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十四 萍琪·没有派
【抱歉……勉强你,红矾……长。辅助……魔法……意识……命令……!……破坏……!】
红矾被一段充满杂音的指令吵醒,只觉得头痛欲裂,睁不开眼,也记不起来自己先前在干嘛。
“哦!是喝了太多苹果酒么?希望你喝的是苹果家的酒,如果是油嘴滑舌家的你就没法让医生远离你了!”
什么酒?红矾被问得莫名其妙,他刚刚还在地底用岩浆泡澡呢,哪有酒喝……
对了,他沉到地底不知过了多久,接到了一个来自暮光公主的指令,体内的圣阳之力被全力催动,就连周围的岩浆都涌现出一股力量冲进了他的体内,随后他伴随着火山喷发冲向了铁穹……
“你是撞进来的啊?怪不得你的头都扁了,我还以为你吃派的时候吃太大口呢!别着急,萍琪阿姨这就帮你捏回去。”
红矾还没理解状况,就感到自己的两侧脸颊被一股巨力夹住,好像头都被夹成竖条了。紧接着头顶和下巴也被两只钳住,往中间猛挤。最后又有一只蹄子抓住了他的鼻子,狠狠地向外一拉!
“啊~~发生什么~~事了~~?”红矾的头像水气球一样晃动,最后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他的思维也瞬间顺畅了起来。
可当他试图回想先前接到的指令时,却彻底找不到了!
他在焦急中睁开了眼睛,视野便被那个熟悉的粉红色陆马的笑脸填满了。
“戴安大人!我们的祈祷起作用了!”
红矾顾不上暮光公主的计划,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
粉红色的小马表情稍微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成纯粹的欢乐,她敲了敲红矾的脑袋,“叩叩,不好意思,戴安不在家!”
红矾悲伤地问:“您……您不是戴安大人?那,您是……萍琪派么?”
粉红色的小马抓住了红矾的嘴角往上提,“别这么伤感,你萍琪阿姨可不是为了看你这副表情才出现的。”
“辈分……不对啊……”
粉色陆马做了一个很不萍琪派的表情——才两三句的话不投机她便开始不耐烦了,“好吧,好吧,我就把情况说得更明白一点。派小姐寿终正寝啦因为欢乐元素可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那最后一炮还透支了元素们除了暮暮是天角兽派小姐有我帮忙其他元素都很快就死了但派小姐到最后还坚持自己欢乐元素的身份那我也没办法,你们想通过强化对戴安先祖的信仰来压制我是个好想法但派小姐已经超出戴安的能力范围了你们要是直接对着萍卡美娜祈愿没准还有点用戴安想提醒你们可先祖魔法本来就是为了规避信仰魔法的风险才进行了弱化她没法主动降下神谕露娜把梦境用得太狠她也没法托梦所以你们才一直不知道!”
红矾听得神色呆滞,晃神了一段时间才又问:“那,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叫我萍琪就好,没有戴安也没有派!”粉色小马萍琪蹦蹦跳跳,“我为什么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你为什么在这里?嗯?嗯?”
“这里是……哦圣阳在上啊!这是什么地方!”
尽管那位自称萍琪的古怪小马很能吸引马的注意,但红矾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睁开眼到现在竟然一直没察觉四周如此明显的异象。
目之所见本应是一片黑暗,却又分明有奇异的流光——黑色的光在眼前缓慢的移动,红矾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得了飞蚊症。
这些带着残影的小小光点用黑色映照出了周遭环境的轮廓,数不清的三棱柱犬牙交错,乍看好似蜘蛛网,随即又意识到它们根本不位于一个维度上。这些三棱柱的轮廓只能用眼睛捕捉,他却觉得自己是在亲蹄触摸它们,忽然他不再是一个四个蹄子的小马了,而是长了无数无限长的蹄子,同时摸索着每一根三棱柱的每一个表面的每一处。
“呃啊!”
红矾理所应当地缩起了自己的蹄子发出了惨叫,而他立刻便后悔了。
他呕吐了,吐的是他自己刚刚发出的声波,那声音由他的嗓子孵化,在他的喉腔中扩大,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徒具存在感的固态声波几乎令他窒息。如果他不是被圣阳之力强化过的金色石头马恐怕早已被撑破喉咙,他不得不用尽自己能用上的每一块肌肉才碾碎了这些固体声音,把它们吐了出去。
呕吐的过程中,他把舌头吐了出来……
“停一下小傻蛋!你接受不了的,这可比苹果杰克的泥巴杯糕还难吃!虽然那些杯糕严格来说是我烤出来的,派小姐当时可难受啦!”萍琪扽住了他的舌头,用力一拉再松开,舌头便以不可思议的弹性抽回了他的嘴里。
“嗷哦……”红矾疼的呻吟出声,又想起刚刚的经历倒吸一口凉气,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只看得到眼前的粉色小马了。
红矾惊讶地问:“是你帮助了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带来世界末日的恐怖大王,一露面就会长出一千条棉花糖做的触手把你抓住,用一万颗硬糖做的牙齿好好咀嚼你?嗯……听起来还挺好吃的,不是说你,是说恐怖大王。”萍琪挥舞着前蹄说着说着,从蓬乱的鬃毛里掏出了一个长着一千条触手和一万颗牙齿的活动的恐怖大王糖偶,直接塞进了嘴里,“嗯呀好甜,可惜忘带你的份了!”
红矾不知道自己该放心还是该伤心,“难道长辈们说错了?你不会控制整个小马星,把一切都裹上奶油和糖霜?那我们一直以来的祈祷都是为了什么?”
“事实上,会,未来的某一微秒,我会让整个宇宙的一切都裹上奶油和糖霜。除此以外一切大致都会是正常的,可能有几个感觉敏锐的小马和人会在那一微秒后被逼疯,不过萍琪我会负责给他们余生每天都开派对的!”
红矾的思维又卡壳了,这次不是因为不适应金色的身体。他不自觉地剧烈喘息了一阵,忽然又恢复了正常,问:“就只有一微秒?”
萍琪狡猾地笑了笑,凑到红矾的耳边,“悄悄告诉你,混沌可不喜欢时间这种规矩。虽然我没办法像露娜那样制造完全独立于现实的梦境时间,但将须臾拉伸成永恒这点小事还是很简单的!对那一微秒前与后的所有小马,世界都会照常运转,我的永远派对帝国只存在于那一微秒里就好!到时我也会和那一微妙里的你问声好的!”
红矾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专注于现在吧。
“萍琪大……萍琪,请问我现在是遇上什么情况了?”尊称说到一半意识到对方神色不对的红矾果断改口。
萍琪的一只蹄子变成了圆弧状,另一只蹄子变成了红矾的样子,然后把两个蹄子猛地撞在一起,“到这为止你还记得对吧?”
“是的,我甚至还回想起了更多。根本没有什么撞击,铁穹在碰到我之前就被融化了,那些异星的造物在圣阳的伟力前如若无物。但最后我的前方出现了一堵黑色的墙壁……那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红矾回忆着。
萍琪在听到圣阳什么什么的时候翻了个白眼,“不是那之后,现在就是你撞进关着韵律的监牢的那个瞬间。你看到这些黑色的时候不会联想到什么吗?”
红矾下意识地又把蹄子缩了起来,但在短暂地恐慌之后他成功把线索连了起来,“击败谐律精华的黑色光束!”
“嗯嗯,为了派小姐的名誉我必须纠正一下,谐律精华并不是输了,如果榨干这颗星球的全部生命力,谐律会赢,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新铁壳子。如果小蝶没有自我牺牲,大家就要在一个被石头壳子罩住的死亡星球上过日子了。太阳小姐大概要哭上一万年,月亮小姐会变回梦魇之月去报仇,我和无序只能在死掉的小马星上枯等,等着被世界遗忘。”萍琪的鬃毛变直了一点,“唉,就算是我这样的派对小马也不知道怎么还这份马情。”
“原来是这样……”红矾听长辈说过当年那场惊天对波伤害了大地的元气,但哪怕是派家也没想到整个星球竟然和毁灭擦肩而过。
“总~~~~~之!”萍琪用嘴咬住自己的鬃毛,一边说话一边吹气,把鬃毛像气球一样吹回蓬蓬的状态,“那些‘不是人类’用和谐律精华势均力敌的技术做了一个监牢,把韵律小姐装了进去。用常规的手段不可能把她救出来,而一旦太阳小姐和月亮小姐使出全力,韵律和这个大鸡蛋壳里的一大半机械型‘不是人类’就要和小黑屋一起陪葬了!”
红矾点了点头,“而我就是撞进了这个监牢。这就是圣阳公主赐予我力量的原因?这是我的使命么?”
萍琪用前腿画了个叉,“答错啦小笨笨!你本来是用来对付我的!所以我才要趁这个机会来见你!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派对的,但这里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什……呃,我是说,这确实说得通,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红矾派知道自己不可能跟得上话题,但他还没完全放弃。
萍琪在脚下的平面展开了一张计划单,计划单的起始是一个太阳的图案,各个计划流程则像阳光般顺畅地照向终点,但很快,黑色的难以目视的物质团块出现,扭曲了光线的行进,将之变成了一道螺旋,困在了团块周围。月亮于是出现在计划单上,太阳的光经过月亮的反射,绕过了黑色的物质,可一只邪龙马匆忙跑过,被黑色物质拌了一跤,滚动着离开了,这一下也改变了黑色物质,使之由团块变成了宽广的薄膜,把原本绕开了它的第二道光线也干涉了。第一道光线虽也因黑色物质的改变而摆脱了螺旋状态,可最终两道光线都朝着预计之外的方向飞出了计划单。太阳爆裂地闪耀,又发出一道强光把黑色的薄膜穿透,顺便打中了一只伸向黑色薄膜的粉色小蹄子,计划单从粉色蹄子开始被点燃,很快就化为了灰尘。
萍琪就像真的被烧到蹄子一样收起了自己的右前蹄,“哎呀!太阳小姐还是这么不好相处!”
“圣阳公主,那位塞蕾丝蒂亚……不好相处……?”还在试图理解刚才看到的一切的含义的红矾下意识地对违反他三观的话语提出了疑问。
萍琪揉着自己的蹄子,“可没有比太阳小姐更符合既要又要这个词的马了!如果她能早点做出取舍,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派小姐,她就是世上最喜欢派对的小马,可她长这么大却没参加过几个,这都是她自己的错!”
说着说着,萍琪倒有些伤感,“我还以为她把担子甩给暮光后会多玩一玩呢,结果那么快就要走了。哪怕晚走二十年,就还有另一种可能的……”
萍琪猛地摇头,把一个微型的塞蕾丝蒂亚从脑子里甩了出去,“不去管她!刚刚计划单被烧掉可不是在做比喻!只要太阳小姐还在抗拒自己完全成为秩序小姐的可能性,她就不得不面对随之而来的混沌!一旦她一次性使出过强的力量,未来就会开始失控!”
这一次,红矾没有错过重点,因为他听长辈说过这个猜想——谐律精华很可能是因圣阳公主对成神的抗拒而生的,这份抗拒在暗影之马诞生后达到顶峰,并借助六圣贤留下的种子达成了分离。正因为谐律是本应属于塞蕾丝蒂亚的力量,她才能在对抗梦魇之月时强行使用所有的精华。那之后塞蕾丝蒂亚不再能使用谐律精华不仅是谐律拒绝了她,更是因为她也在拒绝着谐律。
“我偏离了使命……”
红矾对圣阳公主的忠诚与对暮光公主的忠诚开始打架。虽然萍琪似乎在帮助他,但为了达成圣阳公主赐给他的使命,红矾只能想到立刻和眼前的粉色小马爆了这一个办法。
可很明显暮光公主现在希望红矾帮助解救爱之公主韵律,那么放过萍琪甚至接受她的帮助才是最可行的决定。
萍琪蹦跳着到了红矾耳边,“爱之公主的女儿此刻正在牢房外面等待着结果呢!你希望她看到被救出来的母亲么?”
红矾瞪向了萍琪,“你果然不是萍琪派!”
萍琪没有反驳,反而有些伤感,“所以我才挑你撞进这里的时候出面,就算是太阳小姐想要联系上你也会有一瞬间的延时。怎么样?要不要接受我的帮助?你不亲口答应我就没法帮忙,毕竟你现在是太阳小姐的神使嘛。”
“我有选择么?”红矾没好气地回答。
萍琪点了点红矾的鼻子,“对你的公主多点信心啊,小傻蛋!她们才不会一点计划都没有就让你去撞墙呢!没有我的帮助,这场营救本身也会成功的,只不过这些黑不溜秋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强一点,就像你被撞成薄煎饼的头一样,场面会有些……不体面,韵律的样子到时可能……嗯,不太适合被她女儿看见。”
“……如果我拒绝了,你会怎么做?”红矾犹豫后问。
萍琪摊开了她的两个前腿,“就算派对开不成,也得扔几个骰子,造成点混乱。我不是派小姐,但我依然自认是萍琪,总不能眼看着韵律和雪儿身上发生这种事。”
(你确实不是一个派家马。)红矾看着眼前的萍琪,心情无比复杂。她对韵律公主和风雪之心公主都有感情,却认不出红矾的血脉,只当他是庞大的派家族中的一员。
出于对圣阳公主与暮光公主的忠诚,红矾毫无疑问应当拒绝这个披着萍琪的皮的混沌造物的诱惑——即便她说的是真的,她的情感是真情实意的,也完全没有她能令事情好转的保证。造成改变这她肯定擅长,但朝着什么方向改变?在这方面混沌的本性就是不可靠的。但从祖母那边继承的使命感与这些年虔心对戴安祈祷的信仰都让他不能就这样放过一个和她产生联系的机会。
“我……我,唉,好吧。”红矾叹气,“我接受你的帮助。”
萍琪的双眼放光,笑容在她的脸上展开,化为了一张大弓。还没等红矾对这诡异的景象做出反应,一只粉红色的小蹄子不知怎么就覆盖了他整个视野,随即他便感到自己被“拿捏”住了,被架在了什么东西上。
“钉马尾巴咯!”伴随着萍琪的呵呵笑声,一支离弦之箭如刺破乌云的阳光,穿透了包裹着牢房的黑暗。
从那黑色物质中穿出来并不比撞进去好受多少,红矾不得不在意起自己的脑袋现在的形状,前肢一恢复知觉他就立刻摸向了自己的头。
但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屁股。
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后退,却徒劳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嵌进了这个屁股形状的某物里,他只能向圣阳公主祈祷不是最糟的情况,否则下次与那个萍琪见面就只有不死不休了。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终于想办法把自己解放了出来,并带着决死的决心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了一个只在教科书里见过的可爱标记,刻在一个金属制成的屁股上,深深地凹陷进一个以红矾的脸为模板的坑里。
被这亵渎的景象吓破了胆,红矾四肢乱舞着后退,直到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以令脖子发出脆响的速度回头,却看到了一个有两匹小马高的暮光公主形状的气球。
后知后觉地,红矾发现监牢内部被打扮的像一场生日派对,这里不只有巨大的暮光气球,还有圣阳公主,露娜公主与风雪之心的气球,在派对的中心则是韵律公主的巨大气球,漂浮在几乎完全机械化的韵律公主本马上方。
红矾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个以韵律为原型的金属雕塑,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和耳朵还是活生生的肉体的话。
那双眼睛中几乎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空洞。耳朵时不时抽动,却没有像正常小马那样向着声音的方向转动。
想象了以下自己的老妈变成这样自己会怎么想,红矾就对风雪之心公主正等在监牢外这件事感到害怕。更糟的是,如果相信那个萍琪的话,将韵律救出去的时候还会发生比将红矾坚不可摧的身体撞变形更严重的事故。
哦对了,现在其实还有个很糟糕的情况,韵律机械化的屁股上,就在可爱标记所在的位置,有一个和红矾的脸一样形状的凹陷。
就在红矾开始认真考虑把自己的脸打扁能不能减轻自己的嫌疑,同时他又想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方面的嫌疑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发光,很快这光芒扩大成一个太阳般的光球,将他的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从光球中,一只纯黑色的天角兽缓缓走出,熟悉塞蕾丝蒂亚的小马瞬间就会发现她和圣阳公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黑色天角兽身上不但没有七彩的鬃毛,更没有任何能令马联想到太阳的气息。她甚至没有可爱标记,只有冷寂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
在她出现的瞬间,构成监牢的黑色物质应激地产生了反应。乍一看它们似乎朝黑色天角兽伸出了无数的触手,但在天角兽看来,其实是监牢内原本存在的正常物质与能量被那些黑色物质同化,实际向她蔓延过来的是这种同化效应本身。
但天角兽原本准备迎接的剧烈冲突并没有发生,本应瞬间抵达她身边的黑色物质竟被数不清的彩带,纸烟花,气球等派对装饰缠住,公主气球们更是主动扑向了黑色物质,与它们缠斗在了一起。
天角兽纯黑色的脸庞上勉强露出了一个可以被称为惊讶的表情,随后她叹了一口气,又扬起了独角。
于是监牢中的一切都暂时从世界上消失了。
仅有的几张激情卡都被我用去啃大流行的生肉了,才缓出一张来用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