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琪天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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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小马
“嘿——云宝黛茜!”
彩虹羽翼的天马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朵云上——那是云中城飞行学院宿舍前的浮空平台。她把鼻尖埋进前蹄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呃——别闹了,萍琪派。”
一抹荧光粉的身影忽地从宿舍屋顶俯冲而下。那是一匹通体亮粉、鬃尾蓬松如棉花糖的天马,扑棱着棉花云般的翅膀,振翅频率快得像蜂鸟。她围着云宝的云朵嗖嗖打转,声音甜得发腻,又带着一股子糖粒般的兴奋劲儿:
“你早上训练简直帅炸!咻——咻咻咻!然后嗖嗖嗖——再来一个筋斗云,砰!”
说着,她往旁边那朵云上一仰,四脚朝天笑得直打滚。接着,她倒挂着冲云宝咧嘴一笑,却又故意把嘴角往下拉,整张脸拧得似笑非笑,活像恐怖谷里的洋娃娃,看得云宝一阵胃疼。
“萍琪,你这表情……也太掉san了吧!”
萍琪派照旧咯咯直笑,每回她弄不懂别的马话里意思时就是这副模样。接着她骨碌一翻身,正过脸来,笑得分外灿烂:“你在干嘛呀——”
“没干嘛。”云宝黛茜长叹一声,“只是目送我的未来拍拍翅膀飞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她纵身跃离云朵,背对飞行学院,蔫头耷脑地飘走。按理说半空里没法“垂头丧气”,可云宝就是有本事把沮丧写进每一个动作。
——还能这么丧,可见我依旧牛得很。她在心里自嘲。
一阵扑棱声掠过,萍琪派倏地拦在前头。她双蹄捧住云宝的脸,笑得又暖又软:“怎么啦,黛茜?”
云宝皱着眉,没好气地回她:“我怎么就偏偏讨厌不了你?”
“我也不晓得呀。”萍琪耸耸肩,“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
云宝翻了个白眼:“别提醒我行不行。”
可她知道,萍琪说得没错。她们确实是朋友——从记事起,就一直是。
——有时候,这份“一直”还真显得太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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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疾风少年飞行夏令营”说起。那天,云宝黛茜正绕着操场上空的云环高速折返,一边练极限转弯,一边偷瞄底下跑道和游乐区里的“风云马物”都在玩什么花样。
就在她第N次俯冲时,余光里晃进一团粉——一团粉得刺眼的小马驹,顶着棉花糖鬃毛,扑棱着羽毛掸子似的翅膀,从报到机库的门洞下蹦了出来。她把行李袋往云砖上一搁,仰脸看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形,活像第一次进城。接着,她居然原地起跳——对,就是“跳”,不是飞。先是“噔噔噔”踩着云阶往下蹦,再一路“噔噔噔”往前蹦,翅膀僵在半空,压根没打算扇一下。
蹦到最高那级台阶时,她突然一个急升,嗖地蹿上半空,绕了个小圈,又稳稳落回行李袋旁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只为了图个乐子,再来一遍。
“菜。”云宝心里嗤笑,“又是个脑袋空空的新瓜蛋子。”她原打算把这只粉团子抛到脑后。
偏偏这时,夏令营“废柴小队”的老大——棕褐色、刘海塌拉拉的呼普斯——放声狂笑:“喂喂喂,快来看!这团棉花糖翅膀连地皮都刮不起来!”
“可不是。”棕皮笨钟咧嘴,“八成把自家的小猪崽错寄到夏令营来了。”
粉团子却咯咯直乐,鼻子里时不时冒出一串“噗嗤噗嗤”的小呼噜:“我才不是小猪崽,傻瓜!我叫萍琪派!”
“萍琪派?”呼普斯差点被这现成的梗噎住,可嘴慢半拍,斯考已经抢在前头:
“确定不是——猪琪派?”
三马哄笑成一团。萍琪也跟着笑,咯咯声比谁都脆,鼻子还一哼一哼,活像小猪拱槽。这动静让三个小恶霸笑得更响,连云宝都忍不住咧了咧嘴——那粉色小圆球的确像云中城农场里专门赶啄木鸟、吃剩饭的胖飞猪。
可呼普斯偏不收嘴,又添一句:“我打赌她第一天就卷铺盖。没戏。”
“啊?”萍琪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为啥没戏?”
“开什么玩笑?又胖又笨的,能飞得快?飞行营可不是蹦床馆。”呼普斯斜睨着她,拖长声调,“对吧,猪琪派?”
他仰天大笑,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萍琪这回没再笑,她愣愣地坐着,眼里满是困惑与难过,像是想不通陌生马为何要无缘无故把恶意泼到她身上。
云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有根弦被拽断。之前不过是小打小闹,她早习惯了;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踩过了界。有马得让这三个蠢货明白,玩笑和侮辱之间隔着一条河。
她猛地收翅俯冲,像一道彩虹箭矢直射呼普斯,前蹄并拢,目标直指那张欠揍的脸——
就在撞上的刹那,云宝倏地展翼急刹,卷起一团云雾,把三马呛得连咳带喘。“省省吧,呼普斯。”她声音冷得像高空的风,“就你那鸟窝头,先找到机库门再说。怕不是连门都挤不进去。”
云宝一旋身,落到粉色小雌驹面前:“嘿!我叫云宝黛茜。”
“嗨,云宝!”萍琪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刚才那招急停超帅的!”
“小意思,基操。”云宝挑眉,伸出前蹄,“跟紧我,保准那帮马再不敢找你茬。”
“好哒!”萍琪欢快地搭上她的蹄子。云宝双翼猛拍,带着她拔空而起。粉色天马也张开翅膀,一路尖叫,兴奋得直打颤:
“哇哦——我从没飞这么快过!”
“哦?那就抓紧了,刚才只是热身!”云宝大笑。
话音未落,她一个俯冲,再接桶滚、连环筋斗,最后拉出一道顺滑的上扬弧线。回头一看,萍琪竟寸步不离,连动作都分毫不差。
“哇,萍琪!原来你也是飞行高蹄!”
粉天马咧嘴一笑,扑棱扑棱翅膀:“多谢夸奖!”
云宝纳闷:“那刚才你咋就蹦跶着玩?明明能飞这么好。”
“欸——”粉天马耸耸肩,“我可不爱显摆。”
云宝瞪着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爱显摆?这在飞行营简直大逆不道。正愣神间,萍琪把蹄子伸进棉花糖鬃毛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小罐,笑得坏兮兮:“不过嘛,我正好有办法让那几个家伙笑个够。怎么样,云宝,来不来?”
云宝眨眨眼,旋即猛点头:“来!当然来!”
片刻后,呼普斯带着两个跟班懒洋洋地拍翅膀,正搜寻下一个倒霉蛋。忽然,一道蓝影炮弹般穿过他们,激起的气浪把三马掀得在空中翻筋斗。
“喂,废柴们!”云宝回头大喊,“有本事来追我啊!”她冲他们吐舌做了个鬼脸,嗖地钻进头顶的云墙。
呼普斯几马怒吼着追上去,一头撞进云层……
——对面空空如也,云宝早没了影。
下一秒,呼普斯鼻尖发痒,接着奇痒钻心。“哈啾!”他猛地打了个喷嚏。“哈啾!哈——啾!”接二连三的喷嚏把眼泪都逼了出来。笨钟和斯考也抱着肚子在空中抽气,喷嚏此起彼伏,活像三台破风箱。
高处的云边,云宝和萍琪探出脑袋,捂嘴偷笑。萍琪晃了晃蹄子里的小罐——方才云宝穿云而过时,她已把整罐痒痒粉撒了个遍。
云宝咧嘴:“高招啊,萍琪!没想到你还是整蛊行家。”
“那当然!”萍琪眨眼,“小恶作剧嘛,逗大家一乐。笑声是我的招牌——派对小马,可不是白叫的!嘻——”
“其实吧,萍琪。”云宝挠了挠耳后,“你比我想的可带劲多了。要不要一起去浪?”
“好呀好呀,黛茜!”萍琪咧嘴一笑,笑声像爆米花噼里啪啦,还夹着一串“哼哼、嘶嘶”的小鼻音。
偏偏她蹄子一抖,罐子啪嗒落在跟前,“噗”地炸出一团粉色尘雾。她刚吸半口气,就僵住了,泪花直冒。
“阿嚏——”第一声喷嚏像炮仗,随后“阿嚏阿嚏”连珠炮似的响。气浪把她当皮球乱弹,一会儿撞云墙,一会儿穿云洞,朵朵白云被她撞成白雾。她却边飞边笑,像在玩云霄飞车,还觉得天下第一好玩。
云宝看得目瞪口呆:居然有马能当众“社死”还乐在其中,简直刷新三观。可下一秒,她嘴角先弯,接着笑出声,最后干脆仰倒在云上,抱着肚子“嘿嘿哈哈”学起拖拉机。
“哈!”萍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悬在半空,翅膀嗡嗡,“这下你的笑也上线啦!派对小马,随时满血复活!”
从那天起,两马形影不离。夏令营结束又一起进了飞行学院,天天比赛谁更会整蛊。同学、老师、甚至路过的云影,只要有机会让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就逃不过这两位的魔爪。
最巅峰的一役,是把冷流中校的木质教鞭换成了橡胶假货。那天,灰鬃女教官像往常一样猛地抽向黑板——啪!软鞭瞬间化面条,软塌塌挂在她蹄子上。全场先是一愣,继而爆笑如雷,差点掀翻屋顶。
那一夜,云宝黛茜在翻来覆去的煎熬里度过。她满脑子都是“万一被发现、被拖去审判、被枪决——或者更惨”的恐怖画面,胃里像灌了铅。然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值。接下来几天,她和萍琪只要一对眼就得赶紧捂嘴,生怕“史上最佳恶作剧”的余笑把自己出卖。
她们成了黄金搭档——恶作剧界的双子星,无法无天的“混乱小雌驹”,传说中“永远抓不到”的幻影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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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云宝轻轻挣开萍琪的蹄子,独自振翅向前。她不知道目的地,只知道身后的一切都要被抛下。
萍琪扑棱着翅膀追上来,满脸困惑:“怎么啦,云宝?我们不是要去陆马那边找暮光闪闪吗?那一定超级无敌旋风霹雳棒!我早就给她准备了欢迎派对——虽然。”她认真补充,“既然现在已经算熟马,主题得改成‘嗨,又见面啦’派对,不过小菜一碟!对吧?”
云宝只是直视前方,眉心紧锁。
她永远不会懂。不能再胡闹,不能再疯癫——从今往后,云宝黛茜要飞得笔直。
可为什么……胸口像被勒住,总觉得这样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