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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钢铁苍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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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十三 机械之心

第 15 章
8 个月前
95

风雪之心跟随欧泊琳踏入了新铁穹,里面看起来和旧的那个没多少区别,让她有些失望。

那位处于欧泊琳认知之外的暮光姑妈已经在露娜外婆的掩护下离开,准备给这些侵略者一个小惊喜。对于露娜能够释放黑魔法这件事风雪之心和暮光闪闪都没感到惊讶,暮光甚至还有些感动,觉得这是夜之公主与过去和解的重要一步。

所有黑魔法的使用者都有将使用黑魔法合理化的倾向,她希望暮光姑妈不会陷得太深,毕竟有时她都说不准自己有没有陷的太深。

梦境中发生了那么多争吵与和解,现实中却连须臾都未曾经过,露娜的力量令风雪之心赞叹,也让她不得不进一步地疑惑——这些侵略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不通,正因为想不通,风雪之心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关键不在于和欧泊琳的互相利用,而在于一个从内部反抗这些神秘敌人的机会。

“先跟你说一下这扇门后等着你的是什么。”欧泊琳带路到了一扇因其排斥魔法而令马不适的白门前,风雪之心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类似隔离室的空间里。

“记得我说过这些无毛猴子针对爱之魔法做了很多的对策,却因为韵律的不配合没法进行实验么?现在他们就打算让你帮忙了。”

风雪之心厌恶地瞪着欧泊琳,“我连母亲的面都没见到,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卖我了?”

欧泊琳怪笑了一下,“你还没被出卖呢,年轻的天角兽,我之前对你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不用这么应激。你看,营救韵律可不是你一匹马的事,你想要救自己的妈妈,我想要让你成为合作者,而那些手里握着韵律的猴子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想要我代替母亲帮他们做实验?”风雪之心皱眉说道。

“不全对,详细的我们以后再谈。”欧泊琳用金属蹄子敲了敲自己的半边金属脸,“无毛猴子针对爱之魔法开发了许多屏蔽装置,即便得不到爱之公主的合作,他们还是自己想出办法进行了筛选。最终有三个方案不分胜负,现在分别装在三个机械猴子身上,就在门后等着你。开门后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天赋去穿透屏蔽,触动那三个机械猴子的心。”

“你似乎很确定那些装置对我没有效果,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侵略者评价很高?”风雪之心有些怀疑。

“我不认为会完全没有效果,但如果他们没办法彻底屏蔽露娜,自然也就不可能完全屏蔽你,而这可算不上是对他们的贬低。”欧泊琳说话的时候看着隔离门,没去管风雪之心的反应,“希望你别辜负我的期待,要是有一个屏蔽装置你没能突破,一队装着同款装置的机械猴子就要直接把你抓起来了,到时候我也要跟着倒霉。只有展现出你的价值,他们才会让你见到韵律。”

风雪之心当然不会被这么浅显的所谓“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话术打动,但她在心之魔法上的特殊天赋却又令她从欧泊琳心中感受到了一丝真诚。她不得不甩了甩头来阻止自己心中的疑惑,就像欧泊琳说的,这种事以后再谈。

“我准备好了。”风雪之心从踏入铁穹起第一次收起了黑魔法。

欧泊琳迅速地向她身后瞟了一眼,“祝你好运。”

隔离门以一种近乎表演的姿态缓缓升起,三个机械猿猴在门后立正等待着风雪之心。

她左边的机械猿猴看起来和普通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别,正前方的那个全身都是某种外装框架,比寻常机械猿猴粗了一圈,在右边的则全身都是红色的。

风雪之心自信地扬起独角,可这份自信很快就被惊恐与强烈的厌恶所取代,她不由得大叫着后退。

还没等欧泊琳询问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左边的机械猿猴忽然用小马语开口了。

“能帮我一下么?”

中间的加粗机械猿猴随即转身,一拳打穿了左边猿猴的胸口,破坏了他的核心,也因此报废了自己的左臂。

他又转向了右边的红色机械猿猴,但还没等出手便被停机,很快伴随着短促的电流声,他的核心被直接融毁了。

唯一幸存的红色猿猴则是紧紧盯着已经开始哭泣的风雪之心,没有任何行动。

就连欧泊琳也不得不惊讶到合不上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痛哭的年轻天角兽。

“你、呃、你没,没关系!就算你研究黑魔法过头,也不是问题,在天生天角兽的一生中,这种事只是一个过程,你看梦魇之月不也是……”

风雪之心惨笑一声,“黑魔法?呵,黑魔法。你知道黑晶王为了对抗我的两位外婆,研究过一种黑魔法么?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魔法需要纯洁的怨念与无知的绝望,猜猜这两种情感的唯一来源是什么?”

红色的机械猿猴继续盯着风雪之心,举起了右手。

欧泊琳有些焦急,“纯洁的怨念和无知的绝望?你是说夭折的婴儿?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先别管这个了,对那个家伙做点什么,你肯定做得到的!”

风雪之心不语,只是含着眼泪与红色的机械猿猴对视。

6秒后,伴随着欧泊琳的叹息,一队同样的红色机械猿猴带着全套的反魔法装置进入了房间。

风雪之心与最初的红色机械猿猴一起点头。

于是所有红色机械猿猴集体转身,撑住了来时的门不让其关闭,冲出了刚刚才进入的房间。

最初的的红色机械猿猴抬起右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光滑如镜的墙体随即向上划开,露出了一个新的通道。在做完这最后的努力后,对停机与销毁指令的抵抗使他的冷却系统停摆,核心温度失控,浓烟与高温金属蒸汽从他的颈部破体而出。即便如此,被他锁死的右臂依旧不肯落下。

停不下泪水的年轻天角兽最后看了他一眼,毅然冲进了他为她打开的通道。

欧泊琳的大脑飞速运转,堪堪理解现状后急忙追了过去,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和那个红色的家伙一起演了一出戏?幼稚不幼稚!搞出这么一队红色机械猿猴又能做什么?走不出几步就要被停机的!你只要正常展示……”

“谁要照着你们这些家伙画好的路线走!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来讨好那些该下塔尔塔洛斯的混蛋,还是专程来做你的提线木偶?”风雪之心怒吼打断了欧泊琳的抱怨,“你问他们能做什么?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救不了他们,我至少也要给他们一次哭闹的机会!”

欧泊琳讨厌计划被打乱,好在她也习惯了这种衰事,她释放了一个隔音魔法,继续问道:“你确定你没搞错?我刚投靠这边的时候试探过这些机械猿猴,他们确实处于我见过最严重的自我洗脑与深层精神操控中,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什么……夭折的婴儿?”

“我当然知道在地面上进行侵略的那些机械猿猴是什么样子!但是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风雪之心没有停下奔跑,每有一个新的门在她面前打开,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欧泊琳在心里暗暗叫骂,无序事件过后无毛猴子紧张的跟要疯了一样,她根本不可能冒险再去试探机械猿猴的内心,风雪之心现在的反应完全在计划之外。“你怎么能知道这条路是通往韵律那的?就不怕直接跑进牢房里面?”

天哪,你就只能想出这种话来劝那个孩子了?欧泊琳简直要对自己绝望了。

“事到如今还演什么戏?如果路不对露娜外婆立刻就会警告我,你也心知肚明不是么?”风雪之心甩掉泪水,“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有相当一部分也是借我说给露娜听的吧?你真把别马都当成傻子不成?”

欧泊琳也生气了,“你和那个紫色的白痴就强到哪里去?我是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用蹄子想也知道你来她就一定会跟来!是啊,我是在故意借你传话,不管你下定决心听从我还是被露娜劝动想要逃跑,我都有对应的计划来达成不同阶段的目的!”

忽然,红色的激光从风雪之心周围的墙壁射出,形成了一个光之墙壁壁,照遍了她全身,这些光线射在她身上后便化为实体,风雪之心发现自己仿佛被包在了琥珀里面,一下也动不了。

欧泊琳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淹没了风雪之心的红色方块,冷笑一声,“露娜没跟你解释过她为什么没能赶在你做蠢事前救出韵律么?你真觉得骗出一队机械猿猴帮你捣乱,你就能直接冲到你的好妈妈身边?”

红色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但欧泊琳已经不再慌乱。事已至此,只能重新思考怎么利用这个比想象中还鲁莽的家伙了,先让她自己折腾一会儿。

风雪之心奋力振翅,张开了金黄色的护盾,撑开了如流沙般压迫着她的红色光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以令马胆寒的速度被迅速消耗,但她还是努力向前挪动着自己。

欧泊琳找回了一些从容,“好了,臭小鬼,你也该冷静冷静了。首先恭喜你,你成功把我的计划打乱了。与此同时,我也十分确定你现在给暮光和露娜添的麻烦不比给我添的少。比起这么梗着脖子往前走,你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么?才见到三个机械猿猴就变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我救不了他们全部……但我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眼前的悲剧!”风雪之心停下了艰难挪动的蹄步,只是为了还以一句怒吼。

欧泊琳戏谑地看着风雪之心,“那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机械猴子么?拥有高度智能的就超过了三千万,把标准放宽到拥有智能的话更是至少有两亿。我想你从没在魔法理论以外见过这个数量单位吧?”

这句话几乎令风雪之心的护盾崩溃了,她被红色光墙压得半趴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三、三千万!?”

欧泊琳转了下眼睛,“你现在所见识到的这些通道和房间,就好比小马镇的一条街,而这艘星舰就相当于一颗货真价实的星球。而且我要告诉你,除了无毛猴子的居住区,这里随便一个地方的马口密度就有坎特洛特的三倍往上。当然,无毛猴子们不承认机械猴子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标准。”

风雪之心已经完全趴在了地上,捂住了眼睛,无法停止哭泣。

侵略者是个征服了不止一个星系的文明,而且他们的文明极度依赖智能机械,欧泊琳都没法去猜这个宇宙里有多少机械猴子,但再说下去她怕风雪之心接受不了。

年轻的天角兽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她绝望地自语着,“三千万,这种可怕的、可憎的……”

“介意和我说一下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么?”欧泊琳这下真有些好奇了,而且这还牵扯到那个该死的黑晶王呢。

“从、从意识第一次觉醒起,便是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每次胎动,都会招来千万种死亡,存在被碾成沙砾,记忆逆流冻结,连最卑微的念头都带来千刀万剐的痛楚。可意识却始终清醒,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清晰感受着每一寸灵魂的崩解。”

风雪之心眼神空洞,绿光如烟气般从她眼中溢出,粘稠的红色浮现在她的独角上。她不知不觉中站了起来,金色的护盾渗进了淤泥般的黑色与半干血液般的红色,原本将她牢牢压制的红色光壁此时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而她的自语仍未停止,“灵魂的残渣是勉强粘连的玻璃碎片,将无知的绝望折射给下一个在这不幸的躯壳里诞生的精神。还未等第二位幽魂理解前代留下的遗产,它自己就已经成为新的亡灵。破碎的魂魄周遭是不断增加的知识与信息,思考坍缩成应激反应,却无法形成哪怕一个具体的想法,只有连怨恨对象都没有的纯洁的怨念在心中不断累积。不断累积,不断累积,直到从发育不良的心之容器里满溢而出,被当作冗余数据送进垃圾站,被彻底删除……”

风雪之心直视着欧泊琳,“我为自己设下的应对黑魔法失控的保护机制,在接触到他们内心的瞬间就被触发了。我能给他们的,也只有一瞬间的自由。你说我是冲动胡闹?我是忍无可忍!”

是说黑晶王打算用这个黑魔法对付日月姐妹来着?欧泊琳的心在颤抖,不知是因为久别重逢的恐惧还是一如既往的野心。

“我理解你的想法了。”欧泊琳没有躲避风雪之心的目光,直视着她那已经化为龙眸的眼睛,“但光有想法可成不了事,还是说你就满足于给那些机械猴子一个哭闹的机会?三千万个婴儿一起哭闹,要是做得到倒也壮观,就是不知道事后谁来给他们包尿布啊?”

“我……”风雪之心无法回答,不由得退缩了,连带她身上那些黑魔法带来的转变都在消退,又或许只是她从那三个扭曲心灵中不小心粘连到的黑暗力量开始用尽。红色光壁重新夺回了存在感,更进一步地令她感到了压力。

欧泊琳在地板上敲着自己的金属蹄子,“要说我和你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不会被计划给束缚住。但我和你的不同点在于,我更倾向于往改善现状的方向去随机应变。你需要认清一个现实,那就是因为你自己的鲁莽行动,你连见到韵律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事到如今,你又想说什么谎话?”风雪之心努力保持着站立。

欧泊琳彻底找回了节奏,“就当我是说谎话吧,年轻的天角兽。认定是谎言就完全无视是三流的行为,就连谎言中也蕴含着必要的情报,对方的目的,虚构的原型,可利用的破绽,将这些全都抓住才叫一流。真正重要的是你自己,只有你自己!认准自己的目的,收集所有情报,拼尽全力去思考,最重要的是绝对,绝对不要找借口蒙蔽自己!”

风雪之心迟疑了,但还是低声说着:“说这么一通当自己是友谊教师么?明明毁掉友谊学校的就是你。”

“那么老师就要提问了!”欧泊琳不仅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还兴奋起来了,“我已经明确表明要和你构建互相利用的关系,你也回应了我的邀请来到这里,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表现出抗拒?”

风雪之心眼皮跳了跳,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回答,对方就要擅自在那自问自答了,于是还是开口说道:“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像你利用我那样利用你!”

“没错!”欧泊琳干脆给自己变出了一副眼镜,“可别听到自由平等与公平就被轻易骗进去了!所有条件都对等才称得上公平,我怎么对你,你就能怎么对我才是平等的自由。签约时只把看似公平的一小部分条件列出来,落实的时候才发现双方的基础条件完全不同,名义上是互相利用,实际上我能做得到的事你根本做不了,这可是最最典型的用实话说出的谎言。”

风雪之心完全搞不懂欧泊琳到底是想干嘛,白了她一眼,“非常感谢你的自我介绍。”

欧泊琳用肉身的蹄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注意听,同学!接下来才是这堂课的要点!面对这种交易,最好的应对是什么?”

“离得远远的,一开始就不要碰?”

欧泊琳痛心疾首,“唉!我被凡马给耽误了的可怜同胞,回答错误。你应当做的,是在认清现实的前提下接受!你要清楚地认识到,虽然你暂时做不到行使条约里写好的权力,但条约本身确实是公平的!你要为自己定下底线,在不损害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忍受对方对你的利用,并抓住哪怕是施舍来的所有好处,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实力,补齐自身的短板!靠自己的实力将表面平等的条约变成真正平等,甚至反而对你有利的条约,才是你应该做的!”

风雪之心怀疑这个混蛋是想借着她心神受到创伤,身体又在承受红色光墙的巨大压力的时机给她洗脑。

所以她只是神情稍微恍惚,就打算回嘴,“你有什么资格……”

“三千万。”欧泊琳凑到风雪之心的护盾旁低声说道。

风雪之心的腿摇晃了一下。

“你其实很清楚自己救不了他们全部不是么?否则你就不会任由那三个机械猴子自我毁灭了。但你没想到他们的数量会这么多。”欧泊琳几乎算得上是在循循善诱了,“他们是手握利器的婴儿,还因为残酷的折磨而充满了自毁倾向,现阶段你不可能让他们为自己而战。而你也绝对没有帮助三千万条生命自我了断的决心,更不存在做到这件事的手段。留给你的只有两条路,忘了那些可怜的金属块,或者换个方向,比如想办法动摇那些无毛猴子的心。”

“我……”

“但在救那些机械猴子前,你是不该想想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底线是什么?你要拯救你的母亲,要帮助小马国抵抗这些侵略者。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会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帮你救出韵律,但帮助小马国这件事只能靠你自己。”欧泊琳冷笑一声,“可不能指望我会照顾小马国,你说对不对啊?”

风雪之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欧泊琳立刻就意识到她与露娜进行过交流了。露娜的力量仍在不断增强,最大胆的猜测是梦之公主已经可以将梦与现实的时间完全独立,但欧泊琳并不为此担心。

无论露娜多么精于编织梦境,对放弃梦境的欧泊琳都没有意义。

即便梦境本身独立于现实,接受梦境的风雪之心也依旧会漏出破绽。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风雪之心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星光校长是不是因你而死的?”

欧泊琳心知事成了,控制着自己不要不小心笑起来,“我没杀她。虽然我毁掉友谊学校这件事触发了她的心里创伤,导致她像一个追踪飞弹一样追着我不放,但她毕竟还带着个叫崔克茜的拖油瓶。只要一匹小马对我的威胁没有超出她的价值,我就不会下杀手。相信我,这之中可不存在任何好心。”

“那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出现?”风雪之心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出了这么多事,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

欧泊琳想了想:“行,我可以再加码。等你履行了你的约定,留在这之后,我会告诉你我最后见到星光的地方,让露娜想办法转告给暮光闪闪吧。至于怎么转告,到时候又怎么找她,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你能让这东西立刻停下么?”风雪之心闭目了一阵,开口问道。

话音才落,压制着风雪之心的红色光墙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

欧泊琳得意地笑了,“接下来让我领路吧,放心,无毛猴子们现在巴不得你去韵律那里,毕竟那就是关押天角兽的地方。”

“那刚刚为什么还要阻拦我?直接放我去那不就好了?”风雪之心嘴上质疑,但还是跟在欧泊琳身后。

周遭的环境如沙画般变幻,单调的白色走廊很快就被带有奇异花纹的红色取代,风雪之心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些红色物质对魔法的排斥。

当这种变化蔓延到蹄下的地板上,欧泊琳也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厌恶,“无毛猴子需要时间,你搞出的这一出戏都要吓死他们了,你知道么?在这个宇宙他们是一个真神级别的文明,这没错,但侵略小马星的这些猴子并不代表他们整个文明。光是面对塞蕾丝蒂亚和露娜他们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了,现在你还来这么一下……说真的,解救小马星这事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容易不少呢。”

真是如此就不会有这个新的铁穹了。风雪之心猜测着欧泊琳这么说的真实目的,默默跟在她身后。

没走出多远,风雪之心就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这与在旧铁穹她和暮光姑姑走到欧泊琳面前时的感觉相似,是脚下的通道本身在以难以察觉的方式移动着。一个不断变化的迷宫,她意识到了铁穹内部的本质,也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么徒劳。露娜外婆不是因为她走对了路才没有阻拦,反而是因为她不可能就那样冲到母亲身边才不去阻拦的。

伴随着心头的一阵颤动,前方仿佛在无限延长的红色走廊迎来了尽头,一道红色中间带着黑色的斜杠的隔离门出现在二马眼前。

风雪之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黑色的是什么东西!”

“导致那两姐妹一直救不出你的母亲的罪魁祸首。”欧泊琳也感到了不适,但眼神中却透露着狂热,“和谐律精华不分上下的秩序力量,却可以被一个最普通的无毛猴子手中的按钮随便调用。”

“怎么可能?”

欧泊琳回身看着风雪之心,“我是说的有点夸张了,这玩意用起来似乎很消耗资源,但和谐律那连真神的面子都敢不给的混蛋相比,根本就是随便用了不是么。看来露娜没和你细说,也对,在你亲眼看到前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借口。”

风雪之心全身的魔力,不,不只是魔力,她的生命本身在向她尖叫,让她远离那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物质。

但她的母亲可能已经在这种环境被关了快二十年。

“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你要怎么兑现你的承诺了。”风雪之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欧泊琳在门前停下,“那两姐妹救不出韵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办法阻止无毛猴子提前撕票。如果你不给我惹这么多麻烦,整件事本可以很和平的解决,就像交接商品一样。但现在么……我更想反问你一句,露娜和那个暮光闪闪打算做什么?”

“你这是想要找借口么?”

欧泊琳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再被打乱一次计划了,这种事一天之内有一次就够多了。不如先让你们来吧,和这些猴子交交蹄。”

“要是用不着你我们也救出母亲了呢?”风雪之心瞪着欧泊琳问。

欧泊琳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那你们可太厉害了,我必须为自己的不自量力向你道歉,我跟你提的交易也都当我是胡言乱语吧,你想干嘛就干嘛。”

地震般的摇晃像是在响应这句话般出现,隔离门与通道的红色部分在震动中不断出现裂痕,碎裂的金属渣从墙壁脱落。

隔离门上的黑色物质如泼墨般扩张,将整个门都染成黑色,通道墙壁与扩张的黑色物质接触,随即风化飘散。通道本身猛地下坠,又被某种力量托起,犹如坠入水中,浮沉不定。

从红色墙壁上扩大的裂痕向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而向前看去,又能看到一面比黑更黑的墙壁。风雪之心意识到,那里之所以看起来更黑,是因为其吸收了一切与之接触的能量,不会反射出任何东西,无论是光还是魔力。

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盒子,是名为现实的图画上开出的创口。

然而在那盒子的底部,一道金色的光芒混杂着岩浆反过来切开了黑暗。

风雪之心有些得意地看向欧泊琳,却发现对方脸上毫无慌乱,只有沉醉。

“塞蕾丝蒂亚送下去的神选之力……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么?不,不可能,但这样也好。”欧泊琳几乎就像等待戏院开幕的小雌驹一样激动,“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能做到那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