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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不吃虾Lv.3
陆马

迟暮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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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7

第 4 章
6 年前
536

在梦中,身体是黏糊糊的,潮湿的恐惧像皮肤一样紧紧抓在身上。远方在“啊啊”的叫着,大脑也在不断抽搐。冷,穿上衣服还是冷,索性光着身子。一切都失去了比例。

被子里像是装了云朵,软软的,还有阳光的味道。慧光闪闪好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躲在一副温暖的躯壳中,也不潮湿,也不寒冷。但是现在似乎必须要起来了,太阳从窗帘缝里溜进了房间,化作无声的闹铃。起床吧。

慧光闪闪在不情愿地从被窝中爬出来,用尽全力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只蹄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蹄子一步步推开床边的窗帘。光慢慢撒进来,透出外面的模样。看起来还是中心城区的街道,清晨时路过的小马很少,只有一两匹清扫路面的马儿,远处的皇宫依稀可见。更远的天边,可以看到几匹天马整理云彩的身影,由距离的遥远缩成了一点,像白昼中的残星。慧光闪闪盯着看了很久,愣愣地出了神,直到自己冷不丁的一个喷嚏。起床后要注意保暖哦。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重新回到被窝中,缩成一团。

传来一阵敲门声,然后是一句亲切的问候,“睡得好吗,小姑娘?”是塞拉斯蒂娅的声音。

“还好。”慧光闪闪又一次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她打开房门,正好撞见她昨天很讨厌的老阿姨的笑脸。

“你刚才是不是打喷嚏了?不要着凉了哦。不然等你妈妈回来的时候又要说我们没好好照顾你了。”塞拉斯蒂娅说话的时候笑容逐渐由灿烂变得平常。

慧光闪闪:有一种笑,是母亲所特有的,对孩子的一种笑,它像是母爱的一个特殊符号,紧接着就是一句,谢谢你,妈妈。这就是那时对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感受。我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感受到呢,为什么是从塞拉斯蒂娅公主身上,而不是从我自己的母亲身上感受到?

(观众鼓掌声)

“嗯。”慧光闪闪回答道。她低下头,避开塞拉斯蒂娅的视线,走到客厅里。她又看到,昨天那匹凶狠的黑色独角兽,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她的视线又和露娜公主对上了。

“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做好了。”露娜对她说,也是用一种平常而温柔的语调。

“去吧,牙刷和毛巾都放在洗漱台上了,牙膏就用绿色的那一管好了。”塞拉斯蒂娅走在她后面。

“姐姐,顺便让她冲个澡吧,时间来得及的。”

“也可以,那浴巾就用纯白的那一条,沐浴露和洗发水拆一瓶新的吧。”

“嗯。”慧光闪闪觉得自己有些尴尬,慢慢地踱到浴室里,开灯,锁门。

“灯的开关在门左边。”塞拉斯蒂娅说。

早餐是双层枫糖煎饼和简单的蔬菜沙拉。这顿饭吃得也比较尴尬,三匹马围在餐桌上,正襟危坐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那一份煎饼。慧光闪闪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吃饭。两位公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想打开话匣子的尝试结果都差不多:

“妹妹,今天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轮到你上班了呀,姐姐,那我不就空下来了么。”

“哎呀,那妹妹要不就带慧光去玩玩?怎么样,慧光,你觉得行吗?”

“不知道。”

“那慧光,你要不就和我姐姐去街上看看,怎么样?”

“不知道。”

类似国事访问气氛的早餐后,露娜收走了桌上的碗碟,一个一个地清洗干净。慧光闪闪坐在沙发上,依旧不知所措。

“还是跟我来吧,小姑娘。你喜欢吃蛋糕吗?”塞拉斯蒂娅突然出现在慧光闪闪旁边。

“不知道。”

“走吧,外面阳光这么明媚,老待在屋子里多不好呀。”她拉起慧光闪闪的蹄子,“走吧,到我店里去看看。”

“姐姐,别忘了给她做点掩护,她现在可不能随便出现在公众中呢。”露娜想到了昨天在梦中和塞拉斯蒂娅的对话,才理解自己姐姐的用心。她也不怕自己发生什么,只怕慧光和自己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也是没办法啊,马上就轮到自己了。

“谢谢提醒,妹妹。”塞拉斯蒂娅转身把慧光闪闪拉到自己的房间里,“那就稍微装装样子吧。”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一顶纯色的太阳帽,又找出一副小圆眼镜和一条看上去还算少女的连衣裙。

“试试看合不合身。"她说。

听说塞拉斯蒂娅在一家甜品店工作,就在中心城里。虽然距离远些,但步行前去也还很方便,大约是十多分钟的路程。慧光闪闪穿着塞拉斯蒂娅精心搭配的服装,在一个又一个街区内穿行。一路上,她看到许许多多的小马们,在城市中奔走于各自的方向,也见证了自己前天干的好事在中心城引起的热度——能在报纸上独占一个版面。塞拉斯蒂娅一直走在她身边,像老师一样给她带路。她觉得眼前的建筑越来越陌生了,即使是自己早已熟知的城市。

她们在某个街角拐了弯,走进一条不长的商业街。两侧都是一些时装店和生活馆,刚刚开门,营业员还在里面做着卫生工作。不太像是甜品店面包房会在的地方。但也的确是这样的,在她们前方的就是一家招牌醒目的店铺:吹蜡烛甜品屋。店里已经有马开门了,玻璃柜里也已经有新鲜的面包了。

“我们到了,进来吧。”塞拉斯蒂娅说。

一进门,里面的店员停下了蹄中的话,向她们打招呼。

“早上好,太阳花。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早上好,茼蒿。这位不是客人哦,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小慧,这位是茼蒿,阿姨的同事。茼蒿,这位是小慧。”塞拉斯蒂娅公主这时候变成了太阳花小姐,吹蜡烛甜品屋的收银员。

“哦,很高兴认识你,小慧小姐。”叫茼蒿的独角兽伸出自己友好的蹄子。

“嗯。”慧光闪闪象征性地挥了挥蹄子。

“你先坐一儿吧,我和茼蒿收拾收拾开张营业了。”太阳花说道。

众马又互相看了看,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慧光闪闪漫无目的地在甜品屋里转来转去,像一个挑剔的评价家一样仔细观察每一块面包,每一份甜品。琳琅满目的美食,就整齐地排列在玻璃柜里,在灯光下淡淡地发着光,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越看越饿。慧光闪闪又转过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怕被马发现的小偷一样。太阳花正在收银台前核对着类似账单之类的东西,茼蒿在和像是厨师模样的公马说些什么。慧光闪闪又转了一圈,在店角落的位置选了个座位,准备在这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有顾客光顾了,一匹有些年纪的独角兽,买了一份全麦吐司。没有选很久,是提前想好了要买什么,还是老主顾呢?慧光闪闪想。分工应该是塞拉斯蒂娅公主负责收银,茼蒿给厨房帮忙,管管卫生。那店主呢?是那个厨师还是另有其马呢?

好无聊呀!慧光闪闪累得趴在了桌子上。我想回家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家里还有电脑。其他的我也不想再去想了。

透过玻璃窗,外面的小马渐渐多了起来,有上班族,有游客,有放假的学生。

还有妈妈。家里还有妈妈,就算看多了又会不愉快,但不看一眼心也静不下来。

顾客也多起来了,买面包的,订蛋糕的,和朋友喝茶的,慧光闪闪周围的桌子上也多了休息聊天的小马们。说些什么,她也不大记得了,倒是看到,半糖花茶点的马最多。

她抬头望了望,正好和塞拉斯蒂娅的视线对上。塞拉斯蒂娅在远处朝她笑了下,又回到自己的职位上。

天边的云彩在阳光下变换着形状。

慧光闪闪刚重新趴回桌子上,茼蒿走了过来。

“喝杯茶吧。”茼蒿看着慧光说。

“嗯?”

“没事的,是太阳花小姐请你的。”

“嗯。”慧光闪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接过茶。也是半糖花茶。

“那个,你看书吗?我给你本书看看吧,打发打发时间。我看你好像挺无聊的。”这时他语速变慢了,像紧张了一样。

慧光闪闪没有回答,不知道自己的蹄子该放在哪,在桌上晃来晃去。茼蒿的笑容也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样?”茼蒿说。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慧光闪闪忽然说。

“什么?”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本书,我最近在看的。你有吗?”

“我,有吧。你等一下。我马上就给你带过来。”他向慧光闪闪鞠了一躬,然后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走到塞拉斯蒂娅跟前。

“怎么了,进展得顺利吗?”

“太阳花小姐,你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茼蒿说,“小慧小姐要什么国家啊私有制的书,我在这店里,只有烘培教程啊。”

“别慌,茼蒿。你说她要什么书来着?”

“家庭。”茼蒿说。

“嗯。”塞拉斯蒂娅点点头。

“私有制。”茼蒿说。

“嗯。”塞拉斯蒂娅点点头。

“国家的起源。”茼蒿说。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也算好书。茼蒿,你今年多大了?”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知道的么?”

“没啥,我一时忘了。你快说吧。”

“二十六。”

“哎呀,不行,太大了。还是算了吧。”塞拉斯蒂娅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什么算了?难道?太阳花小姐,你在想些什么啊?我又没有那个意思,你这样也不对诶,是你朋友的女儿啊。”

“真讨厌,那匹雌驹干的好事。”塞拉斯蒂娅皱起了眉头,“你不是应该十六岁的么。”她自言自语道。

“什么?”茼蒿说,“你在说什么呢,太阳花小姐。”

“哦,没什么,别在意。”塞拉斯蒂娅重新恢复了笑容,“茼蒿,你去把书给小慧吧。”她忽然像变戏法一样地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方方正正的书来。

“哦?”茼蒿接过书,“诶不对,这本书叫《博弈论》呢。”

“哦。”塞拉斯蒂娅挠挠头,“算了吧,下次估计就是《博弈论》了。”

“你今天很不对劲啊,太阳花。”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慧光闪闪嘴中的单词通常没有多少含义,只是为了表示她已经说过话了的标志,也带有希望对方不要再跟自己说话了的想法。而她的“嗯,随便,还好,不知道。”所代表的她内心的想法,也通常无法传达到对方脑中。她有时认为说话很麻烦,有时又强烈地渴望沟通。不过与书本沟通也是一种方式。

现在她又后悔了,她为什么不说本有趣点的书来看呢?一本崭新的《博弈论》把她弄得头昏脑胀的。里面的故事还是很有趣的,什么馅饼王,什么囚徒之类的。但一扯到数列向量函数这种,就像催眠曲一样让慧光闪闪昏昏欲睡。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地环视了一遍周围,看了看旁边的谈声说笑的青年小马,又低下头强迫自己深入到变化莫测的数学公式中,尽力想不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可是实在受不了啊,《资本论》都比它好,至少数学符号少一点。

她扭了扭身子,右后蹄搭在左后蹄上,眼睛离书本越来越近,几乎碰到了一起。每次当她看书看得快睡着的时候,眼前就忽然一明一暗的,鼻子蹭到书页,睁开眼时感觉还和闭眼前差不多,书上的思路也还能接上,只是抬头看时间时会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一两分钟了,意识却还以为只过了几秒。

慧光闪闪想对了一部分:茼蒿在甜品屋里的分工是服务生,店主是一直在厨房里不常出现的厨师,塞拉斯蒂娅是兼职的收银员,和其他几匹小马轮着换班。关于这家店其他的事情,她现在是没机会深入了解了,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她不看书了,继续观察来来往往的顾客。又不看顾客了,看太阳花和茼蒿的工作。最后视线又回到《博弈论》上。她瞥到玻璃窗上反射出的自己,压着一顶以前从来不会戴的太阳帽,穿着稍微偏大的连衣裙。这是应该是我吧。

无聊的时候时候你会做什么呢?慧光闪闪通常会在原地走来走去,心里对造成她无聊局面的那匹马生闷气。她曾在皇宫里,在修宪会议上,在地底下走来走去,也专门研究出了生闷气的学问。但现在,也不能随便乱走,也不好在真正的现实中冲那匹马发脾气。又不想睡觉,她觉得在白天时睡觉比无聊更无聊。纳什均衡,贝叶斯纳什均衡,子博弈纳什均衡,她眼前尽是这些东西,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符号。实在是受不了啊,她试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不考虑周围,不考虑自己,不考虑时间。这样就不会有想法了。可惜没有风,风能确认自己的存在。

慢慢地,有些东西像找到停靠站的候鸟一样落在她脑中,随即又一飞而去。绿洲,模糊,电气司令。柏林墙,杜拜塔,凡尔赛宫。高斯模糊,时间置换,正片叠底。低音,合成器,吉他扫弦。福音音乐,绿植,数学考试。勃列日涅夫,土拨鼠,黑铁塔。一大堆小马图片的快速闪屏,月球 ,地平线上的你和我。被值班老师抓到,闪烁的霓虹灯,世界尽头的我和你。新地图,新的订阅者,《此时此刻的我》。消失后回响更强烈的记忆。

还是看《博弈论》吧。

塞拉斯蒂娅在收银台后,默默地看着她。

“太阳花,你明天下午来结一下工资,记得了?”那厨师走到她身边说。

“哦,好的。”她笑着回道。

当慧光闪闪看到第一百零一页的时候,塞拉斯蒂娅换下了收银员的服装,来到她面前。

“好了,我下班了。走吧,小慧慧。是回我家吃还是出去吃?还是回皇宫?”塞拉斯蒂娅说。

“不知道。”慧光闪闪回答道。

“那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呢。哦,这书呢?”

“嗯。”她说着,慢吞吞地走向茼蒿,把书塞到他怀里,“嗯。”,然后回头走了。

“那就这样,我们先走了啊。明天见,茼蒿。”塞拉斯蒂娅说。

“哦,哦,慢走啊。”剩下茼蒿一匹马,拿着书,研究其中的意味。

走到大街上,天还是高高地挂在上空,太阳一点点地爬过最高处。

“想好了吗?”塞拉斯蒂娅问道。

“什么?”慧光闪闪继续走着。

“你的目标是哪?回皇宫?去我家?还是我们趁露娜不在,去吃点你喜欢的?”

“不知道。”

“那再想想吧,我们先在中心城里走走,饿了我们就去吃,你喜欢吃蛋糕吗?”

“嗯。”

“好吧。”

她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像第一次来的游客一样,从一街区走到六街区,从中央车站走到联合车站,从老邮局大楼到公主图书馆。

“来过这里吗?”

“天天来。”

“精神可嘉,要保持哦。”

继续走着,从纪念堂到纪念碑,从中央公园到城市花园,从表演艺术中心到马国之音,路过皇家学院。

“前天刚从这出来?”

“嗯。”

“再去看望下你老师?”

“嗯。”这句话用的是表示反对的语调。

“好吧。”

继续走,从国会公墓到国家座堂。

“塞拉斯蒂娅在上,我蹄子都要磨破了。快让我休息一下。小姑娘,你不累吗?”

“还好。”慧光闪闪忍着笑意。

“怎么了?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您刚说'塞拉斯蒂娅在上'。”她忍不住了。

“啊?啊,哈哈,哎呀,瞧瞧我。”塞拉斯蒂娅也露出了笑容,“怎么样?肚子饿了吗?”

“还好。”

“还好就是饿了,走,吃饭去吧。准确地说应该算下午茶了。”

“去哪?”

“你还没想好吗?”

“不知道。”

“这样啊。现在,皇宫里还做奶油蛋糕吗?”

“嗯。”

“那好,我们回皇宫吧。”

“走回去?”

“啊,也是。要不我们叫辆快车?”

“嗯?”

塞拉斯蒂娅微微一笑,走到大街的正中央,卸去了幻形魔法……

在自家厨房里的一顿饭慧光闪闪吃得很丰盛,虽然菜品的数量和质量跟平常差不了多少,也很尴尬,因为自己的身份比较特殊。

“敬爱的公主殿下,请问,您身边这位是?”驾车的皇家卫兵问道。

“起身吧。我身边这位是来自唐都洛阳的万安公主,在小马国进行友好访问。”

“谢公主殿下。请万安公主上车。”

“嗯。”慧光闪闪回答道。

“万安公主,就车。”塞拉斯蒂娅像接待贵宾一样友善地为慧光闪闪让出一个位置来。

那什么安公主真是位大马物啊,卫兵心里想着。

之后又因为塞拉斯蒂娅一句“万安公主”的话,城堡里的小马们对慧光闪闪的行为举止突然变得非常古怪,像是从另一个国家来的一样。

“为什么您不直接说我回来了,公主殿下?”慧光闪闪嘴里含着奶油,小声地对塞拉斯蒂娅说道。

“那个,我需要先确认下一些东……啊,你好,雪儿,你今天太阳升得不错嘛。”

“您好,塞拉斯蒂娅公主,很感谢您的光临。”慧光闪闪看到,她的雪儿姐姐正缓缓向自己走来,“万安公主,谢迎至此。”她向慧光闪闪和塞拉斯蒂娅鞠了一躬。

“啊,谢谢。”塞拉斯蒂娅说,“雪儿,你姑姑还在忙着吗?”

“暮光姑姑还在狮鹫峡谷处理一些事情,应该不久就能结束了。”

“嗯,她应该没问题的。吃一点吗?”

“谢谢,不用了。我现在还有一个法制报告会需要去做旁听。我先走一步了。请慢用。”慧光闪闪又看着她的雪儿姐姐缓缓地离去。

“塞拉斯蒂娅公主,”她又悄悄地对塞拉斯蒂娅说,“小蝶阿姨和无序叔叔可能还在皇宫里呢,我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的。”

“嗯,我知道,他们不就在前面吗?”

小蝶和无序也正向慧光闪闪他们缓缓走来。

“怎么样,吃饱了吗?”塞拉斯蒂娅小声说道。

“嗯。”

“那我们走了?”

“嗯?”

“好,走吧。”塞拉斯蒂娅忽然点亮了头上的角,闪现到无序的面前。

无序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惊讶。就在塞拉斯蒂娅站到他眼前的那一刻,无序用尽全身力气,打了一个看起来很帅的响指。但也只有塞拉斯蒂娅看得到,一个有能暂停时间的魔法的响指。

“干得不错嘛,无序,有长进哦。”塞拉斯蒂娅笑道。现在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无序两个能自由活动,其余的一切都像雕塑一样屹立不动。

“我的天哪,天哪!别提了!”无序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舞足蹈地叫道,“宇宙公主小姐,我花了整整一晚上才想起来怎么打响指诶,很惨的诶,被困在自己的混沌空间里一晚上诶。一觉醒来又想侵略小马国的冲动诶!”他还不忘用动作模拟出当时的情景。

“对对,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无序。”塞拉斯蒂娅继续笑着。

“我也是受够了呀,我跟小蝶和你那个慧光闪闪也解释不清楚,解释清楚了也没什么用。”他又连打了几个响指,变出一连串小马的模样,“这实在太突然了啊!我的天哪!您那位老雌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变出一张病床来,“你觉得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重回少女时代啊?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混乱的,我都觉得混乱的混乱!”他把自己变成一块一块的,“害怕吗?害怕就把保护打在公屏上!”他惊叫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要淡定嘛。”塞拉斯蒂娅接着笑着,“我现在来不是跟你一块发牢骚的。无序,我现在要走了,我身边这位慧光闪闪现在也不适合待在皇宫里,你知道的。我需要你帮忙圆一下剧情,好吗?”

“什么?这么乱了你还在给我添乱?”无序又变得像达利画作中的形象一样,“行吧行吧,你快点走吧,看到你就跟看到她似的,难受。”无序说服了无序。

“好的,那就这样了。有缘再相见。”

“我真怀念现在的你。”

“对啊。”

“不是现在的你,是现在的你,懂不?”

“懂。”塞拉斯蒂娅回过头,仰天大笑。

慧光闪闪此时还坐在丝绒沙发上,嘴巴里还含着一团团奶油蛋糕,下一秒就不知道什么带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她眨眨眼睛,咽下嘴中的蛋糕。

“又怎么了?”她自言自语道。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中,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莫名其妙还是周围变得莫名其妙。

她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是太阳花小姐,眼前是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温馨小窝。

“小姑娘,我是不是对你太刻薄了?”塞拉斯蒂娅忽然对她说。

“还好。”慧光闪闪说。

“是吗?还好就好,我怕我亏待你了。”她和慧光闪闪对视在一起。

“不知道。”慧光闪闪又说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嗯。”反正总会有原因的,慧光闪闪想。

“好吧。”接下来塞拉斯蒂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直接说“进去吧。”就直接否定了人家小姑娘的想法。问“你想去哪?”吧,她就是真的有想去的地方也不会说出来的。

“慧光,怎么办呢?”塞拉斯蒂娅抬起头来。

“嗯?”慧光闪闪现在心里也很乱,这几天她过得很漫长,她还想保持着以前的样子,什么也不去考虑,全靠他马安排,即使与内心相悖也只是发发闷气。现在却慢慢地不是这样了,不能是这样了,不想是这样了。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二马,傻傻地站在门前,看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慧光这孩子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她还是很开放的一个孩子,只是对陌生马和太亲近的马比较抵触。”余晖烁烁说。

“唉,我也不知道啊……”暮光闪闪说。

“无法言说的幸福啊。”塞拉斯蒂娅叹道。

这次慧光闪闪没有回话。

“最奇妙的,原来就在我们心中。”塞拉斯蒂娅又叹道。

“嗯?”慧光闪闪说。

“嗯。”塞拉斯蒂娅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在这站好久了?”

“你,忘带钥匙了?”

“对。”塞拉斯蒂娅抿着嘴,摁下门铃。

一阵捣腾声后,门开了,塞拉斯蒂娅呆了,慧光闪闪吓破胆儿了。

紧接着袭来一阵皇家口音:“大胆!乃叩帝之门无过许,怒息烦焉。古无是事。左右在,将兵领,坐死!”

她的身姿,纤细而高挑,超乎艺术的精心雕琢,宛若深藏于内心深处的黑暗幻想,宝石般的眼睛散发出低至零度的优雅。

“吾乃,梦魇之月。”

一个幽深而可怖的词,传到慧光闪闪和塞拉斯蒂娅耳中。慧光闪闪的汗毛简直要从头顶竖到尾巴尖儿,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天角兽,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忘带蹄机了,不然拍照留个念。塞拉斯蒂娅也没回过神来,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还是太年轻了。没办法,还有小朋友在,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她一把拉过慧光闪闪,向梦魇之月脸上撞,扑通一声地摔在地板上。再顺势把大门关上。

“大胆,岂-”梦魇之月又被塞拉斯蒂娅一把领到浴室里,用蹄子塞住她的嘴。

“露娜,冷静点!”她额头上淌下了滴滴汗珠,“是我,超级大太阳,你看。”她变回塞拉斯蒂娅的模样。

“唔,唔,唔唔唔……”

“哦,抱歉,抱歉。”塞拉斯蒂娅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蹄子,“真的,是我。”

“我知道,逗你玩的。”梦魇之月笑了笑。

“我……”塞拉斯蒂娅顿时火冒三丈,气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扭作一团,“你……”,她轻轻地锤了两下,“你可吓死我了!吓到外面小朋友了!”她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错了,姐姐。”梦魇之月扶住塞拉斯蒂娅,“是我的不是。”

“吓坏我了。啊,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塞拉斯蒂娅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超级大-”她又被塞拉斯蒂娅打住了。

“别说了!”塞拉斯蒂娅叫道,“抱歉,我太激动了。出去吧。”她转身去推门把手,又回过头来,“怎么还不变回来?又会吓坏小朋友的。”

“变回来?我就这个样的啊。”

“什么?你几岁啊?”

“四五千吧。”

“哦,这样啊,知道了。”

“那你呢?”

“两千零七十五岁。”

“挺好,重返少女时代。”

“哼,我开门了?”

“开啊。”

慧光闪闪躺在地板上,慢慢地缓过神来。她被吓到了,她对自己说,她被吓到了。就像一直向前走着,没有注意到从侧面朝自己驶来的轿车,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看到前面一位朋友,加速向前冲去,与轿车擦身而过这样的细恐极思。她缓过神来,能隐隐约约地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但不大听得清说了什么。

她站起身,朝其他地方看了看,跟早上她看到的差不多,只是乱了些。她走到沙发上躺下,刚躺下来又立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端坐着。头脑里现在空空的,没有一点东西。

门开了,出来白与黑,搭配奇特的一对姐妹。慧光闪闪看到梦魇之月的身影,身体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会太愉快的。”梦魇之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