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苹果杰克被培根和鸡蛋的香味唤醒。随之而来的，是意识到今天的重要性。

整个晚上，当她试图入睡时，籁籁离她仅几英寸远，她满脑子都在想。究竟是什么糟糕透顶的事，让籁籁停止了写信？

籁籁是不是得了癌症或者其他不治之症？难道她让新获得的名气冲昏了头脑？或者，她是不是吸血鬼？苹果杰克对最后这个想法轻笑出声。直到她想起，自余晖烁烁来到坎特拉高中后，她身边已经发生过更离奇的事。

深吸一口气，苹果杰克走进清冽而温暖的晨光中。籁籁正沐浴在阳光下——这让苹果杰克松了口气——一边做饭一边哼着情歌。

苹果杰克一动不动地站着，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刻。她被籁籁那动听的歌声迷住了。也许籁籁将要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倒不是她不相信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对籁籁的看法有所改变。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要好好享受这简单而美好的时光。在一切发生变化之前。

“哦，早啊，苹果杰克！”籁籁注意到她在盯着看。

苹果杰克稍微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哦，你好！睡得好吗？”

籁籁微笑着。“是啊。要不要吃点早餐？”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开始默默地享用早餐。过了一会儿，苹果杰克开口了，却被籁籁打断：“嘿，今天你想不想去游泳？”

苹果杰克咬了咬嘴唇。“嗯，好啊。听起来挺有趣的，我想。”

籁籁闭上眼睛，慢慢点了点头。“我希望……我是说，你带泳衣了吗？”

“呃，没有。没想到你住在海边。”她小声嘟囔着，“这也是你本来可以写信告诉我的事。”

籁籁肯定听见了，因为她有点缩了一下。“那我可以借你几件比基尼。左边第三个门。你……你自己选一件吧。”她迅速站起来。甚至没来得及拿自己的盘子，就跑进了屋里。“你准备好了来找我！”

苹果杰克刚想说点什么，但籁籁已经跑没影了。即便如此，当苹果杰克走进屋里时，她仍能清晰地听见朋友在远处的哭声。

经过了一番关于连体泳衣和分体泳衣的内心挣扎后，苹果杰克穿上了橘色的比基尼。她拿着一条沙滩毛巾，朝外走去。籁籁正焦急地等着她。

深吸一口气，她把情绪放到一边，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籁籁那苗条而美丽身影展现在她眼前，苹果杰克一时间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朋友穿着一套紫色比基尼，搭配一条紫色项链和蓝色凉鞋。

“嘿，籁籁。”苹果杰克终于开口说道。她走出屋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傻。“你看起来真漂亮。”

籁籁看了苹果杰克一眼，然后脸红了。“谢谢。呃……不错的选择……总之，准备好出发了吗？今天天气真好。”

苹果杰克微笑着。“确实很好。”她看向院子的边缘。“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小捷径’在哪儿？希望不是悬崖边的绳梯吧。”

籁籁大笑。“不是啦。比那还好呢。来吧。”

苹果杰克跟着她一直走到一块大岩石前。仔细一看，她才发现这其实是一扇门。籁籁打开门后，海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往里看去，有一排台阶通向下边。

“哇哦。”苹果杰克吹了一声口哨。“这地方还自带啊？”

“不，这可没有。是我自己动手建的。上周刚安好了安全栏杆。”籁籁开始往下走，苹果杰克也跟着下去。

一路上，两个女孩都没有说话。直到她们来到了另一扇石头门前。籁籁摸索了片刻，打开门，领着她继续往前走。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洞穴。天花板上有一个洞，透进一些光来。中间还有一个水池，苹果杰克直觉它和大海是相通的。

“嗯，你这地方还挺别致的。”籁籁朝水边走去，苹果杰克点了点头。

籁籁背对着她，头低下去，这位歌星揉了揉肩膀。

“苹果杰克……”籁籁轻声说道。

苹果杰克紧张地向前走了一步。“听着，籁籁，如果你想说昨晚的事，我跟你说过了——”

籁籁微微转过身，把手伸进比基尼里。她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塑封纸。

苹果杰克眯起眼睛。“这是什么——”

“正如我说的。”籁籁展开那张纸，原来是一封信，“如果你恨我，我也会理解的。但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就是我们在七年级开学前写的那封……我收到了，并且这些年来一直留着。”

过了片刻，苹果杰克才反应过来。而当她反应过来时，心情受到了很大冲击。“什么？我——”

“我很抱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她把信放下。“但当你说想娶我时，即便你可能只是开玩笑……我也无法回复。”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苹果杰克不再那么生气了，她走近籁籁。“哦，甜心。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的。我是说，如果这全部——”

“但这不是全部。”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睛。

籁籁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事实是……我一直在暗恋你。几乎从我们第一次参加夏令营开始。”她转过身来看着苹果杰克，直视她的眼睛，“尤其是现在。”

各种情绪开始涌向农场女孩。实在太多了，苹果杰克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过，她的脸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你……真的吗？因为……我也一直在暗恋你。只是从未指望你也对我有好感。”

籁籁脸红了，双手交握。“我喜欢。从我们小时候开始。甚至在音乐会上，你帮我找回真正的自我之后，更是如此。”她皱了皱眉。“我真的喜欢你，苹果杰克。但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苹果杰克怒视着。“哦，什么？就因为你是城市女孩，而我是乡下人？”

“不是。”

苹果杰克结巴了。“哦，呃……不是？”她开始害怕起来。还能有什么——

籁籁迅速脱掉凉鞋，冲向苹果杰克，然后吻住了她。

苹果杰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呻吟了一声。过了一分钟，她允许自己沉醉在这短暂的亲吻中。

籁籁离开后，新鲜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说：“对不起，但你至少应该知道为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吊坠，然后头朝下跳进了水里。

苹果杰克还有点发懵，摇摇头。然后她冲到水池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丝光亮。看着湿漉漉的头发的籁籁从水里露出来，苹果脸红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嗯，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太疯狂了。不是说我不介意刚才那个吻，但你还没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呢。”

籁籁移开目光，大口喘着气，回答道：“好吧……但记住，你答应过我。”

“甜心，我跟你说了第一百遍了。没什么——”

籁籁用力把自己从水里拉了出来。然而，出现的却不是腿，而是一条光滑的绿色尾巴。

苹果杰克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什……我……籁籁？我……”

靠在石头边缘，籁籁把尾巴卷到胸前。“好吧，你值得一个答案。所以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真正的我。”她扬起下巴，把目光移开。“现在你知道了。我很抱歉，但——”

苹果杰克揉了揉眼睛，看着籁籁的尾巴。等她站起身来，她笑了。“一条美人鱼？就这点？呼，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你是个吸血鬼或者得了癌症呢。”

籁籁呆呆地盯着她。“什……我……苹果杰克，我是条鱼！这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奇怪吗？要是我是吸血鬼，那岂不是更糟糕？”

“别管那个了！”苹果杰克喘了口气，把脚浸到水里。“至于你这条鱼的事，也许有点奇怪。但我说过我见过更离奇的事……当然，你不是邪恶的海妖什么的吧？”

籁籁眯起眼睛。“当真？”

苹果杰克举起手。“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籁籁翻了个白眼。“没关系啦。我想，如果一个流行歌星是美人鱼，别人可能会觉得她只是靠催眠的海妖魔力才出名的。”

停顿了一会儿。

“那部分不是真的……对吧？”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种魔法。”她把尾巴抬起来，放到苹果杰克脚边的水里。“嗯，除了从鳍变成脚之外，我想。”

两人笑作一团，直到苹果杰克说道：“对了，说到这个……”

“嗯。”籁籁点了点头，“我想我有很多东西要解释。那我最好开始了。”

对于苹果杰克来说，要集中注意力在籁籁的故事上很难。她大致了解到籁籁有个不赞成她的人，于是她找到了那条挂坠，那条挂坠让她得以变形，并最终让她在陆地上生活。籁籁最后住进了一家孤儿院，那家孤儿院让她参加了友谊营地，还有一些其他细节。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当籁籁开始讲到她的音乐生涯时，她厉声说道。

“什么？我……嘿嘿，抱歉，甜心。我听懂了大概，但……”她看了看那条尾巴。

“太碍眼了？”籁籁的手伸向了她的挂坠。“我可以——”

“不！”苹果杰克坚持着，把籁籁的手从她的脖子上移开。“我没那么说过。只是还在习惯而已。不过……”她想到自己的请求，脸开始发热。“我可以……摸摸它吗？”她畏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紧张地睁开眼睛，她看到籁籁的脸已经开始泛起嫣红。

“我……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可以。”籁籁的呼吸变得急促。“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更自在的话。”

“是……是的。完……完全可以。”苹果杰克咽了口唾沫，慢慢向籁籁的尾巴伸出手。当她的手离尾巴只有几英寸时，她停了一下。然后，她弥补了曾经是膝盖的那部分空白。她感觉到籁籁在颤抖，但还是继续用手轻轻顺着尾巴滑动。尾巴摸起来很光滑，就像新生动物的皮肤。不过，如果她曾摸过海豹的皮，她会觉得用海豹的皮肤来形容更贴切。

苹果杰克入迷地继续触摸，直到她的手摸到籁籁的躯干。那里是她朋友的人类部分和人鱼部分交汇的地方。一旦触摸到那条分界线，苹果杰克注意到籁籁开始咯咯地笑。抬起头来，她发现自己不再对尾巴感兴趣了。她看到的只有籁籁那因害羞而通红的脸。这与她的眼睛相得益彰。与此同时，籁籁也看着她。

两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相互靠近。她们的嘴唇热烈而急切地相接。

然而，当苹果杰克开始拥抱她的朋友时，籁籁却退开了。“停下，我们……我们不能这么做！”

苹果杰克喘着气，皱起眉头。“哦？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吗？”

籁籁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即使抛开名人和乡村女孩的身份不谈，你住在农场，我住在海边。我总是在巡演，而你总是在家里。而且，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私奔。你有农场和家人要照顾。还有，我之前提到过我是条鱼，对吧？”

苹果杰克呻吟了一声，仰面躺下。“看来你确实有道理……”她不在乎人鱼的部分。但尽管她很难承认，籁籁在其他方面的观点都是正确的。然而……“如果你不住在海边会有问题吗？比如，严重的健康问题之类的？”

“没有。”籁籁说着，躺在她旁边。“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很容易地离开大海生活。那只是一个偏好问题。”

苹果杰克点点头。“好吧，那至少解决了一个问题。”她注意到籁籁屏住了呼吸。“我想，即使我们结婚了，谁去谁家住的问题仍然无法解决。”

籁籁轻笑了一声。“哦，认真点，苹果杰克。”

苹果杰克笑了。“我是认真的……我是说，不是现在！如果我们今天就开始约会，那也太荒唐了。但我想不出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两处房子。一个当作避暑别墅之类的。人们不就这么做的吗？我觉得我们存钱买两处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籁籁开始摆弄起手指。“我猜是吧。”她皱起眉头。“但你还是得忍受我巡演时离家数月，甚至数年。”

苹果杰克翻了个身，朝向籁籁，给了她一个迷人微笑。“又不是没等很久。”她伸出手去握籁籁的手。这位歌星起初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让苹果杰克握住了自己的手。

“而且。”苹果杰克继续说道，籁籁望向她，“没什么是永恒的。不是说我觉得你会马上离开。但总有一天。也许不如趁现在关系好时全身而退，好过像其他明星一样盛极而衰。”

籁籁脸上滑落幸福的泪水。“也许那天还会很久很久才来。”

苹果杰克用颤抖的手抚上籁籁的脸。“我知道。但我想试试。当然，前提是你也愿意。”

籁籁以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作为回答。很快，两个女孩便情不自禁地相互拥抱着，缠绕在一起，苹果杰克的腿环绕着籁籁的尾巴。不再压抑彼此的情感，她们尽情享受着这份期待已久的亲密。

大约十分钟后，苹果杰克结束了热吻。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我们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她给了籁籁一个顽皮又迷人的微笑。“还有什么想一起做的吗？甜心？”她将手放入籁籁的手中。

籁籁咯咯地笑了。“我们可以去游泳，亲爱的。”

苹果杰克笑着撑起身子。“听起来不错。但我不觉得我能跟上一个鱼姑娘。”

籁籁轻笑。“要是你早点留意的话，就会知道我的护身符有两种功效。它能给我双腿，也能给你尾巴，还能让你在水下呼吸。”

苹果杰克的眼睛猛地睁开。“真的吗？”

籁籁点了点头，摘下项链。“是的。变形后得把它放这儿，不然会弄丢。不过，你似乎对这事儿格外热心。”

苹果杰克转过身，用手理了理头发。“呃，答应我别告诉云宝，但……我，呃，我对美人鱼有点小小的……癖好，一直想成为美人鱼！”

籁籁眨了好几次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真的？”

“哦，别闹了！”在朋友的笑声中，苹果杰克感觉到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接着，吊坠被戴到了她的脖子上。“至少现在我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了。”她转过头，对着籁籁露出一个笑容，两人再次相吻，籁籁的手臂环绕着苹果杰克。

“我想，今天对咱俩来说都是梦想成真的一天。”籁籁对着苹果杰克的耳朵低语。“好了，只要摸摸吊坠，想着尾巴，你就会变成美人鱼。”她接着十指相扣。

苹果杰克照做了，想象自己穿着一条橙色的美人鱼尾巴。“要是这是场梦，那走在街上可就尴尬了……哦！”

话音刚落，一道光芒笼罩了苹果杰克的双腿。一种温暖而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起初是双腿被拉到一起，接着，曾经分开它们的缝隙开始闭合，就像拉上拉链一样。紧接着，她那融合的双腿开始变成鲜亮的橙色。她的脚开始刺痛。脚掌变平，逐渐展开，直到变成鱼鳍。最后，苹果杰克倒抽一口冷气，紧紧抓住籁籁的脖子。刺痛感只持续了片刻，她感到肺部适应了在陆地和水中呼吸。疼痛过后，她惊讶地看着自己。不再是人类。

“哇哦，小姐！”她抬起新尾巴检查。“你可以提前跟我说会有麻刺感啊。”

“我想让你自己体验一下嘛。”籁籁咯咯地笑着，在整个变形过程中都没有松开苹果杰克的手。“毕竟。”她打趣道，“这是你的癖好。”

苹果杰克顽皮地眯起眼睛。接着，她用双臂环住了她，不再是旧友，而是新欢。她望着籁籁的双眼，咧嘴一笑。“谁说今天刺激的感觉结束了？”

籁籁还没反应过来，苹果杰克就已经拉着他俩一起跳入水中。水里传来一片欢笑和飞溅声，随后二人安静下来。手拉着手，尾巴相互缠绕，目光交汇。两人再次分享了一个漫长而急需的热吻。

此后多年，每当夏日的暖阳轻抚海岸，苹果杰克和籁籁都会回到那片隐秘的海湾。吊坠在籁籁的颈间闪耀，而苹果杰克的尾巴则轻轻拍打着水面。她们明白，爱情，恰似这海潮，时而汹涌，时而平静。然而，只要二人携手，便能在这无常世间，踏浪而行。

多少个日夜更迭，她们曾在那片小小天地里，许下无尽的山盟海誓。如今，籁籁的演唱会场场爆满，她的歌声传遍每一个角落；而苹果杰克，依然守着那片农场，只是如今多了一份甜蜜的牵挂。她们的故事，恰似一首未完的歌，旋律在人鱼之域与乡村田野间跳跃，奏响着永恒的二重奏。

而这，仅仅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