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洁很高兴昨晚睡得很安稳——除了那张只铺了几层羊毛，硬的让马想念自己家里的席梦思的木板小床。

“嘶啊——我的背可被这该死的东西折磨的不轻……约安尼斯平时就睡这玩意？！”，独角兽从床上起来抱怨到。

看向窗外，天气还不错，估计才七八点，气温也不热，是个出发的好时机。

睡前还担心最近的事会让自己睡不着来着，不过看来是多虑了。

小马穿好衣服爬下床，想在屋里找个能洗漱的地方，不过让马失望的是这里连个脸盆都没有。

那两个人也没有在梦中继续折磨自己——很好！说不定已经克服恐惧了……吧。

没办法，只好拿出一直放在包里舍不得用的湿巾将就一下了。“100%消毒，舒适爽面”几个字印在蓝色纸巾袋上——之前用起来也确实让马满意。

天洁从中抽出一张，随后将袋封上放回包内。这东西可要省着用，从上个世界，额，1000年后的这个世界弄到的，而现在这个地方——千年前的欧洲帝国，应该是没这东西的。

小马国也没有湿巾（至少自己没见过），不仅如此，也没有千年后的那个人类世界有的很多东西：玻璃建成的大厦，遍布各地的互联网，速度比坎特洛特的火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高铁……人类可没有魔法，却创造出了如此丰富的物质文明，确实让马倾佩。

天洁擦完脸，把湿巾扔到垃……该死，这里没有垃圾桶。没办法，只好到外面随便找个角落藏起来吧——希望没人发现。

可他们的精神文明却发展得似乎——至少不如小马。从安娜父亲的遭遇到千年后天洁人能听到许多报道某国又有冲突或战争，以人类自己的视角，他们总能有理由，什么本国发展啦，维护地区和平啦——小马不知道这些理由有无道理，但他们总是如此。人类似乎从未改变……

小马做完“坏事”后，想找约安尼斯谈谈今天的行程，不过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不想打扰其他村民，于是返回了教堂里。

神圣的教堂，阳光斜射入窗户，笼罩在中后方的圣坛上，为圣殿添上了一丝祥和。这里是人类祈祷的地方。他们犯下的罪恶，大到杀人放火，小到不敬神灵（至少天洁这么认为），好像在这里虔诚的向神祷告后，便能被洗刷干净，灵魂便能所谓的在死后进入美好的天堂……

天洁又拿出了那本放在房间里的《福音书》，坐在教堂两边的椅子上尝试看了起来。

天洁不清楚人类的世界有没有像塞拉斯蒂亚或露娜那样的神明或半神，虽然根据他们在千年后的研究，应该是不存在的。但大家都坚信着，谁知到呢。

……如果有的话，那么在这里祈祷，忏悔罪行，神会原谅自己吗。不不，小马不吃人类这套。与其这样痴心妄想，还不如以后在行事前多加思考，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悲剧。

小马又看了几眼书上的内容，“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嗯，还是很无聊，不敢相信约安尼斯平时就研究这玩意……

约安尼斯到底在哪里呢？天洁不想这么无所事事的呆下去，还是去找找他吧。

顺着教堂大门面朝的方向在村里走了一段时间后，神父熟悉的声音随着风飘出了小马耳中——不大不小，但沉稳有力，让人信赖。

“……去拜访有名的阿莱克修斯将军。”

独角兽没有选择出现在人群面前，毕竟，怎么面对把它当成天堂来的的中世纪基督徒仍然是个问题。

“就是几年前胡须还没长出就击败了野蛮人罗素的那位将军？”，另一个声音问道。

“正是他，我们英勇的阿伽门农。”

传送到附近一间房子的屋顶上后，天洁终于看到了约安尼斯。他此时正站在块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下面围着稀稀拉拉的村民。还有安娜！小女孩也在人群中拉着一个女人（应该是母亲）的手，背对着独角兽。

“那么，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约安尼斯开口询问。

“谁会接替你的工作让我们可以继续安心祈祷？”，一位佝偻着的老人问道。

“请各位放心，我尽责而专业的学生乔治将会代我主持圣礼，他的能力并不比我差。并且，在完成此事后，我会尽快回来。”

约安尼斯说着，右手举起齐眉——这可能是发誓的意思。

见人群无话后，神父便打算走下石头离开。

“约安尼斯神父，请您在路上务必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和安全，避开可能的危险，最后平安的回来啊！”，另一位拄着棍的老者边说边用颤抖的手指了指神父。

其他村民听此，也纷纷附和，“您是我们最敬爱的人。”“不能没有您。”“尽快回来。”……诸如此类的话此起彼伏。

约安尼斯抬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人群很快停止了沸腾。

“我十分感激大家的厚爱，也理解各位的担忧——十多年的相处让我觉得自己也与你们分不开了。可我曾经也发誓要守护我们的国家，我现在所做之事，正像前面对大家的保证一样，是在履行我的誓言。否则，将如那伊阿宋般吞下恶果……”

天洁发现人群很是安静，所有人都在耐心的听着神父的讲话。

“不过我保证，我会健康平安顺利地在到达阿莱克修斯将军的行营后，回到阿波罗尼亚，继续与各位相伴！”，神父坚定的看着下面的村民，再次抬高右臂。民众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发出阵阵欢呼，目送他们的神父走下石头，向天洁所在的教堂方向走来。

补豪！要是神父发现……不对，自己会魔法唉，直接传送回去不就行了……（其实事后小马又想了想，好像即使约尼斯发现自己没在也不会有什么事啊）

……

约安尼斯推开教堂大门后，独角兽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书，还是那本《福音书》，神情很是专注。

约安尼斯接近后，天洁猛地抬头，“啊，我还没注意到你来呢。这本书属实有些……晦涩，我正在专心研究呢，你看。”，小马将书移到神父面前。

约安尼斯略微扫了一眼后，将视线又拉回了小马身上。

“我还以为你……”，说着，给了独角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吧——好——吧，看来这下我们都心知肚明了”，天洁意识到被发现后，无奈的叫道。

“这没什么，天洁。让我们开始谈正事吧，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什么这么快，可我还没祈……算了，没事，我没有什么可准备的，随时都可以。”，毕竟，小马全部的家当都在身上了。

天洁发现神父正在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自己后，意识到刚才说漏了嘴 ，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告诉神父。

“拜托，真的没有……好了快走吧，不要被这些鸡毛蒜皮之事影响……站着看我干嘛？快走啊。”

不久后，一人一马走在无人的村中主路上。这种天洁很奇怪，阿波罗尼亚人是少了点，可也不至于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吧？他看了看同行的约安尼斯——神父已经换下了那套粗羊毛兜帽长袍，穿了件和普通村民没什么两样的亚麻束腰长袖衫和与其搭配的裤子，肩上斜挂着一袋行囊，里面装的应该是些必需品，头上还顶了顶羊毛毡帽——留着神职人员发现的农民可不能让人信服。这些衣物都破破旧旧的，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我推测你会对大家的围观无所适应，因此让村民们暂时不要靠近这边。”，神父察觉到了小马的困惑，解释道。

“啊，可万一村民们有事要在这边忙呢？”

“时间不长，我们走后马上就恢复，而且大家现在也都有事干，没什么大影响”，确实，现在是上午，放羊的放羊，耕种的耕种，织布的织布，大家都有事要忙。

想到这，天洁才转忧为喜。

“谢谢你，约安尼斯！”，小马笑着说。

神父没有啃声，不过嘴角的一丝笑意并没能逃过独角兽的眼睛。

就这样走了几分钟，便出了村。在平坦的大路上走着，半上午的山谷平原走起来并不让艰难：蓝天白云，时不时有几丝微风拂过，除了神父以外没有其他人类……都让天洁感到放松。

高兴的小马边走边随着有规律的蹄声哼歌，不过他却注意到一旁的约安尼斯并不……放松？这是神父的一贯作风，但此时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了，难道有什么事？

“天洁，你为什么要相信我——一个对你而言的陌生种族的陌生个体，和他一起行走？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两天不到。”，还没等小马开口，神父便直接询问道。

这问题可把小马问住了。和别的小马相处也能很快就信任彼此，但没小马对此感到奇怪，更不会专门询问。

“额，也许……你比较……善？”

约安尼斯没有回应。

“好吧，我也不知道。”

一人一马随后又都安静了下来。不过天洁突然想到，神父不是也同样相信自己嘛，那他会怎么回答呢？

“约安尼斯，那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呢？”

神父还没有转头，但这次有了回应。

“相信你什么？”

“当然是和我同行啦。你……你就不怕我兽性大发，然后……伤害你吗？”，天洁苦笑道。

“我可没说相信你……”

“可你现在不就在和我并行吗？”

天洁的发问让神父有些犯难。

“我……我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

“噗哈哈。”约安尼斯的狡辩，让小马有些难绷。

神父听此也不再一脸严肃，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我们都搞不明白，那就先别在意啦，想想别的吧。比如，嗯，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我知道是那位阿莱克修斯将军的行营，但他的行营又在哪里啊？”

神父没有打断小马——他似乎也不再想去考虑信任问题了……暂时吧。

“阿莱克修斯将军在大约一个月前接到初继大统的陛下诏令，帅军镇压叛将布莱尼奥斯，现在应该在色雷斯——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小马听了还是很迷糊——色雷斯这什么地方？他想再问个明白，又觉得有些尴尬。

“色雷斯就在帝都以西，是那片土地的统称。”，万幸，神父看出了小马的窘境，主动解释到。

“所以我们要怎么过去？走路？”

“那里离尼西亚——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大城市并不远，步行完全可以赶到。并且，这附近有一个小港口，在那里上船后很快就能到对岸，再走一小段距离就到目的地了。”，神父体会出了小马语言中的担忧。

“呼，那就好。”

……

一人一马就这样走了半小时左右，还在山谷平原，四周的景色也没有什么变化。途中没有什么话——天洁即使面对熟人，有时也会很安静不知道说什么，而神父就不必说了。

不过此时，天洁突然对这位阿莱克修斯将军产生了兴趣。毕竟，神父这么急于让自己去见他，想必起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约安尼斯，我们要去拜访的那位将军，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神父听此，略微思考了一会，应该是有很长的话要讲。

“阿莱克修斯·科穆宁，出生于帕夫拉戈尼亚显赫的科穆宁家族——他的叔叔伊萨克·科穆宁曾经是我们罗马人最高贵的巴西琉斯。父亲约安尼斯·科穆宁也是一位可敬的人，担任过帝都的禁卫军统帅，并生育了许多优秀的子女。他的大哥曼努埃尔勇猛过人，曾经在东方英勇的抵抗异教徒突厥人的入侵。”

约安尼斯说到这，停了一会，估计是要介绍真正的主人公了。

“而阿莱克修斯正是他一众兄弟姐妹们中最出众的那一个。从外貌上看，阿莱克修斯有着阿基琉斯般魁梧的后背，粗壮有力的双臂，英俊的面庞，深邃的双眼——那些有幸见过他的人们都说他是天神下凡。”

这一长串的赞美可不太符合小马脑海中神父的作风——他应当是低调而不张扬的。

不过神父还没说完呢。

“他也同样才能出众，由于出身显赫，他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虽然不如古代的许多哲人和圣贤，但也远超常人。在统兵打仗这一方面，五年前，虽然连胡须都没有覆盖全下巴，但他已经独自领兵镇压了诺曼野蛮人罗素的叛乱，保卫了我们处在危机中的国家。两个月前，色雷斯的显赫贵族尼基弗鲁斯·布莱尼奥斯发动叛乱，想要推翻刚刚继位的尼基弗鲁斯皇帝陛下的统治，阿莱克修斯将军也因此再次被授予统帅的权力，率领罗马军队西出平叛。”，神父终于说完这一切后，长舒了一口气。

“啊这……君士坦丁大帝附体了？”

“我懂你的意思，但他现在毕竟只是一名出人拔萃的罗马将军和贵族，不过之后……我们希望他才是那个应该统领所有罗马人的男人。”，神父毫不避讳的说道，严肃的神情表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么直接的吗？”

“优秀的人就要有着崇高的地位，这样他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是被套上嘴巴的猛狮……”

约安尼斯的滔滔不绝让小马有些懵，但也激发了对这位阿莱克修斯将军极大的兴趣。其他几个名字没几个记住的，但阿莱克修斯·科穆宁到底是何方神圣，听描述完全就是小说男主的配置啊！现在自己已经迫不及待想和这位出色的青年将军见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