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犹在梦中
“暮暮——你在吗——”
小苹花背着书包,不安地四处张望。暮光闪闪公主空旷的城堡总是比金橡树图书馆更让她感到陌生。不过至少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
“哦!我在!怎么了小苹花?”
她走到下一个房间,暮光刚好从一堆书后探出头,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龙卷风。小苹花熟悉她这幅模样。早在她还没成为公主时,暮光就常常因为一些事焦虑到发疯,这次显然是因为挚友苹果杰克的婚期将近:她做过伴娘,但还是第一次做证婚人。对暮光来说,所有“第一次”的事都值得引发一场“暮癫疯”。
“呃……暮暮,我想借一下关于小马利亚法律的书。你现在方便吗?”小苹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正常。
“当然!让我找找……在这!”暮光在几个书架前来回翻找,最后将一本看起来需要麦金塔拿车才拉得动的大部头放在她面前。
“《小马利亚民法典》!你需要的是这个吗?”她拿起鸡毛掸子,扫去上面厚厚一层灰尘,“小苹花怎么忽然想起了解法律了?你姐姐知道了一定很欣慰,她都快结婚了,还总念叨你应该多看点书。”
“就是因为她要结婚了,我才想学习更多关于法律的知识,说不定能帮姐姐经营甜苹果园。”小苹花强装随意地说出那个练习无数遍的借口。她总不能说:嗨暮光公主因为我喜欢我亲姐姐所以我想找找近亲同性恋在小马利亚需不需要被流放或者被关进地牢或者在流放的地方关进地牢。
绝对不能。
塞拉斯缇娅在上,这本书简直连翻开都费劲……她瞥了一眼暮光,后者显然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这很好,她祈祷暮光不要注意到自己在看的不是什么土地使用权,而是婚姻法。她当然很感谢暮光,但如果她问个不停,她可能得把书搬回家去。小苹花翻出纸笔,一夫一妻制,这是当然的……婚前婚后财产分配……检查配偶身体健康……等等,为什么没有关于同性或近亲的内容?她不信邪地翻回目录,试图从其他部分找到一点相关信息。难道塞拉斯缇娅公主没有考虑到这点?还是自古以来它们就是合法的?
她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却没有找到任何想要的内容。带着疑惑,小苹花将书还了回去,背着并没有记到有用信息的本子回到家。距离女主人的婚礼仅剩一周,甜苹果园处处洋溢着欢欣的气息。大麦恨不得将家禽的爪子都擦得抛光,史密斯婆婆忙着一道道便于储存的苹果佳肴,确信甜苹果园即将被婚礼来宾挤得水泄不通,而提前准备总没有错。只有小苹花感到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连悬挂的爱心装饰也带着讽刺的意味。
她是苹果杰克的小妹妹,对姐姐即将结婚的现实感到不安是正常的。所有小马都这样想。小苹花避开奶奶和哥哥,苹果杰克不在,大概还被瑞瑞扣在旋转木马精品店试婚纱。她回到房间,扔下书包,盯着天花板发愣。因为她是她的小妹妹。她只能是苹果杰克的小妹妹。
她盯着日历上一个个红叉。婚礼在一周后,之后不到半个月,她就要去坎特洛特大学进修药草学,虽然飞板璐还没有离开小马谷的打算,但甜贝儿会一起去坎特洛特,她们答应会互相寄信,并发萍琪誓:可爱军团永不解散,她们永远不会忘记对方。姐姐们很高兴她们能互相照顾。这也很好,小苹花想。她会离开,准确来说更像逃跑,因为仅仅想到那对新婚夫妇幸福的模样都快让她发疯。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回来了。小苹花连忙踢开被子,冲到楼下,扑进姐姐怀里。塞拉斯缇娅在上,苹果杰克闻起来像是一整个旋转木马精品店,瑞瑞一定没少花心思。她偷偷转动眼珠,姐姐的鬃毛绑成了侧麻花辫,发带换成了和瞳色相近的碧绿色,翡翠般的绿眼睛正望着她。
“好了甜心,你姐姐还是那个姐姐。”苹果杰克笑着说。小苹花离开她的怀抱,大麦和史密斯婆婆以相似的笑意看着她们,她再次感到格格不入。
“你姐姐穿上婚纱时更漂亮,小呆花。现在是睡觉时间了。”史密斯婆婆拍拍最小的孙女,小苹花勉强迈向卧室,深知这不过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色像件熨帖的黑衬衫盖在她身上,初夏空气轻薄凉爽,她却感觉一些太重的东西匍匐浑身。小苹花拉高被子,任凭混沌一片的思绪随着苹果香气肆意流淌。
父母去世时,麦金塔还没从学校毕业,苹果杰克给妹妹换尿布还需要踩着板凳,小苹花更小到尚未记事。因此尽管她深爱她的父母,却没有任何有关他们的记忆。明辉麦金塔和梨子酱在她记忆里只有几张家庭合影,亲戚邻居口中关于他们的故事,以及苹果杰克为她唱过的一首歌。那首歌曾经是妈妈送给爸爸的礼物。曾经是。
小苹花知道父母的死早已成为镇上小马心照不宣的悲剧,这并未让她的第一个母亲节过得好受些:同学们都扑向母亲的怀抱,诉说小孩子幼稚的爱,只有她哭丧着脸,带着送不出去的母亲节礼物回家。是姐姐抱住她,向她讲起记忆中的妈妈,答应以后所有的母亲节,她都可以将姐姐当做母亲。苹果杰克那时也只有十几岁,同龄人还在和父母撒娇的年纪,她却早早背起重担,并在妹妹的生命中扮演起母亲的角色。当小苹花在学校闯祸时,是谁会去和车厘子老师沟通?当可爱军团受伤就医时,是谁作为监护人第一时间冲向医院?当她迷茫无助时,是谁给她一个并不柔软但足够温暖坚韧的臂膀,任她倾诉,为她指引方向?
毫无疑问,苹果杰克在她心中有着生母般的地位,也诞生出等同于生命的力量。问题正在于此:她的姐姐将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不再扮演她的母亲角色。对小苹花来说,这几乎等同于背叛。
那天晚上她果然睡得很坏,不断做着牙齿掉落的梦。后来,也是露娜公主仁慈赐予的一夜,她想起姐姐;也梦见过变成一颗小小的胎儿,在面容模糊的子宫中安睡,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