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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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缪斯
“愿得火之缪斯,扶摇直上,
点燃穹苍最璀璨的创造之星……”
——《亨利五世·序曲》
“有谁瞧见我的套筒扳蹄了吗?
我明明就放在这儿……”
——发明家暮光闪闪
天幕之外,在那片小马们从未涉足的安全现实之上,便是“界外虚空”。
那是一片青碧幽蓝的无垠之海,雾霭流转,星屑闪烁,数不清的“世界”如串串珍珠漂浮其间——每一颗都自成一体,各自闪耀,又各自静谧。
此刻,两颗“珍珠”之间的空隙里,两道小小身影正破空而行;周身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空气与常识,像气泡般轻轻晃动。其一乃青虹之羽、凌厉眼神的天马,浑身写满“无畏”二字;其二则是放射级粉红、羽似鸡毛掸子的派对天马——此刻正倒着、反着、悠悠漂浮,只为验证“能不能”。而这,便足以让任何小马瞬间读懂“萍琪派”三字。
“听我说,萍琪。”云宝黛茜开口,尾羽一甩,“一切都在按计划走。就像青铜蹄指挥官说的——只要我牌打得好,闪电天马准有我一张位子。”
“耶!我为你高兴,云宝!”萍琪一个前滚翻摆正身子,“可我也高兴我们还能常常去找暮光。当然还有大家,但最主要是暮光。她超——级聪明,又超——级温柔,这种组合真的很少见耶,你懂吧?”
“嗯,暮光是挺行的。”云宝勉强承认,“就是书呆子了点。不过也亏她脑袋灵光,才捣鼓出那台‘气流骨架’,把我们天马都找来了。”
“还有独角兽!现在咱们能一起闯荡啦。”萍琪兴奋得在空中画了个圈,“去别的世界串门,认识新的小马,发现各种新奇、厉害、酷炫的东西——简直棒到没词!你说暮光下一站会带我们去哪儿?”
云宝被这突然一问怔住,眉间掠过一丝不悦。
“嘿,萍琪,说得好。凭啥非得听暮光指挥?”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云宝已听不进去。“瞧瞧这片天!”她挥蹄指向浩瀚四野,“数不清的世界就晾在这儿,等咱去踩点。我随蹄挑一个,单枪匹马闯一圈,再回来交报告——青铜蹄指挥官亲口说,军团就爱这种敢冲敢拼的小马。他们不是要‘主动性’吗?哈!我就烧给他们看。”
“就是这个劲儿,黛茜!”萍琪笑得眉眼弯弯,“你是我认识最勇敢的小马,一点儿不带怂!”
“呃……我还是没听懂,萍琪。”
“嗨呀。”萍琪耸耸肩,“就是咱农场围墙上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嘛!——别愣着啦,走起!现在就去闯一个新世界!”
话音未落,她猛地右拐,像颗粉红色流星蹿了出去。二马共用的空气泡被拉得细长,“噗”地裂成两半;萍琪拍翅,一头扎进那片青碧虚空。
云宝黛茜先是一愣,随即气得鬃毛倒竖——自己刚想出的壮举竟被这家伙当场截胡!
“萍琪派,给我回来!”
“呜哇——!”萍琪欢呼,压根儿不管前方是哪儿。
云宝咬牙低吼,匆匆回头,先锁定暮光所在的那颗蓝绿相间的世界——陆马们的家园;又记下熟悉的浅蓝云团——天马的地盘。她把两颗“珍珠”的位置狠狠钉在脑海,生怕回头找不到路。
然后,她闷哼一声,振翼追了上去。
待云宝赶上,只见那团粉云正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空气泡重新合二为一,萍琪抬蹄一指右上。
“黛茜,看那粒怎么样?”
云宝顺着蹄尖望去,眉心立刻拧成疙瘩。那巨球通体暗灰,烟雾翻涌,活像憋着龙卷风的雷暴云,怎么看怎么不祥。
可她哪肯示弱。“行啊,看着跟别的也没什么两样。”
“耶!冲——!”
两匹天马振翼前行,须臾便悬停在那巨球粼粼的弧顶之上。俯瞰之下,它像一片无边灰海,却并非水波,也非气流,而是一层与家园同质的魔法穹幕。自内向外看,它是白昼的晴空、夜晚的星海;自外向内看,本可透视万物,然而此时只剩翻滚的烟霾,什么都瞧不见。
云宝黛茜眯眼细辨,除了旋涡般的灰暗,一无所获。
“啥也看不清。底下究竟有什么?”
“想知道?跳呗!——冲啊!”
萍琪派用前蹄捏住鼻翼,深吸一口气,倏地收翼,一个倒栽葱直直扎进光幕。涟漪乍破,她像石子落水,瞬间被浓浊的灰雾吞没。
“萍琪!”云宝失声大喊。眼见那团粉色消失,她只能咬牙俯冲,紧随其后——她可不想被甩在后头。
一穿过穹顶,云宝便被密不透风的烟墙裹住。上下尚可凭本能辨位,可视野不过一两身长。灰雾辛辣呛鼻,像烧焦的蛋壳混着硫磺,熏得她泪花直冒。
“萍琪!萍琪派!”
“下面呢,黛茜!”下方远远传来欢快的应声。
云宝循声俯冲,眨眼便穿破烟底——豁然开朗。
她猛地收翼,悬停空中,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片火的世界。
层层灰云如阶梯般向下铺展,越坠越深。云海之间,浮沉着无数灰黑岩岛,大若悬空山岳,小似飘石孤礁。巨岛之巅,火山怒吼,赤红熔岩汇成灼海;小岛之上,刀锋般的石林与蜂窝状的岩柱交错林立,火舌吞吐,热浪滚滚。
赤红熔岩自一座浮岛倾泻而下,化作火瀑,层层跌坠,直没入下方幽暗的血色深渊。漫天橙焰自云层深处半掩的烈阳迸射而出,为整片空域镀上灼灼光华。
“中了!”云宝倒吸一口热气,“这才像话——值得写进探险日记的世界!”
萍琪正蹲在下方的灰云上,云宝一个俯冲落到她身旁。可蹄尖刚触云面,她差点又蹦起来。
“噫——”她皱鼻,“这云蹄感怪透了,干巴巴、硌蹄子,跟暮光那边地上的灰土一个德行——他们天天扫的那种。”
她抄起一捧云团,想捏成方砖,可灰雾一捏就散,根本不成形。“啧,盖房子肯定没戏。他们这儿到底用什么搭窝?”
“八成是那些烟囱山整天冒烟。”萍琪指指远处的火山,“把云都熏成墨汁臭弹了。”
“也是。”云宝点头,“不过好歹是天空世界,跟云中城一个路数,不是陆马或独角兽那种贴地跑的地盘。”
“可这儿也有土疙瘩呀。”萍琪用蹄尖点点浮岛,“算是一半一半?棒呆了,黛茜!我们简直在上课——嘻嘻,我讲话越来越像暮光了!但这是真的,我们说不定是第一拨飞进来的天马!”
“不止,也许整片小马族里都是头一份!”云宝俯瞰火云海,胸口那团傲火又腾腾燃起,“真正的探险家!嗯哼——代表云中城,先把地盘占了再说!”
她挺胸凹造型,前蹄高举想象中的旌旗:“咳!本探险队长宣布——此界赐名‘天马之都’!谁抢跟谁急!”
“除非下面那些会吃小马的大家伙先抢。”
萍琪伸蹄往云缘外一指。云宝探头,只见层层火云之间,裂谷般的空隙里,几十——不,几百——条巨影掠过。翼展遮天,鳞甲映火,长尾拖焰。
“龙!”云宝倒抽凉气,赶紧缩回云后,心里给自己找补:这是战术隐蔽,战术!“下面简直龙窝!萍琪,这地方怕不是龙的世界!”
“吼——!”萍琪不知打哪儿摸出一副黑眼罩和海盗头巾,“此地龙巢已现,船长!大、猛、凶!”
“对……大、猛、凶……”云宝扒着云缘探头探脑。只见两条巨龙空中相撞,互相撕咬咆哮,忽又被一头更大的横冲直撞地挤开;那巨兽振翼如风,张口便喷出一道爆裂火流。
“咕……”云宝咽了口唾沫,“咱要不先回去找暮光?把这儿的事告诉她。”
“还有斯派克!嘻嘻——他准得兴奋得蹦高。”
“对,还有斯派克……”云宝目光乱扫,怎么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龙。
恰在此时,一片庞然阴影掠过云面。一匹房子大小的龙擦着她们头顶滑过,近得不足二十身距。两匹天马吓得缩成毛球,所幸那龙似乎没把这两只小点心放在眼里,懒洋洋地径自远去。
“呃……”云宝压低声音,“立、立刻去找暮光,怎么样?”
“同意!”萍琪连连点头,“黛茜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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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功夫——顶多够暮光把笔记本、羽毛笔和一堆研究器材塞进背包,再扣好飞行风镜——一架云灰色的“气流骨架”已冲破外层烟幕,小心翼翼地沉入火云海。
暮光闪闪把自己绑在驾驶座里,风镜紧扣,前蹄踩着踏板,驱动机翼上两具螺旋桨。云宝黛茜与萍琪派各守一侧,贴翼下飞行,免得挡路。斯派克被安全带固定在后排小座椅上,一双龙眼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下方喷烟的火山和熔岩湖。
“所以,龙呢?”斯派克迫不及待地问,“不是说满世界都是龙吗?”
“咦?怪了。”云宝环顾四野,自己也纳闷,“刚才明明乌泱泱全是龙,暮光,我发誓!”
“我信你,可它们集体去哪儿了?”
“说不定是迁徙大队?”萍琪举蹄,“这会儿全窝在家里喝热可可、唱龙族小曲儿——天知道龙迁完徙都干嘛。”
“热可可可以有。”斯派克舔舔嘴角,“唱歌就算了。”
“龙群不在也好。”暮光松了口气,“我可不想一边开着飞机一边跟一整队龙肉搏。趁空档正好侦查它们的巢穴。云宝、萍琪,你们盯紧上方和两侧;我和斯派克负责地面,四面都能罩住。”
萍琪啪地敬礼:“收到,暮光长官!”随即瞪大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视。
云宝斜她一眼,又转向暮光,讪讪道:“呃,多谢你来支援。原本我跟萍琪想……咳,自己来‘考察’。不过马多力量大,对吧?”
“开什么玩笑!”暮光眼里闪着小星星,“这可是龙的世界!也许还能帮斯派克找到身世线索,我怎能缺席?——唔,以后‘世界’这类词得想个新说法了。”
有了两位空中哨兵,暮光驾机缓缓下降,绕着一座中等浮空火山盘旋。嶙峋怪石与赤红熔池交错,她看得目不暇接:“哇——信息量爆炸!可惜蹄子要操控方向,没法记笔记。”
“我来!”斯派克早从背包叼出空白记事本和羽毛笔,“长官请讲!”
“好助理!”暮光一边俯瞰一边口授:浮空岛的排列、岩浆的流向、裸露的矿脉、奇形怪状的岩层……斯派克奋笔疾书,偶尔卡壳某个生僻词,便请她放慢语速。
云宝摇头失笑,又有点酸:“书呆子。”声音压得极低。她瞥向对面仍眼观六路的萍琪,撇撇嘴,也老老实实守好自己的那一方天空。
“啧。”她低声咕哝,“什么破探险家,连萍琪派都比我称职。我到底是来干嘛的?”
余光猛地捕捉到下方岛面的一道炽裂——那道原本幽暗的缝隙,此刻竟亮起灼光。
“暮光!”她大吼,“立刻左急转!”
暮光一惊,右蹄猛压,机身瞬间切出大弧,堪堪避开。下一瞬,浓烟与滚烫蒸汽自裂口喷薄而出,恰好掠过方才航线。暮光再压右舵,稳回水平。
“哇!”萍琪凑过来,紧张地扑扇翅膀,“你们没事吧?”
“托云宝的福,平安。”暮光咧嘴,“怪我光顾着研究地形,差点被‘小小’间歇泉请吃热汤。”
“嘿,小事。”云宝挑眉,“咱是专职哨兵,未来闪电天马,可不是吃素的!”
暮光感激地点头,旋即重新俯瞰,搜寻同样裂缝。“这些浮岛。”她边飞边道,“火山活动异常剧烈,可细想又怪——”
“呃,暮光?”
“等一下,斯派克。我是说,熔化岩石需极高温,热源何在?在陆马世界,地底有地热,可此处……”
“暮光?”
“——熔岩又流向何处?世界底部有巨湖承接?那又如何循环?若直接坠落,又由何补充?再——”
“暮光!”
“怎么了,斯派克?”
“呃……云砖这样正常吗?”他紧张地指着座椅旁的一段机翼——那里正噼啪开裂,边缘还像沸水般翻卷脱落。
暮光急扫全机,赫然发现整架“气流骨架”都在崩解,裂纹爬满翼梁,碎屑化作雾丝飘散。
斯派克搓着爪子,声音发颤:
“我……觉得咱们快没飞机了,暮光。”
“抓紧!我试着迫降——”
可解体来得更快。随着连串爆响,主翼梁拦腰折断,整架飞行器顷刻碎成雾尘。
“呀——!”暮光与斯派克一同脱扣,直坠而下。
“完了完了!”萍琪尖叫,“小马跟小龙掉下去啦!”
“靠!”云宝咬牙,“萍琪,你去接斯派克!我救暮光!”
“收到!”萍琪俯冲直下,一把将小龙抄进怀里;云宝则贴背收翼,如利箭般俯冲,几乎撞在暮光身上才猛地伸蹄扣住她。随后双翼奋力猛拍,硬把垂直坠势拉成斜角滑翔。两马翻滚着落地,连滚带爬在嶙峋石面擦出一路火星,最终在熔岩池边缘一蹄之遥刹住,热浪扑面。
暮光的背包可就没那么走运了。连同残存的机件、皮带一起,正中熔浆池心,“轰”地起火,一团火球咕咚沉没,只剩几缕热气翻滚。
云宝揉着脑袋坐起身,龇牙咧嘴:“嘶——行,这又摔一回。暮光,你确实该减减负重。”
“你说什么?”暮光瞪她。
“大家都没事吧?”萍琪飘然落地,把斯派克轻轻放下。小龙立刻扑过去,紧紧抱住暮光。
“托云宝的福,我们没事。”暮光拍拍他。
“嘿,又欠我一回,学霸。”云宝咧嘴。
斯派克怯怯环顾:“暮光……我们回不去了?”
“别怕。”暮光安慰道,“我随身带着独角兽世界的传送宝石,回去再——”
她目光落到熔浆池,声音沉了下去:“……现在宝石躺在那底下。”
“嗨,小意思!”斯派克咧嘴一笑,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已冲到池边,一个猛子扎进炽亮熔浆,火红水面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斯派克!”暮光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三匹马僵在原地,只听得熔浆轻啵作响,大地隆隆震颤。半晌,云宝才哑着嗓子开口:
“可怜的小家伙……”她把蹄子搭在暮光肩上,“往好处想,也许一下就结束了,他没感觉到疼。”
“斯派克……”暮光眼眶泛红,连萍琪也憋得鼻头通红。
忽听“哗啦”一声,斯派克破浆而出,噗地吐出一道火红熔流:“哪儿都摸不到,可能沉到底了,也可能融了。”
“斯派克!”暮光急喊,“你疯了?快上来!”
“啊?为啥?”
“那是岩浆!”
“哦——”小龙环顾四周,又捞起一把熔岩,看它从爪缝淌回池中,“我说怎么有点稠糊。可感觉超棒。”他仰身划了个小圈,“比家里的泡泡浴还舒服。”
“什么?你不觉得烫?”
“一点儿不疼。”
萍琪立刻眉开眼笑:“嘻嘻嘻!原来龙不怕火!谁能想到呢!”
斯派克眨巴眼:“难道小马不能在岩浆里泡澡?”
“呃……答案是‘绝对不行’!”暮光打了个寒颤。
云宝点头:“天马有句老话:‘羽不沾火’。”
“哦。”斯派克耸耸肩,“那就便宜我咯。”说罢继续划水,岸上几匹马面面相觑。
云宝干咳一声:“行了,最坏打算——我背暮光,萍琪背斯派克,飞回小马镇;或者我们俩先回云中城搬救兵。下次得带架不怕热风的飞机。”
暮光感激地点头:“我记为设计缺陷,下代机型改进。目前看来暂无危险,既然不急回程……就地探索?”
“行,来都来了。”云宝摊蹄。
“算我一个!”萍琪蹦得老高。
斯派克游到池边,湿淋淋爬上岸:“说实话,真舍不得走。热滚滚的岩浆浴,脚下硌得正好的岩石,连空气里那股煮蛋味儿……”
暮光皱鼻:“硫磺味。各马口味不同吧。”
“可我觉得熟悉。”小龙环顾四周,咧嘴一笑,“说不定——我就是从这儿来的?对!那这里就是……我的老家!”
“有趣。”一道粗哑嗓音忽地在背后响起,“可我可不记得见过你这小不点。”
众马回身,只见一头黄绿巨龙居高临下,铜铃般的灼目俯视他们。
“呃……你好!”暮光忙赔笑,“我们只是路过——”
“这些是什么东西?”巨龙压根不搭理她,只朝斯派克低吼。
“呃……他们是小马?”斯派克小声答,“总之……不是本地的。”
“我看出来了。”巨龙嗓音低沉,“可他们打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来自……别的世界。对!全是小马当家作主的世界。”
“斯派克……”暮光低声提醒。
“别的世界?”巨龙的吼声盖过她,“当真?”
“千真万确!”萍琪抢答,“夜空的那些光点?其实不算啦,先忘掉它们。要是你穿过那层臭云,再往高处飞呀飞,就到——外——太空啦——”她挥蹄画个大圈,“那儿世界多得像糖霜里的彩糖!有些就住着这种小马。嘻嘻,像豆沙包里的豆沙!”
“萍琪——”暮光脸都白了,可巨龙又一次截断。
“小马?”他回头盯向斯派克,“味道怎么样?”
“哈!”云宝挥蹄,龇牙威胁,“敢下嘴试试?保准让你浑身开花——疼得开花!”
“云宝!”暮光瞪圆了眼。
巨龙只是低笑:“脾气够冲,小马。快赶上龙了。可他们怎么来的?”他上下打量斯派克,像在评估对蹄,“你抓的?绑票?攒私藏?”
“呃……对!”斯派克忙点头,“就、就是我的——私藏!”
“有出息。”巨龙赞许地哼了一声,“小不点,叫什么名字?”
“我叫斯派克!”小龙挺起胸膛,“这是暮光,那是云宝黛茜,还有萍琪派。”
小马们被点到名,只得硬着头皮挥蹄示意;唯有暮光冷冷盯着巨龙:“阁下是——?”
“狂焰。”巨龙咧开齿列如镰的嘴,旋即耸肩,“名字就说明一切。不过,连你这种小个子都能爪到擒来,可见这些小马也不值什么钱,大概跟玄武岩一样遍地都是。”
“才不是。”斯派克急忙反驳,“在我们那儿,他们个个都是大马物。”
“斯派克……”暮光低声警告。
“没错!”云宝坏笑,“尤其是暮光——全小马国独一份。”
“云宝!”暮光瞪圆了眼,彻底放弃纠正队友。
狂焰饶有兴趣地打量暮光:“当真?”
云宝点头:“她是我们首席书呆子——发明家,什么都能造;看两眼就能学会新魔法。”
“有意思……”狂焰用爪尖摩挲下巴,“这么说,这些小马是……绝版藏品?”
“对呀!”萍琪蹦跶,“想集齐我们吗?嘻嘻嘻!”
暮光终于放弃挣扎,抬蹄掩面,只觉一阵眩晕。
“哼。”狂焰低哼,“听着就麻烦。我可不爱干活。要干,就得干票大的——直接挑最贵的下爪!”
狂焰双翼轰然张开,宽若仓门,猛地一掠,已将暮光擒入爪中,振翅冲天。巨翼掀起的狂风如飓风倒灌,把余者掀得滚作一团。
云宝最先爬起,腾身怒喝:“喂!把我们的朋友放下!说的就是你!”
狂焰充耳不闻,驮着暮光没入云层。
“暮光!”斯派克嘶声大喊。
“斯派克!”暮光回头急喊,“替我看好云宝和萍琪!”
话音未落,一马一龙已隐于烟幕。
两马一龙的目光撞在一起。萍琪挠头:“咦?她让斯派克照顾我们?这顺序是不是反了?”
“对啊。”云宝低头看小龙,“该是我们照顾你这小不点吧?”
斯派克瞳孔骤缩,颤爪指向远处:“咱、咱回头再争——先顾眼前!”
众马回首,只见一群龙正逼近。它们比狂焰小上一圈,形貌各异、色彩斑斓,却有一个共同点——
个个面色不善,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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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并不慌乱。
她怕——怕自己出事,怕把朋友抛在险地,更怕父母若知晓,定会摇头叹她“又闯祸”。
可她并不慌乱。发明家的血脉在此刻苏醒:越危急,越冷静。被狂焰铁爪擒上半空,她反而赢得整片云海作思考室,一条条十六步脱身妙计在脑中排兵布阵。
正待她完善最后一步“潜回熔岩荒原,夜奔归队”时,狂焰忽然折翼,穿云破雾,俯冲至一座袖珍浮岛。岛巅峭壁如剑,他随蹄将暮光抛在宽阔崖顶。
暮光翻身爬起,探头一望——万仞深渊,深不见底。
那条“天衣无缝”的第十六步,瞬间塌成悬崖断章。
“众龙——听令!”狂焰声若滚雷。
暮光回首,只见崖顶散卧七八条龙,形貌各异、鳞色杂陈,与其说是一族,不如说是一群互不理睬的过路客。少数抬眼,多数仍在嗑宝石、打呵欠。
“众龙!”狂焰再吼,“我带来惊天消息:外域另有天地,栖着名为‘小马’的生灵!”
几条龙懒洋洋扫了暮光一眼。
一条瘦长的青绿小龙撇嘴:“哦?那又怎样,狂焰?有啥稀奇?”
“稀奇大了。”狂焰喷出一口火星,“这些小马——通晓魔法!”
众龙翻了个白眼,像听见最冷的笑话。
“得了吧,又是魔法那套。”瘦龙嗤笑。
“可不是。”一头褐胖龙跟着嘟囔,“狂焰你还没完没了?省省吧,魔法早完蛋了。”
一只弯角蓝母龙冷声补刀:“随末代龙主一起烟消云散。轮不到你狂焰做梦。”
狂焰磨牙声像磨快刀子:“当年我父君——”
“——铁爪镇龙域,威震八方。”瘦龙阴阳怪气地接腔,“听腻啦。可惜龙主没传给你,你只是条普通龙,跟我们一样。闭嘴吧。”
“对!没魔法照样活。”胖龙晃爪,“也不用谁来指爪画脚,我们自己说了算。”
“说了算?”狂焰嗤地一声,“就你贝鲁奇?挑颗宝石颜色都要磨蹭半天。”
贝鲁奇慌忙把爪里几颗宝石藏到背后。
“我挑食怎么了?”
狂焰长叹,恨铁不成钢。
“龙族昔年何等辉煌!如今呢?窝在这儿斗嘴、抢食、窝里横。我们需要目标!需要力量!需要——”
“我现在需要的。”一只焦橙母龙把爪子盖在脸上闷声道,“就是别吵。我宿醉未醒,正想睡个回笼觉。要追忆往昔,麻烦另找山头。让我们这些普通龙安安分分做条龙,行不行?”
狂焰眸子一沉,胸腔里滚着闷雷,似要炸裂。下一瞬,他陡然回身,振翼掠起,再度将暮光擒入爪中,直扑邻近的孤峰。
“滚吧!”瘦龙在下方拖长声调,“晦气别回头!”
狂焰低吼着飞抵峰腰洞口,一松爪,把暮光扔在峭壁边缘,自己则旋身进洞,扑通卧在一块圆石上,嘴里仍骂骂咧咧。
暮光探头俯瞰——绝壁如削,深渊无底。那条“十六步脱身妙计”再添一道天堑。“省省吧。”她自言自语,“我是小马,不是岩羊。”
她回头瞪向狂焰。对方喷着烟圈,似被她的窘境逗乐。无力感涌上心头,反倒激得她火冒三丈。
“接下来怎样?”她扬声质问。
“嗯?”狂焰一愣,没料到她竟毫无惧色。
“显然你没打算吃我。”暮光步步紧逼,“否则早就下嘴。那你想干什么?”
狂焰脸色阴下来:“看情况。”
“看什么?”
巨龙喷出一口浓烟,盯了她半晌,似在权衡。随后探爪伸入洞后幽暗。
“当啷——”一声脆响,一根水晶法杖被甩了出来,杖首赤红宝钻在爪形托座中闪烁,恰好滚到暮光蹄边。
“就看你能不能告诉我。”狂焰一字一顿,“这玩意儿怎么用,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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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瞧瞧这是谁?”
领头的焦橙巨龙咧嘴冷笑,他身形精悍,浑身伤疤,一看就是在刀口舔血的主儿。
“一个小矮子。”旁侧的黄鳞蓝角龙接口,“从没见过。还带着宠物来遛弯,真贴心!”
“喂!我叫斯派克!”小龙挺起胸膛,努力摆出凶狠模样,可惜底气不足。
“我们可不是宠物。”云宝黛茜叉蹄,“是天马!”
众龙面面相觑,哄然大笑。
“天马?”领头的巨龙——龙称“爆渣”——嗤声,“面对熔渣山帮,你还拿‘天马’当挡箭牌?”
旁边泥褐肥龙笑得直抖:“看那粉团子,活像吃了过量粉晶做噩梦的棉花糖。”
萍琪派咧嘴,露出招牌“疯疯癫癫我最可爱”笑容。
爆渣点头:“我赌这‘斯贝格’——”
“呃,我叫斯派克。”
“管他呢。”爆渣嗤笑,“八成想带几个软萌笨蛋撑场面,好显得自己不那么废柴。毕竟没翅膀的小家伙,找同类也难,是吧?”
“嘿!”萍琪忽然拔高嗓门,“说话客气点!斯派克可凶着呢!”
说罢,她把小龙一捞,甩到自己背上,扑腾着翅膀悬停到与龙群平齐的高度:“在我们那儿,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勇者斯派克’!是他把我们强行掳来的,一路又踢又叫。求求你别打我呀,斯派克大爷!”她最后还缩成一团,装出瑟瑟发抖的可怜样。
“呃……没错。”斯派克只好硬着头皮接戏,“正是本龙,勇者斯派克。请用全名称呼。”
云宝也赶紧升空,双蹄比划着拳击动作:“别看我们是小马,拳头可硬!斯派克雇我们当保镖,专门对付不长眼的——呃,不长爪的龙。”
龙群听得直咧嘴,满脸写着“就你们?”。趁他们讥笑的空档,云宝凑到萍琪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干得漂亮。听我口令,你带斯派克先撤,我拖住他们……见机行事。”
“掉头就跑?可一点都不‘勇者’呀。”
云宝拿蹄子拍脑门:“别入戏太深!敌众我寡,先保命!这次听我指挥,一喊跑你就冲!”
“那……好吧。”
爆渣环视同伴,鼻孔朝天:“既然这几位自称硬茬,而我们的小‘斯拜克’又自封勇者——”
“呃,是斯派克?”
“无所谓!那就让熔渣山帮教教他们,什么叫真龙!”
群龙哄然应和,步步紧逼;更有几头振翼升空,封死退路。
“哎……”萍琪小声发抖,“我准备好了,黛茜。”
云宝环顾四周,心底发凉。她自信能靠速度从笨龙缝里钻出去,可背着斯派克的萍琪绝无可能。她咬紧牙关,决定只能硬拼,先撕个口子再说。
“萍琪……”云宝刚开口。
轰——!
头顶炸出一声滚雷般的怒吼。众龙与小马齐抬头,只见一头深紫巨雌龙破空而降,绿黄双角,翠瞳如炬,落地时震得整座浮岛都晃了三晃。
她张口又是一声长啸,似九天惊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糟!是她!”爆渣脸色一白,“兄弟们,撤!”
熔渣山帮众龙当即拍翅四散,眨眼逃得干净,只留下斯派克和两匹天马愣在原地,仰头望着这位突然降临的煞星。
雌龙却低头打量他们,声音里带着关切:
“你们三个没事吧?”
斯派克眨眨眼,咧嘴一笑:“现在没事了!”
“那就好。”雌龙点头,“以后挑对爪长点心,说不定还能活到长出翅膀。”
说罢,她振翼欲走。
“哎,等一下!”斯派克从萍琪背上跳下,小跑过去。
雌龙回头,语气不善:“干嘛?”
“呃……就想说声……谢谢?”
“别提这茬。”她嫌恶地甩甩尾巴,“尤其别到处宣扬。”
“哦,好的。我叫斯派克,你呢?”
雌龙的神情像被戳了短处,半晌才低声道:“炽痕。”
她补一句,声音发紧:“这是家族荣耀的名字,可别给我添乱。”
“放心!”斯派克忙点头,又指向身后,“这两位是我朋友——云宝黛茜,萍琪派!”
“朋友?”炽痕挑眉,“龙族不讲这一套。”
“可这条龙讲。”斯派克拍拍胸口,“当年我被他们捡回去,一路护着、教着。有马替你挡风遮雨,才知道什么叫伙伴。我这条龙,就是这么学好的。”
炽痕听得入神,眼底掠过一丝向往:“听着挺暖。但龙的世界,光暖可活不下去。你得狠、得独,最好六亲不认——哪怕心里并不愿意。”她懊恼地皱眉。
“真的假的?”云宝插话,“我还以为龙天生爱当大反派呢!呃,无意冒犯。”
炽痕抬爪捂脸,闷声道:“本性难改。一瞧见弱小被欺负,我就想冲上去,结果常常越帮越乱。幸好我个头大,能吓退不少对蹄,不然早把自己搭进去。”
“哇哦……”萍琪瞪圆眼,“也就是说,刚才还只是开场?后面还有更狠的?救命呀!”
炽痕烦躁地甩了甩头,抬眼望向滚滚灰云。
“我就是心肠软!”她泄气似地喊,“行,我承认!可这样的龙还算龙吗?”
斯派克小心上前,把爪子轻轻搭在她前肢上:“算那种——我希望世上能再多几条的好龙。”
炽痕斜他一眼,嘴角却绷得笔直。
“谢了,斯派克。要是这话真管用,我大概会感动那么一下。——失陪。”
“哎,等等!”斯派克忙唤。
“又怎么了?”
“我们还有个同伴——暮光,被另一条龙掳走了。我们得去找她。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炽痕一脸犹豫。
“凭什么?一匹小马而已,与我何干?”她扫了云宝一眼,“无意冒犯。”
斯派克垂头丧气,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是暮光把我捡回家,给了我容身之处。她比谁都疼我。所以,我得去找她、救她。因为……”他抬眼,满是恳求,“她对我而言,比一切都重要。你明白吗?”
斯派克咬住下唇,眼圈微红。
炽痕朝天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摆那副奶龙哭包脸。”她鼻息一喷,没好气道,“记住,我不是帮你,只是——顺路确保你们别变成烤串。明白?”
“明白!多谢!”
炽痕只是摇头叹气。
“我怎么有种会后悔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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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凝视那根法杖,小心翼翼地伸蹄触碰。凭她在独角兽世界啃过的典籍,一眼便知这是一件魔器。可该怎么驱动?
她抬眼瞄了瞄狂焰,立刻把“陆马不会魔法”这句话咽回肚子,转而温声开口:“首先,我得了解它的全部来历。”
“嗯?”狂焰一愣,“有必要?”
“绝对必要!”暮光一脸认真,“任何魔器的运作都离不开对其历史的透彻掌握——前任持有者、传承脉络、附魔细节、潜在诅咒……诸如此类。”
狂焰沉吟良久。暮光心头打鼓,生怕这条暴躁大龙下一秒就失去耐心。
狂焰忽然咧开獠牙,笑意森然。
“算你走运,小马。历史正好是我的拿蹄好戏。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太好了!”暮光眼睛一亮,“那就从源头说起,别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故事得从第一任龙主讲起……”狂焰摆出一副老渔翁讲古的惬意姿态,娓娓道来。暮光原本只想拖延时间,好构思新脱身之计,可听着听着,竟被那关于龙族与权杖的漫长史诗牵住了神思。
她暗自惋惜:要是笔记本和羽笔没沉进熔浆该多好——这段掌故,一字也不想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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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痕右翅一偏,领着众小掠过邻岛焦岩。云宝黛茜飞在她右侧,左侧是仍背着斯派克的萍琪派;后者自封“勇者斯派克专属坐骑”,边飞边哼起激昂小曲。
炽痕环顾四周,眉心紧蹙:“怪了,按理说那家伙该在这儿。”
“谁呀?”斯派克问。
“狂焰。”炽痕答,“照你们描述,掳走你朋友的八成是他。平时他领着那群乌合之龙在这一带晃荡,跟惯性似的。我以为一准能碰上。”
云宝追问:“这地方有什么特别?”
炽痕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敬畏:
“龙主之穴。”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仿佛怕惊动空气。
“哇——!”萍琪派双眼放光,“我最爱逛文化古迹啦!有导游讲解吗?”
炽痕瞪她一眼:“你脑子被糖霜糊住了?龙域之内,谁敢擅闯!”
“可我不是本地龙。”斯派克挠挠头,“我就看一眼,保证不乱摸。”
“随你。”炽痕甩甩尾巴,“跟我来。”
掠过几道熔光裂谷,他们落在一座宽阔高台。台心低陷,周围一圈六角石柱,天然如环形剧场。
中央赫然探出一只巨爪——黑曜石雕成,五指曲张,似要撕裂头顶的灰霾。爪缝间熔浆汩汩而出,沿指背蜿蜒成瀑,最终坠入爪下的赤池,火光映空。
炽痕在池边收翼,抬眼凝视那石爪,神色敬畏又忐忑:“到了——火窟,初代龙主的王座,也是历代龙主归处。直到……上一任忽然消失。”
“肯定是阴谋!”云宝压低声音,“黑幕、暗杀、权力斗争!”
“想多了。”炽痕皱眉,“没一条龙敢动他。”
“那他去哪啦?”萍琪歪头。
炽痕摊爪:“无龙知晓。前一日还威风八面,次日便——”她挥爪一划,“像被风抹掉。自此群龙无首。”
“为什么?”斯派克追问,“就没龙肯站出来当新龙主?”
“就因为我们是龙!”炽痕没好气地答,“脑子里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守窝、护宝、在别的龙面前抖威风——除此之外,别的都不在乎。”
“可你也不这样啊。”斯派克反驳。
炽痕撇嘴:“多谢提醒我的‘异类’身份。”
“我是说。”斯派克继续,“也许还有别的龙跟你想法一样,只是不敢表露?”
“没可能。”炽痕摇头,“就算真有,也死鸭子嘴硬。除非——再出现一位龙主,群龙才会俯首听命。”
云宝插嘴:“你刚才还说龙只图自己痛快,又肯让别的龙骑头上?”
“你不懂!”炽痕叹道,“龙主之言,昔日如铁律。血石权杖附有古老魔咒,谁握杖便能号令全族,莫敢不从。诚然。”她耸耸肩,“偶尔龙主犯浑恶作剧也挺糟心,可至少大家不再窝里斗,也不整天躺平摆烂。”她握拳指天,嗓音陡然拔高,“若能重掌此杖,重聚此力——龙族方能重现昔日锋芒!”
斯派克被她的气势吓得缩了缩爪子,小声问:“那……权杖到底怎么了?”
“失灵了。”炽痕摊爪,“咒力消散,原因成谜。八成因此,狂焰才绑走你朋友——”她眯眼,“那家伙满脑子都是修复权杖、自登大宝的算盘,天天念叨。”
斯派克眼睛一亮:“要是我们把权杖修好,他会不会放暮光回来?”
“修好?说得轻巧。”
“龙主地穴里或许有线索?”斯派克指向那座巨爪,“说不定有咒语书、说明书……总之,任何能帮上忙的东西!”
炽痕皱眉:“就算真有,也没有龙敢踏进去。那是——怎么说?圣地,禁足之地。”
“为啥?”云宝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萍琪说,“难道封了恐怖诅咒?或者守着凶残守卫?想想就带劲!”
炽痕摇头:“没龙知道。也许当年权杖尚在时下的禁令,也许只是祖祖辈辈的规矩。总之,除了龙主本马,龙域之内谁也不敢擅闯。”
“可我不算龙域土著。”斯派克指了指自己,“我是在小马世界破壳的,也许那道禁令管不着我。为了救暮光,我非去不可。”他握拳敲爪,“我是她的助理,必须试一试。”
云宝耸耸肩:“讲义气没话说!换平时我早冲了,可这熔浆瀑布……”她抖抖翅膀,示意爱莫能助。
“没关系,你们在这儿等我。”斯派克抬头对炽痕道,“劳烦替我照看两位朋友,别让她们吃亏。”
炽痕盯了他片刻,微微颔首:“行,反正我现在也闲着。”
“好嘞,那我走啦——”
斯派克攀下池岸,先用脚尖试了试灼热的熔浆深度,随即一头扎进火红池水,朝熔岩帘幕游去。回头望,云宝和萍琪正拼命挥蹄。
“加油,斯派克!”萍琪高声喊。
“我们都挺你,小家伙!”云宝也跟着吼。
斯派克回以一笑,心里却打鼓。他深吸一口气,钻进熔浆帘幕——
屏息,潜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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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捋一捋。”暮光开口,“那根权杖——”
“血石权杖。”狂焰板着脸纠正。
“对,血石权杖。它由初代龙主受赐,代代相传;持杖者即为龙主,对全族生杀予夺。”
“不止如此,小马。”狂焰昂首,“权杖之力令众龙无法违逆龙主任何命令。”
“了得。”暮光又瞟了那根法杖一眼。
“它曾把我们凝成一股绳。”狂焰继续,“在此之前,我们一盘散沙——你也看见了。”
“那上一任龙主——”
“家父。”狂焰傲然接道。
“所以,他某天就这么……撒爪不管,把权杖一丢?”
“是消失!”狂焰冷声纠正,“毫无征兆。我们只在他原先打坐的地方发现了权杖。”
“此后,权杖便失去统御众龙的力量?”
“本应归我!”狂焰一爪拍地,震得暮光跳蹄,“所有龙都知道父亲属意我为继承者。即便有龙想夺杖,也无龙能使它认主。”
“原来如此。”暮光点头,“历史我大致清楚了。可这权杖最初从何而来?”
“回答之前。”狂焰眯眼,“你先告诉我——”
“……请讲?”
“你们从哪儿冒出来?”他逼视暮光,“粉小马说你们来自‘别的世界’,荒唐至极!除了龙域,哪还有天地?”
“我们那儿在……天幕之上。”
“天幕之上只有浓烟。”他哼道。
“确实看不见。但若穿过烟层,再向上——算了,不如我直接带你去看?”
“行。”狂焰伸爪抓起权杖,又伸另一只爪朝暮光抓来。
暮光急忙后缩:“那个……您爪尖太利,而且我不是包裹,请自重。”
“哼!”狂焰喷出一口热气,“那你说怎么办?”
片刻后,他已驮着暮光破云而上。暮光侧身坐稳,前蹄死死抱住他背脊的一根棘刺。
狂焰回头瞪她:“敢把这事说出去——”
“放心!”暮光高声答,“我嘴严得很。”
她暗自庆幸,飞行风镜没跟着背包一起熔掉。透过镜片,她凝视前方气流,指引狂焰继续攀升。
“屏障就在烟层之上。”她抬蹄一指,“要是这里能见度高——”
狂焰张口喷出一片烈焰,火浪卷散乌云,顿时清出大片晴空。
“简单粗暴,但有效。”暮光咋舌,“好,再往上一点——”
“再往上?没路了!”狂焰侧头低吼,“天顶到此为止!飞得再高的,不是折翼就是撞得头破血流。所以别再编什么‘天外有天’——”
“信我一次,慢慢升。”
狂焰不情不愿地振翅。暮光抬蹄探去——指尖掠过一道无形薄膜,一阵酥麻传来。
“就是这儿,再往前一点点。”
狂焰回头瞪了她一眼,鼻子里喷着火气,随即猛地振翅——
霎时间,他已冲破烟幕,悬于“界外虚空”。一圈薄如蝉翼的空气泡裹住龙躯,将他稳稳托住。四周青碧雾霭流转,无数“世界”如串串珍珠漂浮。狂焰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
“把我烤了算了……”他终于低声咕哝,“原来是真的!”
“我第一次从家乡溜出来时,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暮光拍拍他的鳞片,“理解。”
“哼,能开辟此地,你定是位大法师。”
“呃,其实我只是个爱翻书的陆马……”她赶紧补上一句,“——书读得多,略懂魔法。”
“那你们的世界在哪?”狂焰环顾雾海。
“往那边一点。”暮光含糊一指,可没打算把老家的精确坐标告诉一条能喷火的大龙。“不过,我已经兑现承诺,带你看了我们的来处。轮到你:权杖究竟从何而来?”
狂焰却似没听见,他凝视远方,若有所思:“原来他来自这里……”
“‘他’是谁?”
“那位法师——把权杖交给初代龙主、并赐其统御群龙之力的马。”
“真的?他是何方神圣?”
“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只知他独来独往,却将无上权柄交到了龙主爪中。”
狂焰回头斜睨暮光,目光里带着掂量。
“哼。你不是想知道权杖的来历吗?干脆让你亲眼见识。”
“呀——!”暮光一声惊呼——狂焰猛地收拢双翼,俯冲而下,如流星穿破屏障,直扑下方烟柱滚滚的浮岛。暮光只得死死抱住他背脊的棘刺,心里暗骂:这下不知要被卷进哪重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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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斯派克爬出熔浆池,低低抽气。
熔帘之后,是一座龙身大小的洞窟。洞壁嵌满宝石,星芒闪动,照得四壁生辉。洞中央堆着一座金山——金币、宝石、珠串叠成小山,堪称“终极宝库”。
可真正吸住他目光的,并非那堆金山银山,而是洞侧一隅的——图书馆。书架、长案、敞箱罗列,卷轴、典籍、晶石、护符、奇形仪器琳琅满目。
角落里,一面鎏金框的椭圆镜静静伫立。斯派克探头望去,只映出自己愕然的脸。
他跳上椅子,翻开案头几册书,旋即得出两条结论:一,这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二,这些东西远超他一只小龙的理解范围。
“好吧。”他挠头,“全是魔法书……可哪一本才管用?”他左看看右翻翻,彻底懵圈,“唉!得让暮光来,她瞄一眼就能搞定。”
熔帘外,云宝的声音传来:
“嘿,斯派克?里面还好吧?”
“没事!”斯派克随口应着,眼睛仍黏在满桌卷轴与法器上。他拼命记细节——等找回暮光,她肯定要问个底朝天。
“斯派克,你还活着?”炽痕的声音满是惊讶。
“活蹦乱跳,一点没伤。”
对面静了片刻。
“那就好。”炽痕低声说。
“听着。”云宝又喊,“我不催你,可最好快出来。我们可能得立刻闪龙。”
“怎么了?”
无马回答。斯派克跳下椅子,小跑到熔浆池边,一个猛子扎进去。
破水而出,他立刻明白云宝的意思——四面八方,数百条龙正朝龙主地穴汇聚。它们陆续落在环形石柱与洞前空地,不挤不闹,却像赶集般“顺路”围过来,只为瞧个热闹。
斯派克赶紧躲到池边一块突出的熔岩后,庆幸还没龙发现他。他又潜回水中,悄然游到岸缘,轻爪轻脚爬出。
炽痕已退离池边几步,装作刚到。云宝和萍琪缩在她身后,努力把自己藏进阴影里。斯派克刚凑过去,一条弯角蓝母龙便落在近旁:“炽痕?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钴蓝。”炽痕懒洋洋地回敬,“这阵仗怎么回事?”
“谁知道。”钴蓝甩了甩头,一脸无所谓,“狂焰一路吼着让大家都来龙主地穴,说有大事宣布,不来准后悔。”
“于是你们就呼啦啦全来了?”炽痕嗤笑,“难不成他真把权杖修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钴蓝叹气,就地趴下,“凑个热闹,看他这回又折腾啥。”
斯派克溜回云宝和萍琪身边,借着炽痕庞大的身躯做掩护。“嘿,我回来了!”
“发现啥啦?”萍琪小声兴奋。
斯派克刚张嘴,云宝一蹄按住他鼻头,另一蹄指天。众龙抬头——狂焰破空而下,一爪紧握血石权杖,背上还驮着死死抱紧棘刺的暮光。
“暮光!”斯派克脱口喊,抬蹄就要冲过去,被炽痕一爪拦住,示意暂避。
狂焰在龙主地穴前稳稳落地,先扫了炽痕和她身后的小马一眼,才转身面向越聚越多的龙群,声如滚雷:
“众龙——静听!”
“最好真有点料。”橙鳞母龙在龙堆里冷哼,“我宿醉还没退。”
“诸位皆知。”狂焰沉声道,“初代龙主受赐血石权杖,掌此权者即掌龙族生杀大权。而赐杖之马——乃一位神秘大法师,通晓魔咒,执掌魔法!”
“又来了,魔法那一套!”后排的贝鲁奇嘟囔,周围几条龙连连点头。
狂焰瞪了他一眼:“可我们始终不知这位法师从何而来——直到现在。”
他环视众龙,朗声宣布:“我已查明此法师与其魔法的源头。”
他咧嘴一笑,抬爪指天:“他来自天幕之外!”
鸦雀无声,只余零星咳嗽与数百双竖瞳的翻白眼声。
“完了,他彻底疯了。”橙鳞母龙低声吐槽,“急火攻心,脑子烧坏。”
“敢质疑?”狂焰声若闷雷,“我有证据!我亲眼见过那些世界——法师与他的同族所居之处。我也知如何借这些生灵之力抵达彼端!”
他回爪一捞,把暮光高高举起:“小马!能施法、能越界,更能重铸权杖、续写龙主传承!”
他又将血石权杖擎天,气势如虹。
又是一片死寂。
“那就露一爪呗。”瘦青鳞龙懒洋洋起哄。
“对啊,别耽误我晒太阳。”另一条龙嗤笑。
众龙窃窃私语,满是不耐。狂焰低吼示警,近处的龙才噤声。他垂眼盯着爪上的暮光——她正襟危坐,恨不得原地消失。
“好了,小马。”狂焰沉声道,“你已知晓龙族与权杖的来历。现在——施法吧,替我们找回失落的辉煌。”
“呃……”云宝小声嘀咕,“他好像不知道陆马根本不会魔法?”
“我看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萍琪用气音回她。
暮光咽了口唾沫,目光在狂焰与权杖之间来回转,脑子一片空白。
忽然,她瞥见斯派克在一边蹦来跳去,激动得直比划,猛指自己胸口。
暮光立刻挺直脖子,换上一副成竹在胸的高傲神情:“行吧,既然你诚心请求,我就勉为其难。但如此宏大的咒语,我得请我的助理——那边的斯派克——来帮忙。”
她抬蹄一指,狂焰狐疑地望向小龙。
“那小不点?他能干什么?”
“能干的事远比你想象得多。”暮光挑眉,“一句话,你要不要权杖恢复力量?”
狂焰仍迟疑,却还是把暮光放到地面,看着她。斯派克立刻跑过去,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
“哦——”暮光点头,环顾众龙,“我猜,当年权杖被注入力量的仪式,没有一条龙亲眼见过,对吧?因为那仪式就在——龙主地穴之内!”
“那又怎样?”狂焰反问。
“关系可大了。”暮光朗声道,“我得重回地穴,才能复现那股原始魔力。”
狂焰把权杖攥得更紧:“想趁机把力量据为己有?别想,小马!”
“我不需要权杖。”暮光抬蹄一指龙主地穴的入口,“只需哪位带我进去,把当年的魔力源头找出来。我本事有限,熔浆墙可爬不过去。”
群龙面面相觑,连狂焰也露出几分怯色。“除龙主本龙,谁敢踏足地穴?”他低声咆哮。
“怕啥?”云宝在炽痕背后忘了藏身,直接嚷出声。
“因为。”狂焰冷声回答,“进去的龙,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
“其实——”斯派克刚开口,就被暮光一蹄子捂住嘴。
“怎样?”暮光环顾众龙,“没龙敢接这活?没龙愿冒这个险?”
斯派克向炽痕挑眉示意。炽痕长叹,翻了个白眼。
“行吧……我来。”
“你,炽痕?”狂焰眯眼,“图什么?”
炽痕撇嘴:“说了你也不懂。喂,小马,走不走?”
暮光点头。炽痕伸爪将她轻轻捞起,振翼、沉肩、俯冲——暮光只来得及闭眼屏息,便听“轰”的一声熔浆巨响,一龙一马已穿壁而入。
环形看台,顷刻鸦雀无声。
万龙屏息,目光齐锁熔浆帘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剩火舌翻涌的咕噜声。
忽然“轰”一声巨响,炽痕破浆而出,爪中托着暮光。她落地,恭敬地将暮光放下,随即低头后退。
暮光昂首阔步,直逼狂焰,伸出前蹄,声音冷若寒铁:
“把权杖给我。”
那不容置喙的威势令在场众龙心中一紧。
“凭什么?”狂焰低吼。
“在把此等力量交予任何龙之前。”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得先看清对方底细。而你,似乎并未说实话。”
“什么意思?”狂焰怒目。
“我叫暮光闪闪。”她冷冷开口,“请你用这个名字。至于‘无龙敢入地穴、进去便无生还’——全是鬼话,对吗?你早就踏进去过,否则这权杖怎会落在你爪里?”
狂焰目光游移,喉头滚动:“呃……”
“你在里面发现了它。”暮光步步紧逼,“连同龙主的铠甲与珠宝,就摆在他的宝山之巅——他失踪那日留下的全套家当。”
“……是。”狂焰终于承认,“那天没龙再见到他,我冒险进去,结果撞大运。但不管怎样,这权杖本就归我!”
“是否归你,待会儿再说。现在,把它交出来。”
狂焰咬牙怒视,却终究无言。
“当年便是如此。”暮光缓缓开口,“群龙争位,难分高下,于是请那位法师裁决。法师择其贤者,赐下权杖。如今你若想名正言顺,便该循此旧例,不是吗?”
狂焰肩背绷紧,似要搏命护杖,片刻后却泄了气,双肩低垂。
他轻轻把权杖放到暮光蹄中。
“是,我不想再被质疑。”他低声道,“老龙主一声不吭地消失,便再无龙可正式授我王位。历代龙主皆凭考验得位,而我却被悬在半空。”
“公道自会分明。”暮光点头,“现在,只需重注魔力。斯派克,先替我拿稳。”
斯派克一愣,忙伸爪接过权杖,高高举起。暮光将蹄按在杖身,随即朗声诵出一串古老音节,字字清晰,唯恐差之毫厘。
霎时流光倒卷,众龙只觉热浪扑面。权杖顶端宝石迸射赤金火芒,光芒旋成火柱,直冲霄汉,映得万龙鳞甲生辉。
火柱中,斯派克昂首挺立,目光如炬,气势陡变。他愕然:“刚才那是——”
暮光微笑:“昔年那位法师择主,是为一己之便。而我无权代天选龙。真正的龙主,该由龙族自择。而我所能想到的,无过于我的助理——斯派克。”
“什么?!”狂焰怒吼,“让这小不点统御我们?”
“只在他愿意的前提下。”暮光平静地说,“他也可以把权杖递给你们中任何一位——只要他认为那龙配得上。这才是真正的传统:龙主年迈或自觉使命已了,便将权杖授予经考验证明其勇德之龙。”
“休想!”狂焰怒抬利爪,“我绝不认!这权杖本该归我!吼——”
“住爪!”斯派克猛地将权杖指向狂焰,声音清亮,“退后,丑家伙!你敢碰暮光——或任何小马一根毫毛——就别怪我翻脸!你们谁敢动他们!”
狂焰僵在半空,瞳孔微散,利爪缓缓落下。
“……遵命,龙主斯派克。”他低声咕哝,虽不情愿,却俯首听令。
“遵命,龙主斯派克!”众龙齐声应和,目光被杖顶宝石的华光牢牢摄住。
“哇哦……”斯派克环顾四周,又抬头看暮光,“我刚才……真的做到了?”
“没错。”暮光嘴角带笑,“别飘太高哦,小龙。”
“放心,我稳着呢……呃,接下来我该干啥?”
“随你心意,斯派克。”暮光耸耸肩,“抱歉临时把担子扔给你,可当时别无选择。”
“没事,我明白。”斯派克转而望向狂焰。后者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对不起,先前叫你‘小不点’,龙主。”他闷声道,“你那位小马朋友说得对,这才是权杖传承的正路——凭勇气与试炼。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地继承父志,想凭实力赢得敬畏。我做了不少错事,但……这就是我心里的话。”
“其实我能理解。”斯派克轻声说,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换作是我,也想证明自己,也想让所有龙因我而自豪。也许每一条龙都渴望这样的领袖——能让大家昂首挺胸,以‘龙’之名而荣耀。”
斯派克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炽痕。
后者垂首合掌,庞大身躯俯低,姿态谦卑,众龙哗然——如此强悍的巨龙竟向一条小龙俯首,场面震撼至极。
“我明白了,斯派克。”她低声道,“若你心意如此……我愿遵从。”
“那就好。”斯派克把权杖轻轻放进她张开的爪心。
咒力如潮水涌过,炽痕惊愕抬眼:“斯派克!你做什么?”
“对啊,你干嘛!”云宝急得直跺蹄,“说给就给?那可是号令万龙的权力!”
斯派克耸耸肩:“我住在小马镇,有暮光和大家作伴,我不想失去这份温暖。权杖再强,也替不了朋友。况且——”他望向炽痕,“若真要让一条龙统领,就该是你这样的。”
炽痕怔怔看着爪中权杖,又环顾四周——群龙已俯首低眉。
她忽地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小家伙。”她声音带钩,“授龙权力前,最好先弄清对方底牌。万一她早想夺权,好把昔日羞辱她的龙统统踩在脚下呢?”
她呲牙环视,众龙在其凶光下噤若寒蝉。
随即她朝斯派克莞尔一笑:“别怕。那种暴君戏码,我不会演。你既敢把权杖交给我,就证明你信我,而我也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斯派克长出一口气:“呼!你刚才可真把我吓得不轻。”
“彼此彼此。”暮光说,“这地方要是真冒出个复仇暴君,所有世界都得遭殃。”
“说得太对了。”炽痕朗声应和,“那……就试试这权杖到底灵不灵。”
她将血石权杖高举过顶,声如洪钟,在环形石壁间回荡:“众龙听令!斯派克所言——小马乃我族之友——此话加倍生效!自今日起,任何龙不得伤害小马分毫!此外,龙族行事也要有新规:不得欺凌弱小,反要伸出援爪;以力量护龙,而非压龙,方显我龙族本色!”
她垂首冲斯派克一笑:“愿与我们为友者——”
斯派克咧嘴回笑,虽不受权杖约束,仍挺胸深鞠一躬:“谨遵龙主炽痕之命!”
“谨遵龙主炽痕之命!”众龙齐声应和,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似在咀嚼这番话的深意。
炽痕又看向狂焰。后者咬牙,终是俯首:“龙主炽痕在上。你愿闯地穴、赌生死,这份胆识——便是最好的试炼。”
“其实。”炽痕轻笑,“我也得了朋友相助。”她瞥了斯派克一眼,“不过只要你服气便好。说不定下一任龙主就是你?”
“说到这个。”暮光插话,“有件事得提醒:权杖附带的魔咒并非无代价。上一任龙主之所以突然消失,正是因为‘累积诅咒’——若长期据杖,后果……虽说不详,但绝不会舒坦。”
炽痕脸色骤变,握杖的爪子不由一紧。
“上一任龙主。”暮光继续道,“要么忘了,要么舍不得放权,结果拖到诅咒爆发。总之,你得记住:时机一到,就把权杖传给同样经得住考验的龙。”
炽痕沉思片刻,郑重颔首,向暮光俯首。
“谨遵教诲,睿智而强大的蹄族法师。”
暮光眨眨眼:“我?法师?”
“总得有马替我们解读那位初代法师的蹄札。”炽痕笑道,“我看你最合适。——暮光闪闪,龙族之法师。”
“龙族之法师……”众龙低声应和,声浪回荡。
炽痕忍俊不禁:“这头衔我挺喜欢,可惜有任期。——狂焰,等我卸任,你可愿做我的正式继任?省得日后再生枝节。”
狂焰重重喷了口气,利爪拍胸:“尽管出题,龙主!我接!”
“龙主炽痕!吼——!”群龙齐声咆哮,声震山谷,久久不息。
唯有那位宿醉未醒的橙鳞母龙抱着脑袋哀嚎:
“算了算了,反正不会比上一任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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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群龙散去,只剩狂焰与龙主炽痕留在原地。
云宝终于憋不住,冲口就问:
“好了,暮光!你天才发明家我认了,可你咋整的那道咒?那根权杖——”
“血石权杖。”炽痕抬杖纠正。
“行行行。”云宝挥挥蹄,仍盯着暮光,“陆马不会魔法啊!你怎么——”
暮光莞尔:“因为我有朋友助攻——”
她转身朝熔浆湖对岸的龙主地穴高声喊道:“二位殿下,可以开口啦!一切平安!”
“谢天谢地!”地穴里传来瑞瑞公主的回应,“暮光,外头没事了吧?”
“我们这边还是看不清。”小蝶公主轻声补刀,“咒文照你说的念了,成功了吗?”
“完美!”暮光回头,冲满脸震惊的伙伴们眨眼,“地穴里那面镜子,跟独角兽世界的传送宝石同网同源——镜子才是主节点。我重启了它,请瑞瑞和小蝶远程施法,她们可比我这陆马靠谱多了。”
炽痕恍然:“所以当年的龙之法术,也是靠那面镜来去无踪?难怪我们从未见他现身或离开。”
“什么?”狂焰低吼,像是被龙当面揭短,“就在历代龙主眼皮子底下动爪脚?”
暮光点头:“那位大法师——也就是格罗迦——当年为了省魔力,在两界之间布下这面镜作为快速通道。后来,他离开龙域,正是循此镜而去,顺路带上一颗龙蛋。”她朝斯派克眨眨眼。
“我?”斯派克瞪圆眼睛,“原来把我带来的是格罗迦?”
“地穴里的日记写得明明白白。”暮光叹息,“格罗迦虽强,却惧龙族凶悍,于是铸权杖以龙欲制龙,让他们自相牵制,自己只需盯住唯一的龙主即可。”
“一龙驭万龙……”萍琪轻声咂舌,又补一句,“这话我书里见过。”
“事办完了。”暮光搓蹄,“该回家。我们可借火窟之镜先抵独角兽世界,再造新机回小马镇,顺便补一颗传送宝石。还得提防格罗迦卷土重来——毕竟是他织的传送网。”她越说越愁,“笔记泡汤,得先列张清单!”
炽痕高举权杖,肃然道:“暮光——龙族之法师——你为我们找回骄傲与方向。若将来对上格罗迦,只需一声,龙域倾巢相助!”她咬牙低吼,“朋友之义,不外如是。”
暮光微笑还礼:“那先劳烦二位把我们送进火窟——我实在不擅长穿火墙。”
云宝附和:“加一!”
萍琪蹦跳:“我也要!”
“小事一桩。”炽痕垂首对斯派克眨眼,“还有,谢谢你,小家伙。”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信我,也敢把这样的力量交到我爪里。”炽痕轻摇权杖,声音低而柔,“你让我知道自己并非无足轻重。头一次,我为弱小挺身而出,竟真的改变了什么——这份重量,我记下了。”
“小事一桩!”斯派克挺起小胸脯,“在下‘勇者斯派克’,本职如此!”
炽痕忍笑喷鼻:“勇者斯派克,告诉你个秘密——”
“嗯?”
“若我真有条小龙——不是说我想养,只是打个比方——大概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了。你是条好小龙。”
“哇哦!”斯派克咧嘴傻笑,“多谢,炽痕!”
炽痕抬颌示意:“去吧,你的小马伙伴更需要你。”
斯派克点头,转身迎上暮光温柔的目光。
“准备好回家了么,头号助理?”
“随时待命,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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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新任“龙族之法师”自天幕之外的浩瀚虚空归来。自那日起,龙域在仁慈的“关怀之龙主”炽痕治下,风调雨顺,战火不兴。
直至某夜。
那是寒季最阴冷的一夜,连火河熔池也驱不散彻骨冰雨。
乱石搭成的破棚下,蜷缩着一条孱弱的小粉龙,名叫斯卡尔斯。她饥肠辘辘,却不敢冒雨出门寻一颗宝石,只觉孤苦无助。
一道闪电劈裂夜空。光芒散去,斯卡尔斯惊觉头顶悬着一条巨龙——正是龙主。她吓得发抖,龙主却温声安抚,将她带回龙域大殿,共享盛宴与故事。
大殿灯火通明,宝石堆成山。斯卡尔斯与龙主的家龙同桌而食,这是她此生最丰盛的一顿。可当她看见那位温和龙主毫无防备,心中陡生邪念:夺权易如反掌!
她趁众龙不备,一把夺过血石权杖,自封为龙主,又将旧主逐入寒夜,任其在风雪中瑟缩。她仰天狂笑,笑声冰冷而长久。
因为每条龙都明白——和平、仁慈、怜悯与友谊,从来不是天赐,必须靠争取、靠守护、靠以命相搏。若稍有懈怠,潜藏于血脉的黑暗本性便会破土而出,吞噬一切。
至少,这是“关怀之龙主”炽痕在每个故事之夜都会讲述的结局。
而龙主的言语,无龙敢质疑。
——终——
《我的小马驹:友谊是魔法》与《我的小马驹:新世代》及其角色、标识均为孩之宝财产。
本故事纯属同人创作,由粉丝写给粉丝,绝无侵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