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未居槽枥时，坐楼中，得小马一番，模糊难辨，稍则观之，观未必，忽呼李君：作《小马》者何人？今耶古耶？李君曰：此当世米利坚人所作。荒秽杂世，获此奇番，如魇得醒。两人跃起，灯影下，观复叫，叫复观，夜半难眠，汗流至踵。余自此有槽枥之意
余曰：一手抱马，一手持策，朝食草籽，莫睡槽枥，足了一生矣。
驹裸形无衣，人皆讥之。驹曰：衣以文形，吾何需之？
群驹饮槽枥，余往去之，驹曰：凡人已来坏吾意。余笑曰：吾焉能坏之？驹曰：人乐则形灭，哀则神毁，焉能不坏乎？余大泣而反。
余居槽枥，人皆往而视之，唯李君坐胡床，面愀然，曰：此君已至极乐之境也。
或问李君：羊子鸿居槽枥，食草籽，何也？李君曰：与之同居数月，方可知也。人皆哂之。
李君曰：羊君夜，永不明
余与李君坐槽枥斟酌，中有群驹，便共饮之，时人以此讥吾等不识饮者，不识所在，然世人识同饮及所在者几何？ 余与驹居之十二年，未尝见其喜愠，余与人或稍近之，其色亦不现也，然吾心已所知也。