闪是个不错的名字呢!跟我的可爱标记很般配的吧!”

见到暮光有些轻佻的发言,星光有些急切和愠怒。

“您是友谊的公主,而我……”星光这时才反应自己的失礼,找回了羞耻感,“正是一匹不懂友谊的小马……”

“哈哈哈哈。”

暮光再轻笑几下,缓解着略有些尴尬的气氛。

“星光,你想的有点太多了。”暮光认真起来。

“当然,我的确是友谊公主没错。”暮光语速快了起来,“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友谊的专家呀!”

星光从羞耻里走出,疑惑地等待下文。

暮光的眼神里有些自豪感,但也有些亲切感。

“我也是友谊的学生,”

暮光的声音并不沉重,但却有一份格外的重量,

“我既然也是学生的话,怎么能大言不惭地给你规划未来呢?”

星光的疑惑转向惶恐,“可是——”

暮光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小马们不是生下来就是懂得友谊的。大家都是慢慢地成长起来的。既然都是不懂,那样的话,有错误也是很正常的。”

“我也犯过错。我也丢下了我在坎特洛特的朋友,甚至没有道别,就鲁莽地来到了这个小镇。”

“我还为了完成扫雪的工作,瞒着扫雪队使用了被禁止的魔法。”

“我还因为朋友们都想要跟我一起去万马奔腾庆典,但我只有一张票,最后演变地大家都不好意思去了的结果。”

“我做错的事情太多了。”

星光看到了她眼里的闪光,但看不到这些话语背后代表的含义。

“可我还是不明白。”

星光犹豫又退却。

“您会做错,小马们也会犯错。但我犯错跟他们不一样,也跟您不一样。”

“我会走上邪路,您会回头转意。您有心里的尺,要是您能为我度量,我才好有信心去做。要是我不按照您的方法,我要是再犯错了的话,该如何自裁也不能赎罪啊!”

暮光静静地听着,神情严肃。

“是这样没错。”

星光感到内心再次刺痛了。

“但不全是这样。”

“你的确会走弯路,甚至走邪路。但小马们不是在真空里活着的,他们不是纸上谈兵地学习友谊的,他们要走出门来,跟其他的各式各样的小马交往。”

“我确实可以把你介绍给几匹小马,甚至也许你们能成为朋友。”

“但要是我这样做了,我怎么能说,我自己在帮助你成长呢?”

“与其说是在帮助你,不如说我才是害了你呀。”

暮光说到激动之处,摇晃头脑否定着,盯着星光。

“你在平等镇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跟那些小马们交往了吗?谁有资格说你是在走邪路呢?”

暮光振振有词。

“你说你走了邪路,我不能同意。我只能说你确实走了弯路,走了其他的小马不同的路。”

“但是谁来说,这的确是邪路的呢?难道有什么神仙来到,给我们的星光熠熠定了死罪,要她永远要背着罪过活着的吗?”

暮光的眼神坚毅,语言铿锵而有力。

“更要让我再来发言,我偏要说,你连弯路都没走!你分明就是走的大路!走的确实是正道!”

暮光举起蹄子,指着她说道。

“什么是正道?什么是弯道?走的小马多了,就成了正道了吗?合乎礼仪就是正道了吗?什么是正道呢?要这样说的:倘使你不这样的交友,你不这样的活着,你不这样的交往。即便不是霸凌,即便不被排挤,你也会自己排挤自己;即便不被拳打脚踢,不被口诛笔伐,你也自己恐惧自己,自己厌恶自己。只是这样罢了!”

暮光越来越激昂。

“难道不是吗?相敬如宾就算真的造成了好的关系,那它相比老死不相往来又如何正道了呢?两匹小马相见一面,就亲切地有说有笑;到了周末闲暇时间,他们就到游乐园游玩,他们就快乐地游玩。的确是只是想一想就足以使得小马们兴奋而满足的情形了啊!但又如何呢?我们怎能够让所有小马都立刻来这里集合,然后叫他们像是参加战斗一样,听从长官的指令,听从哨声,整齐划一地行动,让所有的小马们的关系都是有说有笑的好朋友的关系。这怎样成了一种普遍的、道德的美好了呢?”

暮光看着星光,星光眼里有些闪烁。

“所有小马都有这样的经历,他们总是有最喜欢一起玩耍的一位朋友,又有那一位,只要他来到聚会了,自己起身就要走。难道不是这样吗?”

“怎么能把拥有一个好的朋友的关系当成一个最普遍的标准了呢?神明圣主何况有厌恶的职业与学生,他怎么能够振臂高呼,用什么礼义廉耻就让所有的小马听命,然后就前倨而后恭,说有一个能让所有小马幸福的铁律了呢?他都有厌恶的事物,怎能声称自己懂得教导天下所有友谊了呢?“

星光闪烁的眼睛终于落泪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感动了,还是只是被暮光的情绪感染了。

“但我怎么有资格,我怎么能有资格自己去交朋友呢?”

暮光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温柔地安慰着抽噎的星光。

“倘使只能叫一些小马幸福,哪怕那些小马是最大多数的,最普遍的,最道德的,而被排斥的全都是罪犯与死囚。那也只不过是用一批小马嘲笑另一批罢了。“

“我虽然名衔里有个友谊,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对友谊一事置喙哪怕一言。我承认我永远只是友谊的一个小小的学生。”

“我永远觉得,我没有任何解决友谊问题的任何办法。我是一个蠢蛋,我只能见事论事,我只能见到什么样的蹄子打什么样的蹄铁。”

暮光拍打着星光,她明显地平静了下来,抬头望着自己。

“我不希望我是你的什么友谊的老师”,暮光苦笑一声,“呃——也许只在名义上啦!”

“我想说的是,你要是想要学习友谊,我这里没什么你好学的。”

“小马们自然是有共同点的。但你在我这里学不到别的,只能听到一些寓言故事罢了。”

“我能教你什么呢?我教你与小马为善,教你多微笑,教你怎样恭维,教你怎样举止得体吗?”

“这样的课程有什么意义呢?我教你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忠诚,什么是慷慨,什么是欢乐,什么是诚实,有什么作用呢?”

“我说了一万句,你也全都立即地、正确地理解了。那又怎么样呢?”

“你不还是要去切身实地的交个朋友,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暮光不在高亢,反而有些沉寂下来。

“我要你学会分享,但你怎么能够在抉择的时刻,不犹豫、不迷茫、不困惑,不在友谊和甘甜的享乐中左右徘徊?”

“你拿着我的诗句,拿着我的讲稿,来到最后的宫殿前面,你总不能只是朗朗地诵读吧?只有大步流星地迈步前进,才能走向最后的终点。”

星光沉闷,却有些着急。

“我要是没有走到终点呢?我要是不知道在迷茫中怎么走呢?我需要有小马教我怎样走向美好的未来呀!”

暮光终于一扫阴霾,转而笑起来。

“是的,是的!确实是这样的!”

“你当然会遇到岔路,你该怎么走呢?你当然会想要来问其他小马啦!当然的啦!”

“可我怎么有资格告诉你怎么做呢?”

扑哧,暮光偷偷地乐了起来。

星光不解地询问。

“实在对不起,”暮光赶忙平复自己的心情,平静自己的气息,“只是想到那些大言不惭、正义凛然地教育其他小马怎样处理社会关系的那些‘专家’和‘教授’们,就让我很难不发笑。”

“请原谅我。我的意思是。的确了呀!我们确实愿意给你建议,你也可以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就来这样问我们吧!千万要来询问你的心里的困惑!”

“但我们始终只是听到了你说的话,也许也能听到那个朋友,她的话。但我们怎样听取你们的意见,这只是你们的事情。或者说,这只是你自己的友谊的事情罢了。这是你自己的生活呀!”

“我们再怎样的给你建议,你还是那个最终的拍板的角色,你是最终的决定者。”

“我们怎样从理论里,从词句里抠出正确、道理,讲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意义。你只是简单的行动了一下,我们做的所有分析就全都化为无意义的泡影了。”

暮光热切地、亲密地看着这个她的第一个“学生”。

“要是我有什么能够教导你的,那就是,撒开蹄子去做吧!不要被任何的纸上谈兵束缚了!所有的讨论,所有的口舌之费,还没有你自己走出的一小步有力量,有声音,有存在的价值。“

星光还是有些困惑,眼神有些闪躲。

“要是我再错了,该怎么办呢?“

“我相信你。“

暮光只是温柔地回答道。

“我相信你不会犯所谓的错误了。你一定会做出你心目中最好的选择的。“

“我,我们所有的朋友们,都是你最好的聆听者。“

暮光怜爱地看着她,眼中全是往日的自己。

“尽管烦恼吧,尽管倾诉,尽管怯懦,尽管犹豫,尽管愤怒,尽管吵闹,这就是只属于你的,友谊的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