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在央求了塞拉斯蒂娅数年之后，暮光闪闪得到了进入中心城皇家图书馆禁书区的钥匙，一个禁止任何小马，甚至是公主们进入的区域。暮光闪闪赶到中心城，为得到新的研究对象感到兴奋不已。

直到她读到那些书……

禁书区

暮光闪闪走下哑光的楼梯，看上去有点紧张。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深入中心城的图书馆内。四周萧条的环境在她预料之中——前方就是禁书区，这里的保护措施几乎和谐律精华一样严密。

当暮光闪闪还是一个小雌驹的时候，她就想到这里一窥究竟了，这个愿望仅排在她想当公主的愿望之后。她第一次发现禁书区时就给塞拉斯蒂娅写了封信，请求她允许自己进去做研究。塞拉斯蒂娅婉拒了她，寄回一封简短的回信：“还不是时候。”自那以后每一年，在某种盲目的乐观精神的驱使下，暮暮一直寄着同一封信，而每封信得到的结果都是同样的。塞拉斯蒂娅的回信永远都是那简单的几个字：“还不是时候。”

暮光闪闪总是怀疑那句话是不是某种暗号或者密码，一种几乎不存在破解方式的密码。考虑到塞拉斯蒂娅的工作方式，暮暮觉得很有可能。

她今年几乎准备放弃了，寄出信之后就没在意过，因此在拆开回信时她才会惊讶的说不出话。信封中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是时候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没时间深究了。进入禁书区的机会如此宝贵，她生怕公主会中途反悔，收回成命。

终于，她来到禁书区的门前。她取出钥匙，打量着房门。虽然表面上看来这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但是凭借暮暮自己对公主的了解，门一定被施了数不清的附魔或者咒语。如果有小马打算不用钥匙就打开它，进入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还是小事，万一触发了什么致命机关，暮暮根本无法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小心为妙，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一下。陈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缓慢地让开了道路。等到门敞开到足够小马通过的宽度，暮暮挤进了房间。

换做平时的情况，暮暮此时一定会说这里是世界上容量最小，保养状况最差的图书馆了。但是现在并不是平时的情况。

因为她知道，这里的书架上摆放的每一本书都是绝对禁止公众借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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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很多书有相当充分的理由被收藏在这里。比如讲怎么暗杀塞拉斯蒂娅的书，怎么暗杀除了塞拉斯蒂娅以外的任何小马的书，怎么从光天化日之下的性犯罪中脱身的书，宣扬男权至上的书，宣扬女权至上的书，宣扬独角兽至上的书，等等，暮暮不知道塞拉斯蒂娅为什么不直接让这些东西从世界上消失。除了能让发现它们的小马惊讶世间竟然有如此荒唐的书以外，它们毫无价值。

她随蹄挑出几本书想看一看，但是没有哪本书能让她真的提起兴趣阅读，直到她看到了另一批书。有一个只放着暮暮见过的最有年头的书的书架，那些书的书背上的书名都是用一种古老到平常小马几乎看不懂的方言写成的。单看名字，暮暮认得出它们都是史书——记载古代小马国历史的书。

这才是重头戏嘛。很少有书籍记录梦魇之月以前的历史，而这些书看上去至少和梦魇之月的传说一样古老。也许其中某本书的作者把塞拉斯蒂娅描写得不太合她本马的口味？不管怎样，暮暮兴奋极了。她把之前选好的书堆到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魔法从那堆大部头中抽出一本书来。

取放这么有年头的书籍需要一种特殊的技巧，暮暮怀疑一年之前自己是否能做得像现在这么好。她很可能控制不好力度把书扯烂。也许这就是这些古书被保存在这里的原因，暮暮心想，塞拉斯蒂娅只是想要好好保存这些书。

她把这本大部头转移到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冲着封面吹了口气，扬起一片尘土。尽管书本上满是污垢和划痕，暮暮仍然觉得这本书精美极了。这是一本大开本，包着硬壳的精装书，有着鎏金的书页，每一张纸几乎和莎草叶一样厚。书皮的镶边既厚实又复杂——刮掉污垢，暮暮发现这部分也是用金子制成的。

她慢慢翻开书页，心中赞不绝口。虽然印刷机的发明让更多读者有机会读到了很珍贵的典籍，但它们都比不上古代工匠小马们的献身精神和蹄工书籍。每个字母都是一件书法艺术品，页边空白的设计比现在的大多数绘画作品还要精美，而那些插图……尽管不太符合透视法，比例也有些夸张，但每根线条，每处颜色却都澎湃着创作者的激情。暮暮之前就觉得最近的图书装帧缺少激情，亲眼看到这本书后她更加坚信这个想法。她想不通这本书能有什么问题。这是一座国家宝藏，更是一件艺术瑰品。

她一边浏览着书中的文字，一边在心中思索让塞拉斯蒂娅解禁这本书的方法。她从书的内容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要说哪里奇怪，那就是它好像在塞拉斯蒂娅身上用了太多笔墨了。说不定这让她感到太害羞了？对一本被置于高度安全之下的书籍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尤其是在这本书还具有如此重要的文化价值的情况下。

突然，她停了下来。视线扫过那些书页，嚼碎那些晦涩的文本，她感到心神不宁。一个模糊的猜想藏在迷雾中，随着书本翻过了一页又一页，迷雾散去了。很不凑巧，这本书里似乎少了某件事……不，某匹小马。

她走到书架前，取出记录塞拉斯蒂娅早年生活的书籍，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阅读到的内容驱使她丢下还打开着的书本，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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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主……”暮暮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

“叫我塞拉斯蒂娅就好，”塞拉斯蒂娅不假思索地纠正道，放下糖分过量的红茶。暮暮似乎是一路跑来她的房间的，跟往常一样忘记了使用翅膀。“发生了什么事？”塞拉斯蒂娅问，然而她早已对原因心知肚明。

“是……我在禁书区的书架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塞拉斯蒂娅眨了一下眼睛：“继续说。”

暮暮组织着语言。“为什么会有一本完全不提露娜的史书？他们怎么敢这么写？编者一定花了几十年才能编纂出那样的庞大的史书。如果真有小马花了那么多精力，编造售卖这种史书，企图从历史上抹掉您的妹妹，您不可能不知道吧？我是说，不论怎样您都不可能允许编者写完整整一个系列，不是吗？”

塞拉斯蒂娅没有回答。

“请您原谅，但是这件事让我十分在意。他们一点都没提到过她。文本中没有她，插图上也没有她，哪里都没有。他们说是您单枪匹马战胜了无序，是您同时主持夜之法庭……他们把她做的一切都安到您的身上。他们甚至写了先天天角兽无法拥有兄弟姐妹，因为他们会吸收掉他们母亲的生命力。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是他们的理论看上去很禁得起推敲，而且伪造事实要比揭露真相困难得多的多。”

暮暮垂下头。“我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这么想要移除她？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又是为了什么？露娜变成梦魇之月之前足足有两百年！那是小马国历史上最平静的一段时间！他们根本没有动机去做这种事！即使他们有着十万分的小心，我也没法设想您会对这件事毫不知情。难道这件事是出于您的指示？难道这就是这些书被锁在禁书区的原因？”

塞拉斯蒂娅望向远方。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描摹着玻璃上的花纹：“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暮暮靠近了一步：“哪一天？”

塞拉斯蒂娅转过头：“你说的没错，是我让他们做的。那就是为什么那些书会放在禁书区的原因。”她说，“我知道你有一天一定会发现，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出问题的地方。我想我低估了你。”

“那……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塞拉斯蒂娅看着暮暮说：“当然可以，”她说，“从你成为公主那天起，我就准备告诉你了。我花了一千年等待某个有资格知情的小马出现。如今，我知道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做什么？”

塞拉斯蒂娅的角发出光芒。屋子里的每扇窗和门都同时关闭，暮暮感受到一个发光的立场在屋外形成——一个高等守密魔咒，她认得这个咒语。“接下来我和你的谈话将永远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塞拉斯蒂娅说，“这件事对这个国家的每一只小马都至关重要——不，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都至关重要。明白吗？”

暮暮用点头回应。

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神色紧张，这画面真是稀奇。“我来告诉你真相，”她犹犹豫豫地说，“那些书中记载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历史，暮暮。”

暮暮愣住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天角兽的确没有兄弟姐妹，没错，露娜并不是我的妹妹。”

“那她是什么？”

塞拉斯蒂娅试图寻找合适的名词。“她是……她是个假象。一个骗局。”她看向暮暮，“也许我应该从头讲起。比如你，暮暮，你认为在你净化梦魇之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暮暮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不介意。”

暮暮回忆起彩虹击中邪恶天角兽的景象。“好吧，我觉得谐律精华释放的魔法解决了她心中的问题？”

“但是如果那个问题是不可能被解决的呢？如果她是一心一意想要推翻我呢？”

暮暮的眼神有些迷茫。“那就是谐律精华……改变了她的看法？”

“然后，无论怎样，”塞拉斯蒂娅说，“露娜恢复了她本来的样子。”

这听上去是件好事。“是的，”暮暮说，“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谐律精华是怎么知道她本来是什么样呢？”

“什么？”暮暮试图把它俩联系到一起，“它们……扫描了她的思想？读取了她以前经历过的美好时光？”

“在刚刚结束了一千年的月球环形山生活之后？她还有能力补全记忆中的所有缺漏？我不这么认为。谐律精华从来不是应该用在正常个体上的。”

山雨欲来。“它们……扫描了我们的思想。”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知道露娜本来是什么样的？”

暮暮恐惧地看着塞拉斯蒂娅：“从……历史书中。”

塞拉斯蒂娅又踱起步来。“一千零五年前，千年以来第一次，一只崭新的天角兽诞生到这个世界。她的名字是梦魇之月。出于某种难以揣测的原因，她向我们发动了战争。我不认为她想得到什么，她只是想要毁灭一切。那之后的五年，小马国陷入了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之中——举国之力对抗一只天角兽。她的力量令马畏惧，更重要的是，她有进入梦境的能力。只要回想一下她让我们看见了什么……”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尽管我们得不到必要的休息，但是我们仍然坚持了下来。我们看到，她所到之处，大地化为焦土，她只需几周就能让一个王国陷落。她什么都不需要做——疲惫就能压垮我们。如果我们用传统的方式和她战斗，我们将必败无疑。”塞拉斯蒂娅的嘴角微微扬起，“幸运的是，我正巧知道一种不那么传统的方式。”

暮暮静静地听着。

“我尝试了所有办法。我对她毫无保留。但是她几乎是不死之身。她是一只非常年轻的先天天角兽，那意味着她有着近乎无穷的法力。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暂缓她的脚步。我把她封印到月亮上面。拖延时间去寻找能永久解决她的办法，”

暮暮嘲笑了一句。“拖延时间？”

“一千年对你们来说是一段非常长的时间，但是对我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塞拉斯蒂娅回答，“即使她已经被封印了，我仍然无法安眠。因为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而且她不会变得虚弱——只会变得更加愤怒，更加疯狂。我不知道什么能对付她，直到发生了某件事。

“一个谣言出现了。没有小马知道是谁说的，他们说梦魇之月是被我冷落的妹妹，而其他小马也开始相信这个说法。这太荒谬了，我当然知道——我知道天角兽不会有兄弟姐妹。但是在那时，这件事并不广为马知。于是我有了一个主意。

“谐律精华的效果取决于信念。我不可能用它们去净化梦魇之月，因为我不相信她能够改邪归正。我也不能用谐律杀死她，因为她的法力在我之上。所以我只能选择暂时封印她。但是如果我能让百姓们相信她是可以被净化的，然后利用这股信念，说不定就能转化她呢？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所以我行动了。我等待了几百年，然后公开承认那些传言是事实。我宣布梦魇之月就是我的妹妹，我之前不承认是因为关于她记忆让我太痛苦了。

“我说她的名字是露娜，跟掌管白昼的我不同，她负责掌管黑夜。我的太阳造型的可爱标记似乎很令马信服。我杜撰了和她一起经历的童年，以及她的怪癖，她的习惯，她的性格。我尽我所能去创造一个不存在的小马。不知不觉，历史学家们把‘露娜’记录到了史书之中，‘露娜是我的妹妹’也成为了百姓之间的常识。每个小马都了解她本来的样子，尽管他们压根就没见过她。”

暮暮的脸色变得苍白。“那么，当你让我们‘净化’她的时候……”

“谐律精华的效果取决于你们的记忆，你们对‘露娜’的信念可以把梦魇之月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塞拉斯蒂娅说，“那是我做不到的，因为不管我怎么欺骗自己，我都明白露娜只是一个谎言，谐律精华就会失效。”

“塞拉斯蒂娅，我……”暮暮一边说，一边后退着，她别开公主的视线，“我们……只是抹掉了一只小马的心灵，然后把‘露娜’放了进去。我不相信，我没办法相信。”

“我们别无选择！”塞拉斯蒂娅说，“求你相信我，相信我，我什么都尝试过了！袭击、和谈，我甚至尝试过无条件投降，乞求她夺走我的性命，放过这个国家的其他生灵，但是她拒绝了。她只想毁灭世上的一切。”

暮暮拼命摇头。“这不可能是真的。我不信。没有小马会有那种想法……”

“她有。”塞拉斯蒂娅说，“但是你说得对。我本该选择不同的路。采取更温和的方式。我有时也会反省自己。但是之后，我发现了……她现在更幸福。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幸福过。”她笑了，眼中噙着泪光，“难道这不重要吗？她现在有了一个家人，我也有了一个家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原谅她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现在有妹妹了，不管我用了什么方式。这才是最重要的。”

暮暮摇着头，又退后一步，试图镇定下来。“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她问，“为什么你要留着那些书？如果露娜看到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告诉你的原因。”塞拉斯蒂娅说，“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另一只小马。如果谐律精华的效力衰退了，或者她不小心回忆起了她真正的身份，或者发生了其他事，不管怎样，其他小马必须知道真相。我不可能一直都在，你知道的。想象一下如果她背叛了，而没有小马知道原因，结果会怎样？”她望向窗外，“至于那些书？那是我在提醒自己。提醒我权力有多么可怕。如果你能活得像我一样久，你也会变得……多愁善感的。也许以后我能改掉吧。”

暮暮看上去心烦意乱。她挪向门口的方向。“我不明白，这一切都太……需要时间了。您不介意我……”

塞拉斯蒂娅解除了防护魔法，打开门。“当然。你考虑多久都没问题。”她停顿了一下，“只是……别太急着下结论，好吗？”

“我不会的，公主。”暮暮说着，冲出门去。

塞拉斯蒂娅目送她离开。暮暮似乎很难一下子接受这些信息，但是……她还能跟谁说起这些呢？她已经把一切都赌在暮暮身上了。她别无选择，只有相信她。

她走回自己的房间，这里有很多上了年纪的艺术品。它们之中有很多都与露娜有关。成千上万的它们才创造出如此完美的幻象。

公主凝视着它们之中最特殊的存在。那是一张壁毯，悬挂在她的床的正对面，描画着在宫殿中嬉戏的两只幼驹。

她总能回忆起这块壁毯的由来。那一次，她第一次需要向艺术家描述露娜的相貌。她还记得当时她因为搞砸了一些细节，害怕得不得了。她为虚构记忆一事一再道歉，但是画家安慰她说没关系，接着亲蹄帮她补充了缺失的部分。

艺术家的画像之后成为了后世对露娜外貌的一个参考，甚至影响到了正在城堡另一侧睡觉的那个。

“妹妹……”

译者的话：说到中秋就想到露娜（不许开花），在我浏览fimfiction时，这篇关于露娜的文章吸引了我的注意。如果露娜从来不存在会怎样？作者以此设定了一个相对严谨的平行世界，并且把设定穿插在叙述中，讲出了一个令人深刻的故事。不知道你们在读完这篇文章后有什么思考和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