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双蝉脱壳
“对不起,暮光。”葬礼结束后,在皇家花园里,塞拉斯提亚说,“那个生物太过神秘,我没有探测到它的存在。”“我不信。”暮光看着她,极度冷静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疯狂,“就算你真的没料到,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复活?”
公主感到一丝诡异,不再直视暮光的眼睛。她看向旁边的一丛百合花,流露出无奈的神情,“我做不到,暮光。我们的魔法只能延长寿命,而不能让小马或龙起死回生,你我也终将走向那条路。”
暮光用魔法打开鞍包,一边说:“你能做到,就算现在不行,你有了它就能成功。”她用魔法从包里浮出一颗球,它很像水晶球,通体发着淡淡的金光,上面还有通道般的凹槽,如同科幻片里的产物。
塞拉斯提亚公主看到这颗奇怪的光球,霎时脸色比自己的皮毛还要苍白,“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
“在特诺奇提特兰盆地里。”
“你在特诺奇提特兰盆地找到的?就是斯派克……离开的地方吗?”
“没错,公主殿下,我们可以用它的力量把斯派克复活。它告诉我能做到!”“它告诉?难不成——”塞拉斯提亚迅速掀开暮光的丧服,先前被黑色裙纱所遮挡的可爱标记露出来,塞拉斯提亚公主发现了其异样所在。
暮光的可爱标记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像测验时老师在错误答案上划的红叉一样,格外鲜明得覆盖在暮光原本的六芒星上。
塞拉斯提亚看着暮光,显出焦急的神态:“你大概被它迷惑了,这种在古森林里找到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什么不好的法器,这种例子在特诺奇提特兰盆地的传说流言中屡见不鲜,暮光,现在应该还来得及,我们去图书馆找一找如何解除你标记上的十字,好吗?”
“不需要,我们继续商量,简单来说,复活斯派克,还是和露娜一起被放逐。您只有这两个选择,公主。不然就是我把你监禁起来再逼你去做。”
“暮光,你的魔力困不住我。”公主警觉地瞪着暮光。
暮光笑了,“确实,公主殿下,用我的魔法肯定困不住你。但和谐之树的魔力呢?”
“什么?”
“姐妹们!”暮光对自己侧面的花丛使了个眼色,朋友们的身影出现在暮光的两侧,她们都带着水晶项链,而塞拉斯提亚公主做好准备之前,暮光的眼睛已经开始散发白光,六个朋友在空中围成一圈,虹光开始在她们周围旋转。
“为什么你们要——
“啊~~”我把浮起来的塞拉斯提亚公主扔到地上,再为六马组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我学着暮光闪闪的声音:“这样我就能统治小马国啦!哈哈哈哈!”我从桌子上找来一张彩纸,用魔法把它折成一顶皇冠,至少我觉得是皇冠吧,然后把它飘到暮光头顶上,“你们要叫我友谊女皇!”
“休息时间结束,请每只小马回到自己的教室里。”天花板一角的扬声器又传出来我最恨的一句话,我只好把把六马组和塞拉斯提亚的玩偶放回到架子上,一边思考着新剧本一边走出自己的房间。
“下一次就玩暮光继位的剧情吧……”
我在教室里找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同学和老师陆续走到各自的位置上,觉得有点儿无聊。也是啊,这种日子都过了多久了。
两年前,暮光闪闪从中心城回到小马镇,她把大家都聚到镇中心,举行了一场所谓的“动员演说”。那年我刚满十岁,很多复杂的词汇还听不太懂,只是听到她激励小马的语气,和不断重复的“义务”和“繁荣“之类的词,那之后的半年内,这所教育部大楼就在小马镇旁的天堑峡谷悬崖边竣工了。(有很多小马好奇为什么会这么快建成,从我近期知道的时事来说,其实自从反侵略战争开始时,中心城的大部分企业就对法术速建技术投入了大量的资本,经过十五年多的技术推进,速建魔法已经可以在五个月左右建成像教育部大楼这样一个蹄球场那么大、近十层楼高的具有特色风格的建筑物了。)
“怎么了?你难受吗?”坐在一旁的极光用蹄子搭住我的背,我从神游中惊醒,把头转向她,看到我一脸不解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唉~”她把蹄子垂下来,对我说:“别忘了今晚我们要出去,你今晚要是走神我们就死定了。”“肯定没问题的。”我弯曲我还在神游状态中的脸部肌肉,努力向着她笑了笑,试着让她放下心,不过这时她倒是找到了另一个关注点。
“对了,你的可爱标记弄懂了吗?”这方面我倒是有个好消息。
“我弄清楚了,我昨晚在床上试魔法,发现我对自己的耳朵施法的时候,我能听到楼下的小马对自己的玩具说话,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向自己的侧臀看去,那个亮红色标记让我回想起昨晚的新奇与兴奋。
“哇,这个也太厉害了吧!”她听到我的答案后立刻变得非常兴奋,把本来就不太牢固的椅子晃得更厉害了。
“而且,更厉害的是,我试了一会后,发现好像在一定范围内,我想听什么声音,那个声音就特别清晰,而其它的声音就会缩小。”
极光听后立刻双眼放光:“那样的话,咱们今晚想逃出去就更简单了呀!”
我倒是才想到这个问题,不过确实没错,有了这个“寻声术”我大概就能更安全得从这里出去了。
虽说挺难以置信的,但是我也许是这整座楼唯一一个玩捉迷藏得到可爱标记的小马了。
上完课之后,我和极光走到下一个工作地点,在这里我们每天都要完成定量的工作,我很快就把面前的三十支气动步枪拼装完了,而极光在把装箱的物资搬到运输带上时出了点小麻烦。她蹄子滑了一下,一小箱吸附蹄环洒得地上全是,不出所料她被训了几句,我就走上去安慰她,这种日常也是家常便饭了。
傍晚,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这个小火柴盒似的屋子,就像监狱一样。其实在我看来,教育部大楼就好像一座监狱,暗红色的外墙和楼内白与灰的色调,让我感到缺乏活力。严格的规则,不能见到爸爸妈妈,而最重要的是,所有的非工作小马都不能从大楼里出去。
我坐到床上,等待夜晚降临,我也不太敢小憩一会儿,因为最近我也经常做一些不太好的梦。在梦里,我时常梦到我和爸爸妈妈在家里的情景,我已经快一年多没有看见爸爸妈妈了,而一个多月前我连爸爸妈妈的信都收不到了,信件是这里所有小马与爸爸妈妈唯一的联系方式,所以我现在感觉好孤单,如果不是极光陪着我,我可能会因为想出去而被守卫抓住丢进疯马治疗室吧。
想到这,我真的好庆幸极光的房间和我挨得这么近。我们从小就一起玩,我们的爸爸妈妈互相都是朋友,我还记得极光的爸爸前蹄上总是绑着一个小屏幕,在上面还能玩《黄昏公主》,而现在我和极光就只能在这里过着无聊的每一天。
不过这样的生活在今晚就会改变了,我和极光要从这逃出去,去马哈顿,极光的爸爸在信里说那里有能帮我们的小马。
逃出去这想法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那天我和极光同时收到爸爸妈妈的信,极光当时把信给我看,其中有一句话说:你去找声之探形,她的魔法能帮你。而我的信上也有类似的话。我们一开始没搞懂为什么两封信那么像,直到极光把两封信叠起来,我用闪光术照着信,才看到其中隐藏的信息。
信里说一个月后会有一些小马来帮我们逃出去,等我们逃出去后再想办法去马哈顿。
之前我和极光计划好,等帮我们的小马在楼下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我和极光一路窜到楼顶,然后让极光带我飞过峡谷,这样既不容易走正门被抓,而且应该不会有太多守卫在屋顶巡逻。
我一圈又一圈的揉暮光玩偶的脖子,希望这能给越来越近的夜晚行动减少一点紧张感,而随着天空中夕阳一点点落下,我的心脏跳得越发快了。
我肯定是紧张到睡着了,几声巨响让我猛地睁开眼睛,也许就是现在吧,我松开蹄子,从床上翻下来,顾不上滑落到床下的暮光玩偶,径直冲向隔壁极光的房间。
听到我敲门,极光猛地拉开门,我摔进房间里,我在地上看到她时,都没顾上爬起来,或是翻个个儿,朝她焦急地喊:“极光!外面有动静!”她看傻子似的看我:“你以为我没听到吗?别大惊小怪的,我一直在想我们的计划。”
她把我扶起来,一句句向我阐述:“我前几周想办法了解了上面几层,再上一层还是宿舍区,五楼是科研部,不过那里不让进,我也不是很清楚,六楼听守卫说是管理层,七楼就是屋顶了,四楼时你跟着我,从五楼开始我们就要小心了。”我点点头,和极光走出了房间,这时走廊上多了很多小马,应该都是听到声音出来的,这时大家都三五成群的议论刚才的巨响。就在嘈杂声越来越激烈的时候,又两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并伴随着几声尖叫,这时大部分小马都慌了神,开始四处乱蹿。
在房间里的守卫们也都出来了,试着维持秩序。我和极光顺势混入马群中,也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向四楼冲去。
四楼基本是一样的乱象,我们故技重施,没什么风险地上了五楼
这里比起刚才就要安静多了,而守卫也和之前相比多出不少,由于是科研部,这里试验台和桌子可以说纵横交错。这层楼就像是一个巨型实验室,因为每个小实验室之间都是用带玻璃窗的薄铁墙分成的,而平均每四个实验室周围就有一到两个守卫巡逻。
虽说玻璃也许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不过也给我们随时观察周围提供了便利,所以我们借助环境,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上楼的楼梯。在楼梯前,极光对我说:“你看到了吗?那些实验室在做什么。”我摇摇头,她用令人不安的眼神看着我,“我刚看到有个独角被切掉的小马躺在手术台上,有个科学家样的小马在伤口上抹了些东西,那只小马的独角立刻就长好了!”我有点说不出话,只能附和着说:“哇哦,太……厉害了?”她看我反应不大,又说了后半部分:“但是那只小马在角长好后就不动了,好像死了一样的……”她说到这哽了一下,“最重要的是,那只小马死后,身体突然一直变大,最后都看不出样子了……”极光说到这都快吓哭了,而我就更说不出话来了。幸亏我没看到,想想都可怕,我也就只能安慰安慰她,和她一起迈向六楼。
这个管理层和我印象中差别有点大,我本以为会是有什么管理小马来来回回地处理文件之类的,然而,在我们面前的是——监狱。而且不是一般的监狱,每一个独立牢房都是用全透明的玻璃围成的,其中大多数都是空的,而一小部分里面装着小马……等等,不只是小马!
两个守卫在一间有一只幻形灵的牢房边谈话,幻形灵漆黑的身影蜷缩在房间角落,不清楚究竟是在装睡听守卫的谈话,还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咱们这剩下的俘虏不多了啊,要是用完了怎么办呢?”
“大概是用飞马运过来吧,而且不能让小孩子看到我们这边做实验,八成是从屋顶上运过来吧。”
“话说我们为什么还要幻形灵俘虏啊,他们不是早就投降了吗?”
“唉,谁叫暮光公主要和共和国宣战呢,弄得月牙独角也来掺一脚,现在我们又得和盟国打,所以咱们想打赢就得耍点手段了,我听试验区的说他们快弄出幻型药了,这一步可不能缺样本啊。”
我才注意到那个幻形灵的独角已经被削掉了,而这时其中一个守卫打开玻璃门,和另一个一起把那个快死的幻形灵向楼梯口拖去。
这里的守卫比之前加起来都多,我和极光勉强躲在一堆木箱附近,看着左右牢房拐角四处走的守卫,极光有些绝望,她小声挤出几个字:“我们怎么办?”我也差点放弃希望,不过在我焦急地四处观望时,我瞥到了我的臀部。
对了!寻声术!我刚给耳朵施上魔法,顿时听到四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虽然远处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是周围大概10米内所有生物的位置我都能靠声音判断出来。
现在可是我的主场。“走吧极光,我带路。”
我们在并不宽敞的走廊东奔西走,一路躲避守卫,一边寻找上楼的楼梯。而就在我们找到时,我们身后传来了喊叫声。
“你们停下!”一个守卫发现了我们,“过来!”她朝我们喊,弄得四周的蹄声朝这来的多了几个,我回过头看了看她,她没有带枪。
“跑!”我对极光喊,同时先一步冲上楼梯,我们趁守卫反应过来之前赶紧跑到了楼顶。
屋顶上视线内只有两个守卫,但每一个都用魔法悬浮着气枪,并且站在大楼两端,楼顶的小房间大概在楼的中央,从这个小房间正门方向飞的话也许会被警觉的守卫用气枪打中,所以我示意极光跟我绕到小房间后面,打算从大楼正面飞下去。
趁守卫们还刚到楼顶上时,我和极光看了一下大楼正面的情况。楼正门已经被炸开,门前的空地有大约十几只小马,每马都有一门炮,而且都带着刀剑之类的武器,在他们前面有一只皮毛和鬃毛都是粉色的小马坐在一门与众不同的浅紫色大炮上,看发型有点像萍琪派?!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头,极光已经飞到我的正上方,一把抓住我向楼下俯冲。就在我惊得说不出话时,极光停止俯冲,向左滑翔绕过大楼,避开楼顶的视线再度俯冲扎进峡谷的河里,还好附近没有鳗鱼洞,我可不想生来就为了某鱼一顿饭。
我们爬出河流,尽量不引起注意地爬到在大楼方位看不到的峭壁面,等了一会,我探出头向上方观望,没有任何动静。
“安全了?”极光问我。
“大概吧。”我观察了下四周,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有鳗鱼洞了,往后在过一段则是荆棘丛,只能说我们运气好吧。
“只能说我们运气好吧。”我把视线转回极光这边。
“哼?运气?你是当我瞎么?”极光半嘲讽地看着我,“我瞅准了这地方才降落的。”说着极光摆了个很拽的姿势。
“是是,大飞行员。”我虽然没有不满,但还是回敬了她一句,“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我紧紧抱住她,为我们俩的存活而开心。
“呵!简单!再来十次不在话下。”她虽然嘴上很逞能,但从她颤抖的双蹄我能很轻松地识破她勇敢的伪装,不过,还是让她装下去好了。
我们在河岸休息了一会儿,极光大概是缓过来了,话中的颤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去马哈顿吧。”
我刚才还考虑这个来着,结果想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说实话,我们没钱买火车票,而马哈顿离这儿可很远啊,我爸以前在马哈顿工作,每次都要一个白天才能到呐。”
“没事,我们用飞的!”极光看起来很有自信,但我可是相当没有自信。不过她抓住我开始飞时,我觉得我大概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趁着月色,我们就这样悄悄地飞出了峡谷,飞出了小马镇,在郊外被群星点缀的夜空继续向着马哈顿的方向飞,虽说我们两个从没自己出过远门,但好歹我们都知道马哈顿在哪个方向。
“好无聊哦,就这么飞,你好歹还扇扇翅膀呢,我就只能抓着你……”我本想暗示她和我下来走一段来着,因为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长时间被抱着飞。
不过她完全会错意了。
“那我们唱郊游歌吧,还记得吗?”又不是六七岁的小孩了,我刚想就这句嘲讽她来着,但是她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你愿被埋没还是让历史铭记?”唉~没办法喽。
“你愿被传颂还是沦为一个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