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环境用户数据不会保留;如欲参与内测请联系站务
LoveLESsStarsLv.1
夜骐

黑【重置版】

T

发表于:

1 年前
32,817
0
10
1,262
2
0
0
1
9
0

6.渐弱(上)【Fade-out】

第 8 章
1 年前
106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太阳。
然而太阳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
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境之中,无论向哪个方向看去,周围的一切都是同样漆黑,永远被笼罩在阴影之中。她站在最中间,低着头,等待着什么的到来。直到猛然间从空中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震动过后,自己便被溺入了水中。

水中依旧是那样黑暗无光,阳光从水面之上射下,却无法折射到最深层的水底。深压所导致的耳鸣,无法呼吸的窒息,让她头一次产生了濒死的体验。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过她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产生了些许的解脱感,或许她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而是某种比死亡更糟糕的东西,但是只要自己死了,一切也都可以结束了。

但就在她想要真正投身于这一切的时候,却又被什么东西猛的抓住,将她迅速向水面上拉去。过速的冲击令她大叫出声,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看来状态还不错。”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费力的喘着气,好像还没有完全从窒息之中恢复过来一样。几缕被打湿的发丝散落在她的眼前,她试图转过身子便于看清楚对方的样貌,但却发现双蹄不知何时已经被捆在了自己的身后,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变得难以实现。

啪。

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在她可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在自己的下腹部便又袭来一记重击,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她难以呼吸,腹部的痉挛感又让她感到一阵反胃。她拼命的大口呼吸,像是溺水的鱼一般,最终将快到喉咙里的物体又咽了回去。但这样顺畅的呼吸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自己的头发被用力扯动,她的头也被迫低了下去。

“你没有资格用那种下贱的眼睛看大人,记住这一点。”

那是另一个声音,跟刚才的声音不一样,声线明显更为年轻,但却更为阴狠,毫不掩饰语气之中的蔑视与不屑。但夜骐仍然没有死心,她依旧顽强的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样貌,结果可想而知,换来的只是另一阵毒打。

“行了,别在这里就弄坏了,等会还有得她受的呢。”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在她的面前响起。她气喘吁吁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老马。对方身穿一套讲究的西装礼服,灰白色的鬃毛梳的一丝不苟,发着油光;他带着一顶高的可笑的礼帽,倚着一根手杖,灰色的眼眸从金丝眼镜后上下打量着她。从对方的眼底,夜骐勉强能看清自己的样貌:凌乱,无助,双蹄和翅膀都被死死捆在身后,身上的衣物在刚才几次的摧残中已经被撕扯的有些破烂,但在那只青碧色的眼眸之中依旧透露出凶狠和不甘。

那匹老马舔了舔嘴,在自己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他见过很多种敌人,有些软弱不堪,有些外强中干,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如同面前这个小女孩的人,他们面对挑战者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那种掺杂着不屈和傲慢的眼神,直到今日都令他陶醉不已。

而现在,他要开始享受一点一点的摧毁对方的过程了。

不得不说,他有点好奇,再过段时间,面前的这只夜骐能否还保持现在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
————————————
【大约下午五点钟】

“今天的工作做的都挺好的。”老板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后厨和前台,确认了夜骐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后,才告诉夜骐可以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

今天算是客流稀少的一天,别说平时时段了,就连早上和中午这两个高峰期,来店里买面包的客人都少得可怜。不过这也让夜星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甚至在后厨抽空短暂的睡了一觉。

“要不这样,反正都没什么人,今天你早点回去吧。”

“真的吗?”夜骐有点不可置信,要知道自己很少能有这样的待遇。店里的生意总是很火爆,而店长又总是要求严格,自己很难能有准点下班的时候。提前下班这样的字在她的记忆里,出现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那是当然。不过还有个东西给你,你拿着回去。”店长从后厨的冰柜里翻出了一个蛋糕,包装一番后递给了夜骐。

“今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夜骐有点疑惑。

“今天是那匹狼的生日,你都不记得了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夜骐也不由得仔细想了想,今天好像确实是hollow的生日,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是hollow自己也说过,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一天就是一天,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会有什么不同。

“hollow从来不过生日的。”夜骐小声说道。

“那你就当是我给你的福利好了。”店长已经算是明里暗里在暗示了,“你拿回去一起吃吧。”

夜骐看着蛋糕的包装盒,不得不说,店长确实在上面下了心思。无论是从包装,还是蛋糕的造型来说都很精美,盒盖是白黑相间的,上面缠着蓝色的丝带,透明的玻璃纸中展示的蛋糕通体雪白,上面则用了星点的水果和漂亮的裱花作为装饰。不过夜骐不喜欢蛋糕,她总觉得蛋糕上的奶油过腻,而加在其中的水果如果搭配不好,则会显得格格不入。但这毕竟也是别人的一片心意,尽管不是给自己的,但也应该好好收着。

话虽如此,能有小半天的清闲时间,这个偷懒的机会自己肯定不会错过。

在简单向店长道别后,她穿上自己的用于遮挡翅膀和耳朵的外套,背好蛋糕,从后门离开了店面。一边走着,她的脑袋也不由自主的放空了起来,虽然说hollow不过生日,但是自己回去给他庆祝的话,会不会有所不同呢?他的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就这样子一边想着,一边走在路上。她不太需要看路,因为她对于这片她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了,四年来她几乎每天都是从这条路来上班,就连哪条岔路口旁有几颗石头她都能记得清楚,而这条路又是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几乎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也因此,这成为了夜骐上下班的首选道路。

但突然间,她与一只小马撞了个满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撞到了什么,她能反应过来的便是自己的蛋糕肯定已经摔到地上了。可就在她爬起身来,想要查看蛋糕的情况之时却发现,蛋糕不仅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散落一地,反而是被面前的独角兽用魔法稳稳地拖起,悬浮在半空中。

“真的很不好意思,太谢谢你了。”夜骐小声说道。她刚准备向前接过蛋糕,但却发现对方正紧盯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一阵微风吹过,令她的耳尖传来些许瘙痒。可正是这种感觉,令她一瞬间血液凝固到了冰点。她意识到,外套的兜帽在碰撞中已经被撞落,自己毛茸茸的耳朵也已经暴露在傍晚清冷的空气之中。

她下意识的低下身子,紧紧握住了藏在外套内侧的手枪,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局面。自己应该做什么,像hollow说的那样开枪,杀掉挡路的人然后逃走吗?但是那样是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同样死死地盯着对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对方没有给出丝毫的破绽,反而缓缓动起步伐,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

“不要再靠近了。”她说道,声音里有一丝颤抖,“女神在上,我绝对会……”

猛然间,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猛的砸中,猛烈的剧痛伴随着眼前的黑暗让她四肢发软,瘫坐在地上。她扭过头去,勉强用余光看着身后,夕阳的余光中,她似乎看见了另一匹独角兽的影子。她想说些什么,也许是想要询问原因,又或许是想要威胁他们,但紧接着的又一阵闷疼彻底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
————————————

“你知道为什么会是你吗?”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一场造秀,一场宏大的造秀,这样才能让我这个新选上的副市长的地位得到巩固。而又有什么造秀比得上审判像你们这样的异族来的更好呢?”

“说实话,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那位。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不是吗?但是他太过于神出鬼没,我们没法摸清楚他的动向,自然也没法像你一样,把他‘请’到我们这里来了。”

“但是你不一样,我们知道所有有关你的一切,年龄性别,住址,工作单位。想要抓你实在是太简单了,不是吗?如果那位可以上钩,那就是好事成双,可即使那位不上钩,你也已经足够我们这场盛会的使用了。”

“刚才那些,你就当我在大发慈悲吧。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死的不要那么不明不白的。”

“hollow……他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夜骐说出了她在这段时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那匹老独角兽轻笑着,蹲在夜骐的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夜骐并不是单单只是坐在那里认命,在剧烈的反抗中,她的身上渐渐的多出了许许多多新的伤口,割伤,勒痕,淤青,不致命的刺伤,这些遍布了她身体上的各个部位的伤口几乎都是她刚才在反抗的时候被一旁的打手所殴打留下来的印迹。作为一个孩子,能够忍下这么多的殴打,还没有跪地求饶,已经算得上是勇气可嘉了。

“他肯定会知道的,毕竟等会要直播嘛。”那老马仍然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态度,“但问题是,他会来救你吗?又或者说,你值得他来救吗?”

这句话把夜骐问倒了。她仔细思索着hollow曾经的表现,说过的那些话。好像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告诉她要自己学会独立和残忍,保护自己,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给过一个确切的承诺,一个可以令人安心的诺言。每当她想要询问这些的时候,自己总是被那些蹩脚的话搪塞过去,又或者是顾左右而言他。于是渐渐的,她不再去想,不再去问,毕竟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便能渐渐的自己得出一个答案来,她只是一直在逃避,避免自己去面对那个揭晓的瞬间。

说实话,自己一直都毫无长进,一直都是这样懦弱而胆小,还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可能的…”夜骐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对着自己,又还是在回答副市长的话,“肯定,肯定会的…”

“也许呢?但就我们对他的了解来说,我觉得很可能不会。”副市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头看着仍然深陷于阴影之中的夜骐,“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夜骐死死盯着地面,不肯再说一句话。

“他是一个雇佣杀手,凶狠,残暴。几乎没人能够逃脱他的爪牙。”副市长看着远处的幕布,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说给夜骐听,“你真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看中什么牵挂和感情之类的东西吗?如果有,他没法活这么久。”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总是希望会有一个救世主来拯救你。至少不要寄希望在某个完全不可能的人身上。”老独角兽笑了笑,用念力捏了捏她的脸颊,示意身后的助手将她抬起来,“笑一下吧,希望你等会还能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

一个麻袋被罩在了她的头上,她被推搡着,缓慢的向前走去。随着步履的向前,她听见周围变得越来越吵嚷,就像是许多小马围在某处,等待着什么似的。

紧接着,自己头上的麻袋被粗暴的扯下,她抬头,想要看清楚周围的情况,但自己的头发却被狠狠地扯着,为了缓解疼痛,她下意识顺着蛮力的方向站起,但来自左侧膝盖内侧的一记重击又让她失去平衡,最终狼狈的跪倒在地上。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她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石质演讲台上,底下的小马们如同岸边的礁石一般,层层叠叠,围了一圈又一圈。在远处,她能看到街道的出口,出口并不宽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窄。已经被马群堵的水泄不通了。她竭力将目光转向自己的身边,那个衣着华贵的老独角兽站在她的右侧,他正在向底下的听众们说着着什么,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色,但他所说的话却使得底下的听众们个个神色激动,有不少甚至向她投来了愤恨的目光。尽管她并不能完全看到自己的左侧,但是视野中的那只包裹在黑色衣袖中的蹄子已经告诉她的身边至少有一名独角兽正在用念力扯着她的头发。

一阵恍惚之中,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天,那天晚上也跟今天一样,在嘈杂的环境中,除了小马们的喊叫声,还有淅淅落落的雨声和令人惊恐的雷鸣。但有些不同的是,台下的这些小马们远没有它们恐怖,他们既没有也缺损的肢体,也没有身上的孔洞。只是,他们仍然在质问着她,要求着她,为什么还没有跟他们埋葬在那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夜晚。

“绞死她!”

不知是谁喊了这样一声,紧接着,台下的听众们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同样的声音。她听见身后传来金属链条摩擦时所发出的刺耳尖哮。她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老独角兽,这么长时间来她还是第一次能真正正眼看着对方的脸。那是一匹有些年龄的独角兽了,脸上和眉间都带上了皱纹,鬃毛之中也满是银发。他的眼中似乎总是有笑意流动,如果不认识他的小马,大概只会把他当做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先生。但正是这份笑容,却让夜骐感到了危险和恐惧。

接下来,他的口中说出的话又让夜骐如坠冰窟。

“你准备好认罪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