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邪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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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与羞辱
星光熠熠在她卧室的镜子前整理她的鬃毛,而崔克西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她若有所思地抚摸着她的披风。
“你觉得崔克西重要吗?”崔克西问。“就比如说……如果暮光闪闪真的需要某一匹重要的小马,崔克西会是她的首选吗?”
星光熠熠放下鬃毛刷,从镜子里看着崔克西。“也许排在谐律元素……还有斯派克……还有我自己……还有公主……还有她哥之后,但在这些小马后面?你当然是第一个。我觉得她肯定会叫你。”
崔克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当有小马喊她的时候,她又重新振作起来了。
“崔克西!”暮光闪闪从楼下的某个地方喊道。“现在赶紧来厨房!”
崔克西喜形于色。“你听见了吗,星光?暮光需要我!崔克西是必要的!”她从床上跳起来,补充了一句:“这标语很适合印在T恤上!”
当崔克西跑出去之后,星光也跟在后面。暮光刺耳的尖叫声让她有点紧张。
“能不能解释一下?”她们一到,暮光闪闪就问崔克西。暮光和斯派克一动不动地坐在厨房的桌子上,跟木头似的。
不知怎么的,崔克西根本没注意到。“解释崔克西举世闻名的茶配方吗?当然了!为了暮光闪闪什么都可以!首先,崔克西从一段古老的祈雨舞开始。所有小马都知道最时候用来泡茶的水来自天上——”
“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暮光闪闪冷冷地打断了她,同时脑袋稍微往右偏了偏。
崔克西原本的笑容消失了,她顺着暮暮的视线看过去,一直到那个高高的,昆虫一般的黑色身影,它正紧紧贴在墙上,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同时,有一个薄薄的、黄色的东西正 在她脖子上来回晃动。
崔克西试图提供帮助,算是有点吧。
她对暮暮耳语,“那是邪茧女王,她在几年前试图搞砸你哥哥的婚礼。她是个幻形灵,这意味着——”
“我知道幻形灵是什么东西!”暮光吼回去。“回到我一开始的问题,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幻形灵会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躲在我自己的厨房角落里,还假装她根本不在那儿?”
崔克西花了一点时间缓过神来。然后她不安地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会和崔克西有关系?”
暮暮瞪着她。“也许是因为邪茧脖子上的项链?是价签还在上面的项链,而且来自一个叫做‘崔克西公司’的卖家?讲真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你这些魔法文物都已经扔了呢。尤其是在那个讨厌的护身符事件之后。”
崔克西都不敢对上暮暮的眼睛了。“嗯,也许当你说‘扔掉’这些可怕的文物的时候,崔克西其实是‘藏好’了它们。大部分是为了你而藏的。”短暂的停顿。“好吧只是为了你。”
暮光喉咙深处传来的咆哮让崔克西好不容易又挤出了几句话。
“但是……崔克西的意思其实是……”崔克西语无伦次地说,“崔克西其实也是迫不得已!邪茧来崔克西这里买东西足足五次了,每次都是一样的台词:‘给我随便什么东西,用来打败暮光闪闪和她那张紫色大脸!’而且她每次来都用新的伪装。有一次她带着眼罩。有一次戴着假胡子。然后最后一次她戴着两个眼罩和假胡子。崔克西实在看她可怜,所有最后把隐形项链卖给了她。”
“隐形项链?”斯派克从桌子另一边探出头,“听起来不错。”
“很遗憾,并不是。”崔克西解释。“只是一条崔克西放在马车附近的旧爆米花项链。崔克西告诉邪茧隐形的力量直接来自焦糖涂层的玉米粒。她一定信了,因为这里是八十块钱!”
“八十块?”星光对着崔克西耳语,“在这档子事情搞定之后,你最好把它们全都捐给慈善机构。”
“够了!”暮暮低吼。“不管这事应该谁背锅,我们都应该制定一个计划。很明显,邪茧以为她是隐形的,但实际上并不是。也许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败对她脑子的打击比我们想象中的大。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只能依靠确凿的证据。斯派克?”
斯派克一惊。“斯派克怎么?”
“在我到厨房之前的几分钟你就已经在这里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斯派克用爪子敲着下巴,说道:“好吧,首先,我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邪茧。然后我尖叫起来,快被吓瘫了。在我哭了一会之后,我注意到邪茧先是把面包箱里面的面包全都舔了一遍,然后又在我早上的咖啡里面吐了口水。”
“还有别的吗?”星光追问。“重要一点的?占领计划?谋杀计划?冒充计划?”
斯派克摇摇头。“其实……没有。都是些小事情。不过,邪茧确实在我耳边跟我说我的腿有多粗。拜托告诉我它们没那么粗。拜托?”
星光转向暮暮。“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和她对质?把她的项链拿下来?”
暮光沉吟了一会,然后回答:“咱们先等等吧。目前据我所知,邪茧现在只是想烦我们一下。而且,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其实我们知道她在哪以及要干什么还是比一无所知要强。我们要轮流看着她,跟着她然后记录下她干了什么。斯派克先来,因为我还要咖啡。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邪茧依然贴在墙上,小声地咯咯笑着。
“而且,我的意思是,这能有多烦?“
就在这时,邪茧开始瘆马地自言自语起来。“八年还是同样的发型?怎么回事呢?当暮光第一次与邪茧女王战斗时,她看起来确实苗条了很多。那些漂亮的新翅膀可藏不住你那紫色的肚肚,暮光!”
暮光抿着嘴唇,嘟囔道:“噫!我不知道隐形也意味着没有小马能听见你的声音了!我们城堡里是有鬼还是怎么?”
厨房里的所有小马都安静了下来。邪茧也是。
然后她就用鬼里鬼气的腔调说话了。“呜呜呜!你的城堡被一个无礼的鬼魂缠上了!公主,早餐可不要吃太多啊!不然你会压坏椅子的!呜呜呜!”
星光翻了个白眼,对着暮暮说:“真棒,我们现在又遇到了一个鬼魂的问题。”
两个小时过后,暮暮和斯派克在走廊里第一次换班。
“到目前为止,她都在做什么?”暮暮问道。
斯派克仔细地看了一遍笔记板。“到了目前为止,隐形邪茧已经践踏了后院的所有花,堵住了我们十八个厕所当中的四个,把盐罐和胡椒罐对调了,在你的私马咖啡杯里吐了一次口水,洗了,然后又吐了一次。”
“嗯。”暮光沉思,“她可真有空,不是吗?”
“哦,然后她把你所有的家庭和童年相册都拿到了客厅的壁炉前面。”
暮光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她全烧了对不对?”
“没有。实际上,她只是在火堆前翻看它们。我猜她是喜欢记起家马和孩子什么的。”
暮暮脸红了一下。“让我们,呃,继续吧。她还——”
哐!
一本厚厚的书砸在暮暮的鼻子上,她用蹄子捂着它。
邪茧女王呢,戴着爆米花隐形项链,就站在大厅几步远的地方,胸口抱着一大堆厚实的书本。“呜呜呜!现在离开城堡!别再回来了!这个地方真应该有个地图!我一直在迷路!呜呜!”
暮暮叹了口气,依然在揉着脸。“真好。幽灵邪茧回来了。”然后她大声地添了一句,“而且我真的很希望任何听得见的幽灵能明白,如果城堡里面所有的小马都走了,那它就没有小马可以去缠着了!”
邪茧刚收回前腿,准备扔第二本书。然后她停住了。“忘了我原来的话吧!再呆一会吧!就像在家里一样!呜呜呜呜!谁不喜欢时不时被一本书砸到鼻子呢?尤其是因为它是如此活该的时候?”
邪茧稀里哗啦地把所有书都扔到了地上,然后不晓得跑哪里去了。不过在此之前暮暮就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有了!”暮暮喜形于色。“书!”
作为回答,斯派克吐着舌头,干呕起来。”不可能!一个暮光闪闪的主意涉及到了书!简直又疯狂又OOC!”
暮暮对他皱眉。“你最好现在解决掉这些无礼的侮辱,斯派克。我们现在又有事情要担心了。”
然后她点亮了自己的角,让星光从某个闪光的传送门里面蹦了出来。
“你知道你在这么做的时候,我刚好在我们一个堵住的卫生间里面,对吧?”星光问。
“没时间解释了!”暮暮告诉她。“你和我现在有一本书要写!”
几乎六个小时过后,崔克西惊呼着走进城堡的豪华图书馆。房间厚实柔软的地板上坐着邪茧女王,她盘着腿,带着爆米花隐形项链,正听桌子上的斯派克大声读一本书。
“‘今天不行,韵律!’邪茧女王咆哮。”斯派克一边朗诵,一边把桌子当作舞台表演。“那一刻,幻形女王眼中的愤怒足以让除了最强壮的雄驹之外的所有雄驹都恐惧得浑身发抖。就连韵律公主也不得不喘了口气,之后才回答道……”
崔克西尽量试着不打扰到斯派克,到图书馆另一头的暮光和星光那里。她们似乎也很享受这场演出。
“这是什么?“崔克西小声问。
“斯派克在读一本新书。“星光回答。”我和暮暮写的。”
崔克西挑眉。“你们俩……一天就写好了一本书?”
“嗯,”暮暮说,“星光大概写了八页。”
“451页。该死的,我灵感枯竭了。”
星光转向她。“呃,我本来可以再写点的,但我TM被纸割伤了,让我不得不慢下来。记得吗?”
“你是说你故意自己割到的那次?”
星光耸耸肩。“我还能说什么?有时候我发现流血比阅读容易。”
崔克西又去看桌上的斯派克,他正念一段长长的独白。然后她又去看邪茧,她跟第一次读梦幻公主童话的小雌驹一样专心。
“你们的新书讲的什么?”崔克西问。“一定是什么带劲的玩意,毕竟邪茧眼睛都离不开斯派克了。”
“它基本上是皇城婚礼的讲述,”暮暮解释,“不过这次是邪茧赢了。我们叫它‘如果我侥幸逃脱’。我还用自己的笔名写的:喝橙汁。以防邪茧去刨根问底。”
崔克西咂咂舌头。“好的。但这是为什么?让邪茧高兴?”
“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来解决问题。”星光说道。“说到这个,我们还是别看了,去忙正事吧。准备好了吗,暮暮?”
“当然了。”暮暮最后回头看了斯派克一眼——似乎在进行一场史诗般的决斗。“至少我答应斯派克可以在表演结束后好好睡一觉。”
斯派克的“好好睡一觉”其实相当短暂,毕竟他刚精力充沛地念完书才过了二十分钟,就发生了怪事。也就是说,一小块会飞的羊皮纸直接飞进了暮暮的眼睛。
“该死的,邪茧!”暮暮叫着,然后就意识到这里现在只有她和星光。她拿起羊皮纸,看什么写了什么。
“送他过来。(Send he)”
星光一把夺过纸条。“送他过来?斯派克不是城堡里面唯一的‘他’吗?而且显然这是他写的,那么——”
另一张纸条。“Send hel”。暮光很是疑惑“我觉得斯派克对于地狱(Hell)来说太小了。这会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张纸条。“快来救命!(Send help)”
然后,星光和暮光就冲向了斯派克的房间。打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暮暮从角凉到尾。与此同时,星光也吓得直啃自己的鬃毛。
床上躺着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斯派克,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两匹雌驹。邪茧女王抱着他,几乎把他包成了一个茧。她四条修长的腿把斯派克紧紧缠住,而她平静地打瞌睡的脸庞贴着他的脸,还流下一道细细的口水。
“现在……做点……”斯派克用口型对她们说,“什么!”
暮光向前迈了一步,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画面。
一个寿司卷。
邪茧女王是外面的海苔,而斯派克是里面的馅料。
“我们应该怎么办?”星光在门口问暮暮。“看起来斯派克并没有直接的危险,我是说,我不认为她想把他憋死。你说呢?”
显然,这里的情况并非如此。看起来并没有谋杀的迹象。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这和吸取爱有关系?”星光的说法与暮暮不谋而合。“就比如,一旦小马或龙睡着了,她就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尽可能多的爱?”
暮暮咬着舌头。“也许吧,确实有道理。在惹恼了城堡里面的所有马之后,她并不会得到太多爱。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从斯派克身上拿开?“
“可能会让我们暴露。”星光说。“然后她就会直接冲我们来了。奇怪的邪茧是一回事,但愤怒的邪茧?已经见识过了,别再来了。”
当暮光退出房间时,她用蹄子捂住嘴。“对不起,斯派克!我们将尽快找出解决方案!那么,呆在原地好好睡一觉,好吗?”
很明显斯派克不喜欢这样。
“什么?”他继续用唇语说话——不过暮暮总是很擅长读唇语。“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我发誓,等我长到十二英尺高并且可以喷火,我会烤焦你们所有小马的屁股!你会——”
暮暮没等斯派克说完就关上了门。
她和星光都松了口气。然后又回去干活了。
遗憾的是,工作很“少”。
接下来的几天里,暮暮就离开了一次书房,还是为了去听星光的状态报告。在星光读报告的时候,她不得不疯狂眨眼睛来保持清醒。而暮光呢,用的是更痛苦的办法——用蹄子扇自己的脸。
“索拉克斯没有消息吗?”星光满怀希望地问。
暮暮摇摇头。“他自己的幻形灵麻烦已经够多了。不过,额外的帮助总是好的。”她看了一眼星光的笔记板。“邪茧最近在干什么?”
星光读道:“今天早上,邪茧屁股拖在地上走遍了整个城堡。然后她在屁股上涂了冷敷凝胶。”
暮暮对此不置可否。“我们一直都可以给地板重新打蜡。”
“然后她打碎了楼上一个很大很贵的花瓶。”
暮暮打着哈欠点点头。“我可以用咒语修复好,等我睡过觉之后。”
星光看着下一个要报告的项目,扮了个鬼脸。“看来邪茧以某种方式进入了你地下室的图表地牢。”
暮暮猛醒过来。“什么?她怎么办到的?你是说她通过了多选题的防守测验?”
“一张写着‘请在继续之前完成’的纸可防不住什么,暮暮。邪茧直接走过了那张纸,都不带回头看的。”
暮暮厌恶地呼出一口气。“那她可比我想象的要狠。她在那弄乱了多少图表?”
“就两个。一个是关于完美薯条蘸酱的比例,还有一个详细解释了轻笑和大笑之间的区别。”
暮暮低下头,苦笑。“我花了很多年才弄清楚这个方程式。”
就在这时,邪茧出现在她身后,大笑起来,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韵律公主比你漂亮……哎呀,甚至银甲闪闪都比你漂亮……”
暮暮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比刚才更疲倦了,但她依然强颜欢笑。“你知道吗?我想我需要小睡一会。就现在。”
星光伸出一只蹄子。“但……但是暮暮!我们还需要——”
但暮光已经走到走廊的一半了。“不行!午睡时间!现在!”
邪茧女王高兴地跟在她身后。
第二天早上,暮暮走进厨房,看起来已经休息好了。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根黏糊糊的绳子。“各位早上好!”她高兴地打招呼。
崔克西,星光和斯派克齐刷刷地往她背后看去。
“邪茧呢?”崔克西问。
“走了。”暮暮一边回答,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去哪儿了?” 星光问道。
“谁知道。我只知道她已经走了。”
斯派克举起手。“好吧暮暮。但怎么做到的?”
暮光没有回答,而是拿起脖子上的那段绳子,把它放在桌子上。 “崔克西公司”的标签轻轻地叮当作响。
“你把隐形项链上面的玉米粒都吃了?”星光问。
暮暮转过身。“崔克西确实说过隐形的力量来自涂了焦糖的玉米粒。而且,想想,我所要做的就是爬上床,等邪茧加入我,然后趁她睡觉时吃掉她项链上的所有玉米粒。”她对着崔克西。“你是对的。那些玉米粒又老又干。”
星光脸都白了。“然后邪茧就这么走了?在这一切之后?发现她不再隐形之后?”
暮光坐下来喝着咖啡。“在她和我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鼓舞马心的谈话之后。因为你知道吗?我宁愿接受每两个月一次的邪茧攻击,也不愿每天都让隐形邪茧来烦我。有谁同意吗?”
他们都点点头。
暮暮又喝了一口咖啡。“而且她不会第一个就冲我来。斯派克现在是她名单上的第一个。”
这是斯派克把麦片都喷出来了。“她……她真这么说了?但为什么?我怎么她了?”
“你在睡觉的时候打嗝。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