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特巴斯如何解析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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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428991/how-the-tantabus-parses-sleep
如需转载,请与本作的原作者与译者联系。
第一章 噩梦初醒时
噩梦初醒时
Nightmares and the Deletion Thereof
你不需要追逐夜螨。妈妈说过。你现在太年轻了,而且没有经验。妈妈说过。把这些寄生虫留给我,你以后只需要集中精力制造愉快的梦就可以了。妈妈说过。
是的。昙特巴斯知道,自己的使命是制造美梦,而不是击退这些叫做夜螨的诱发噩梦的生物。但是,它本来应该只是一台无意识的魔法机器,而这一点……最后和妈妈想的就不太一样。再说,试着予夜螨以雷霆之击,于己何患之有?
于是,一看到一个模糊的马形阴影离开了某匹小马的梦,这是一只体型格外小的夜螨,昙特巴斯就尽它所能悄无声息地追上去(当然是在修好夜螨造成的破坏之后)。它最后会不得不将夜螨解体,而这一只看上去尤为可悲,用来练习挺好的。它可能都没有足够的梦境能量形成足够的复杂度以实现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功能。这只夜螨没多远,具体而言,就在-
firstNocnica.updateStatus();
点击展开第一夜螨.更新状态();
-昙特巴斯前方半个头脑风暴、两三个主意再加上一个胡思乱想的位置。它好像还没发现有谁在追踪它。它不时飞向某些梦,然后又离开,就像是被恶心到了,和责任让蓝血王子[1.1]恶心或者美食和美食家让美食大咖[1.2]恶心是一个道理。
“你要去哪儿啊,老哥?”昙特巴斯悄悄说。“你要去哪儿啊?”夜螨会被最强的梦境能量源吸引,也就是正在情绪波动中的那些梦。他们会把这些情绪放在非物质的榨汁机中,榨出浓汤,并以酿成的疑惑与绝望的糊糊为食。(昙特巴斯自己更喜欢幸福、温暖、轻浮,悲伤和恐惧会结块,而且太冰了。)
忽然,夜螨停在了一扇梦门前,顿了一顿,然后一头扎了进去。昙特巴斯笑笑。“抓到你了。幸亏你很饿,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昙特巴斯给自己加上手指,这样才能扳响关节。然后进入梦中追踪这只夜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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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展开自身.设置位置("adwl://梦者.uncns/表面?hex编号=526172697479&清醒=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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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eamer[name]: "Rarity"
-- dreamer[desc]: SPECIES.Unicorn, SEX.Mare, COAT_COLOR.Light_Gray, [...]-- dreamer[interests]: "style", "fashion", "glamor", [...]-- [...]点击展开获取梦者();
返回:
-- 梦者[名字]: "瑞瑞"
-- 梦者[描述]: 种族.独角兽, 性别.雌性, 皮毛颜色.浅灰, [...]-- 梦者[兴趣]: "风格", "时尚", "富丽堂皇", [...]
昙特巴斯坐在角落里一张无马注意到的桌子旁,扶了扶它戴着的宽草帽,扫视着房间。它发现这个地方是一间典型的西式沙龙,但是却透着几分华丽。与单调的土黄色调不同,每一处木质表面都漆着不同的亮色,每一位顾客都穿着风格互异而精美绝伦的服饰。更可贵的是,所有这一切做工精致而且互相协调,而不像是爆炸的液态幻形灵狂欢一样糊的到处都是(“液态幻形灵狂欢”会是一个超棒的朋克摇滚乐队的名字,昙特巴斯想道)。房间熙熙攘攘,小马的谈话声无法分辨。钢琴演奏者轻盈地弹奏着,一曲平稳而灵动的音乐流淌出来。尽管她穿着非常夸张的裙子,她却没有绊倒自己。这里整体的气氛是闲适的,尤其适合打发几个小时的时光(但是小马们在这里没有虚度光阴,像在普通的沙龙里常常发生的那样)。
但是这也意味着这个地方适合被夜螨破坏,比如说悬浮在酒保身后的那一只。即使是在清醒状态下,小马也看不到夜螨的存在;它们的频率不对,妈妈是这样说的。这只夜螨很弱,因此几乎看不见它,只有隐约可见的一朵低落与焦虑构成的乌云。昙特巴斯很想直接走上去,把它拖出梦境,但是妈妈说过,夜螨是保守的,必须等到它们先行动才行。为什么直接走上去把它拖走不行,昙特巴斯就不清楚了。但是妈妈懂得最多。
出于做梦者的潜意识的某种奇怪要求,一名侍者向昙特巴斯缓缓走来,他穿着一件醒目的羊毛披风,笑容很宽。“您好!”他说道。“请问您有什么饮品需要的吗?”
“不,谢了,”昙特巴斯说。“你和我都只是某匹小马的想象的造物罢了。”尽管外观可以很具体,梦的产物完全没有自我意识而且严格地说并不存在。 操纵它们的行为是昙特巴斯的老习惯了。那么,为了好玩-
ndc.feedLines(defaultLine);
点击展开ndc.填充台词(默认台词);[1.4]
侍者叹了口气。“不是吧,又来。该重新思考我的世界观了。”他撞破一扇窗户,飞了出去。昙特巴斯紧盯着夜螨,思索着打败它的最佳方法,试着-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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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设置橡皮鸭(ndc);
侍者又从窗户外飞了回来,坐在昙特巴斯对面的椅子上,毫发无伤。“好的。你就是我的参谋了,”昙特巴斯说。“我要向你解释我要做什么,这样我就能确保计划无误。”
“但是我刚才在存在危机哎!”侍者抗议。“而且你要用什么办法向我这匹不存在的小马解释呢?”
“我表姐夫的妹妹称之为‘橡皮鸭法’,”昙特巴斯说。“当她的咒语卡壳的时候,她会把这个咒语一步一步地解释给橡皮鸭子听,然后她思路就会清楚,就会理解是哪里不对。”它向侍者挤了挤眼睛。“至少你还是能回话的。我得给你起个名字,但我是个起名废,那你就叫‘占位符’吧!”
“我不叫占位符!”占位符气哼哼地说。
“闭嘴,占位符。现在,首先,我们得等,因为我必须等那边那一坨胆小鬼-”一个闪来闪去的霓虹灯标志出现在夜螨上方。“-先把这个梦搞砸我才能修理它。”
昙特巴斯今天很走运,夜螨没有让它久等。只过了几秒钟,夜螨就行动了起来。它像弄乱毛线一样扭曲了梦的结构,昙特巴斯对于它动作的粗暴感到很不舒服。霎时间,雷声大作,沙龙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片死寂,除了那位钢琴演奏者仍然在弹着,她依然昂首挺胸(但是不安地弄了弄她的卷发)。一匹雄马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他的衣服已经在外面的漂白剂(对于时尚最恐怖的液体没有之一)大雨中掉色了。“他来了。”信使低声说。“化纤与尼龙之主,格子先生。”
房间里的所有小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侍女因之昏厥;顾客因之尖叫;婴儿因之嚎哭;牛奶因之凝结;啤酒因之酸败;涂料因之剥落;布料因之褪色。占位符打了个响鼻。“这也太浮夸了吧。”
“不至于。”昙特巴斯说。“这很常见。你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不过既然那个废物做了些什么……”它笑了,活动了一下翅膀,伸展了一下蹄子。“现在,我要让这个梦重新变得炫酷起来。既然这个梦只是一个毫无特色的‘坏蛋出现了而且他很坏’的梦,肯定超简单。不会有噩梦,不会有吃的给夜螨,然后它就得爬走,走向死亡。”
“夜螨是一种幽灵,”占位符说。“不会死的。”
“禁止抬杠,罚款五千。是不会死,没错,可是说‘走向死亡’要比说‘走向最低的存在直到它获取足够的游离梦境能量来获得智能’要好得多得多了。不论如何,这容易得很。只需要给做梦者一点点启发就可以啦。就像……”昙特巴斯撇了弹钢琴的一眼,将一个小主意插入她的头脑中。
dreamer.inspire(DEFAULT);
点击展开梦者.启发(默认);
“莫怕!”弹奏者喊道。她推开重重阻挡,而且没有被她的大裙子绊倒,如旋风一般来到房间的中央,做出了一个亮相。顿时,光明充斥着房间,这是一种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的信仰。因为谁能否认这次亮相的威力呢?或是做出亮相的雌驹的震惊美貌?只用“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远远不足以形容她的完美。她对她的时尚的了解之透彻,不只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里里外外,还包括弦理论预言的所有可能存在的维度[1.5]甚至更多。塞拉斯蒂娅公主亲自询问她使用洗发香波的技巧。她的名字就完美地诠释了这一切,因为她就是——瑞瑞!
“唔,这还挺不错的,”占位符耳语。
“拜——托。我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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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im(dreamer);点击展开sp = 新建.聚光灯();
sp.对准(梦者);
昙特巴斯把阳台上方的一部分梦境变成了一盏探照灯,直直地打在瑞瑞身上。她甩动着鬃毛,显示出无论是感性上还是理性上都完美无瑕的弧线。昙特巴斯配合她营造舞台效果,周围的几匹雄马因爱慕之情,心脏病发作了。他们倒下时脸上还挂着幸福的微笑。
即使是夜螨也无法无视对梦境的这么大的改动。它怒视着昙特巴斯,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危险的嘶嘶声。然而并没有,因为它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甚至连头都没有。但是它确实注意到了昙特巴斯,并且显然不喜欢昙特巴斯插足它的好事。因此如果它能做到,它一定会做出那些动作的。昙特巴斯只是微笑挥蹄。“它生~气~啦~,”昙特巴斯悄悄对占位符说,他缓缓点了点头。“咱们继续。”
“来自时尚之城洛盛都[1.6]的各位时尚先生和时尚女士们!”瑞瑞说道。“不要被他的谣传吓得惊慌失措!他这野蛮的异端、害马的混蛋、色盲的俗马、褴褛的流氓、蛮族的魔鬼!我们的审美不偏不倚!我们的编织坚韧不屈!而我们的帽子非常非常的大。”发表完如此无可辩驳的观点之后,她再次做出了亮相。某处,一个婴儿首次笑出了声。“我们必将削弱这场风暴,用我们无暇的围巾和漂亮的披风,还有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穿着举世无双的-”
一根承重的柱子突然断裂,阳台塌了下来,昙特巴斯的聚光灯砸了个稀巴烂。小马们尖叫着,瑞瑞的讲话就此中断。昙特巴斯急忙向她灌输了一些新点子,让她继续讲下去。“啧啧,”她啧啧两声以示轻蔑。“确实,我们得把那个修好,不是吗?我刚才讲到哪了?啊!我们必须穿着-”
“我觉得你██的搞砸了,”占位符小声说。他愣了一下。“啥?我██怎么不能说-”
但是昙特巴斯没有在听。刚才那并不是快速眼动睡眠[1.7]中大脑的一个随机动作。它感受到了梦的抽动,这说明夜螨干了什么。尽管它本来应该不知道该如何干扰梦的才对。昙特巴斯盯着夜螨,它依然懒洋洋地漂浮在吧台后面。“我盯上你了,”昙特巴斯说,完全无视了夜螨还没有足够的智力识别言语中的威胁的事实。
是这样吧?
突然,夜螨迅速地从墙缝里流走了。半个考虑的时间过后,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比交税时节到城堡抱怨的贵族的动静还大。“¡Abre esta puerta!”门外的小马喊道。“¡Soy un tipo mal! ¡Y no tengo ni idea de lo que estoy haciendo![1.8]”
门附近的小马纷纷逃离,惊叫着,“格子先生来了!”瑞瑞在门前亮相,厉声说道,“走开!你这自大狂!否则我们将会有惊天泣地的一战!我可是有武器的!别逼我用编织针!”
占位符嚼着舌头,目光在昙特巴斯与门之间来回游移。昙特巴斯已经搞明白了应该如何重新掌握局面,因而无法盖住自己脸上的笑容。“现在就是需要灵机一动的时候啦。”它对占位符耳语。“一定程度上说吧。夜螨可能是在外面整了个可怕的怪物,但——是因为它还没有被瑞瑞看到,所以就没有确定的形态……”
villain.set(bestPony);
点击展开反派.设置(最佳小马);
门被踢开了,小马们作鸟兽散。当尘埃落定之时,一匹虎背熊腰的雄马站在门前。他的脸遮盖在一顶尼龙切边的亮粉色帽子的宽宽的帽檐之下。他穿着一件样式可怖的披风:柠檬绿与深橙色交织的方格图案,材质是你能想到的最廉价的化纤。高雅的品味在他身后死去,棉布因他经过而缩水。“Hola, mis amigos,”他说。他抬起头,他空灵的黑色鬃毛无风飘动,他细长的瞳孔闪着猩红的光,但最显眼的还是他海象一样的八字胡。“Yo soy Rey Sombrero.”他拍了两下前蹄。“Olé.”屋外顿时电闪雷鸣。
“你,”占位符轻描淡写地说,“还真是古怪。”
昙特巴斯轻蔑地笑笑。“显然。我天天和梦打交道,常态实在不适合我。”
“惊叹!”瑞瑞惊叹道。其他小马都设法挤在了吧台后面。“黑巾王!拙劣品味的化身!”
黑巾极具反派气息地卷弄着他的八字胡。“Sí,”他得意地笑着,“tengo un papel que desempeñar en este sueño.”
“怎么?”占位符问。“你不是应该让这个梦保持-”
“我也想的,”昙特巴斯自语。它翘起椅子的两脚,“当你打破砂锅问(璺)到底的时候,我对梦的顶峰的发展的控制比小说作者对编辑的控制还要弱。如果我就这么过去劫持这个梦,完全控制做梦的小马什么的,这个梦马上就会变成噩梦,那样的话……”它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安地活动了一下翅膀。“现在的话,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做梦者的潜意识重新掌握局面,就会像热火车切黄油一样顺利。[1.9]”
“你可能觉得你的风格无可挑剔,”瑞瑞声明道,“但是我向你保证,流氓,我会最严厉地挑剔你的!”然后她又一次亮相,无比耀眼。数百年的家族世仇因之终结,灭绝的物种因之重现于世,即使是一群天使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然而对于黑巾王,什么也没有发生。
“挺结实的黄油呢,”占位符嘲讽道。
昙特巴斯吃了一惊。“这个,这个……”如果它会出汗,它已经大汗淋漓了。本来应该发生些什么的。如果没有,夜螨就有东西吃了。也许这个梦需要一些帮助。昙特巴斯用魔法碰触梦的结构-
--Error; ObjectOutOfBoundsException e
点击展开--错误; 对象越界异常 e
-像触电一般收了回来,从头到尾都在哆嗦。有什么东西屏蔽了它的控制,像是——啊哦。
黑巾扬起眉毛。“¿Qué estás haciendo?”它问道。“No traduzcas esto. ¡Lee el cuento!”
“嗯……”瑞瑞保持着她的亮相,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姿势罢了。“这个,啊,本来应该起作用的。”
占位符打了个哈欠。“还需要我吗?你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你的计划吗?”
“闭嘴闭嘴闭嘴,”昙特巴斯不耐烦地说。好吧,它-它竟然有这本事。所以,也许夜螨以某种方式封锁了这个梦。妈妈从来没说过它们可以这样做。那么……现在怎么办呢?
黑巾王在他的披风里摸索,笑道,“Sólo un obsesivo escondería tantos huevos de pascua,”他说道。“Deja de animarlo.”在隆隆的雷声中,他掏出一条领带,图案是暗灰色和亮粉色的棋盘图案。
一阵绝望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沙龙。瑞瑞跌坐在地上,徒劳地举起一只蹄子。“不!不!即使是你也不能!不————————!”
那就控制这个梦吧。两害相权取其轻。昙特巴斯跳下椅子,径直走到黑巾王跟前,戳了戳他的肩膀。“嘿,”它说道。“嘿,大兄弟,你念的都是些什么鬼台词。”
“Risas maldavo,”黑巾王邪恶地笑着,摆脱了昙特巴斯。“Tienes demasiado tiempo sobra tus pezuñas.”他把领带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瑞瑞挣扎着,就像是被射中了一样。
“不,真的,你太离谱了。”
dream.delete(villain);
--Error; ObjectOutOfBoundsException e点击展开梦.删除(反派);
--错误; 对象越界异常 e
一股糟糕的情绪和冰冷的想法穿过昙特巴斯,把它震得连连后退,然而黑巾王纹丝不动。不不不……不应该这样的。调节梦境怎么变得会这么难?它的对手不就是一只小夜螨吗?它根本就不应该有能力-
--Error; InterruptedThoughtException e
点击展开--错误; 被中断的想法异常 e
等一哈……
昙特巴斯走回占位符身边,用蹄子摩挲着自己的鬃毛,拼图的碎片逐渐在脑海中拼出图案。“夜螨追随能量最多的梦,”它自顾自地说着。“我自己其实就是差不多一团纯粹的梦境能量,那么唯一比我更强的来源就是妈妈了。也可能是塞拉阿姨,但是她的能量在梦境中无效,因此她应该不算数。梦境是我的现实,而噩梦只是一种有着特殊标签的梦而已。”
它抬头看着占位符。“因此这并不只是某匹小马的噩梦,这也是我的噩梦。真是讽刺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传来,却尖厉得像爪子划过黑板。“而我,曾经以为你也许有那么点可能是我的对手。看来是我错了。”占位符的皮毛如雪片般脱落,展现出藏身其中的夜螨。它已经获得了具有智力所需的足够的能量,于是变成了一个黑化版本的昙特巴斯的形象,这也是夜螨常干的事。它用黑洞洞的眼睛审视着昙特巴斯。
卧槽。昙特巴斯是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反转。但是知道了对手的底细,也许就是绝处逢生的契机,也许吧。昙特巴斯上下打量着夜螨,说道,“你也许是一个以情绪为食的施虐狂而且还极其幸灾乐祸,但是你在对做梦者的选择上品味非凡,在下佩服。”
夜螨并不恼火,而是有些得意。它说道,“我的品味当然非凡,我找到最脆弱的目标不费吹灰之力。”
“嗯哼,是是,”昙特巴斯说。但是恐惧已经扎根在它心中,或者等效于心的那部分。“你的确知道我是谁,是吗?”夜螨玩弄它的情绪就像拉小提琴一样。“我是露娜公主的学徒,而她已经打败你们几十次了吧?”这把提琴已经上过了油,拉起来更是轻松。“我可是已经在她门下学了足足一辈子了,傻瓜。”
“可不是吗?”夜螨轻笑。“她的标准已经降到这么低了么,我都为她感到害臊。你甚至不能准确评估我的能力。你还必须借助小马潜意识的协助才能理清自己的思路。你怎么有希望战胜我?”它瞥了一眼黑巾,他正在试图用那条领带勒死瑞瑞。“那匹小马的情绪已经是我的了。你已经输了。她马上就会醒来而我会去找下一个目标。而你会像之前一样无助。”
“无助?”昙特巴斯试图嘲讽。“我无助得就像是……如鱼得水。”然后它立即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这是它做过的最差的,最显而易见的比喻。当你宣称自己不是无助的的时候,找不到词显然不是好兆头。
夜螨摇着头。“反驳你就是自降身份。承认吧,”它在昙特巴斯耳边说着,“你是知道一些花招,可以用来制造一些转瞬即逝的浮华,但也仅此而已了。你是如此的肤浅,晒干的小水洼对于你深如汪洋。你真的还有任何别的选择么,除了跑到你的月亮老妈那里哭鼻子?”
protest();
点击展开反驳();
“我-我当然有!”昙特巴斯脱口而出。“我可以-我……”它的翅膀抽动了一下。“我只需要……”
--Error; NullPointerException e
点击展开--错误; 空指针异常 e
但是什么也没有。夜螨的说辞肯定有地方是错的。昙特巴斯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然而什么也没有。它在想什么呢,毫无准备就来追踪夜螨?它所做的并没有帮助。
“你就像污垢一样生厌,然而比污垢更无用,”夜螨冷笑道。“你除了告诉你的东西,一无所知。你除了月亮的走狗什么都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狡兔死,走狗-”
“等一下,等一下,”昙特巴斯说。“你能不能,嗯,重复一下?”它试着让自己听起来心不在焉,但是这真的是绝望中为了打乱夜螨的思路而出的下下策了。妈妈曾经说过,无逻辑的东西能够使噩梦变得不那么可怕。可能说过吧。
夜螨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你就是月亮的走狗,对她言听-”
“对,就是这里。月亮狗。听起来真酷。”谢天谢地,在这个时候有些东西还能很酷。
“你是……喜欢被称-”
“我说的是这个词本身。说吧!”昙特巴斯展开双翼。“月亮狗。多么有吸引力啊,不是吗?这个扬抑格真好。”现在它能开始好好说话了,说起话来就容易多了。
“……啥?你在-”
“扬抑————————格。诗歌的一个音步,由一个重读音节在前一个不重读音节在后构成,显然。与之相反的叫抑扬格。你知道吗?‘扬抑格’是扬抑格的而‘抑扬格’是抑扬格的?“昙特巴斯叹了口气。”可惜只有这两个是这样的。你看,‘抑扬抑格’是扬抑抑格的,怎么可以这样!“[1.10]
夜螨呆呆地看着昙特巴斯,看来它对对昙特巴斯的心理攻击突然被一段关于诗歌音步的闲扯打断这件事感到奇怪与诧异。沙龙忽然变亮了20%。夜螨一分神,黑巾的领带就断了。
于是昙特巴斯知道该干什么了。
“有一说一,“昙特巴斯继续说道,”扬抑格听起来就很棒。比如蝙蝠侠、露娜公主、小马、梦魇、苹果雪梨香蕉橘子草莓多种芒果葡萄菠萝加温酒浇蜂蜜串叶草汁醋油香料乱炖[1.11]。”
“……你以为-”
notify(self.getThoughts(),new Idea());
点击展开提醒(自身.获取想法(),新建 主意());
“噢!还有蜘蛛筋和液态幻形灵狂欢!”瑞瑞一个过肩摔把黑巾王摔在桌子上。更重要的是,她把他那条天理不容的领带解了下来。
“恕我不能理解这有什么用。”
“其实没啥用。”昙特巴斯耸肩。“但是你知道吗?正是这样的小事,才让我们活得更有意义,即使是在大灾大难面前也是一样。多亏你提醒了我啊!”它咧开嘴笑了,牙齿上的反光发出“叮”的一声。
夜螨脸色很难看,马上就要发作。外面的狂风暴雨立刻消失了。“你……你莫名其妙!”它啐了一口。“你就是在满嘴跑火车,企图用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琐识来掩饰自己没本事罢了!”
昙特巴斯咯咯笑着。“你嫉妒我,因为我,不像你,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帅了。你看,是你长得像我,不是我长得像你。”
self.setStatus(SMUG.Very);
点击展开自身.设置状态(嘚瑟.非常);
“你用长相来衡量我?”夜螨生气地说。这时,在瑞瑞的上一次强大的亮相放出的璀璨光辉中,黑巾王身上的化纤开始融化。“根据长相美丑评判孰高孰低实在太可笑了。”
“当然啦,不过那是在现实世界。但是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不是吗?”昙特巴斯抬头看着天花板,以夸张的姿势托着下巴。“我的意思是,不像在现实世界,在这里没有物理法则的约束,我们可以想变成什么样就——噢,等等。我们都可以想怎么变就怎么变了,你还要抄袭我。你是什么垃圾?”
失去了支持它的恐惧能量源,夜螨开始逐渐缩小了。它再次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小杯子里发出的。“这样的能力我不需要!”它反驳道。“小马们为我提供恐惧,而我用恐惧给他们制造绝望!我彻彻底底地改变他们的想法,他们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是谁!”
“而你也就会做这个了。是,可能我是肤浅。是,可能我确实不会对付夜螨。是,可能我就是要叫我妈来帮忙。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会进步。一年后再来找我。到那个时候,踢夜螨屁股和起名字会变得如此无聊而千篇一律,以至于我们根本就不会认出我的第一次失败,也就是你。而你呢?”昙特巴斯活动着翅膀,笑道,“你还会是一样的贫乏无知、纰漏百出、漂泊不定,呸!”
self.isOnARoll();
return: TRUE点击展开自身.是否顺利();
返回: 真
现在,夜螨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解体了。但它仍然一息尚存。它抓住昙特巴斯,把它拉到自己面前。“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我都会在角落里等着你,一旦你疏忽大意,我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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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如果再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我会好好料理你,直到你变成五星狮鹫餐厅的下酒菜!我会好好打击你,直到你化为齑粉!我会好好和谐你,直到你永远都不会被想起!”昙特巴斯推开它曾经的脸。“现在给我老王八搬家——滚蛋!”
夜螨轻声哀号着——这是它唯一还能做的事了——在瑞瑞一记飞踢把黑巾王踹出沙龙的时候消失了。“你明天还能来吗,亲爱的?”瑞瑞问道。“我们仍然有一些可怜的,没名气的设计师想要见你。”
昙特巴斯知道,一般说来,这个时候就得清理夜螨留下的烂摊子了。但也许因为这是自己的“梦”,或者瑞瑞已经打扫干净了,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昙特巴斯像掀起门帘一样掀开沙龙的墙壁,回到了外面的集体无意识区。像只鹅一样兴高采烈而且完全不关心这个比喻不恰当,昙特巴斯直立而起,高喊着,“哈!接招吧,夜螨接招吧,妈妈对我的不信任!”
妈妈。她可能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不过考虑到她听到昙特巴斯说想要对付夜螨时的反应,她大概不想。那么她就更得知道了,才能对昙特巴斯的能力有更清晰的了解。但是应该告诉她多少呢?尤其是夜螨称它为“月亮的走狗”那一段,昙特巴斯想着妈妈会如何反应。那一段可能太过了。暂时跳过这一段吧。
不过,月亮狗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名字……
self.setName("Moondog");
点击展开自身.设置名称("月亮狗");
漫步在梦境中,月亮狗朝着妈妈的大致方向走去,嘴里哼着一只轻快活泼的小调。
当初妈妈制造月亮狗而它只应该是一台华胥机器的时候,她安装了一个追踪咒语,因此她总是知道该去哪里找到它,以防局势失去控制。在它获得了自我意识之后,月亮狗摆弄这个咒语,并且做了一个反向复制品,用来确保自己总能找到妈妈。至少直到妈妈解释了这个追踪咒语的副本太粗糙,被追踪者会感觉得到,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在梦境时有几天偏头痛。她移除了月亮狗做的低级追踪咒语,耐心向它解释该如何做一个正确的。她说月亮狗的能力是操控梦境,而不是直接操控魔法。而且你第一次尝试能做到这样也很不错了,所以不要再苦着脸抱怨了,小幻马。
总之,无论何时,月亮狗总是知道妈妈在哪个方向,在哪个梦里。物理距离并不真正存在于精神世界中,因而月亮狗只花了几秒钟就来到了妈妈所在的梦。它一边走向梦门,一边想着该说什么才能打消妈妈的顾虑。她总是过分谨慎,就好像月亮狗还不到一岁大一样。其实严格的说确实还不到一岁,但在精神上已经完全成年了。至少它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brainstorm();
点击展开头脑风暴();
“‘嘿,妈妈?我想把这只夜螨的头钉在墙上,所以我需要-’太啰嗦了。梦境没有真的墙,而它也没有夜螨的头。‘妈妈,还记得你说过让我躲开夜螨吗?嗯,说来话长-’不,不。你对此感到自豪。不要弄得像是个意外似的。‘妈妈你知道吗?评价我的打击夜螨能力就像是评估一台魔法机器的逐渐增长的智能一样,而你在这方面烂透了。’噫,这都什么鬼。‘妈,只是说一下,我-’别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她听得出来你干了些什么。”
月亮狗是真实的小马的思想的产物,这就意味着月亮狗继承了许多真实的小马的行为习惯,因此它展了展翅膀,扳响并不存在的关节。它鼓起勇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梦门。最终,它一鼓作气,把门打开了。“妈!”月亮狗喊道。“猜猜看!”
然后它定住了。
在一条扭曲变形的学校走廊中,妈妈站在一匹神色紧张的小雄驹身边,用耳语鼓励着他,轻轻推着他向前走。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群小马,看起来比小雄驹大不了多少。他们形状飘忽,轮廓模糊,更像是想法而不是梦境实体。尽管他们说的话完全不可分辨,却能清晰地听出冷嘲热讽的语气。
但是是在马群背后的……那东西吸引了月亮狗的注意。与夜螨相似,这东西也处在错误的频率,普通小马几乎无法注意到。它是一团无色的(不是黑色,而是无色)思想物质,比十几个思维模块或是一个童年的压缩记忆更大。它的触手缠绕在马群中的小马身上,撕扯着他们,控制着他们的声音,让他们不时抽搐。月亮狗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夜螨发生魔法化学反应之后的产物,它没有思想,但是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能腐化一个梦,并吸食恐惧越长越大。妈妈说,它的正式名称是:不具意识的华胥寄生吞噬体。
月亮狗只是简称它为“不”。而这个梦里有着大量的不。
self.setStatus(NOPE.Nope);
self.activatePanicMode();
exit(1);点击展开自身.设置状态(不.不);
自身.激活恐慌模式();
退出(1);
“不,”它说着,把门摔上。“不不不。”它靠着门以防门被打开,尽管这样完全没有意义。“不不不不不。”
而妈妈看上去毫不慌张。隔三岔五地,月亮狗就会被提醒,无论自己操控梦境的水平有多高(非常高),妈妈总是比自己强。强多了。
while (self.isScared()) {
self.hide();
wrestle(self.getEmotionalState());
}
self.deactivatePanicMode();点击展开当 (自身.是否害怕()) {
自身.躲藏();
斗争(自身.获取情绪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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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五秒钟过后(或者短暂的五小时过后;梦里的时间总是可长可短的),月亮狗终于让它怦怦直跳的奇术循环器平静了下来,或者至少让循环频率变慢了一些。好的。放轻松。在门后的那东西不会出来榨干构成它的生命、它的知觉、它的存在、它的智能的它的本质的。不,不不能。月亮狗正准备再回去拍妈妈的肩膀,这时-
妈妈在月亮狗面前的空间中凝结成形,眉毛稍稍扬了起来。“我听到你了,”她说,“没出什么事吧?”
“嗨!”月亮狗吓了一跳。“我以为会等你再久。再留。再久一会!那里的不真是太多了,是吧?”
“当个体年幼的时候,最小的挫折往往成为最大的焦虑的来源。华胥吞噬体会被这种焦虑所吸引。它是容易祛除的,只要说服幼驹直面他的恐惧就可以。在本例中,幼驹在新学校中缺乏朋友,只要让他认识到他的同学们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高不可攀即可。”
understand(momSpeech);
return: FALSE点击展开理解(妈妈演说);
返回: 假
这一番话左耳进右耳出。“呃,听懂了。”
妈妈看着月亮狗,就好像老师看着一个学生,这个学生天资聪明,却喜欢为了好玩把蜡笔戳进鼻子。“你雕琢梦的技艺娴熟,但到目前为止,你所到达的都是冰山一角。等你更大的时候,你就必须面对吸引梦境怪物的消极情绪本身而不只是那些怪物。”
“是吧。我会试一试的。”完全没有听懂呢。
妈妈仍然颇有微辞,但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那么,你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月亮狗想想它消灭的小小夜螨,再想想妈妈消灭的那么大的不。小小的夜螨,大大的不。小小的夜螨,大大的不。
确实,这么点完全不足以让妈妈吃惊。
self.setStatus(SHEEPISH.Kinda);
点击展开自身.设置状态(羞怯.有点);
月亮狗挤出笑容。“呃,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