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妹啊！又到一年一度的这个时候了！我们必须向学区总部提交每位学生的年度评语和发展报告。而我特意把最难处理的学生留到了最后。"

"啊，你是说余晖烁烁？"

"正是。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写她的情况？她的进展是令人满意、优秀，还是……‘有待改进’？"

"嗯……她一直是个……复杂的案例，可以这么说吧？"

"直说吧，妹妹。余晖烁烁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是个高中生！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问题？坎高的责任？还是社会的缺陷？"

"这不是她的错。余晖烁烁二十五岁才来到坎特洛特，此前从未上过学。任何学校都没有她的记录。我们可以将她标记为……‘基本技能教育’。这种状态能让坎高继续为她申请资助，至少……再维持一年。"

"咳咳。但她的状态报告里‘需填写’部分该怎么办？你知道学区会直接退回空白报告的。我们至少得写几百字。"

"就写事实吧。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

"行。我直接写‘余晖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马人’，如何？"

"这恐怕不行。得稍微编点可信的内容，以防学区有人当真。"

"那这样如何？‘余晖烁烁表现良好，尤其考虑到她差不多四年前才开始用双腿走路。’"

"这……倒也算事实。技术层面上来说确实如此。可以写，不算撒谎。"

"另外，她的语言课成绩很优秀！英语对她来说是外语课，她母语叫‘小马语’。"

"她最初确实被英语搞糊涂了。第一次有人对她讲‘跟巴掌说去’*1，她愣是盯着对方的手，以为我们的耳朵藏在那儿。"

"你觉得这能写进去吗？"

"说实话，不确定。好在她最近没再犯这毛病。但有件事绝对不能写——余晖第一天上学时，看到一辆糖果苹果红涂装的车，直接张嘴就咬。"

"唉，我当时在场，手腕上还有她咬的疤。"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让她改掉啃草坪当午餐……和晚餐的习惯。"

"要写她连续几天用头撞校门口雕像的事吗？会不会太过了？"

"最好别写。万一学校要为她的脑损伤担责呢？"

"有道理。这段删掉。"

"但话说回来，我从没见过哪个新生像她这样自找脑震荡。通常得等到橄榄球队招人时才会出这种事。"

"以前倒有学生做锡纸帽‘防心灵控制’，但没人像她那样做个尖锥顶头上，还宣称要‘把控制波反弹给无角的贱民，让愚蠢的老师早点放我下课’。"

"第一周她根本不会写字，总想用意念让铅笔飘起来。"

"第二学期去马场郊游时，她夸我们社会‘砍掉天马翅膀，让那群羽毛脑袋明白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哈哈。’‘哈哈’是原话。"

"真好奇她到底误会了什么。砍翅膀？她老家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车厘子说，余晖老家八成有《哈利波特》，因为她总问怎么报名‘人类魔法课’和买教材。"

"我们说住的是平房不是宫殿，她笑了我们整整十分钟。"

"但最近几个月，她交了些朋友，社交能力进步显著，不再嘲笑我们‘不够十英尺高’或‘不会从额头射闪电’了。"

"这确实是进步。"

"没错。所以……材料够了吗？"

"够了，老妹。‘运动能力提升’‘语言学习优秀’……其他细节可以省略，但你知道我能把报告水到两百字。"

"很好！刚才的对话中你连一个缩写词都没说过。"

"更重要的是，评语里面一个都没有。"

"够字数了？"

" 够了。两分钟后交报告，关灯锁门回家。"

"周五刷《吸血鬼猎人巴菲*2》？"

"必须的。"

"驹绝会长，坎高的学生报告送到了。"

"谢谢，瑞雯·因科威女士。请把资助资格数据录入系统。"

"已处理完毕。还有其他吩咐吗？"

"随机抽几份报告，检查自由填写部分是否合规。"

"定性描述部分？"

"嗯。"

"是，会长。"

"‘我们为余晖烁烁感到骄傲！她在坎高三年半进步惊人。尽管出身极端贫困且无教育背景，她已掌握英语读写、数学运算，甚至天文知识。难以置信的是，她最初以为日月皆绕地转。’"

"咳咳，月亮不是绕地球转吗？"

"我继续念。‘得益于坎高营养计划，她不再啃食杂草。借此机会，恳请追加营养拨款。’"

"呵，这俩姐妹真会见缝插针。"

"会长？"

"没什么。‘余晖烁烁近期还掌握了砌墙技能，并用于社区志愿服务。’"

"我们这片的保险包含这种‘志愿服务’吗？还是说我们可能会有相当严重的责任落实问题。"

"不清楚。‘她的社交能力大幅提升，交友广泛，性情温和。这消除了我对她毕业后人生前景的担忧。’"

"完了？"

"是的。"

"咳嗯，再抽一份看看是不是一样好。"

"‘萍琪派总能用热情感染所有人，无论对方是否情愿……’"

*1原文 “talk to the hand”，意味不愿意听，不想理会

*2 《Buffy the Vampire Slayer》一部21世纪初的经典电视剧

https://www.eonline.com/news/834657/buffy-the-vampire-slayer-binge-guide-the-20-essential-episodes-for-your-20th-anniversary-celeb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