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奥塔维亚·梅乐迪，打算成为你的新室友。”

什么？

奥塔维亚？

那个天才小马？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你是......”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不受控制地变调，“奥塔维亚？”这根本不像我的声音，尖细得可笑。

她站在光里，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嗯，虽然有点突然，但能和你聊聊吗？”

为什么是我？

我们根本不熟

最多就是在走廊擦肩而过

无数猜想在脑中炸开：

她是不是认错马了？

还是我无意中犯了什么错？

等等...该不会是......

那些该死的谣言！

最近校园里沸沸扬扬的传闻——说我本该是首席指挥的最佳人选，却因为“某些原因”落选。用蹄子想都知道，肯定有马在背后搞鬼。而现在，这位货真价实的首席指挥找上门来......

她该不会以为是我散布的谣言吧？

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塞拉斯蒂娅在上，我对那个见鬼的职位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如果是为了那些谣言，”我抢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急促，“那就不必了。”

快撇清关系

千万别被误会

“我对首席指挥的位置没兴趣，”墨镜下的眼睛不安地转动，“也不认为自己能胜任。”

拜托快点离开吧

我只想安静地做个怪物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她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坠入月光，温柔得几乎要将我融化。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鬃毛间跃动的光晕让她的轮廓看起来如梦似幻。我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为了谣言...

难道...

她想和我做朋友？

不，不可能！

这个危险的念头让心跳骤然失速。她的目光太过炽热，我慌乱地别过脸，墨镜在鼻梁上微微下滑。

“不是吗？”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天啊这语气太生硬了

我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生气？

“不全是因为那件事。”

她轻轻摆动蹄子的姿态优雅得像是指挥家在打拍子，笑容比塞拉斯蒂娅的朝阳还要温暖。这完美的谅解反而让我更加无措，蹄尖不自觉地开始在地面画着无意义的圆圈。

“那你...” 喉咙发紧，声音细若蚊呐，“还有什么想做的？”

我在问什么蠢问题！

快闭嘴啊维尼尔！

让她说完！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站在我面前的，是活在光明世界的完美造物。

而我，只是偶然被阳光照到的怪物。

“我想找位志同道合的室友，真的不只是因为谣言的事...”

我错怪她了！

要不要道歉？

等等——

室友？！

她在说...我？

我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瞪得生疼。奥塔维亚·梅乐迪——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天才，居然想和我这种...这种怪物住在一起？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的样子让我尾巴毛都炸开了。

她肯定后悔了

她肯定是对我感到无语了。

“我应该是第一个来邀请你的吧？”

啊？第一个？邀请？

当然是啊

谁会想要一个

半夜会对着血袋发呆的室友呢

根本没有小马想做我的室友。

但她依然温柔地站在那里，阳光亲吻着她每一根鬃毛。这份宽容让我既感激又...更加自卑。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我突然意识到——

我的耳朵竖得这么直干什么？

我该不会在...期待什么吧？

哈哈

又在做白日梦了

獠牙开始发痒，这种熟悉的刺痛感总是在提醒我：

别妄想了

你和她之间

隔着一整个世界的阳光

“因为你很特别？”

——咔嚓。

我听见心脏漏跳一拍的声音。

墨镜顺着鼻梁滑落半寸，刺目的阳光趁机钻进来，灼得眼眶发烫。

“哈哈哈开个玩笑！”她卷着鬃毛的样子优雅又俏皮，可我的耳尖还残留着她话语的温度。

太狡猾了...

怎么可以这样随意地

说出让我心悸的话

胸腔里的鼓动越来越响，方才那一瞬的悸动像烙印般挥之不去——那是被阳光突然照到的刺痛与欢欣。

“其实...你知道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对吧？”

什么办法？

我该知道什么？

她为什么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看我？

她低头时，鬃毛垂落成深灰色的瀑布：“主要是我父母非要我住校，”蹄尖轻轻点着地面，“美其名曰‘体验集体生活’。”

抬起头的瞬间，她的眼睛比月光更温柔：“而我想找个不会打扰我、能保守秘密的室友...”

她在看我

她真的在说我

“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我再次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她真的在说我吗？

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一拍，耳尖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她刚才，确实是在说我吧？

原来在奥塔维亚眼中，我这样的存在...也能成为「合适的选择」吗？

她在看我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

我该说什么？

“我和你很熟吗？”

糟糕！

这语气太生硬了！

我慌忙补救：“呃...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突然笑了，鬃毛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雌驹的第六感？”

这是什么回答！

太犯规了...

我的蹄尖无意识地敲击地面，试图掩饰过快的心跳。可她依然没有给出真正的答案，这让我莫名焦躁起来。

“嗯......好吧，”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先不提这个。”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不是其他正常的小马？

“我能理解你需要室友，”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她的反应，“但为什么...偏偏是我？”

最后一个词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

“你...是不是见过我的导师？”

其实我更想问——

你是不是见过满月时的我？

那双在月光下会发光的红色眼睛……

但这句话终究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个更安全的问句。

“是的！”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提起酸梅角教授时，她的笑容温暖得让我眼眶发烫。

“他非常推荐你，简直把你夸上天了。”

教授...

明明我拒绝参赛让您难堪

为什么还...

胸口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意，我下意识摩挲着前蹄，让冰凉的蹄铁触感帮助自己冷静。而她仍在说着什么，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害怕我会突然消失。

“我保证不会打扰你！而且两个马住互相也有个照应...”

忽然间她挺直了脊背，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如水般流淌。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恍若塞拉斯蒂娅的化身。

“维尼尔同学，我是认真的。”

太耀眼了...

这样的光芒会灼伤躲在阴影里的生物

我的喉咙干涩得发疼，犹豫像藤蔓般缠绕心脏。直到——

“还是说...”

她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声音突然轻得像羽毛落地：

“你其实...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是的！

朋友？

多么美妙的词啊……

我只是……

害怕你发现月光下的我

她这句话像一把银质餐刀，精准地插进我最腐烂也最最柔软的软肋

没有太阳镜的遮挡的话——

她一定能看见我眼底不可言说的忧伤。

以及……

翻涌的、肮脏的渴望

想啊

怎么会不想

我连做梦都在啃食这个妄想！

獠牙在牙龈里发痒，我能清晰地想象：

她颈动脉跳动的韵律

牙齿刺破皮肤的微妙阻力

鲜血涌入口腔时她错愕的颤抖

多完美啊！

在我身下流血时

她一定还会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我吧

但更可能的结局是——

“怪物！”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我开始幻想

幻想她是不同的

因为她像月光凝结成的精灵

连吸血鬼都舍不得玷污的圣洁

阴暗的念头在脑内疯长：

是你自己走进黑暗的！

凭什么要我保持理智！

但当她真的望过来时——

我甘愿当场拔掉獠牙；

我甘愿亲蹄剜出这双诅咒之眼；

我甘愿跪着舔舐你的蹄尖；

我甘愿戴上囚禁自己的项圈；

我甘愿成为你的宠物；

我甘愿成为你最忠诚的奴隶；

只要...

只要你别收回此刻的目光

看啊

我连幻想都这么卑劣

活该永远躲在墨镜后面

“好吧。”

我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她的蹄尖上——

我不敢看她的脖颈

我不敢看她跳动的血管

我不敢看阳光在她皮肤上流淌的轨迹

喉咙里泛起血的味道，我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

“只要你能接受...”

最后几个音节消散在唇齿间，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样的我”

渴望啜饮你鲜血的我

在月光下会现出原形的我

墨镜滑下鼻梁，我连忙去扶。

多可笑啊——

明明戴着隔绝阳光的护具，

却觉得此刻的自己，

赤裸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